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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静言-第30部分

小说: 静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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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得差不多了!”胡蓓倩甜甜一笑道:“还亏你上次给张某人狠狠敲了一顿警钟,现在他乖得要命,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嘿嘿!”



余洁被她这副洋洋得意的口气给逗得稍稍平和了一点、扯起了嘴角道:“他要是再不好好听话,你就跟我过吧!”



“我就是有你这个大靠垫才会这么笃定的,”胡蓓倩咯咯咯地笑得更欢了,“张某人说是你把我惯坏了!”



“哼!”余洁嗤笑了一声。打从中学见到胡蓓倩的第一眼起,她对她就有一种很奇异的保护欲,见不得她受一星半点的欺负;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到美国留学qǐζǔü、刚确立GL向的那会儿,她还一度怀疑自己爱着胡蓓倩呢,可是紧接着她就迷上了一个比她高一年级的混血女孩儿了,这才知道自己对胡蓓倩的保护欲仅仅是“大男子”主义而已!



“哎,”看看时机差不多了,胡蓓倩又旧事重提道:“我马上就要嫁为人妇了,你真的考虑考虑、给我办个Party吧?反正你的房子装修好也还没请人来玩过呢,一起办了吧?”



余洁皱皱眉,一提起开派对的事她就情不自禁地想到当初曾答应过要邀请商氏兄妹来做客的事,当然也就不可避免地会想到她目前连死都不愿意想到的商静言!这个名字让她恨得牙根痒痒、光是想想的时候都会磨牙!“不办,要办在你自己家办!”她冷冷地拒绝了。



“不要!”胡蓓倩嚷了起来。“我要你给我办一个像美国片子里那样的Party,请个消防员来跳跳脱衣舞什么的。要是在家办的话,张某人会知道的!”



“啊?!”余洁哑然失笑,“你神经病啊?叫我到哪儿给你去找跳脱衣舞的消防员?”



“嘿嘿!”胡蓓倩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健身教练也行!”



“滚!”余洁笑嗔道:“你别做这种春秋大梦了!”



“哎哟,就这一次嘛!我马上就要嫁人、变成黄脸婆了!”胡蓓倩施展开她的拿手绝活了。



“不跟你说了,有个会要开!”余洁看了看表,匆匆道:“过两天再说吧!”



“哦!”胡蓓倩稍感满意地应了一声。听余洁的口气、她知道她已经被自己打动了!



四天之后,余洁的老爸出院回家了。



然后,胡蓓倩要求的那个派对还是办了……在余洁家办的!特意挑了个大家都有空的星期五晚上。



当然,派对上没有跳脱衣舞的消防员或者健身教练,只有余洁的几个要好朋友、胡蓓倩的几个闺密……张恺也来了。另外胡蓓倩还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带了个据称是她大学学长的男人,姓龚、单名一个磊字。



余洁知道她的用意,为了不拂她的苦心、也为了避开她刻意明显的撮合,她表现得还算热情……心中暗暗希望这次应付过龚磊之后、她能有点太平时光!



龚磊今年三十四岁,长得中上、风度不错、看上去对余洁也挺中意的。只可惜他是个做网络游戏的、而余洁生平最不爱做的就是打游戏。才聊了没多久,他就转到了自己的本行上,一口一个CS、星际战队的,把余洁听得快要抓狂了,真想举起手里的杯子把他砸晕了!



于是,她只好猛灌自己酒,喝完了张恺带来的法国香槟、喝朋友带来的红酒,喝完了红酒又喝自己家藏的威士忌。结果她是越喝越清醒,而为了显示绅士风度和男儿气概而一直舍命陪她喝的龚磊则早就不行了,还没到威士忌的时候就已经要倒了。



余洁怕他会冲到她心爱的浴室里头去吐,便叫张恺把他带下楼、塞进一辆出租车里送走了。



胡蓓倩傻眼了,冲着气定神闲的余洁挥了几下拳头。



余洁耸耸肩道:“我自己喝自己的,是他不自量力、非要来陪着。”



一句话把余洁的几个朋友都给逗乐了,检察官朋友揽着她的肩膀道:“我们这些人认识她这么多年了,没人敢陪她喝的,你那个朋友够胆量!”说着,用力拍拍余洁的肩膀道:“就看在他这么有胆量的份儿上,你都应该再给他个机会!”



这句话可说到胡蓓倩的心里去了,连忙使劲点头道:“好好好,我明天就叫他打电话约你!”



