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情遇上婚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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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理直气壮的,这些行为是她做妈妈的善意,都是为了“帮”儿子婚姻更幸福所做的努力。
每天晚上湘芷都竖起耳朵监听他们房间的动静,如果说话声音一大起来,她就赶紧去敲门。有一天,湘芷大概是打瞌睡,错过了伟方与弄芹的一阵大吵,半夜巡房才发现弄芹一个人睡在客厅,于是用婆婆的威仪大声将看似睡着的媳妇唤起,开始数落她,“你一个人跑到这里睡像什么话,做人家的媳妇是按耐做的……”弄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马上被湘芷破坏殆尽。
夫妻有争执,一时不容易平息的时候,暂时分开各自思考一段时间是必要缓冲期(但是最好不是盛怒之下夺门而出,需要提出停战协议,约定什么时候再谈,如‘我们暂时各自思考后,再谈好吗?’)。如果有一方不允许给予如此的时间与空间,硬是要吵到底,马上就要见到胜负,这样的模式长久下来一定会伤害双方关系,不是越吵越烈,就是另一方采取逃避疏离的方式,来应对对方的胡蛮乱打。
最糟糕的就是有湘芷这号人物的介入。当新婚夫妻刚开始在生活中一点一滴建立起沟通与解决问题的模式时,这种人物的介入让他们每次的冲突与任何普通的沟通都无功而终(但是这号人物常会沾沾自喜,觉得子女的婚姻就是靠他。她在撑着)。
如果没有人强力抗议或是阻止,这种介入一定会越来越多,通常都是做儿子的越发依赖妈妈对他婚姻的介入(这样的儿子通常都是婚前就很依赖母亲,不幸的是依赖母亲的儿子在男人中不在少数),很多夫妻之间该沟通协调的事情,他可以因为妈妈的介入而不需要直接去面对,如此的结果让儿子的妈很得意,并且暗自深深骄傲于依旧占有儿子大部分的注意力。儿子的另一半却一定逐渐陷于深深的“三无”———无奈、无力与无助当中,最严重的状况就是达到极度失望,开始产生离婚的念头。
婚姻中种种应该夫妻共同解决的问题,在这样“好心”的干预下,都变成一挂挂加工未竟的腊肉,被悬置在梁上,不够通风又常有口水侵袭,时日越久,这些腊肉的不良气味就越发严重。这种味道像湘芷这类的婆婆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了,但是对于年轻女性来说,这可是刺骨椎心难以忍受。
弄芹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做了妈妈。接下来的坐月子、照顾孩子的歧见接踵而来,弄芹发现即使样样顺婆婆的意,也没有多好的日子可过,每每忍不住向伟方求助,却只会引来更多失望。
成为父母之后,弄芹与伟方有更多需要靠沟通来解决的问题,但是这八个多月的练习几乎都是失败的,成为父母只让这两位新科爸妈更焦虑不安。
第四部分为何难以接受婆婆的关爱
敏方在订婚后,待在家中的时间就少了,一则是忙着照顾维新,二则是妈妈的注意力转移到弄芹,让敏方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应付妈妈。
弄芹与敏方在同一所学校工作,敏方是教师,她则担任行政工作。大家都看出怀孕的弄芹越来越不快乐,忧愁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很多同事都通过敏方表示关切,连校长都开口要敏方帮助弄芹。
这一切敏方是最清楚不过的,她也知道介入是没用的,至少敏方明白自己没能耐改变什么,她自己都迫不及待想逃跑,还能帮什么忙?在这个家,弄芹是多年来好不容易飞入的异物,她让这个闭锁的家庭产生激烈震动,也让压缩多年的压力终于有了舒张的对象。
不管湘芷做了什么,她可是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讨厌弄芹或是在恶整这个媳妇。湘芷自认为这是在进行爱屋及“乌”的行动。虽然最初不怎么中意这个女孩儿,但是呢!“既然已经娶进门,就是我们家的人,我还是会当她像女儿一样的疼爱,这只不过是在尽作婆婆教导媳妇的责任而已!”湘芷都是这样对外发表她的爱媳策略。弄芹也承认,有时候婆婆确实对她有一些所谓的“关爱”行为,这些爱却给人很假的感觉,好像是刻意做出来给别人知道的,也好似在很勉强地演戏的样子,如果接受了,就像在跟她一起演戏。对弄芹来说,从小在父母的应酬场合,人情事故也见多了,要演这种戏也不难,但是湘芷就有办法让人跟她演不下去弄芹也不知道为什么。
湘芷总是抱着小孙女,用甜蜜和善的声音逗弄着孩子,但是只要一转头对着弄芹,马上换成另一副僵硬又警戒的表情与语调,弄芹不禁怀疑:“这是一家人的对待方式吗?婆婆有把我当作自家人吗?”在家中,湘芷总是拿着一张黑脸的面具要弄芹戴上,老是在弄芹的身上贴上负面的标签,所以弄芹总是本能地以回避和防卫的姿态来护卫自己,但是常常还是冷不防地被涂成黑脸。
在这样的情境下,弄芹常常自问,是自己不值得婆婆疼爱吗?是自己真的像婆婆说的一样差劲吗?
