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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王小波门下走狗-第四波-第26部分

小说: 王小波门下走狗-第四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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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红不想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他再次拍拍门,说:“开开门,我想喝水……”他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屋里又沉寂下来。大约过了五分钟之后,屋子里的灯亮了。灯光透过门缝,让杜红很不适应。有一缕光线把他的眼睛给刺疼了。门打开时,他的眼睛像一块门一样倒了下去,眼前全是一片空白。在一片迷茫中,他走进了门。这座屋子他来过,他知道进门后的方向。他尽力眯着眼睛,向一个非常模糊的人影走去,他知道,那就是在黑暗中低语的女孩子。当他的眼睛开始清晰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竟然在光线里开始颤抖。他的上下牙开始不停地撞击,双肩也在发颤。他只得像一只猫一样,缩到一张沙发上。    
    那个女孩子站在他的跟前,张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你怎么啦?”    
    杜红职业地抬起头,看了女孩子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到了开着的电视机上。电视里正放着一部电视剧。它下面的录放机也开着,很显然,这个女孩子正在黑暗里看录相。就在他刚刚缓过神来时,他听到了电视画面里的女人说:    
    “姐姐,……你杀了我吧!”    
    杜红再次把目光投到女孩子身上。    
    他问:“你是谁?你怎么在余另的房子里?这座房子已经封了一个多月?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孩说:“余另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余芳。我一直住在这儿。你们抓走了我的姐姐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儿。”    
    杜红说:“你为什么不开灯?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女孩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她把一杯水递给杜红:“来,你不是要喝水吗?”    
    杜红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一口将水喝干。    
    余芳一点儿没有逐客的意思,竟然坐在了他对面。    
    余芳说:“我认识你,你叫杜红,既然你来了,我就告诉你真相吧。在这座城市,根本就没发生什么101绑架案,你们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姐姐在跟你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经常说,你是一个白痴,为这事,我们还打了赌。这次,你们全上了她的当。我输了。你们最好明天就放她回来吧。”


怀孕的男人怀孕的男人:杜鸿(13)

    杜红站起来,一把把手中的茶杯捏碎:“那个老狼究竟是谁?那个小男孩又是谁?”    
    余芳说:“很简单,他们都不存在,都是她虚构的。”    
    杜红说:“她怎么能这样?”    
    汗水突然从他脸上“哗”一下子流出来。    
    故事并没有结束    
    整个故事,到了这儿应该结束了。可是,事实并非这样。    
    余另因妨碍公务,被治安拘留一个月。    
    杜红因破除本案有功,放假一个月到医院做了胎儿摘除手术。    
    手术结束,医生得出鉴定结论:这个怪胎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以合子的方式寄生在他的生命体内,直到他人到中年,雄性激素减弱,雌激素增强,重新激活了它,故形成了男人怀胎的笑话。    
    一个月之后,余另从看守所里出来,约刚刚出院的杜红在流金岁月小坐。余另告诉了杜红事情最本质的真相就是:她曾经暗恋过他。    
    在他们分手时,余另笑着问杜红:假如现在我告诉你,101绑架案确实是真的呢,正如你亲手毁了我的幸福一样?    
    杜红又一次惊呆了。他站在夜晚的大街上,像一座快要倒掉的石像。


毕业歌混沌记:雷思温(1)

