醋酸田园-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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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便将皇上有意耗费民脂民膏提拔一个草包上来的意图活灵活现了出来。真是尖酸刻薄!
皇上听罢,默叹一口气,“我的孩子,父皇以为她并不适合你。”
木中香随即抬起头,颇为讽刺的瞟了天子一眼,“因为她只是小小的一介民女?不能够帮皇上一统江山。”
“唉,我的孩子,你为何还不肯原谅过去的事情呢,父皇为了你,差一点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好吧,这些都是父皇自作自受,怨不得你如今这般绝情。可你别忘了,你身体里流着皇族的血脉,完成祖宗的积愿,早日一统江山才是正事。而她的性情注定不会是宫里的人,同她在一起,于你一统江山的大业有何好处?父皇不认,是为你好啊,切莫像父皇一样遗恨终生啊……”
“皇上,何时操心起臣子的家事来了。臣以为,皇上是皇上,微臣是微臣,岂可相提并论,还好,臣的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尚未换个地方住下。”
“我的孩子,好好好,我们先别提此事,父皇想亲自来问你,何时可以唤朕一声父皇来听听。”
“皇上何日恭迎她的灵位入宫,臣或许可以考虑一二。”
“可是,你皇祖母她年事己高,经不得……”
“皇上,夜己深,臣不想明天被各宫嫔妃下药汤伺候,还请皇上早些回宫安寝。”
最终,九五至尊的天子只得像以往一样从白玉宫悻悻而归。
皇宫大内里,这一天发生了许多日后影响深远的事情,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很多人的命运从此被一个来自乡野的民女所改变。
这一天,对庶十四皇子李景来说,却是咸鱼大翻身的一天,他只知道自从那一天开始,他再也不用为自己的衣食发愁了。
他不但像别的皇子一样穿上华贵的锦袍,配上玉腰緾,还可以安静的坐在几位嫡皇子的身边旁听木太傅的讲学。
从前,他饿得肚皮贴后背,只得每日正午趁他人休息的时间,来到御膳房撞运气瞎转悠。那时候的太阳好毒辣,有好几次刺花了他的眼睛,如今,毒辣的烈日被眼前这道风姿绰约的白衣身影所驱散,不管别人如何惧怕那道白衣身影,木太傅便是他的太阳,他的希望,是他心目中天神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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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鲲鹏展翅只待朝花拾 。。。
乾乙二十三年,冬雪初融,吴国初航报捷,截获海盗船一十二艘,上缴国库金铜白银数折合白银三十万贯,合一个州府三年的课税,圣上闻讯,龙心大悦,赐下重赏,封沈族大族长为六门总提督,幼子沈子志为水师大统领,还有一干追随北航的沈氏子弟获得大大小小不等的厚赏。
当下朝野震动,谁能想得到前阵子倍受打压的沈氏一族竟能否极泰来,重获圣眷,朝中老臣无不羡慕非常。
天气尚且寒凉,然水师新归的短短数日,那些想要踏破沈族嫡系大宅的人马加在一起足可以排成十里长街。
当今天子开缰拓土的决心,经由此事,有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举国上下振奋不己,亦有那忧国忧民之士对国运堪忧担心不己。'网罗电子书:。WRbook。'
沈子志被提拔为水师大统领,圣上还算体恤,只是要沈统领勤加操练水师,组建强大的海上雄师,守好关防,无需每次跟船出航。
于是,直等海事稍松,沈子志便领了一个长长的假期,收拾了三大船新奇古怪的礼物,来见连喜宝。
在沈子志约莫大半年不在的时间里,连家的三女儿连冬云可谓是大放异彩。
先是提携连家唯一的子嗣连泽田赴任江南富庶之地为县令,比当初的村长二儿子举人还要风光百倍。
接着又办了在贵人圈中有名的几件事,至于其间是怎么个穿针引线,移花接木的妙法,暂且不提,但是,连冬云却是凭这些手段轻而易举的在北陵的官太太眼中落了一个好名声和好缘法。
大小京城凡是与柳家有旧的女眷说起柳家的那个小媳妇都是夸赞有加。
便是落在各家的主家奶奶眼中,连冬云撇去不相衬的卑微身世来说不好不坏,好歹大家都知道这号人,也都知道这位柳四奶奶不似柳家四少爷那样好惹,她倒是个极精明的角色,于是官老太太们也乐意与聪明人来往,偶尔让手边人与柳四奶奶那边的人有些交流,也算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渐渐的,市井便有传闻,柳四奶奶虽不是主家奶奶,却是另辟蹊径,建了个可以生金蛋的小金库,手头上可比主家奶奶还要阔绰百倍,且柳四奶奶为人守约,有事的人家要是挪不开脸面,去找柳四奶奶借上一借,周转数日,待事成了之后,再付上少许利钱,便即能多一条活路,亦不会少层脸面,真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因此,柳四奶奶多了不少来自三教九流的朋友。
但是,柳家是书香门第,却是不喜这样的奶奶,再者柳四奶奶进门前就皆事不顺,进门后又是诸多规矩,最不能让柳家老太太容忍的是,柳四奶奶竟提出晚三年再提生养之事。
柳万生在大妇冬云进门不到半年的光景里,听从母命添了两房妾。然不幸,两房妾一房一直未曾有孕,另一房前不久刚刚小产,于是,柳万生又要纳进第三房小妾。
