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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惟是秋默言-第13部分

小说: 惟是秋默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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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谢谢你。”他搂得很紧,她闷涨的心口一时难以顺气。



她没有推开他的怀抱。他就那样跪在她跟前,久久,才猛然放开她,“我带你去医院!”



他扶着她靠墙站起来,她只能蹒跚着一瘸一拐。韦铭浩一下把她打横抱起,快速走向车子。



雨墨挣脱了一下,“我能走。”



“别动!”他轻声地命令她,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顺着昏暗的街灯,她看到,他眼里竟漫着一抹晶莹的透明。



他把她抱进在副驾驶座,然后发动车子,转向朝主干道驶去。



“我想回家。送我回家吧。”雨墨擦了擦眼角和脸颊的泪水。



韦铭浩眉头拧起,有些愠怒和激动,“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嗦!”他的眼圈有些红,没有再理她,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前面的路。



最近的一家医院并不远,只有十分钟的车程。韦铭浩停好车,强行把雨墨半扶半抱带进了医院,然后让她候诊室坐着。



他匆匆快步走向急诊挂号处,“挂号!有人做全身检查!”



护士抱歉地摇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晚上只接急诊,全身检查明天再来吧。”



韦铭浩猛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地大声吼道,“我他妈就挂急诊!病人出问题了你负责?!还不快去叫医生!!”



护士一愣,大概被眼前这个男人狂暴的样子吓住了,只好赶紧去通知值夜班的急诊医生。



看着韦铭浩忙碌的身影,后脑的那阵剧痛一浪一浪涌来,雨墨闭上眼睛,又感觉到脚踝处的痛也缓缓席卷上来。



  



第二十二章 惟你



拍完脑部CT,已经是凌晨一点钟,雨墨又累又困,韦铭浩却坚持要等诊断结果出来再送她回家。



他坐在她身旁的位子上,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他看着她憔悴的眸子和苍白的脸颊,“批准你明天请假。”



她抬眼,对上他略略红肿的眼睛,瞬间感到空前的后怕,“真的谢谢你。今晚如果不是你……”突然周身又漫过他的气息和他紧拥时的温度,她吸一口气,“真的谢谢!”



韦铭浩斜看了她一眼,眼底隐隐的酸疼,“下次你要是再一个人,我送你。”语调风平浪静,却隐含着一丝不可拒绝的命令的味道。她耳际突然又响起奕天也曾经跟他说过的,他送她。



外科诊室里,值班医生拿出拍好的片子,“这位小姐很幸运,虽然头部撞得不轻,但好在是外伤。下次注意点,现在也是,路灯坏了也没人管。”他跟医生讲的是她摔破了头,雨墨心里微微的感激。



“谢谢医生。”韦铭浩一丝长叹,“有没有什么外敷的药?”



“我这里开了一张单子,都是普通的药。我们医院现在药房关了,你可以明天早上来拿药。”医生是一个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头发却已经花白,言语中透着儒雅和慈爱,让雨墨想起了过世的父亲。



他扶着她走出医院,刚打开车门坐下来的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拿出看了看,准备放回去,犹豫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丽丽,今天对不起,临时有急事。”他心不在焉地说。随后又顿住,眉头锁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那边尤丽丽正在发泄对他的不满。



“下次吧。”过了好一会,他只简短地回答三个字,就啪地挂断了电话。随后发动车子,缓慢地朝雨墨家开去。



一路上的韦铭浩已经没有了一个多小时前在街角救她时的错乱和刚刚在医院的暴躁,他的眼里水平如镜,一言不发。



她只觉得仿佛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涅槃,而身旁的这个男人,将她拖出一湾深黑的漩涡。直到此刻,她的周身还弥散着在街角遇袭时不寒而栗的触觉。



车子在楼底下停住,韦铭浩的嘴角闪过零星黯然的酸涩,“雨墨,以后不要一个人回家,要是他不送你,就跟我打个电话。”



他这样叫她“雨墨”,他救她时的慌张和不顾一切紧拥她的热度,以及抱起她的那一刹那,他眼底隐隐闪烁的泪光……她隐隐感到心底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在一阵疾风的扰动下,乱了形状。



“真的很谢谢你,”她早已经在心底感谢过千百遍,“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韦铭浩却径直下车,打开副座的车门,不顾她的推脱,执意将她搂下车,扶着她走进楼道。



随她一起走进那个小小的两居室,他的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打开客厅里的灯,“喝杯柠檬茶吧,我的手艺很好的。”目光却停留在他的手腕。她一直没注意,他手腕上一道深红的伤口,雪白的衬衫袖口已经被染红了一片。“你的手?刚刚在医院怎么没……”



