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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淘气包艾米尔 作者:阿斯特丽德·林格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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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孩子。”她说,“你这个样子可不怎么好看,也不好见人。艾米尔,你快跑去见卡罗萨·玛娅,求求她来帮助我们上上咖啡。” 
  星期天做完礼拜后,教民们一起喝喝咖啡在勒奈贝尔亚是很受欢迎的,因此当他们接到艾米尔妈妈的邀请信时都很高兴。 
  在信中她这样写道: 
“亲爱的夫人和先生们: 
  敬请本星期日光临寒舍品尝咖啡。顺致友好的敬意! 
    阿尔玛和安唐·斯文松 
    于卡特侯尔特、勒奈贝尔亚” 
  现在做礼拜的时间到了。艾米尔妈妈和爸爸出发了,因为她们得先去教堂做礼拜,否则还怎么谈得上礼拜日咖啡呀! 
  艾米尔听话地到卡罗萨·玛娅家送信去了。这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当他拐进森林,走上向卡罗萨家的小道时,他高兴地吹起了口哨。卡罗萨·玛娅住在森林里的一座老房子里。 
  要是你在六月的一个星期天早上曾经到过斯毛兰省的森林里,你就会想起那幅景色:杜鹃咕咕地叫,画眉鸟在歌唱,你会感觉到脚下那铺满松树叶的小路是那么柔软。柔和的阳光照到脖子上使你感到那么惬意,你会喜欢从松树和杉树发出的清香味儿,你还会看到野草莓在林间空地上开着白色的小花。艾米尔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森林里,所以他始终也不慌不忙,最后终于走到了卡罗萨,玛娅的小房子前。它既很小又有点摇摇欲坠,灰灰的颜色掩盖在松树丛中,几乎看不出来。 
  卡罗萨·玛娅坐在房里,她正在看《斯毛兰报》,对上面登的消息又满意又吃惊,看起来一副挺得意的样子。 
  “伤寒病已经传到扬舍坪了。”她没向艾米尔打招呼就这么说,并把报纸伸到他鼻子下面让他自己看。报纸上确实登着两个扬舍坪居民得伤寒病住院的消息。卡罗萨得意地点点头: 
  “伤寒是一种可怕的病。”她说,“很快就会传到勒奈贝尔亚来的。相信我的话!” 
  “为什么它会跑到这里来?”艾米尔问道。 
  “它们就象蒲公英种子一样能飞遍整个斯毛兰省。你站在这里的这一小会儿,”卡罗萨说,“就能飞来成公斤的伤寒种子,上帝会帮忙它们扎根。” 
  “这病是什么样子?是和鼠疫差不多吗?”艾米尔又问。卡罗萨·玛娅讲过鼠疫的故事,她知道许多关于疾病瘟疫的事。她说过鼠疫特别可怕,很久以前斯毛兰全省的人都为此而死光了。要是伤寒也同样可怕,那可不得了! 
  卡罗萨·玛娅想了下,“对,可能和鼠疫差不多。”她津津乐道地说,“我也不特别清楚,但我记得初得时脸色发青,接着很快就死了。这可是要命的病,咳咳咳!” 
  后来她才听艾米尔讲了李娜的牙疼和她那肿得象发面馒头—样的双腮,还有礼拜日咖啡等事。最后她答应一有空就尽快动身来卡特侯尔特帮忙。 
  艾米尔一回到家,就看到李娜坐在厨房前的台阶上疼得大声呻吟。阿尔佛莱德和小伊达站在旁边都毫无办法。“恐怕你还得去找找铁匠派莱。”阿尔佛莱德说。派莱是勒奈贝尔亚村的铁匠,他可以用那把大得可怕的铁钳子帮那些牙疼得没办法的人拔牙。 
  “拔一颗牙要多少钱?”李娜抽泣着问道。 
  “一个小时收五十奥尔。”阿尔佛莱德说。李娜听到说拔牙要这么长的时间和这么多的钱,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 
  但是艾米尔使劲想了想后说:“我想,我会把牙拔得快些,省钱些。我知道一个办法!”接着他向阿尔佛莱德、李娜和小伊达介绍了他的想法。 
  “我只需要两件东西,卢卡斯和一根长长的、结实的熊毛绳。把绳子一端拴在李娜的病牙上,另一头拴在我的腰带上。我骑上马那么一跑,噗噜一声牙就拔出来了!” 
