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作者:约翰·格里森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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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问过他是谁。”
“这就是你们一般采用的方法吗?”
“这方法对加比那次很起作用。柯蒂斯·凯茨,就是在达拉斯的那个人,是我们敲诈的第二个对象,他那次就复杂一些了。我们在那儿雇的侦探找不到内线,所以他不得不监视了邮局整整三天。花了一千八百美元,但他最终看见了他,还弄到了他的车牌号。”
“下一个目标是谁?”
“可能是宾夕法尼亚州上达比的那个人。他的化名叫布兰特·怀特,看起来好像是最可能得手的目标。”
“你看过那些信吗?”
“从来没有。我不知道那些来来往往的信都说些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他们准备让某人破产时,就叫我去对信箱进行调查,弄清楚那人的真实姓名。当然。只有当那些笔友像你们那位柯诺尔斯先生一样使用假名的时候,我才去调查。让人大为惊讶的是,竟然有那么多的人用的是自己的真实姓名。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发出那些敲诈信吗?”
“哦,当然。他们会告诉我,这样我可以通知巴哈马的那家银行可能有电汇。钱一到,银行就会打电话给我。”
“把上达比的布兰特·怀特的情况告诉我。”韦斯说。他整页整页地做着记录,好像生怕漏掉点什么。其实在街对面,有四台不同的机器正将他们说的每个字录下来。
“他们准备敲诈他,我只知道这个。他好像挺迫不及待,因为他们刚通了好几封信。而这些人当中,有些人写封信就像拔牙一样痛苦,这从他们来信的数量之少可以看出来。”
“但你没有对那些信做些记录吗?”
“我这儿没有记录。我担心联邦调查局的人哪天会带着搜查证来搜查,我不想留下自己参与的证据。”
“聪明,非常聪明。”
特雷弗笑了笑,为自己的精明所陶醉:“嗯,这个嘛,我学过很多刑法知识。学习刑法后不久,你就会像罪犯一样思考。不管怎么说,在费城地区,我找不到合适的侦探。但仍然在尽力找。”
布兰特·怀特是兰利杜撰出来的。特雷弗尽可以雇用美国东北部地区所有的侦探,但他们永远也别想找到藏在信箱后面的那个人。
“实际上,”他继续说,“我正准备亲自上那儿去,但我接到斯派塞打来的电话,叫我去华盛顿查艾尔·柯诺尔斯的情况。然后你们两位就出现了。好啦,其余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因为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些钱。他本来已经打算好去调查韦斯和恰普的那位客户,可就在几个小时后,他们便出现了,这也实在是太巧了。但他不在乎。他已经听到了海鸥的鸣叫声,感觉到了沙滩热烘烘的气息。他还能听到沙滩乐队演奏的雷盖乐曲,感觉到风儿正推着他的小船。
“外面还有别的联络人吗?”
“哦,没了。”他自负地说,“我不需要任何帮助。牵涉到的人越少,行动就越容易。”
“聪明。”韦斯说。
特雷弗往后一靠,更深地陷入椅子里。他头顶上的天花板已经裂开剥落,需要重新粉刷。几天前,这件事情可能还让他发愁呢。现在他知道,如果要他付账的话,他永远不会再刷它了。一旦韦斯和恰普将三兄弟这件事处理完,不久的某一天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他会花上一两天时间把他的那些文件装进箱子里,以便保存,但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要保存起来。他要把他那些过时的、从未用过的法律书送人。他会找个刚从法律学院毕业、正在市法院附近找饭吃的穷小子,以很公道的价钱把家具和电脑卖给他。当所有的零星事务全都处理好以后,他,L·特雷弗·卡森律师兼法律顾问,将走出这间事务所,一去不回头。
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一天啊。
恰普拿进来一袋墨西哥煎玉米饼和一些饮料,打断了他那短暂的幻想。他们三个没有讨论过午餐的事,但特雷弗已经在不停地看表了,期待着又到彼得烤菜馆去好好吃上一顿。他勉强拿起一个煎玉米饼,心里恼火了好一阵子。他需要喝上一杯。
“我认为午饭时不喝酒是个好主意。”恰普说。他们围坐在特雷弗的桌子旁,尽力不把黑豆和碎牛肉弄撒了。
“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特雷弗说。
“我是说你呢。”恰普说,“至少在以后的三十天内不能喝酒。”
“那不是我们交易的条件之一。”
“现在是了。你需要保持清醒和警惕。”
“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客户要你那样,他付给了你一百万美元。”
“他还要我每天用洁牙线剔两次牙,并且吃掉我讨厌的菠菜吗?”