“没什么,”他拉拉袖口,打断她,“大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我还等着喝完茶走人呢。”一副不羁的口吻,嘴角轻飘的笑,那个办公室的花花公子又回来了。



他看着她转身去倒开水泡茶,他捏着手腕处的伤口,并不是不疼。只是,心里更酸,更痛。



柠檬茶的清香在客厅弥漫开来。韦铭浩捧着那个杯子——那是一个印着两只黑白猪的粉色杯子,大概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可爱的小东小西吧。他边喝茶,边打量这个小小的客厅。客厅的陈设远远不能与他自己的豪华公寓相比,他的房子,是随时随地可以上家装杂志的。但是她的家,却比他那里多了人情味。她似乎很喜欢猪,尤其是那对胖乎乎的憨憨的黑白猪。她的沙发套、抱枕、拖鞋都印着这对猪。



雨墨从房间拿出一个急救箱,这是父亲在世的时候,他用来装药的,现在存放一些日常的感冒药之类。



她坐下来,打开药箱拿出一卷纱布,“帮你包扎吧,别感染了。”



他伸出手,心里震动一下。她拉过他的袖口,微微一震。伤口不浅,五公分见长的刀口,有的地方血已经凝固。她吸了一口气,小心地卷起被血映红的地方,拿双氧水清洗了一遍,然后娴熟地一层一层缠上纱布。她眼底的认真,让他心底又一阵暖流漾过。



他喝了一口柠檬茶,慢慢地说,“味道很好……你有做护士的潜质……”



一层一层的纱布也被血浸渍,她嘴角颤动一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然你也不必受皮肉之苦。”



他看到她微颔的眼帘,漾着一湖寒水。她轻手缠好绷带,然后收起药箱,顿了一顿,“今晚的事,能不能帮我保密?”



一袭浓重的酸楚涌上心头,韦铭浩凝住了眉头,吞一口茶,“你就那么在乎邱奕天?”



“没出大事。我也不想让人无谓地担心。”



韦铭浩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完茶,放下杯子,“你明天不用上班了,我不想让员工在低效率下浪费时间。”随后站起身,又补上一句,“薪水照发。”



她送他到门口,“谢谢你。”



“你这个女人真啰嗦,这句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他边说,边转过头,盯着她看了那么一小会。她有点尴尬。被他这样毫不忌讳地直直盯着,她着实有些无错。



一个健步,他伸手搂过她,紧紧搂在怀里,紧紧地,就像是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她一惊,想推脱,他却搂得更紧。他把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低语,“一会儿就好。”沉沉的声音里,一丝祈求。



“韦……铭浩……”她怔住,身体僵直地任他紧拥着,任他淡淡的烟草古龙水的混合味道弥散在她的周身。



他闻到她发丝的馨香和衣领处的温软,只觉得脑门一阵炙热的血涌上来。他放开她,端详一瞬,就想到几个词,巧眉流莺,水目含烟,唇绽樱颗……他有几百种冲动想吻上去,却终于又忍住了。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然后走出门去。



  



番外 爱如生



午夜的街灯依然绚丽,车窗外的城市依然奢华。夜店的霓虹在疾驰的车外一晃而过;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活着自己,但韦铭浩却越来越觉得,他活的不是自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变得如此懦弱。向来,他认为自己是够洒脱的;向来,他不认为会有一个女人将自己抓住;向来,他断定自己是男欢女爱中,掌控的那一方。他的“三宫六院”,那些个莺莺燕燕,摇曳生姿,哪一个不是围着他打转,就盼着有一天能得到宠幸。



他虽交往甚多,但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上心的,他也觉得自己也不会对某个女人上心。他一度以为,女人如衣服,换来换去就是个新意;他更没有相信过爱情;他曾经觉得被爱情抓住的人,简直就是傻子。但现在他发现,后知后觉中,自己就成了最傻的那个傻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注意那个叫佟雨墨的小女人——小女人,这是他对她的看法。



第一次见她,是招聘会。那天她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一件普通的仔裤,普通的马尾,普通的算的上清秀的长相,总之,是极普通的,远不及他的莺莺燕燕夺目。一开始,他只觉得她普通却又有些说不出的特别;可能是见多了他的那些闭月羞花、浓妆艳抹,对她,他也不知怎的,就留意了。



