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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四叔-第43部分

小说: 四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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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做错了,我最初就不该爱你……最初不爱,后来便不会因爱生恨……

可是你看,我就连恨你,这般深入骨髓的恨,我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帮你想个借口,让你对我所做的所有过分的事情都变得可以谅解……这样的我,该怎么办?所以我想忘掉你不对么?四叔?我想重新开始啊!

为什么想来想去,只有忘掉你,我和你才能安稳地各自在朝堂和江湖活下去呢?”

擦掉悄无声息滑下脸颊的泪水,她哽咽着吸了口气,又笑出来,“他奶奶的,不说了!随便吧,反正最不济就是行尸走肉,老娘饿了,吃东西去!”

她刚刚用手肘撑起身,身后就突然横过来一只手臂,直直将她摁回床上,她面朝帐顶,眼看着翟琛冷冷俯身罩过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只想自己是不是又哪句话拂了他的逆鳞,又会招到他什么摧残。

“我……”翟羽紧张地看着翟琛无波无澜的面容,刚发出一个字,嘴唇就被他指腹挡着阖上,于是心跳越发迅疾。一只手撑着,他离她很近,凝视着她,眼神里出现猎食者端详自己猎物可口程度的残酷专注,却只是冷冰冰轻声说了句:“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不多久,便有卫兵走近帐前,朗声报道:“右将军,有紧急军情,大将军请您即刻过去。”

“嗯,知道了。”翟琛沉稳回答。

听得那卫兵逐渐远去,翟羽被分散的注意力又逐渐凝聚,看着眼前面如冰霜的翟琛,再度紧张起来,直想为什么他还不赶快去翟琰帐中议事。而翟琛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故意折磨她一样不动声色地细细看着她,没有丝毫要起身放过她的打算。

每一瞬都被无限拉长,在翟羽觉得几乎恍如隔世的时间后,他终于凉凉开口:“市井脏话哪里学的?”

“啊?”翟羽嘴巴咧了咧,有些僵,随后眨了眨眼才念及坦白从宽,“……带我来的那个穿紫衣服的女人。”

翟琛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翟羽心里竟然有邪恶的小欢喜在萌芽——让那个恶女人对她不好!看!她可以告状!

可转瞬,在翟琛视线的焦点再度转移到她面上时,翟羽便端正了表情和思想态度。幸好这次他没让她忐忑太久,便潇洒起身下了行军榻。

翟羽看着他穿上外衣就要出帐,徐徐地吐出憋在喉咙口的一口气。却不料他走到屏风前却突然停住,隐隐似要回身,她那口还没吐完的气便险些呛住,正憋得面红耳赤,却听他贯来凉薄的嗓音沉沉说,“我也想要重新开始,但与你想的定不一样。”

保持着侧身的姿势说完,一个眼神也没落在她身上,他便终是走出了帐篷,独留翟羽对着一扇空白屏风,怔愣着,良久回不过神。

一直到小满进来,轻轻喊她:“殿下?王爷让奴婢拿些吃的给您。军中吃的简陋,还请殿下将就些。”

“哦,”翟羽看了她一眼,心里发沉,倒不觉得饿了,“随便放哪处吧,我过会儿吃。”

小满依言将饭菜放在了屏风外的小书桌上,然后又绕过屏风进来,似是犹豫了下,才对着依旧明显在沉思什么的翟羽说,“殿下,有人想见您。”

48再别

“嗯?”翟羽从沉思中抽身,愣了愣,明显讶然。

“是名副将,姓屈,他说有要事要禀报殿下。还说殿下应该认识他,见了就能想起来……”小满垂首,声音越来越弱。

翟羽蹙眉,看了她良久:“是你……朋友?”

“在军中说过几次话,”小满颤了一下,抬起视线,快速地瞄了翟羽一眼,又低下,再屈膝跪了下去,“请殿下原谅。”

“你起来,”翟羽神色微凉,却没叱责小满太多,“给我穿好衣服,便让他进来吧。”

小满应了,替翟羽收拾好,便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士,进账后,他将头盔取下,跪地行礼:“属下屈武给长孙殿下请安。”

“起身。”翟羽用心去打量此人,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模模糊糊的熟悉感在屈武抬起头时终于清晰。一时竟不受控制“呀”了一声,怔愣愣看着他,“是你……居然是你?你还活着!天啊!太好了!”

“是,奴才活着。”那叫屈武的将士先是为翟羽居然这般惊讶而木然,随后反应过来,唇边竟带出点笑意,“没料到殿下记得奴才便罢了,还似是为奴才还留着这条命而欣喜不已。”

“不不不,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们!唉!是我的错!”翟羽一拍自己脑门,“我以为你们定是难活,竟也没关心你们……对不住。”

突然出现在翟羽面前这人,竟然是当初护送翟羽祭天归来,却又在长风寨为救顾清澄被劫的几名护卫中的一人,而且是那名处事淡定机敏,给翟羽留下极深印象的护卫。翟羽明面上被夏风祭了潭,心想纵是这些护卫不被长风寨人一并杀了出气,也会在后来被杀掉灭口,抹去皇长孙曾经被长风寨人捉住这一不堪过往,毕竟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无人知道翟羽还在祭天途中有此遭遇。

因而此时翟羽见到屈武,是又惊又喜,接连问着:“你还活着,而且看样子在军中混得也不错,真好!你跟着哪位将军的?当初其他人呢?也还活着么?”