  “噗噜一声,哼!谢谢你吧!”李娜气哼哼地说,“马还不把我也拖跑了!”真不巧,她一下子又碰着了那只病牙,立时疼得死去活来,这使她改变了主意。她用力叹了口气,“我们还得试试,上帝保佑我,可怜的人。”说完她就找熊毛绳去了。 
  艾米尔马上按他说的那样行动起来。他把卢卡斯牵到厨房门前,等绳子拴好后他骑上了马。可怜的李娜被拴在马尾巴后面,一面呻吟一面发牢骚。小伊达害怕了,但是阿尔佛莱德满意地说:“现在我们就等着噗噜一声了。” 
  这时艾米尔开始策马飞奔。“嗨,马上就会听到了。”小伊达说。 
  但是这一声却始终没昕到。因为李娜也跟着马一起飞跑起来。绳子刚一收紧,她顿时对即将到来的噗噜声害怕得要命,极端后悔,因此她拚命跑得和卢卡斯一样快。艾米尔叫她停下也没用,她照样跑着,绳子又松弛下来,所以噗噜声始终没发出来。 
  但是艾米尔既然决定要帮李娜拔掉那颗牙,他就要干下去。只见他策马向附近的篱笆墙冲去。卢卡斯一蹦跳了过去,吓得几乎掉了魂的李娜紧跟在后面竟也跳了过去。小伊达站在那里,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李娜那圆滚滚的双腮,发疯似的双眼,嘴里还挂着那根熊毛绳子跳越篱笆墙的情景。李娜还喊叫着。 “停下,停下,我不想听什么噗噜声了!” 
  事后,她又为自己愚蠢地破坏了这一切而后悔,因为这时那颗牙又疼起来。她带着这颗病牙又坐回到厨房前的台阶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过艾米尔没有灰心。 
  “我再想个办法。”他说。 
  “对,想个别那么快的办法。”李娜央求他说,“这坏牙用不着嗅噜一下拔出来,可能你会慢慢把它搞出来的。” 
  艾米尔想了下,又想出个办法。 
  他让李娜紧靠着一棵梨树坐在地上,阿尔佛莱德和小伊达好奇地看着他们。随后他用一根粗绳子结结实实地把李娜绑在树干上。 
  “这回你就跑不了那么快了。”说着他抓起那根仍然拴在李娜嘴里的熊毛绳,拉到砂轮旁,就是同尔佛莱德常常在上面磨他的长柄大镰刀,艾米尔爸爸常用来磨斧子和刀子的那个砂轮。艾米尔把绳子拴在轮柄上,剩下的就是摇柄转动了。 
  “这次不会那么快地来声噗噜了。现在只要一转,啧啧一响,就会慢慢地象你想要的那样拔出来的。”艾米尔说。 
  小伊达听着又是一颤。李娜还在不停地呻吟和吸气。艾米尔开始转动曲柄。绳子起初还松松地落在地上,到后来越来越紧了,绳子越紧李娜越惊慌,但是跑掉是办不到了。 
  “现在很快就要啧啧地响了。”小伊达说。这时李娜却大喊起来:“停下停下,我不干了!” 
  她灵机一动,从围裙口袋里“噌”的一下掏出一把小剪刀来,用它剪断了熊毛绳。 
  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又后悔了,而且还挺难过的,因为她确实想拔掉那颗牙。这真叫人扫兴。艾米尔、阿尔佛莱德和小伊达都很不满意,艾米尔说: 
  “坐在那里守着你的破牙吧!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但是李娜说,如果艾米尔答应再试上那么一次的话,只要活着她就保证再也不干任何蠹事了。 
  “因为现在一定要把这颗臭牙拔出来,我豁上了!”李娜说, “快拿熊毛绳来!” 
  艾米尔同意再试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阿尔佛莱德和小伊达的情绪也活跃起来。 
  “恐怕还是用快刀斩乱麻的办法好,我想。”艾米尔说,“但那得让你再害怕也没法破坏才行。” 
  艾米尔鬼点子真不少,他很快想出了新的办珐。 
  “我们把你送到牛棚顶上,你从那里跳下来,跳到紧靠着牛棚的干草堆上,你还在半空中那牙就会跳出来,噗噜一声地跳出来。“ 
  “噗噜!”小伊达说着打了个冷战。尽管李娜刚才答应得挺好,这时却又极力反对,怎么也不肯爬上房顶去。 
  “艾米尔,你只会想出些这种不自然的,可怕的办法来。”李娜绷着脸坐在台阶上说。但是那颗牙疼得实在受不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我们试试好了……不试我可能得死在这里了。” 
  阿尔佛莱德很快搬来了梯子并靠在墙上。艾米尔爬了上去,手里牢牢抓住熊毛绳。尽管李娜嘴里不停地呻吟,结果还是象一条狗似的顺从地跟在后面爬了上去。艾米尔还带来一把锤子,还有一枚六寸长的大钉子。他把钉子结结实实她钉在房脊顶上,又把那根熊毛绳拴在钉子上,这样一切准备完毕。 
  “现在跳吧!”艾米尔说。 
  可怜的李娜两腿跨坐在房脊上,瞪着两眼向下望着,伤心地大哭起来。她看到阿尔佛莱德和小伊达仰面看着她,在等着她象一颗大彗星一样地落到草堆上,就哭得更伤心了。 
  “我不敢,这很清楚,我可不敢跳!” 
  “要是你想留着你的破牙,那我也没什么”。艾米尔说。 
  这时李娜哭得更凶了,哭声传遍了整个勒奈贝尔亚。最后她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直挺挺地站在房脊边上,象一棵高高的松树在风中来回摇动。小伊达不敢再看下去。她用手捂住了双眼。 
  “我可怎么办呀,”李娜哭喊着,“我的老天爷!” 
