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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用吉他射击的人-第5部分

小说: 用吉他射击的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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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办法。无论如何,你转来转去,你永远不清楚你该站在哪一边。你会说不站在任何一边。你就开上汽车,沿着那起伏的安达鲁西亚的山岭开去,以安抚心灵。那些山岭应当是上帝在他真正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刻所描画出来的。像奥斯蒂亚①的那种和平。你打开收音机:声音怪怪的,开始你听不懂,是一种奇怪的玩意儿,两者在说话,但长时间的安静,背景有奇怪的噪音。当你最后明白了的时候,你简直不相信:斗牛的广播报道。 
  ①奥斯蒂亚,意大利罗马市西南的古罗马遗址之一译注。那么,你就跟我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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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起源
  在瓦莱塞的一点非洲 



  ①格拉维洛纳托切,意大利北方皮埃蒙特大区小城译注。 
  ②弗兰科·尼科拉奇,意大利第一共和国社民党一位部长译注。 
  ③第一共和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反贪运动前由传统政党组成政府的意大利共和国译注。 
  ④瓦莱塞。意大利北部工业重镇米兰市西北面的一个中等城市译注。 
  ⑤瓦特·维尔特罗尼(1955…),意大利左民党领导人,曾出任罗马市长、普罗迪政府副总理兼文化部长译注。你先往北向格拉维洛纳托切①方向走,这是尼科拉奇②的可爱创造物,已经让人怀旧的一条高速公路,几乎总是空无一人的三条行车道,第一共和国③的许多纪念物之一。然后往右拐,就到达瓦莱塞④。说到这里,事实上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但是,如果你沿着指向圣山的箭头走,那里就不同了,因为你过了体育场。(维尔特罗尼⑤派的人突然想起:过去瓦莱塞足球队曾经是个强队,而且曾有些特别好的足球运动员在那个队踢球,也许是阿纳斯塔西,他在去尤文图斯队之前曾在那里,可能吗?阿纳斯塔西,什么名字啊,好像是个浮夸,但是阿纳斯塔西他自己把重音放在a后面。他是南方来的人,他本来要去墨西哥参加世界杯赛,但是他没有去成,因为他在出发前几天得了盲肠炎。我还可以说几个小时,但是我就说到这里算了。)你过了体育场,就开始上到全是树林和转发器那样的一个地方,你会说是像隐士的地方,或者是打野猪的地方。路往上爬,就像一位西班牙登山运动员的梦想那样,爬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把你就留在一个小地方,这个地方整个都挤在那山包上,以免掉到下面的深渊中去。这是一个漂亮的地方。如果你往右边看,隐约可见一个湖。如果你往左边看,也许你隐约可见另一个湖(对不起,雾气腾腾)。如果你看前方,你似乎感到是在滑雪跳台的顶上,只是没有冰雪,而只有地上的卵石。最后,在那个滑雪运动员应该起跳而滑翔在瓦莱塞上空的地方,有一个教堂来救你,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然而却有其简单之美的小教堂。在教堂门前的空地上,有一个舞台。 
  我之所以走到那里去,就是为了那个舞台(其余都是给我送的礼物,而且总是有一个好印象),因为在那个舞台上正在上演叫做《卢巴弥撒》的一种奇怪东西,是宗教、少数民族、音乐相结合的一种东西,我喜欢留在那里和人们挤在一起。剧本是拉丁文的天主教仪式的东西:主啊,怜悯我们,以及天福、信经等这类东西。但是音乐是非洲的(刚果的),他们在那神秘的六十年代写的,数世纪以来,就从时间的中心伴随部落旋律的歌舞而来。还有来自格里哥利的某些变调,但被淹没在非洲赞美诗的波浪之中,而被一个小打击乐队轻柔地摇滚起来。听着这一切,会给人留下印象。而且这是惟一的这样一种弥撒:你在那整个过程中,你听着弥撒,打着拍子,坐在椅子上摇着。而且还有拉丁语的故事例如,信经的难懂的拉丁语配合着不停的那种舞蹈,也可以说是不断地换着花样的舞蹈。如果我能说明白的话,那么你所感觉到的是:他们不再叫人害怕,随便地跳着舞,丝毫没有那种严肃劲儿,反正到最后你会觉得那根本不是在讲信经,相反是一种异乎寻常的东西,但不是在那里。那里似乎是一种自然的东西,人的,而不是圣人的东西。这是一种奇怪的印象。 
  在那种场面中,为了使之更加感人一点,除了有合唱团的五十名女声之外,还增加了作为独唱的米里安姆·马克巴的声音。她已经成为一个神秘人物,非洲黑人解放斗争的一种旗帜。在瓦莱塞看见她,也使人加深点印象。而她真的就在那里。很短的头发,衣服是黑色和金色的非洲女王穿的那种,非常漂亮。看不出年龄的面孔,一直微笑着。她的声音高音时可能是比较平常的,但当她降低声音时则表现得淋漓尽致,像洪水一样泛滥,而且你看不到那底儿。后面,在某个地方,她在声音里面有一种灰尘,好像是灾难的一种记忆。做完了卢巴弥撒之后,她把她的乐师们请到台上,她作秀三刻钟,从卡利普索小调到解放歌曲,留下的只有黑人歌声的痕迹。无论是她为莫桑比克而唱的一首歌的政治性歌词,还是在亨利·贝拉方泰的一首小曲的愚蠢的小主旋律下大扭屁股,都没有多少差别背后总是有那种不会生锈的、不可战胜的快乐爱好,这种快乐爱好恰恰不属于我们,也许是那些人的力量,也许是局限性,这难以明白。不管怎样,在瓦莱塞大家都在跳舞,不仅是因为那里天气像奥斯蒂亚那么冷,而恰恰是因为你无法避免去跳,就是西奥朗①也会跳,就算是一种问候,大师啊,谁知道在天堂做虚无主义者让您累着了。 
  ①埃米利·西奥朗(1911…1995),法国思想家,原籍罗马尼亚,其作品深深打上了悲观主义的烙印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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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起源
  帕特·加雷特先生 