屈武听她这一连串问题,脸色竟是有些不自在的黯然,略略低下头去,“奴才或许会让殿下失望了……奴才跟着琰王爷的,在当初跟着皇长孙时,奴才便是顾将军和顾小姐身边的人,也因此当时……才敢让殿下犯险相救小姐的。当初殿下被祭潭之后没多久,我们竟莫名被偷偷释放,放我们的人自称是朝廷藏在长风寨的暗人,劝我们紧守口风,各自悄然隐居过活。大家见到殿下被祭潭,自是再不敢回京去,即使后来打听到殿下您安然无事,也怕会因护卫不力受罚,因此大家便如那人所言作鸟兽散了……”

“而你,因为是顾家的人,便悄然潜回顾家,后来改换身份被派到军中,也就跟了娶了顾小姐的六叔。”翟羽听到这里,脸色也暗了下去,将屈武的话沉沉接过。

屈武点头:“是,奴才有愧于殿下,理应以死谢罪。”

翟羽微微一笑,取过方才置于小几上的碗筷,夹了筷半凉的蔬菜,细细嚼完后咽下,方看着低垂着头的屈武,慢条斯理地说:“可你今天来找我,肯定不是来领死的吧?

“是,奴才今天来是受顾小姐所托有事转告殿下,此事禀完,奴才任殿下处置。”屈武忽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带动身上铠甲窸窣作响。

“罢了吧,当初我也没想过要救你们,两相扯平了。”翟羽摇了摇头,又拣了一筷菜,和着还有谷子没除尽的粗饭,刨着吃了,搁下碗,一面用小满递上的布帕擦了嘴,一面不自主蹙了蹙眉,“六婶让你来是有什么要说的?”

屈武在她吃饭过程中一直面色沉静,无分毫不耐。可听到她此刻相问,表情中却有了犹疑,似在思考如何开口,停了停才沉声禀告:“殿下,皇上在琰王爷临行前单独召见,以三万精兵良将和充足粮需为诱,让王爷务必在战争中寻机杀了琛王爷。殿下应该还不知就在大军开拔前夕,太子殿下出行打猎,但□之马在飞驰中,突然失蹄,太子殿下坠马,当即昏迷,过后太医抢治无用,夜里便薨逝了;而殿下您也恰逢其时地平白失踪,不知所去,皇上此意……怕是在以皇位相诱,外加上王妃临盆在即……殿下!殿下!?”

屈武禀着禀着,见翟羽一直无声无息,便抬头瞥了一眼,却只见翟羽面色惨白,神情呆滞,眼睛愣愣地盯着帐内烛火,只有摁在几上的手不受控制般颤抖着,方才表明她还是个活人。许久,她身子微微一晃,竟似是要从椅子上栽下来,被一边的小满匆忙扶住,急声问她:“殿下!还好么?”

翟羽抬手,又摇了摇头,示意小满自己无恙。待小满忐忑松手后退,她清了清嗓子,视线终于再度挪到屈武面上,讽然笑笑,“六婶为什么要将此事告诉我?”

眼见顾家所谋求之事已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只消杀了翟琛……精兵良将,外加上翟琰的本事,打赢这场仗再班师回朝,朝中也再无人可与之相抗,皇位自是掌中之物,顾家也必定是荣宠加身,权倾朝野,风头无俩。这般情况,顾清澄如何不明白,却为何要告诉自己?她是还像以前那般以为自己和翟琛一心,也因为以往私情,想让自己警醒翟琛呢?还是……知晓自己和翟琛已经闹翻,而且翟琛是为了皇位,将自己绑至帐中,所以想让自己和翟琰连同一心,杀掉翟琛呢?

“王妃说她希望殿下能平息他们之间的误会。虽然她笃定咱们王爷不会真对琛王爷下杀手,却怕琛王知晓此事后,反对咱们王爷心生猜忌,嫌隙加重,致使他人趁此机会,渔翁得利。王妃盼他二人能以和为重,齐心合力,早日平反归京。”

“这……”虽然有所猜想,翟羽还是对这答案有些意外,“六叔的确是重情重义之人,也许是不会为了妻、子而下狠手杀亲兄弟,但六婶既然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因我而起,就那么肯定我不会从中作梗而眼看着琛王去死?她难道就没想过六叔最后可以荣登大宝?这怕是与顾老将军的意愿相背吧?”