“我会问问他的。”
“你问他的时候叫他来亲亲我的屁股。”
“别过火,特雷弗。”韦斯说,“只是这几天少喝点酒。对你会有好处的。”
如果说那笔钱让他自由了,这两个人却又开始掐他的脖子了。现在他们二十四小时和他呆在一起,一点离开的迹象都没有。实际上,事情刚好相反。他们正步步进逼。
恰普提早离开去取邮件。他们已经让特雷弗相信自己做事一贯非常马虎,而这正是他们那么容易就跟踪到他的原因。要是别的受害者正暗藏在外面呢?特雷弗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那些受害者的真实姓名。那么,为什么受害者们就不能对北阿拉丁和劳雷尔岭背后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从现在起,韦斯和恰普将轮流去取邮件。他们要把水搅浑——在不同的时间去邮局,还要用那些真正是间谍用的东西化化装。
特雷弗终于同意了。他们似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尼普顿海滩邮局有四封写给里基的信,大西洋滩有两封给拍西的信。恰普很快去了各家邮局,他后面有一队人暗暗地跟着监视,看是否有人在监视他。信拿到出租屋去了,被迅速地打开、复印、然后又全部放了回去。
急于做事的特工们阅读和分析了信的复印件。克罗克纳也看了。这六个人中,有五个人的名字他们已经见过了。全是些寂寞的中年男人,鼓足勇气要和里基或拍西进一步发展关系。但其中没有谁看起来特别积极。
出租屋里有一间卧室,已经改装过了,室内有一面墙涂成了白色,上面印着一张巨大的、画着五十个州的地图。红色的图钉用来标示与里基通信的人。绿色的用来标示与拍西通信的人。通信人的姓名和所在地用黑墨水工整地写在图钉的下面。
联系网变得越来越宽了。现在有二十三个人正在积极地给里基写信;有十八个人给拍西写信。三十个州被标了出来。每周三兄弟都对他们的冒险行动进行调整。就克罗克纳所知,他们现在在三家杂志上登了广告。他们仔细探问那些人的底细,到第三封信时,通常就能了解到某个新笔友是否有钱,或是否有妻子。
这个游戏看起来有趣极了,既然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特雷弗,那就一封信也不会错过了。
这天的邮件被概括成两页纸的内容,交给一位特工送到兰利去。德维尔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就拿到手了。
下午的第一个电话在三点十分打来了,当时恰普正在擦洗窗户。韦斯仍然在特雷弗的办公室里,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盘问他。特雷弗疲惫不堪。他没有午睡,而且非常需要喝上一杯。
“律师事务所。”恰普接了电话。
“是特雷弗的事务所吗?”打电话的人间道。
“是的。请问是哪位?”
“你是谁?”
“我是恰普,新来的助手。”
“那位姑娘哪儿去了?”
“她不在这儿工作了。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我叫乔·罗伊·斯派塞,是特雷弗的一位客户。我从特朗博尔打电话来。”
“哪儿?”
“特朗博尔。是一座联邦监狱。特雷弗在吗?”
“不在,先生。他在华盛顿,几个小时以后回来。”
“好吧。告诉他我五点钟再打电话来。”
“好的,先生。”
恰普挂上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街对面的克罗克纳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中情局刚刚和三兄弟中的一个人有了第一次直接的接触。
第二个电话在五点正打来了。恰普接了电话,听出了那个声音。特雷弗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喂。”
“特雷弗,我是乔·罗伊·斯派塞。”
“你好,法官。”
“你在华盛顿发现了什么吗?”
“我们还在努力。这件事情会很棘手,但我们会找到他的。”
斯派塞沉默了很长时间,好像不喜欢这个消息,并且拿不准还要说些什么:“你明天来吗?”
“我三点钟到你那儿。”
“带五千块现金来。”
“五千块?”