她不善打扮,但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就如同初春里,最赏心悦目的那抹嫩绿。她好像除了工作,对什么东西都是淡淡的,都不计较。她会推脱参加上流社会的聚会,会还他送的晚礼服;她会一个人默默加班到天黑,却从来不提加班费。有一回加班到很晚,他和她同乘电梯下楼,他才发现,自己下班后竟莫名地待在办公室里那么久。就因为她。



后来,他习惯了“陪”她一起加班,然后“碰巧”一起离开。再后来,他也习惯了在她家附近“等”她回来,即使只看到她一个背影。



他以为自己对女人已经了如指掌。任何女人,只要他韦铭浩想得到的,他就能够。然而,越是对她在意,他就越是胆怯;胆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还从没遇到一个像她这么不待见他的女人。有时候,他想坦白,但整日里和他的国色天香们的那一套,在她面前却总也说不出口。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她的。他看她,是娇贵的、恬淡的、美好的、纯净的,仙女一般。这样看多了,他也就没有办法对仙女有个什么,生怕那是一种亵渎。



他知道自己是小气的;他很嫉妒那个叫邱奕天的男人。那晚,看到她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他竟有一种酸痛,从没尝过的酸痛。醋么?他还从没为哪个女人吃过这个。但那时候,就是心底酸酸的凉,入骨的那种。



他知道自己该洒脱些。他接受了尤丽丽。多少个尤丽丽,他都已经习惯了。



两个小时前,她在街角遭遇流氓袭击,他碰巧在“等”她;他救起她的那一刻,心底是从未有过的震动和心痛;然后就是万丈深渊一般的后怕。



刚才冲动想吻她的那一霎那,他忍住了。尽管他在男女情爱方面是个高手,跟他的莺莺燕燕们,也不知有过多少个春宵一刻,然而就在那一霎那,他却连吻她的勇气都没有。



也就是那一霎那,他才察觉,自己被抓住了,被她抓住了,被爱情抓住了。牢牢地抓住了。



他再无心去想那些个有的没的。想多了,太涩。



成了傻子,就傻子吧。



  



第二十三章 惊蛰



公子,不是办公室那个油腔滑调花花世界的公子哥,让雨墨心里乱作一团麻。恍若冰山之巅,不期然间,寒雪消融,暖流滚滚,这暖流却叫人失措。



关上门,呆呆地,她一激灵,突然感到刺骨的阴寒。即便是暖冬,凌晨的温度也是让人受不了。



大约是太累,这一觉,她睡得出乎意料的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洗漱完,整齐地打理好自己,雨墨决定下午去上班。



由于昨夜扭到脚踝,她穿上平底靴也还是一步一拐。



可可一看到她就问,“雨墨,公子说你今天请假,说是摔了,好点没啊?”



“哦,本来就没什么,”雨墨笑答,“公子太夸张了。只是脚受了点轻伤。”



小李凑过来,打笑道,“雨墨,你的白马王子邱奕天怎么会舍得让你摔跤呢!”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她一边说着,一丝忧闷爬上心头。透过隔间的玻璃墙,她看到在里面正忙碌着的韦铭浩。



这时,韦铭浩正好也看到她进办公厅。他从位子上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佟雨墨你进来一下。”



走进经理办公室,看到韦铭浩,她顿时一种说不清的感激,尴尬,还是愧疚。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棕色外套,左边袖口磨破了一小块,左手腕上的那圈白色纱布浸渍着淡淡的血红。



“你的手好点了吗?” 她在他桌前坐下。



“小伤,本来就没事。好在我经常健身,那人手脚还挺厉害。”韦铭浩满不在乎地说,随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递过来,“昨晚医生开的药。”



雨墨接过药,一眼看到他疲倦的神色。他的头发有点凌乱,衣领好几条皱折,两个眼圈都是黑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想来他大概是熬了通宵。转念又想到昨晚他的拥抱,昨晚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拥抱。



“谢谢!”她回了回神,转过头,只低头自顾自地看了看那盒子,准备出去。



#奇#“不是让你不用上班吗?缺了你公司不会跨。”韦铭浩叫住她,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看她,然后又回头对着电脑屏幕,继续用那只受伤的手敲击键盘,“你先回去吧。”



#书#雨墨站在他的桌前,摩挲着那堆药,“谢谢你。”



他抬头,轻轻扯了扯嘴角,有点不在意,“昨晚‘对不起’这三个字就让人耳朵起茧了。我又不是救世主。”



“那……你记得去医院换纱布。伤口有点深,小心感染。”



韦铭浩站起来,扬扬眉毛,轻笑,“你以为?本人玉树临风青年才俊,万一真落得个左手局部帕金森,国家损失大了,女性同胞更是损失大了。操心你的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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