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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成都爱情-第22部分

小说: 成都爱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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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上冒汗,那两个可恶的男人还在心里边影响他的情绪,他想找到孝梅所讲 的长长的油灯,但穿过几间层殿都没有找到,佛像神龛前的点蜡烛的台子上烛火确实很旺, 人 们虔诚地下跪,他自己也下跪,他没有祈愿,只是略略地闭眼,也听不出别人的祷告,在 右侧的逐渐升起来的长廊两边有许多长房,这是圆通寺所独有的,昆明天气好,所以寺院里 也种了许多花,每个殿的神台上都放了鲜花,这使前来跪神的人多了份亲切,这 是僧侣们自己弄过来的花草,更有别的花所没有的馨香,昆明人很淡泊,这寺里的人也 如此,他们的衣服大多是咖啡色的袍衫。他一直走到正殿那,没有看到成排的油灯,只 是不断看到香炉里焚烧的一支又一支香,香灰很长之后,轻轻地掉入缸中,他看到没人 注意他,自己像一个目 标不明显的人,走到寺院中,他觉得眼睛疼,眼睛是如此的不同寻常,他想出去,但他还 是决心走完,到每一个殿里去。他跪了许多次,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成排的油灯,或许圆通寺 没有 烧油灯,或者没有烧那么多长排的油灯的习惯,或者是他对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的寺庙还不 够熟悉。    
    总之,他从圆通寺里出来时,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油灯,而他本来就想得足够的充 分了,像别人那样生活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他就回家,然后他给言艾留了张条子,说他搬到 翠 湖单位分的房子里去住。言艾晚上回来,看见了条子,她一点也不意外,或许承天早该这样 ,她给 承天打了电话,跟他说,你要小心点,他们报复什么都可以,但不能伤着身体。承天说,我 身体没什么用,没价值。言艾说,常到翠湖走走,也许会好起来的。    
    


第四部分:阿娟聊到日记本

    59  聊到日记本    
    出版社分给承天的两居室如果按照翠湖一带商品房的市场价来算,至少能值三十多万块 钱,以前闲着不住,现在出了那么多事,也应该自己一个人缩到角落里去了,再说一个人住 ,一个人可以把问题想清楚,自己是不可能给别人带来乐趣,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看的 , 房子在文化巷北侧,就在翠湖边上,但离翠湖的岸边还隔着一大片坡地上的居民区,在湖边 上有他经常去的几家文化单位,他刚住进去几天,觉得十分的好,言艾带了些东西,当然是 托别人带的,说是怕他花钱去买,但从那些连书带皮箱等大大小小的杂品来看,他是再也不 必回去了,即使这样姐姐情节还要发展,这在不久之后就迫决承天不得不当面对待那两个男 人。问题不在那个冰冰的男友,两是冰冰姐姐的男友,他的耐心出乎人们的 意料,即使承天搬到文化巷,他也照样找到他,他甚至给出版社打电话,威胁出版社不要管 像承天这样的人,出版社的人对承天是保护的,他们不认为承天在外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事,凡是 女人的事对承天来讲八成都是可能的,出版社的老方跟承天说应该找道上的朋友,或者托人 找, 或者出点钱,还是要争取把那个男人给压住,有什么仇,难道在今天的世界上,两个男人之 间还有仇?老方说承天你不要相信别人,但你要相信男人,他们最终都是好说话的。承天不 想见 那个男人,虽然他可以威胁他,也可以盯他,但他宁愿看看翠湖,像言艾说的那样,在翠湖 边上走一走,想一想,自己已足够的冷漠了。    
    文化巷这套房子没有装修,单位以前统一配了 厨具和简单用品,现在买了床以及两张桌子,也勉强可以临时住下来,他自己意识不到他的 兴趣从那日记本复印件中得到了多少发挥,他可以集中注意力关注乱七八糟的孝梅母亲 的旧世界,那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可以靠近她,像一个跟自己仅一墙之隔却永远也 捅不破的另一个世界。这是个两居室,那个小一点的房间向南,正好可以看见翠湖,翠湖中 间的环岛上挂了彩灯,可以凸现环岛的形状,里边长满了乌黑的树,有水的地方,围在环 岛四周,又被其余几个小岛所分割,再在翠湖外坝的环绕下,很寂寞地向里缩紧。水是看不 见的,只有虚黑的一片,推开窗户有阵阵清凉的风,那晚如果他不出来,也许不会有事 ,但他想出去,想到翠湖边的茶馆去坐一坐,所以打电话约了朋友,还有老方,瘦同事他们 ,老方又帮他约了一个师大历史系的朋友,那是个外地人,但对昆明相当熟悉,而且正在做 一个西南联大的专题。    
    承天是抱着无所谓心情到茶馆去的,喝茶时还是聊到了他拿着的那个日记本 ,他跟那个师大的博士说,我有个亲戚记了许多她年轻时候的事情。好像一直对考古很感兴 趣,认为考古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职业了。博土欢迎这样的女人,他对考古更是赞不绝 口,他问承天这是什么样的女人。承天说,是个亲戚。他又问,是干什么的。承天说,是个 妇科医 生。博士对一个妇科医生能钟情考古,而觉得士分欣赏,以他对历史的研究来看,考古确实 是一项伟大的事业。老方让承天不妨把那个他整天放不下的笔记本拿给博士给帮忙看一 看,能否解释得通。承天说不必了,太乱,还是我自己看,再说这是她的隐私啊,尽管她已 经 死了。翠湖这一带的茶馆生意都很好,面对翠湖,可以看见湖面上黑暗的波浪,夹在微亮的 环湖的路灯的光晕中。    
    承天跟那个博士说,记了些文革时的事,真不知道在文革时她就爱上了 考古,痴迷了一生,一直在想像着搞出什么,看出什么,好像以前所有的 历史都比现在更有意思似的。那个博士喝红酒,承天喝茶,老方他们提出要打牌,承天忽然 来了神 了,因为那个博士正和他的两个女友在深情地谈论女人,特别是爱上考古的女人,那两个女 人同样对考古很激动,她们也是历史系的人。老方问承天怎么坐不住。承天说,不瞒你我 突然就想起小姐了。老方拍他的背说,你怎么假正经起来了,这很正常啊,明天我们去呈贡 玩 吧,我让他们给安排。承天说,明天复明天,什么时候,才能不为情所动。老方说,你这不 是为情所动,你这是为身所动。承天笑起来。老方说,走吧,到湖边去。    
    