“滚远点!”余洁警告地指了指她的鼻尖道:“敢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送人下楼的张恺正巧进来,听到了余洁的话,苦笑着道:“不用你收拾她了,龚磊就会收拾她的。”



“什么意思?”胡蓓倩愣住了。



张恺指指身后的房门道:“他说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人!”说着,他歉然看了看余洁。



余洁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他问我,你是不是存心捉弄他!”张磊压低了声音在妻子耳边耳语了一句。



胡蓓倩先是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随后便恼火地揍了他一拳,扭身跳到余洁身边、一把搂住她道:“我自己留着。这么好的姐姐我还舍不得给别人呢,哼!”



余洁牵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轻轻推开了她……她的一句“姐姐”叫得她的心都要抽起来了。她想不明白,距离上次带商静言买衣服以及之后发生种种不愉快的那一天都已经过去这么多日子了,为什么任何和商静言有关的人或物、还有话题都依旧是个触碰不得的禁地呢?



随着这个念头一起,她才转好了一点的心情在瞬间又低落了下去。于是,她到厨房拎起还剩了大半瓶的威士忌、扔下一屋子的人到阳台上自斟自饮去了。



虽然六月才开头,可是天气已经热得不像话了。尽管阳台上有风、还挺大,可连一杯酒还没下肚,余洁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脑门上的头发也尽数耷拉下来、黏在了额头上。



“余洁?”胡蓓倩拉开了阳台门跟了出来,担忧地看着她沉静的脸色,“你到底怎么了?”



余洁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答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她真的不知道……至少,从没经历过!



“是不是……你老爸那儿的事?”胡蓓倩小心地试探着。



余洁耸耸肩,“他那儿……也就这样吧!”说着,她转头朝客厅了挥了挥手道:“去拿包烟来给我,厨房上面的柜子里有一条整的。”



胡蓓倩二话不说地进屋去拿烟了。



“她怎么了?”张恺拉着她、小声地问。



胡蓓倩扁了扁嘴,抬眼看了看阳台上纤长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鼻子忽然酸了、眼眶也热了起来。这样的余洁让她好心疼,而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情绪这么低落、甚至是伤心。当初和黄建斌离婚的时候,她都不曾流露出十分之一这样的感觉过。



“倩倩!”张恺被胡蓓倩期期艾艾的表情吓住了,连忙托着她的下巴、面对面地问:“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胡蓓倩挫败不已地嘀咕了一句,挣开他的手、指指他的裤袋道:“打火机给我。”



张恺急忙掏出打火机递给了她,又把料理台角落里的水晶玻璃烟缸递给她。



胡蓓倩垂着脑袋、避开了所有人关注和不解的目光,回到阳台上把烟给了余洁。



余洁拆开烟盒,抽了一支出来点上,朝身后挥了一下手道:“进去吧,倩倩,替我陪陪他们!”



“不要,我要陪你!”胡蓓倩揽住她撑在阳台栏杆上的手臂、侧头靠在她肩上。



“热死了!”余洁笑着推开她的脑袋道:“我身上都汗湿了,你还来给我焐着?”



胡蓓倩闻言、索性使劲抱住了她的腰,“我就给你焐着,把你焐得熟透了算了!”



“哎哟!”余洁受不了地扭身挣开了她,揉揉她柔滑的长发道:“被张恺看到了准要有危机感了。我可不想破坏你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屈就的婚姻!”



“嘿嘿!屈就这个词倒是一点都没夸张啊!”胡蓓倩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低低地道:“张某人自己也说娶我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前两天还说怎么早点没下决心娶我呢?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余洁讪讪一笑,侧着屁股顶了她一下道:“加紧还来得及,不算太晚!最好生两个出来,送一个给我,我帮你养着!”



一听这话,胡蓓倩的鼻子又酸了,连忙掩饰地揉了揉、笑嗔道:“你自己不会生啊?想捡这么大个便宜?”



“哼哼,自己生?”余洁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从齿缝里挤了一句:“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找男人了!”



这么多日子以来一直摸不着头脑的胡蓓倩这下总算找到点门道了!“干嘛?看上什么人了?”她歪着脑袋、凑到余洁的面前盯着她,“被他甩了?”



余洁眯着眼睛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呼”地喷了口烟在她脸上,呛得她捂着鼻子躲开了。“别再跟我提男人这两个字,也不准再自说自话地给我介绍什么人了,男人女人都不准!姐姐我现在决定清心寡欲、斋戒一年!”