记得怀孕后期的时候,弄芹每天一早都刻意走路去买豆浆回家,湘芷某一天不知怎么对着弄芹说:“我来打豆浆给你喝好了!”
乍听此言的弄芹猛然升起莫名的恐惧,仿佛正有人引她入陷阱。她不禁想起,前几日湘芷做了起司蛋糕,呼唤伟方吃,弄芹也一起同食,当伟方说:“好吃喔!妈,你以后要常做!”湘芷又睨着弄芹说:“爱吃,不会自己做,懒惰死了!”弄芹听到此言,霎时胃都紧缩起来,口中的蛋糕不知要吞下去还是吐出来。
弄芹真的不懂,不懂婆婆的心与口,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不敢接受婆婆偶尔的疼爱,这种疼爱怎么让她这么的害怕呢?在此之前,其实弄芹已经不太敢吃餐桌上比较好的食物,因为有时当弄芹伸筷夹取盘中菜肴,就即刻招来指桑骂槐的嘲讽。
虽然她有如此的疑问,这些日子以来,弄芹似乎已经相信湘芷与伟方的指控,都是她自己的个性有问题,一切都是弄芹自己有太多缺点了!“人家偶尔对我好,是他们宽宏大量!”
从小没有妈妈的弄芹也希望有个妈妈可以疼她!当她叫着湘芷“妈妈”的时候,心中对母爱的渴望也跟着升起,但是这个妈妈对弄芹来说是很可怕的。弄芹知道自己是渴望婆婆对她好,但是非常不解的是,为什么有时婆婆对她好一点,反而让她更害怕不安,根本无法感受到被爱与关照的温暖?
在这种情境生活久了,使得弄芹在喜翔不到一岁时,被诊断出有忧郁症。为了孩子,她很认真参与情绪观照的治疗。
一直到孩子约两岁的某一天,弄芹才突然找到答案。某日在公园散步时,不知想起什么就莫名其妙自己生起气来,无端骂了女儿喜翔,之后心生愧疚叫她过来,想抱抱她,这小妮子竟然拒绝!此时,弄芹突然领悟了自己为什么无法接受湘芷“偶尔”对她的关心。
这些疑问从女儿身上才找到答案,如果湘芷在对弄芹做了贬低或是扭曲的事之后,在当天或是隔天又对她嘘寒问暖,在前者的扭曲尚未澄清之前,如果弄芹接受了后者,在认知上也必须自动接受了前者的负面标签,所以她下意识不敢接受湘芷所谓的关爱,也就是说宁两个都不要。
简言之,在没有弄清与解释过去湘芷对弄芹的刻意污蔑之下,如果接受了后来的关爱,就等于也承认自己就如同湘芷之前骂的一样。
这样的情境也常发生在亲子互动当中。孩子如果在这样的对待下长大,因为孩子离不开父母,无法拒绝父母的爱,久而久之就同时接受父母的贬抑与关爱。关爱与贬抑成为一体,于是孩子就分不清楚爱到底应该是甜美?还是苦涩?他也在这些大多数充满苦味的爱当中,堆砌了负面的自我认同,一直到长大成婚都还是认为自己总是不够好,不配享受更好的对待。
喜翔虽然才两岁多,一个还不会压抑自己,也不会刻意表现社交行为的小孩儿,很自然地拒绝妈妈的这种对待,除非妈妈道歉,否则不接受抱抱疼爱。但是如果长期如此,喜翔也会投降的。
一个大人,特别是嫁入别人家的媳妇,如果有像小喜翔这样的行为,一定被说成是不知好歹、拿翘、骄纵等,差不多应该挨个三百大板的罪行。
第四部分同为父母,两种心情
与弄芹相遇相恋的日子,无疑是伟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拥有一个无话不说的亲密伴侣,也终于可以拥有真正的性生活,能够“拥有”似乎是许多人在爱情中最大的甜美。对于一个正值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性欲是不可避免的骚动,性欲的满足似乎是爱情与婚姻最要紧的部分。但是,性欲满足的后遗症———怀孕,却让伟方无法在爱情中继续得到满足。
这样的不满是多数男人难以启齿的。有些男人借着运动、工作,努力压抑已经规律化的性欲,有些男人就偷偷另谋出路,为数不少的外遇都发生在太太怀孕期间。性欲的压抑必然产生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这些情绪又与生活中的大小摩擦形成不随机的结盟,有些压抑更是在与过去生命中的种种压抑重新排列组合后,变成超级大巨人。
因此,这对奉子之命结婚的年轻夫妻,虽同睡一张床,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这些心情是不是有机会被拿出来沟通交流一番,是这对夫妻未来爱情发展方向的关键。
生产前的日子,伟方与弄芹就是在同床异梦中度过的,他们的床还常常加入了湘芷的影子。一直到生产,伟方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要做爸爸,甚至暗自后悔当初没叫弄芹去拿掉孩子。如果当初不要这个孩子,他们俩一定依旧甜蜜如昔。
弄芹呢?她后不后悔决定生下孩子?后不后悔嫁给伟方?婚后的种种让弄芹确实后悔结了婚,但是,随着产期的接近,弄芹却越来越期待这个孩子,她一点都不后悔有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弄芹在怀孕的过程中常常幻想着妈妈当初怀着她的模样,怀孕仿佛让弄芹重新与妈妈有了亲密的联系。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们夫妻俩对于生产这件事有着极大的疏离。
弄芹痛了超过24个小时,孩子才出生。生产的痛苦与拖延,让伟方六神无主,他只能假装自己可以是太太的依靠,其实怕得要命,如何模拟也想像不到当父亲需要经历这些血淋淋的过程。弄芹在剧痛中,几次要求伟方签字让她剖腹生产,却又是湘芷阻拦,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是剖腹对孩子不好,“哪一个女人生孩子不痛的?我生你姐姐的时候,痛更久,也没人陪我!要做老母,就要自己生啦!”