第五部分:剪子剪子

    60  剪子    
    如果不是老方由一泡尿所引起的要把承天引到湖边公厕的念头,承天或许可以避开那个其实 已快要放弃的男人,那天傍晚那个男人已经把他的那把刀子放回了冰冰姐姐的书橱里,他跟 冰冰姐姐商量好了,还是让承天自生自灭为好,但冰冰姐姐并没有表态,她逼她的男朋友应 该有个交待,冰冰姐姐的那个男人打电话给冰冰的男人,问他现在什么意思。那个男人说, 我 看过他了。但冰冰姐姐的男人却不能平静,至少现在不能,因为冰冰姐姐有时在深夜会喃喃 自语, 听起来就是在咒骂那个承天,承天占据了冰冰姐姐太多的心思。所以 当老方和 承天在距公厕还有几十米的那个护拦面前点烟时,这个男人轻轻从湖边的大树下走过来,他 没 有刀子,所以只好操起那个正在卖花的女人丢在水桶边的剪子,他动作很轻,女人没有注意 ,正在给买花的姑娘找钱,他提着剪刀,手已经张开,伸到剪子的两片绞索中,轻轻地推开剪 刀口,张着,走近了承天。    
    老方看见这个无比普通的男人,像只淋湿的鸡,抖着毛,那个 人终于激动起来了,老方拉了拉承天。承天马上看见了这个男人,在一刹那间,他有了冲动 ,但他 却没有什么反应,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出,他已经走到他面前,剪子呼哧一声就冲他的裤裆戳 过 来,那男人自己也分辨不清自己的动作,很简单,很草率,承天穿的是牛仔裤,所以他感 到 铁片有力地驰了过来,巨大的不适应的感觉,没有疼痛,也不尴尬,他顺势倒在地上,那个 男人却保持住平衡,只是蹲在地上勾着头,剪刀从他手上松动了一些,当时没听承天叫,也 没听那个男人叫,这像一个突如其来的玩笑,那个男人的剪刀松开来,没有掉,而是吃在 裤档的布上,裤档从拉裢的左侧被剪开,一股血顺着腿内侧漫了出来,然而流到屁股后边 靠近大腿后部的地方,再浸到正面。    
    老方大惊失色,没有人围观,光线不好,只是那个卖 花的妇女仍在那问,我的剪子呢?我,你们谁拿了我的剪子,那个男人失去了兴趣,自己掏 出烟,抽起来,承天动了动,发现不太疼,看来没有剪中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在软皱的皮 囊那剪刀头擦过,辗开了一道口子,肉比布更有弹性,更能收缩,它们自己保护住了,他 一点也不怀疑他可以拾起剪子,拨开,但那个男人已不会这么干了。十分 钟之后,110警车来了,不是老方报的,是一个卖报摊上的老妇女看见这里的男人们的事打 的110。110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110让他站起来,他就站了起来。老方问他,掉了没有 ,他问,什么掉了。这时那个男人站在树边抽烟,110用手电照见了那个男人,问他,你 是干什么的。承天说,不关他的事。警察问,真是不关他的事,那么谁干的?四周没有人, 即使 来了110,也还是没有人围观,这真是怪到顶了。他把那个剪刀拿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收 下了,这时他才疼起来。    
    