“啊?!”胡蓓倩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盯着她。



“快点进去吧,别耽误我喝酒!”趁着她五迷三道的时候,余洁拖着她的膀子、拉开阳台门把她塞了回去,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不准出来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胡蓓倩看出她真的是非常想一个人独处一会儿,便转身扒着门框、小声问:“要不……我们就都散了吧?”



“随你们吧!”余洁事不关己地挥挥手,“只要别把我的地毯弄脏了就可以了!”



胡蓓倩“哦”了一声,缩了回去。



十二点不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散了。只有胡蓓倩和张恺留下帮忙简单收拾了一下瓶瓶罐罐的垃圾,然后把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的余洁从阳台上“请”了回来,安顿到沙发上。



余洁一手抱着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一手捏着已经扁了的烟盒躺在沙发上,迷迷蒙蒙地抬眼看着在眼前晃动的两个身影,忽然大声叹了一口气,指指他们两个道:“张恺,倩倩,我祝你们幸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啊!”说完,她脑袋一偏便睡着了。



胡蓓倩从余洁的怀里抽出酒瓶,又到床上拿了条薄毯来、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了。



张恺则把打包好的两大袋垃圾提到了门外,等胡蓓倩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出来后,轻轻带上了房门。乘电梯下楼的时候,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幸亏我们都只是简简单单的普通人!”



胡蓓倩鼻子酸溜溜地苦笑了一下。



  7…2



余洁这一醉倒直睡了个天昏地暗才醒过来……还是被火烧火燎的嗓子给疼醒的!坐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仅感冒了,而且那个也来了……下腹胀痛不已,腰也酸疼得厉害、像是被人在这儿绑了一个大沙包一样、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天哪,让我去死吧!”她呛着嗓子哀叹了一声、又倒了回去,可是嗓子里的灼痛感很快又把她给拉了起来,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一样、就快要被活活渴死了。酒精能大量蒸发人体内的水份,每次宿醉醒来、她总觉得自己的整张皮都干瘪了一些下去,所以每次都会告诫自己要戒酒,但是都没成功过。



余洁运了好一会儿气才拖着从头发到脚趾、几角旮旯没一根骨头、一块肌肉舒服的身子从软扑扑的沙发上挣扎着起来,捧着快要掉到地上的脑袋、挨到厨房里想找口水喝,这才发现昨天的聚会把她一整箱的农夫山泉都给消灭掉了。她绝望地叹了一声,就着水龙头喝了两口温水、先解一解燃眉之急,随后才在电水壶里放了一壶水烧上。



扭头看看虽然被人收拾过了、可是依旧怎么瞅怎么乱的房间,再看看透过昨晚胡蓓倩临走前好心帮她放下来的窗帘射进来的几缕惨淡的光线……空荡荡、冷清清、黑漆漆的一室灰暗和寂寞,典型的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女人失败生活的写照。



看着看着,余洁忽然发现自己的脸上凉飕飕的一片,伸手一摸,竟然是满手泪水。她垂眼看着自己在酒精和身体不适的双重作用下微微发颤的手指、转而看到自己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的两只有些青筋毕露的光溜溜的脚丫、再看到脚边的一滩浅褐色、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污渍……她愣住了!



今天按摩中心的客人很多,商静言和当班的每个师傅一样、忙得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小小的休息室里稍稍喘了口气。可是刚在小床上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手机在桌子上唱个不停……是个陌生的铃声。



其实他熟悉的铃声只有三个……呃,四个。一个是妹妹的手机和家里的座机合用的一个铃声,另一个是洪建邦的手机铃声,再有就是余洁的,而最近又加了一个……贾庭芳的。这是妹妹自说自话给他加上的,他想删除、可是却没有眼睛看,所以只能任由它留在里面。所幸贾庭芳只打过一次电话给他,是她找到落脚的小房子的那次……三个星期以前的事了。



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要接电话的时候,铃声忽然断了。他满意地长出了口气,靠在墙上交替地捏着自己关节酸痛的双手。



手机又唱了起来,这次是熟悉的铃声……余洁的铃声。



商静言蓦地睁开了眼睛,身体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余洁会打电话给他?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做梦的时候除外。他以为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再理他了!难道……这两个字一起,他的手立刻摸到了叫嚣着的手机、毫不迟疑地接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感到惴惴不安。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轻轻的、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呃……”叫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姐”这个字竟然生生地卡在商静言的嗓子眼里、吐都吐不出,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问:“你、你……”吸气、吐气,“你没事吧……姐?”



“我有事,我病了……”



商静言一听、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病了?怎么病了?是发烧了还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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