    作者简介:雷斯温,1983年生,曾于“王小波门下走狗”系列文集中发表短篇小说。    
    分子结构与原子结构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文学与小说的关系。长鼻子大脸尖耳朵的化学大师教育学家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以中年人特有的精神风貌对我们侃侃而谈。他系着歪斜不堪长短不一的若干领带,有红的绿的黄的蓝的,齐齐绽放在所有的眼睛鼻子耳朵面前。从他凌乱肮脏的衬衣深处能微微看到淡黄色衬裤———是熊猫牌4…012弹力加强型。他的四肢挥来挥去,粉笔灰撒来撒去,在讲台上空形成粉尘状的蘑菇云,其中笼罩着5种分子式以及23种元素。    
    事实上,我脑海中的他实在乏善可陈无可言表,因为仅仅一个月以前,我对这个菜园子仍四顾茫然一无所知,想不到如今已被栽培到这一亩新鲜的盐碱地里,成为各种肥料、光合作用、新陈代谢的接受人保护者。按照校训的说法,我作为植物体的命运将完全可以预制,根本不需要我的参与。我可以大笑三声长叹五日,保证将来的三年内,我不思考,不动脑,不牢骚,不打炮。实际上我根本不用保证,不用发言(这一切显得多么幼稚可笑!)。你可以看看那幢灰矮、憔悴却仍然坚挺的城堡,上面插满各色旗帜,各种鸟粪兔子屎和勋章,它是这个菜园子唯一的建筑唯一的象征,覆盖着菜园子三分之二点九的土地。我们这些菜花绽放在城堡的墙角阴沟下水道里,成为各种勋章的代价与成本。    
    试管里流淌出晶莹的蓝色液体,仿佛我小时候的鼻涕。不,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以中年人特有的耐心特有的风情解释,这绝对不是鼻涕,而是一种重要的化学成分———我猛然看见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的拉链开了,漏出了蓝色的衬衣和白色的衬裤,上面还有些淡淡的黄色。我再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出衬裤的牌子来———这种成分是,是硫酸铜。每当他抬起脖子开始讲课时,拉链就开得越发生猛,跃跃欲试。如果他碰巧忘记了教案,拉链就立刻知趣地合上。    
    我至死也无法忘记三年前那个上午第一堂化学课的情景。原因是那个女老师米里多里塔格外像我未来的丈母娘,身高八尺,气壮山河。所以这门课我拿了优———当然这是后话,在此先透露一下。女老师米里多里塔站在高耸入云的讲台上,摆弄着手中的试管,里面仍然流淌着蓝色的液体,像海水一样波涛起伏。我看着女老师米里多里塔……拿起试管,将蓝色液体倒入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的嘴中……    
    不,不是嘴中,而是另一个试管。原谅我记错了这个细节,然而这并不妨碍我继续讲述关于这个菜园子的故事。女老师米里多里塔上身穿低胸吊带衫,下身穿迷你短裙,再冷的冬天都这样打扮。因为如果她不这样打扮,我们就不来上课,我们不来上课,她就要扣工资。后来她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出校,由体格健壮的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接任她的教职。其实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她在上公开课时裙子太短,露出了里边的试管,后边听课的专家们都坐不住,一个劲往洗手间挤……    
    这些事情只是这个菜园子众多逸闻中微不足道的一例,我不想讲太多,否则有人会认为我在媚俗。我是个清高的人,从小珍惜荣誉与名声。按照一个正经人的说法,这些野史稗史都应该归结为垃圾一类。所以我应该从校史讲起。    
    我手边有各种校史可以利用,其中包括:一,《七嘴八舌———总论胡皋中学》;二,《胡皋中学的日子———一位高考落榜生的回忆》;三,《在胡皋中学胡搞的日子》等。不要抗议不要抗议,我手头的资料还很多,远远不止这几本,需要讲的内容太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所以请闭上你们抱怨的嘴巴,中国建设不了世界一流菜园,全是因为你们这帮看客猴急猴急,一点不给我们学术自由。你以为这是动物园啊?看看新鲜就拍屁股走人?    
    ———抱歉抱歉,刚才我说话太过激动,难怪我们一起沉默了这么久。请让我暂时停下讲述的步伐,因为午饭时间到了,我饿你也饿。你说怎么能就这样下课呢,马老师的蓝色液体仍然在沸腾,女老师米里多里塔的试管仍在天空大地之间飞舞……    
    ———你废话真多,如果你真饿的话,就应该节省节省你的思想你的唾液。你该跟着我端起熊猫牌不锈钢餐具,伫足于忙碌的食堂中央。你可以看到白菜与米饭的外面是一畦碧绿碧绿的操场,上面长满鲜艳的篮球。天阴沉阴沉,咕噜咕噜,雨从天的缝隙里挤了下来,噼里啪啦,稀里哗啦,打在各种各样的饭盆、勺子、筷子以及刀上,擦出清脆的声响,融化了不锈钢的坚硬,使它们在雨中成为灰色的稀泥。雨水继续不停落下,继续击打在操场的泥土上,一地的篮球们纷纷发出噗噗的叫声———抱歉,发出叫声的应该是童年家乡的那些雄性牛蛙。它们肉滚滚,仿佛篮球一般健壮一般性感。    
    走吧,这里拥挤,我们到外边说话。从拥挤的食堂走出,你可以看见万马奔腾的壮阔场景。无数的饭盒拥挤在窄小的天空里,像一个个蓬勃的太阳。人群在雨水中奋力奔跑,其中有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他的拉链开得很大,很显眼,我站在远处的宿舍楼五层都能看见衬裤的牌子,是熊猫牌4…012弹力加强型。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甩开两条长腿,在雨中剧烈地奔跑,边跑边发出嘹亮的叫喊:下雨了,我的试管完蛋了!原来他把仪器都搬到外面晒太阳,而我们这里只会下硫酸雨。可以想见那些试管的命运。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的饭盒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漏出了饭盒里的食物:豆芽,排骨与米饭。它们像他的衬裤一样显眼地飘扬在胡皋中学的上空。    
    张开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仔细看看,看这些菜园子的粪土如何发酵,如何腐烂,成为一坨坨坚硬的回忆。我们坐在钢铁打制的桌椅之上,身上缠绕着各样皮带,铁钉以及S/M的麻绳。这些道貌岸然的冷兵器,从大脑到脚底板深深缚在我们的思想里,直挺挺逼着白菜、胡萝卜与辣椒的脊梁,让你不能吃瓜子,不能看电视,不能上厕所,不能放屁。三年下来,脊椎骨能当米尺用。一个班的白菜望过去就跟兵马俑一个样。更可恨的是,桌椅虽然由钢铁打制,却随时都有骨折的可能———其中填满了稻草,手纸与红头文件,外面涂了一层氧化过的废铁,所以开学三个月,我已经掉在地上八回了,也就是说我已经吃过了八回狗屎,并且折断了肋骨、大腿骨、肱三头肌和扁桃体。白菜们从来不会抗议游行。因为我们的嘴巴前还有一串虚幻的萝卜,以大学的名义挑逗我们,它许诺给你木制的桌椅,不用施肥,靠你自己光合作用,生活自理,一个月还发你五十八块五。靠着对这串萝卜的依赖,我们还依旧在这浓黑的非人间爬行、匍匐、彳亍、蹒跚,这些词都可以用。读者朋友你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吧。