这个乖儿子伟方,就听了妈妈的话,却又不敢去面对弄芹,借口公司急着找他而逃跑了!弄芹就在先生刚好不在的时候痛苦地生下了女儿。
伟方回到医院时,弄芹已经在恢复室中,看到生产完虚弱的太太,第一句话竟是:“你的嘴巴好臭!”此时,有种头顶被雷击中的死亡感充塞着弄芹的身体,心头溢着满满的失望与哀伤。病房中,另一个产妇正在吃着妈妈送来的补品,发着脾气不愿意吃完。弄芹则噙着眼泪小口小口吃着医院的普通伙食,担心没有初乳给宝宝。婆婆说生女儿就不用吃太好,东西提来提去也很麻烦,回去再说啦!当太太在哀嚎声中,生出了孩子,新科爸爸所表现的通常都是得意与骄傲,得意中带着某种惊吓过度又惶恐的傻笑,如同广告中的男人,大声喊着“我做老爸了啦!”但是,这种得意,在多数没有真正将父亲战备装配好的男人心里头,通常是保留不了多久,就被“不耐烦”给取代了。
当爸爸之后,家中似乎忙不完也乱不完,婴儿彻夜啼哭,过去嘘寒问暖的太太,突然不再注意到躯体非婴儿的先生,而且不断要求先生做一些男人不愿意做的“妇男”工作。
最让男人失望的是,等待了无数日子的性生活,并没有因为太太的肚子空出来而恢复往日的活跃,在夜深人静被婴儿哭声惊醒的时候,爸爸们偷偷地想着:“生这个孩子干什么?抢了我的太太,又破坏我美好的性生活,连我最心爱的乳房都被小鬼霸占了!”
于是有些爸爸就怂恿太太将婴儿送去给二十四小时保姆带,或是干脆送回南部给妈妈算了!表面上的说辞可能就是不希望太太白天工作,下班又要带孩子累坏身体啦!妈妈或是保姆比较会带孩子,照顾得比较好等新好男人式的说辞。其实是想把梗在夫妻中间的阻碍拿掉,以便重享旧日激情。
喜翔的出生让伟方有更多说不出口的郁闷,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他全心全意期待的;然而,当他看着喜翔的脸,心中仍旧是有些许触动,“这是我的孩子,眼睛真像我,嘴巴也像极了我小时候的照片,她真的是我的孩子!”
第四部分完全承担另一个生命的成长
弄芹在生产之后,更多问题逼至眼前。
保姆在生产前就已经偷偷找好了,为什么说是偷偷,其实伟方也看过保姆,偷偷是针对婆婆。他们俩有个协议,重要事情不在婆婆面前讨论,伟方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是弄芹威胁他,如果重要的事情给她知道了,然后搞砸了,伟方就得自己负责。
自己负责,对伟方而言是最严重的紧箍咒,反正不是依赖妈妈,就是依赖太太,只要弄芹保证可以搞定,他就不说太多。
在三十多天的辛劳的月子里,湘芷旁敲侧击地想套出弄芹如何处理孩子的托育问题,她原本一直等着弄芹开口要求婆婆帮忙带孩子,然后自己又有机会可以趾高气昂地“教导”弄芹一番做女人与做妈的道理,没想到左等右等都没动静,问起伟方,就说去问弄芹,问起弄芹,她就打拉锯战。
湘芷一直都没放弃要求弄芹辞职自己带孩子的企图,她不断扯着喉咙念着:“我们以前都是一边背着孩子一边做生意,现在的年轻女人都不自己带孩子,所以社会问题才会这么多……”边说边不屑地瘪着嘴,眼睛一边斜斜地朝着弄芹瞅着。
面对这些,弄芹已经练就出“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