  这样写安达杰(Ondaatje),上帝知道该怎么发音。无论如何,这是一位作家的名字,此人现年五十三岁,生于斯里兰卡,生活在加拿大,用英文写作。他写作方式怪异,把故事弄成许多照片,有时几行照片、一行照片,使用四五种不同的风格,不时还大胆地用诗歌或民谣,有时像个纪录片,什么都混在一起。这是讲述故事的一种好方式,你会听他讲几个小时。 
  在近几个月里,在意大利出版了他的两本书,一本是由加尔藏蒂出版社出版的,另一本是由泰奥里亚出版社出版的。前一本《布迪·波尔丹的布鲁斯歌曲》是写布迪·波尔丹的故事。布迪·波尔丹是爵士乐刚刚诞生时候的英雄之一,他吹小号,但是这个吹字并不是个确切的词他吹号力大无比,在气里爆发出数吨的力量,原先从未听到过这样的东西。有一次,人们决定要具体量一下,结果是,在他还没有使劲吹的情况下,就可以在十八公里外的距离听到他吹。有一次我读到他当时的好朋友的一篇采访文章才知道他的结局如何。拉皮达里奥写道:〃他吹那号是作为一种愤怒。最后他把大脑也吹跑了。他死于一所精神病医院。〃后来我又读了安达杰,我明白了当时事情稍稍复杂一点,但结果是一样的。 
  另一本书翻译成意大利文题为《青年比利全传》,显然这是那位最著名的神枪手的故事。此人活了二十一年,杀死了二十一个人(〃不算墨西哥人和印第安人〃)这就叫用那种方法办事。在他二十二岁的那天,他偶然地进入到一个陷于黑暗的场所,由于他永远是一个猎物,他在黑暗中料想到有人在那儿。于是他说了他平生最后一句话:〃是谁?〃他永远不知道那是谁,但是在某种意义上他又一直知道那是谁帕特·加雷特。后者没有答话,而是向前者心脏射出了一颗子弹。完了。 
  在安达杰所写关于比利生活的一百三十六页中,我找到了我无法忘记的两个故事,属于有所教益的故事,但你并不确切知道有何教益。第一个故事是青年比利的左手的故事。他用左手打枪。而做其他一切事他都用右手。确实如此。他连咖啡杯子也不用左手拿。而他用刀叉吃饭的时候(我想,并不是经常的),他用右手拿叉子,然后把叉子放下,再拿刀子,总是用右手,再把刀子放下,又用右手拿起叉子,如此继续。他有一只雪白的左手,完好的左手。他从来不用左手,但并不因此而不动左手。在他整个一生中,在他醒着的所有时间里,他都在练习左手,围绕想像的一个扳机转动其手指,一刻也不停。他用左手手指在空中划圆圈,就像那没有车站的一列火车的车轮。整个儿一生都用于精细地准备一瞬间的准确:当他真的该开枪的时候。西部是个初级世界。命运往往是一颗子弹。我越是想青年比利的那只手,我就越觉得好像是称之为〃按时到达同命运的约会〃的那种奇妙的圣像。而你该想到的是,要是像他那样知道命运将来自何处,完全知道你该用何种武器来回击他而能准备多年,那该多好啊。你可以在多年里用右手拿咖啡杯子,而到了好时机时伸出那一只像死人一样苍白而又像蛇一样快捷的手,而你却毫不在乎,啊,怎么毫不在乎呢? 
  另一个故事正好有关杀死青年比利的那个人,帕特·加雷特,在其领域中的一个天才。〃此人能在大街上杀人,回来还可以讲个笑话〃。如今,十五岁的帕特·加雷特决定要学会法语。他并不属于那里的知识分子,但他能做到,他学会了法语,而且是自己学会的。怎么样呢,在后来的四十年里没有任何人听见他讲哪怕是一个法语单词,也没有任何人看见他读哪怕是一行法文书。西部是一个初级世界。命运如果不是一颗子弹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女人。谁知道帕特·加雷特想像如何见女人。谁知道他如何想像来到的女人,他给她摘下帽子,会说:〃你很迷人。〃谁知道他独自绞尽脑汁地学习在奶牛和牧马人中毫无用处的一种语言,该是多么美的事。而四十年过去了,她一直没有来。这是真情,她一直没有来。 
  于是,这一次你也会想,你想的就是:只有一种事情比活一辈子更糟,在好时机到来时比命运晚一点点才拔出刀子:活一辈子,而命运从来就没有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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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起源
  为天堂的最后演奏 



  ①贝内德蒂·米凯朗杰利(1920…1995),著名钢琴家,长于演奏肖邦、德彪西、拉威尔的作品译注。贝内德蒂·米凯朗杰利①就这样以他的方式,没有通知就走了。据我所知,大概有十个亿,如果他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演奏德彪西,你知道那是何种聚会。对那两个人来说,永恒将不会太长久,他们拥有要讲述的整个音响世界,是他们的东西,其他人从来就丝毫不懂得它,这是只存在于他们耳朵里的一个世界。如果他们一个人要向另一个人解释它,我们可以打赌,他们只看眼睛就行,连一架钢琴都不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开始。 
  于是我就阅读了有关他的文章,就是第二天的那些文章。因为我觉得名人死了时候的那些文章总是非常漂亮的,正如俗话所说,鳄鱼们总是充满一种高尚,做出的悲痛,一篇适度的诗歌,一种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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