连喜宝闻知妹夫纳妾之事,自是从此拒绝妹夫上门,沈子志来见她,正好赶在柳万生准备新纳第三房据说是柳母娘家的小表妹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小表妹可不比前面送过来的两房小妾,她的背后有柳老夫人撑腰,柳府的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新妾进门是不仅仅为了做妾才来的。只要新夫人替四少爷生下一男半女,指不定正室的名份便唾手可得了的。
且说连喜宝闷闷不乐抬头望天,连春花挺着三个月身孕在榻上挑花,阿贵仔细看着暖壶,硕大的身躯委屈的半蹲着,手里打着只小扇,正卖力的给自家媳妇扇来阵阵暖风,并且流露出一脸的憨笑来。对阿贵来说,给媳妇干这等活计,比他怀里揣着块金砖还要高兴百倍。
春花熏着暖风,渐渐困意渐渐袭来,不久,她身子往后一仰,头立马要沾上枕头,阿贵斜睨了一眼,跟着就慌张起身,给春花递枕盖被。
春花懒懒地推了推阿贵的手,道:“阿贵,你怎么还没有走哇,赶紧回屋歇歇去,我和孩子都不冷,听话,别再这扇啦。”
“嗯……”阿贵摇了摇头,“不行,我不累,我守着你,万一冻着你就不好了……”
“哎呀,阿贵真是疼姐姐,不过,我早和你说过了,这暖风比较轻,自个就会往上飘去了啊,无需你来扇……哎呀,我不说了,大姐,这里有姐夫,我就不作电灯泡了,我出去走走,屋里闷得慌,有事你再来喊我,我走得不远。”
春花听喜宝这么一说,她才躺下又起了身叮嘱大妹几句:“大妹,出去转转也好,可你别出去寻你大妹夫不快啊。不是姐姐说你,你这脾气要好好改改了……”
可是,喜宝愣是推开门就跑得没影了,哪里肯听大姐替妹夫求情的事。
“喂,小宝!”穿过花墙,喜宝被树影后头突然窜出来的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啊哈,——子志,你不是说好了要下个月过来的嘛,怎么来得这样快,我都没做什么准备。”
当初,沈子志为了她的冒失入宫,而答应皇上出海做为条件交换她平安出宫,喜宝后来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这件事,自是十分感激子志替她做的这些事,也能明白子志对她的一片深情,然而,她心里早有了师父,只怕她有生之年难以回报这份深情了。
而她对师父的心意,子志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却还要给予她那么多,喜宝心里有愧,更加不知该如何对待子志的盛情难却才好。
沈子志出海前,喜宝为保沈子志的安全,暂且将师父的事放置一边,替子志出谋划策,又废寝忘食的耗费了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想出不少海上航行极适用的点子和小玩意来。至于那些杀伤力巨大的火炮,因她前世并非军事迷,倒是一时之间没折了,只能提供一个大致并且模糊的思路,由着沈子志派出朝廷的能工巧匠尽力想办法去了。
没想到,她那些不甚满意的小东西还真的管用,能把沈子志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深知航海大风险的喜宝,在这一刻惊喜交加,心里隐隐有几分激动。
她忘了应该跟子志保持距离,只顾高兴的跑向他,下一秒,她的一双手却被沈子志紧紧的握在手里,他们绕着花影转了一个大圈,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两人童年亲密无间的美好时光。
直到落入一个有些异样的怀抱之后,喜宝才发现沈子志的一双手不知何时,悄然轻抚了上来,她的面前立马闪现出师父当初双手捧着她的脸的情形,当下她就要挣扎出去,却听得沈子志主动松开了手,并且颇为感伤的对她说:“小宝,你瘦了。以后也不好叫你小包子了。”
喜宝为了不伤害子志,便出其不意的缓缓退开两步,适当脱离了子志双手掌控的距离,她笑道:“是呀。子志,你也瘦了,还黑了不少。不过,可是精神多了。奶奶见了你,定是要夸你长本事,能担当了。”
沈子志的眸子里闪现出一挘玻笆钦娴穆穑啃”Γ阊壑械奈乙彩钦庋穆穑俊�
瞧他现在患得患失的小心样,喜宝忍不住嗤笑出声:
“子志,你出海一趟,却是变得持重而内敛了,以往的你定是要抓着我疯上小半天才会回魂。你果真是长大了!小宝真替你感到高兴。”
似乎喜宝说的这些话,无意之中提到了他以前做下的不少荒唐事,沈子志有所感触,便有些难为情起来。
当耳边传来一串串熟悉的脆笑声,沈子志望喜宝的眸子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半年的出航,几乎是躺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中,人的胸怀无疑会被推至广大,人心亦显得极渺小。
除了这些广大和极渺小,他还有无穷无尽的寂寞,以及对她日益高涨的思念。
可是,她并不爱他,这无边无限的大海,几乎要让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要发疯抓狂,还好有那些找上门来的海盗前来送死,他才得己释放心中的痛苦。
究竟要怎样,他才可以得到她……
子志出海一趟,回来确是变得懂事多了,做起事情来也显得有理有条,不再像以前那般为了喜宝,尽做些莽撞又不讨好的事情来。
子志呆在连家的第三日,连丁突然急急忙忙来找喜宝,并且给了喜宝一个飞鸽传信过来的纸条,喜宝匆匆扫过几眼,随即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身边的子志扶住摇摇欲坠的喜宝,急切的问来:“出了何事,是不是京城那位出事了?”