“没错。弄到钱,然后带来。全要二十和五十元票面的。”
“你干什么要——”
“别问愚蠢的问题,特雷弗。你他妈的把钱带来。和别的邮件一起装在信封里。你以前干过的。”
“好吧。”
斯派塞什么也没再说就挂了电话。随后特雷弗花了一个小时来谈论特朗博尔监狱的经济情况。现金是被禁止的。每个犯人都有一份工作,薪水记在他们的账户上。他们的花销,比如说打长途电话、买日用杂货、复印东西、买邮票等等费用,全从他们的账户上扣除。
但现金是存在的,尽管很少看见。它被人偷偷地带进去藏了起来,用来支付赌债和收买看守以谋取一些小小的特殊照顾。特雷弗很怕干这个。因为他作为律师,如果被逮住偷带现金进去的话,他进出监狱的特权就将被永久性地取消。他以前偷带过两次钱,两次都是五百美元,全是十块和二十块的票子。
他实在想不出他们要五千块钱干什么。
第二十八章与韦斯和恰普一起纠缠了整整三天后,特雷弗需要休整一下。
他们非要和他一起吃早饭、午饭和晚饭。他们开车送他回家,然后一大早又来接他去上班。他们管理着他那所剩无几的业务——恰普是律师助手,韦斯是办公室主任,因为很少有业务要处理,所以他们俩无休止地问他各种问题。
因此当他们宣布说他们将开车送他去特朗博尔监狱时,特雷弗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不需要司机,他解释说。他开着他那辆性能可靠的甲壳虫车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这次他还是要一个人去。
他们对此感到很不安,威胁说要打电话向他们的客户请示。
“给你们那该死的客户打电话吧,我才不在乎呢。”特雷弗冲着他们吼道,他们让步了,“你们的客户不能控制我的生活。”
但那位客户确实在控制,他们都知道这一点。现在只有钱是重要的。而特雷弗已经做了犹大。
他开着甲壳虫车离开了尼普顿海滩,就他一个人,韦斯和恰普开着他们租来的车跟在后面,而在他们的后而又跟着一辆白色面包车,里面是特雷弗永远也见不到的人。他也不想见到他们。仅仅为了玩玩而已,他突然一转弯,拐进了一家便利店去买一箱六瓶装的啤酒。后面的车猛踩刹车,差点儿就撞到了一起。他哈哈大笑。出了城,他又把车开得非常慢,慢得让人万分恼火。他一边喝着啤酒,品味着独处的自由,一边告诉自己他一定能够熬过接下来的这三十天。为了一百万美元,他什么都能忍受。
快到特朗博尔监狱的地界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愧疚。他能应付自如吗?他即将面对斯派塞,一位信任他的客户,一个需要他的犯人,也是他的犯罪同伙。当他的公文包里有一个高频窃听器窃听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时,他能不动声色,装出好像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来吗?知道邮件已被人监控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和斯派塞交换信件吗?再说,他正在抛弃他的律师职业,而那曾是他经过努力奋斗才得到的工作,他也曾为之感到骄傲。
为了金钱,他正在出卖自己的伦理准则、做人原则、甚至自己的道德规范。他的灵魂值一百万美元吗?现在太晚了。钱已经存进银行了。他喝了一口啤酒,将心中逐渐减弱的内疚感彻底冲刷掉。
斯派塞是个骗子,比奇和雅伯也是,而他,特雷弗·卡森,也同样应该受到惩处。窃贼之间是没有道义可言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
林克和特雷弗一起穿过大厅,走进会客区,林克闻到了一股从特雷弗身上飘过来的啤酒味。在会客室门口,特雷弗往里面望去。
他看见了被报纸遮住了部分身体的斯派塞,他突然紧张起来。携带电子窃听设备来和客户进行机密会谈的律师该是何等堕落呢?负罪感像砖头一样击中了特雷弗的心,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那个窃听器差不多和高尔夫球一样大,韦斯小心谨慎地把它安装在特雷弗那破旧肮脏的黑皮公文包的底部。它的功率极大,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所有的一切传送给白色面包车里那些不明身份的家伙。韦斯和恰普也在那儿,头戴耳机,急于听到一切。
“下午好,乔·罗伊。”特雷弗说。
“下午好。”斯派塞说。
“让我看看公文包。”林克说。他草草地看了一眼,然后说,“看起来没什么。”特雷弗警告过韦斯和恰普,说林克有时会检查一下公文包里面的东西。窃听器用一沓文件盖着。
“那是邮件。”特雷弗说。
“有多少?”林克问道。
“八封。”
“你有吗?”林克问斯派塞。
“没有。今天一封都没有。”斯派塞回答说。
“我就在外面。”林克说。
房门关上了,他拖着脚步走开了,然后突然就没声音了。静了很久很久。什么声音也没有。律师和客户都一言不发。他们在白色面包车里漫长地等待着,后来才意识到显然出了什么问题。
林克走出小房间时,特雷弗迅速灵活地把公文包放到门外的地上。律师和客户接下来会谈的过程中,它就静静地躺在那儿。
林克注意到了它。但并没有多想。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斯派塞问道。
“它是空的。”特雷弗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