第五部分:剪子火车

    61  火车    
    承天把他和言艾的结婚照放在皮箱的最底层,现在他只能到外地去了,别人剪破了他的裤子 ,剪中了裤裆,擦去了深处的皮,他自己揩掉血,没敢到医院去,裂开一道皮,像一道人 造的口子,好在伤得不深,仅仅是剪开了一道皮,像要准备剥皮,所以才弄得那么精准。他 让老方帮他把翠湖剩下的那点可以吃的东西拎起,然后锁好门,自己要出一趟远门,有多远 不知道,但肯定不能说出裤裆的恐惧,而且因为那本日记复印件,不仅是过去的某个 女人对考古或历史感兴趣,应该有一个男人,比如就像他这种男人应该站出来,不必解释 那个日记 本而是要付诸行动。他临走时跟送行的朋友们信誓旦旦,所以他自己都没料到这次出 门成了 一次考古的壮行,成了他跟现有生活的一次告别。随后要踏上别人很羡幕的考古的道路,至 于他怎么从一大堆琐碎的与女人有关的生活中拨出手,投入到像日记本那样虚无漂渺的举动 中,他自己也把握不住,也不需要相信了。    
    现在他要走了,走路很困难,因为他即使能克 服疼痛,但还是会不自觉地叉开双腿,而且要尽量地叉开,以保持那种失败了的身体姿态。 没有人会剥皮,身上任何一颗弹也不会掉,但形体上要改变的。朋友们、同事、亲戚,还 有三 两个小姐,组成一小支队伍在火车站送他,他有两只大黑包,还有一只 大皮箱,他要到成都去,买了硬卧,老方上去帮他放行李,然后在车厢入口处跟他紧紧握 手,好像他要么是永不回来了,要么就是作出重要的壮举,发现新大陆一般。但这都只是人 们的幻想,或者说是他希望人们那样去考虑他,不至于仅仅想到他和女人,他和裤裆,最重 要的是不要提到姐姐情节,不要破译他人身的故事。    
    火车开动了,他差点落了泪,好在他 对面的下铺有一个很漂亮的中年妇女,她一直在看报纸,他跟站台上的人挥手告别,然后坐 回自己的下铺,对面一个中年妇女,不说话,所以全世界的女人都成了中年妇女似的,都面 临 重大的转折,都要干她们自己的宏伟大业,而不会像以前那样跟在男人的屁股后边做一个 配角,她们是主 动起来了,甚至是英雄,比如说孝梅母亲,再比如孝梅,她们都是比英雄还要英雄的人。现 在到成 都去,怀揣日记本,好比就是去投奔这些或者死去或者健在的英雄,这比其他人都要强,比 其他事情都更有意义。    
    他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双腿都要尽量地叉开,中年妇女不理他,睡在上铺的两个结伴同行 的男人也不理他,他在车厢里很孤独,他那独特的叉开双腿的姿势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但没人能跟他成为朋友,这简直是笑话,这是一趟直快,停靠的车站很多,光从云南往 外走,就要停上十几站,出行时还是下午,到了元阳车站,黑幕从山顶罩住,天空只露出陕 小的缝隙,火车在高地上奔跑,有力地轰鸣着。他去上厕所,蹲得很难受,双腿不能踩在 铁制的鞋印上,只能向两边摊开,像练武术迭叉那样,几乎直接坐到了那漏风的孔上。那 儿还在渗血,血不多,令人难受,所以他蹲不了太久,就收起腿,穿好裤子回来。在 车厢熄灭之前,中年妇女在织毛线,那两个同行的男人约另两个女人在打扑克,他们占据 了下铺靠窗的位置,他只能坐在行道靠窗的那只小凳上,风景在面前刷过,只是一些黑影, 他知道快要走出云南,来到四川境内,这在他来说并不陌生,成昆线是一条很艰险的路, 隧洞很多,他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像一只鹅那样睡着了,因为他支着脖子,两手叉开以保持 身体平衡,嘴中一直在呼气,有时像在梦呓一样,没有人看他,他自己这样睡去,那个日记 本还装在风衣的口袋里,紧贴着他的胸口,即使不温暖,但还是为他的出行找到了再充分不过的借口,没有人能抛弃他,假 如他不提前抛弃别人的话。    
    三点钟他醒来,车厢里的灯已经熄灭,他的坐姿很危险,屁股只 有一小点搭在椅子上,自己的腿却被那个中年妇女伸过来的腿肚别着,总算有一点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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