“不是,是大妹冬云出事了。柳家抓住大妹,说大妹与人私通,又身怀孽种……这怎么会,冬云妹妹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这个姐姐还不清楚吗,哼,他们柳家人真是欺人太甚,何必要这样糟践一个人。不,我要赶快去救她。”
“小宝,你且别慌,此去北陵最快也要八天,可是,就怕来迟一步。”
“那可怎么办呀,大妹性子孤冷,且又怀有身孕,我就怕她一时想不开,受不得这样的侮辱,来个一死百了,可怎么办啊……”一想及这个可能,喜宝的脸色白得更是可怕,身子无力的颤抖起来。
子志忙安慰喜宝,“你且莫急上火,待我修书一封,着族人相帮,先派人去往柳家,若能顺利将人带出来最好,若不能,也让个可靠之人暂时作客柳家,以策万一,你看可好?”
“好好好,只是,这、这可是会累及你及沈族的声誉。”喜宝一边心焚大妹的十分火急之事,一边又担心再一次害到子志替她收拾摊子,就怕总有一天,终致他也收拾不清的时候。
“你且放心,一切秉公行事,有何委屈可言。当真相大白于人,人心自然可以体谅当初诸多不周之处。”
许是从武亦或者因航海多了些属于血性男人的阅历,如今的沈子志身上多了一层阳刚男人的魅力,且他行事有度,对喜宝来说,子志身上多了许多安全感。再者,沈子志是有心来帮喜宝的同时,又体恤喜宝不愿连累到他的心情,便在措词上有所注意,喜宝很快就被他给说服了。
若换以前的沈子志,想要说服喜宝,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俩的相处,经常是沈子志被喜宝牵着鼻子在走。
瞧见两人相处之间的一点点微妙变化,沈子志心中微微一漾,越发坚信,他可以守到最后,见到夺目的风景。
102
102、姐妹相认各自成传奇 。。。
沈家的本事极大,许是沈家圣眷正隆,沈家小公子甚至被天子倚为股肱之臣的关系,等喜宝与沈子志匆匆赶往北陵,他们还在行船上,约莫再过两日才能抵达北陵驿馆时,就收到柳家做出了些许让步,同意由沈家做出担保,将柳四奶奶由他们先接回娘家去的消息。
此时连家的三娘子便在返回牛岗村的行船上,他们恰好在一条川流里相遇,沈家硕大的红灯笼分别挑在驳合在一处的两艘船的船头上,显得分外亮眼。
然而,心急如焚的喜宝见到神色略有淡淡哀伤却还算冷静的冬云时,喜宝乍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你是琏子对不对?”
“馨宝……”冬云猝不及防出口,竟然说出了喜宝以前的真名,眼下,她就是想矢口否认也来不及了,且又有外人沈子志在场。然而,下一时,一向千小心万小心的她,却随着这两声互相熟记一生的名字而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喜宝与冬云相视而泣,泪水很快模糊了喜宝的双眼。
“我就知道是你,本来还不敢相信,又怕你要来哄我。可是,要不是你,你为何会躲着我呢,我也真够傻的,若是早一点知道是你就好了,也就不会由着你嫁给那个骗子,哼,你平平安安的回来,这次就暂且饶过他,等我们回家去,再想法给你讨回公道。”
沈子志忍着好奇没立马追问她们为何多出两个名字来,但当喜宝又对柳万生愤愤不平时,他冒着喜宝可能会撒来的怨气,出声道:“小宝,柳家办事的人来回话,这次若不是柳公子出力,冬云妹妹未必可以顺利出来,期间兴许有点误会也说不定。”
他之所以冒着又要被喜宝误会的风险替柳万生说话,是因为他深知柳万生的为人,况且这桩姻缘,若说起错处来,首因也在他当初的一念之贪,柳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