毕业歌混沌记:雷思温(2)

    胡皋中学有八千年历史,足可以自立为王,圈地自治。这种想法始终弥漫在菜园子的围墙、土山、湖水、桌椅和厕所之间,渐渐演变为一个神话,旋绕在胡皋的上空,成为一团黄色的云朵,脏兮兮,烂兮兮,像一床睡了二百多年的破棉絮。这个神话据说铁证如山,不信可以看进校门往左一百米再右转三百米再于第二个拐弯处再向前走六百米的那些石头碑。上面的字迹潦草模糊,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越不确定的地方越容易孳生幻想,越能蛊惑人心,越能变成破被子烂棉絮。    
    菜园子有湖有山,这足可说明当年自立的时候,也并非荒芜一片。但山与湖本来是没有的,就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地凿了一个巨坑,将土堆称之为山,将注水巨坑称之为湖。其景色还不错。但是人们都很怕夏天,夏天的湖水由蓝变绿,发出骇人的异臭,周围十里不长植物。路人经过湖边纷纷恨不得一头跳进去死了算了。每当本导游来此一游,通常会咬紧牙关,扑灭一次次求死的冲动,奋力挣脱湖水的魅惑,躲到山上的泥土中去,享受那些树的阴凉。我前后共绝望二百一十五次,不过都被这些树挽救了。    
    树下生活着各种型号的毛毛虫,有方的圆的长的扁的,还有熊猫系列的,在阴凉里,毛毛虫温柔地互相蠕动,摇头晃脑,仿佛一节节白玉做的火车。如果你碰巧遇见一只正方型毛毛虫,那就不像一列火车,而像一串电视机。    
    菜园子有个传统,每个毕业生都会在外边捡一条毛毛虫到山上放生。如果考到世界一流大学,就拣一只圆形毛毛虫,如果考到世界二流大学,就拣一只正方形毛毛虫,如果考到世界三流大学乃至一脚踏空无处混饭,就拣一只死虫子埋在山上。不信可以看那些层层落落的小墓碑,那全是落榜的铁证。后来毛毛虫越积越多,如山一样庞大,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山(我可以暂时叫它熊猫牌4…012号山)。夏天的虫子们格外之多,蠢蠢欲动,像吃了春药般发了疯。读者朋友们你们要当心,你看我为了给你们介绍这座山,不惜亲自爬上来,结果没几分钟就被四面八方的虫子们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我心里默念着:世界一流大学,世界一流大学,世界一流大学……念了半天发现什么用都没有,不禁悲从中来,出离愤怒,当即赋诗一首:    
    胡皋真胡搞,    
    师生一起搞。    
    老师搞学生,    
    学生搞高考。    
    赋完诗后,新一轮的六边型毛毛虫攻势压了过来,我头一歪就被压昏了过去,这些毛毛虫太沉了,压在我身上像压着一系列山。眼睛一闭头一歪,后来的事情荡然无存。恍恍惚惚之中被什么东西擒住了身子,紧接着飘回教室,周围站着一圈白胖白胖,又大又肥的无规则毛毛虫,睁开各种型号的眼睛注视我……我猛然站了起来,把毛毛虫一把推到一边,举起手里的板凳狠狠砸下去……但那个白胖白胖的玩意不大像毛毛虫,我隐约又看到了泛黄的衬裤和大试管……    
    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惊恐地看着那个即将落下来的板凳,眼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血丝,有的像小鱼,有的像蝌蚪,还有的像一缕彩带,我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线条,哧哧地笑了起来。    
    板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缓缓落下,我贴在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的脸上仔细地观察那些血丝。马里古里果里拉老师涨红了脖子,脸蛋与屁股蛋,站将起来,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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