“王妃料到殿下会有此问,只说她也知晓殿下为人,不会真忍心见他们自相残杀。而她身怀六甲,只望为自己的孩子积福积德。何况……”“何况”二字匆匆出口后,屈武似是意识到不妥,有些不知如何将话说全,半张着嘴梗在那里,在烛光下面红耳赤。

翟羽却听明白他未说完的话,在心里默默替他补充完整——何况她曾经那般喜欢过翟琛。

毕竟是女人,总有些割不断的情绪,千丝万缕,缠着绕着,拦着阻着,无法纵容自己为了分明是已攥了一半在手里的利益,而狠绝地置过往于死地。也不去追究自己到底是还是非不分地念着那人,还是念着那时无怨无悔、痴痴傻傻的自己。

反正总有理由和借口可以找的。

她此时揣度顾清澄的心思,竟分外感同身受起来。

沉吟片刻,浅浅一笑,翟羽说:“六婶深明大义,毕竟不想见到他们兄弟同室操戈,被人利用,将来无论是谁剩下来都会后悔万分……”眼见屈武埋下头去,翟羽又想到今晚翟琰将翟琛叫去不知是为什么紧急军情,一时又紧张起来,便问他:“你可知道方才六叔将琛王叫去是有什么急事?”

“奴才只知是叛军又有了异动,王爷似是决心今夜连夜赶军先抢入康城。得知此消息,奴才便想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要见到殿下。多的,就不知道了。”

翟羽皱了眉头:“你起来吧,此事我知道了,会想法子从中调解的。”

“是!”屈武起身抱拳,“那奴才先退下了。”

眼见屈武转身出帐,翟羽坐了会儿,也站起身,走出帐外,望着头顶澄澈夜色和璀璨星空,背在身后的手指却在缓缓揪紧。

敬帝……居然真的想要杀掉他……而且想用的“剑”,是他曾经最最亲近的兄弟,是他在那宫里,唯一的敢于信任和温暖维系。

他是否知道此事了呢?

她如果真的去对翟琰坦白,再帮着他俩尽除嫌隙,以他们之智,齐心协力打败翟珏也应该不是问题。而到那时,敬帝也不可能贸贸然因为翟琰不杀翟琛而杀掉顾清澄泄愤,因为这等于逼着翟琰造反。只是不知道那时,敬帝会不会依旧因为心中的戒备和偏执,不肯将皇位给翟琛而给翟琰,而翟琛会甘心居于人下,将皇位相让么?

又或者,他会送自己回宫,让敬帝传位给自己,再借此握住实权?也许这才是他还肯留自己性命的原因?

“呵。”想到此,翟羽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不该想那么远,只需要看眼前她是否要去给翟琰一个台阶下,让他们和好。

如若这样,她是不是就真的完全放弃了从前的想法,是不是完全丢下了报复他的心思,是不是完全封死了自己的自由之路?毕竟等他和翟琰打了胜仗回京,她若想再脱离他的掌控,怕就难上加难、希望渺茫了。

“翟羽,你该怎么做呢?”翟羽怔怔望着空中闪烁的星子,茫茫然像在寻觅什么,低喃轻问,“娘……你又认为我该怎么做呢?你让我不要爱他,你要我早点逃脱这些争斗,可你又最最善良,若你还在,会劝我怎么抉择呢?”

待到视线一片模糊,她匆匆低下头,视线中却猛然撞入前方营帐火把下那孑然独立的高长身影。

他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站了许久。久到仿佛从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他便一直在那处一般。火光寂寂地将影子在他身后的地面拖了老长,却无法缓解他的孤单半分。

原本就纠结反复不甚平静的心理再起波澜,她几乎是本能地迈步,想向他跑过去,可不过几步,她便硬生生刹住。拳头死死攒住,指甲嵌入掌心,火辣辣的疼。此时此刻,她双腿如灌铅,翟琛却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步若流星,只是经过她时完全不曾停留,直直掠过,掀开她背后几步的帐帘进了去。

翟羽回头,看着晃动的帘布,贝齿从下唇上缓缓磨过,终是转身,提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回去。深吸口气后钻入帘内,看着坐在桌前的人,想故作平常,却难掩声音中颤抖,“出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只是定了应战之策。”翟琛居然平平静静地老实回答。一双淡若远山的眸子缓缓抬起,对向她,手背抵在唇上,像在思索琢磨什么。

“怎么说?”一听便着急万分的翟羽凑上前,双手撑在桌上,焦虑地看着他。

“这军情是不是刺探的明显了些?”语似调笑,他却面无表情。

翟羽被他噎的语塞,心跳凶猛地撞着胸口,脑中却空白一片,过了些时分,她才哑着嗓子怒辩:“我又找不到法子告诉翟珏!”

翟琛收回掩在唇上的手,缓缓后靠,唇角抿了抿,带出些似笑非笑的意味:“前后包抄,虚虚实实。我带部分人马从山路而行,不入康城,而是一路寻机分散克敌,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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