  即使嘴里没有一颗牙,从牛棚顶上跳下来也够可怕的。特别这会儿她知道在跳下来的半途中还有一声吓人的“噗噜”在等着她,就更令人难以忍受了。 
  “跳,李娜!”阿尔佛莱德喊道,“跳下来就行了!” 
  李娜哭着闭上了双眼。 
  “我来帮你一下。”艾米尔象往日一样那么乐于助人。说着他伸出食指在李娜后背上轻轻一碰,就听到一声惊叫,李娜从房顶上飞落下来。 
  好象也听到“噗噜”一声,但是这是那个大钉子从房顶上挣脱出来时发出的声音。 
  李娜躺在干草垛上,那颗牙还是好好地长在那里,上面拴着熊毛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挂着那颗大钉子。这下她生艾米尔的气了。 
  “你就会调皮捣蛋,拔牙你就不行了!” 
  生了气对李娜也有好处。因为她一怒之下就直接跑去找铁匠派莱去了。他用那把大铁钳子夹住那颗牙,用力一拧,噗噜一声把它拔了出来。李娜气呼呼地把它扔到铁匠的垃圾堆上,就回家了。 
  你不要以为这段时间艾米尔会无所事事。阿尔佛莱德躺在梨树下的草地上睡了,现在是不能和他逗着玩了。因此他和小伊达一起跑到房同里。他想在爸爸妈妈从教堂里回来喝礼拜日咖啡前再玩一会儿。 
  “我们可以玩,我当马里安奈龙德的医生。”艾米尔说,“你装病人。” 
  小伊达立刻同意了。她脱下衣服,躺在床上。艾米尔看看她的嗓子,听听她的心脏,和那个马里安奈龙德的大夫一模一样。 
  “我生了什么病?”小伊达问。 
  艾米尔想了下,突然想起来了。 
  “你生伤寒病。”他说,“这病可吓人了。” 
  这时他想起卡罗萨·玛娅说过的话,伤寒病人脸色可能会发青。对这类事他一向是很认真的。艾米尔四下寻看,想找点东西给小伊达上点适当的病色。那边橱柜子上放着妈妈用动物角制成的墨水瓶,她用那墨水在本子里记下了艾米尔的恶作剧,并写信邀请人们来喝礼拜日咖啡。信的底稿还放在橱柜顶上。艾米尔读过这封信,还记得顺致敬意等词汇。他对妈妈这么能干,写出这么优美的词句十分佩服。那个只能挤出一句“看到一只熊”之类的阿德利亚与她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现在妈妈不会需要这份底稿了,因此艾米尔把它揉成一团放在了墨水瓶里,等纸团吸足墨水后又捞出来,甩手指头捏着,走到小伊达眼前。 
  “伊达,你马上会知道伤寒什么祥了。”他说,小伊达高兴地咯咯直笑。 
  “闭上眼,别让墨水弄到眼睛里。”艾米尔把小伊达的脸上涂满了蓝墨水。他象往常一样特别仔细,靠近眼睛的地方一点也没涂,所以在她那青色的脸上留下了两个大白圈,两个由她的自然肤色组成的大白圈。这样子是那么可怕,连艾米尔自己看了也觉得吓人。那模样真象他以前在牧师家里的一本动物画册上看到的一个小妖猴。 
  “嗨,”艾米尔说,“卡罗萨·玛娅说得对,伤寒病是够可怕的。” 
  这时侯卡罗萨·玛娅正急急忙忙地从森林里走出来。在卡特侯尔特庄园门口她碰到了李娜,李娜刚从铁匠派莱那里回来。 
  “怎么样?牙还疼吗?”卡罗萨·玛娅很感兴趣地问。 
  “我不知道。”李娜说。 
  “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个牙正躺在铁匠派莱的垃圾堆里。那个可恶的东西,让它躺在那里疼去吧,疼得打滚才好哩!” 
  李娜可高兴了,脸肿得已经不那么高了,她想去梨树下让阿尔佛莱德看看牙拔掉后留下的那个洞,就走了。卡罗萨·玛娅走进厨房,正动手准备咖啡。听到孩子们在卧室里说话,想该进去看看她的心肝宝贝小伊达。 
  但是当她看到她的小心肝宝贝躺在床上,蓝青色的面孔与白色的枕头形成强烈对比时,吓得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是伤寒。”艾米尔一边偷笑一边说。就在这时从外面大路上传来了马车声,是他们从教堂回来了,艾米尔爸爸、艾米尔妈妈和以牧师为首的客人们。他们在马栅那边下车后,一块儿走过来,而且是口干舌燥,满怀着喝咖啡的希望向房子走来。但是在台阶上站着卡罗萨·玛娅,正用她那刺耳的尖嗓门大喊: 
  “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我们家里有伤寒!” 
  所有的人立刻停止前进,大家既震惊又害怕。只有艾米尔妈妈说: 
  “你瞎说些什么?是谁得伤寒了?” 
  这时从门里突然钻出了小伊达,她那蓝青色的脸上,眼眶周围有两个白圈圈,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 
  “是我。”小伊达笑嘻嘻地说。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哄堂大笑,除了艾米尔爸爸以外的人们都笑了。艾米尔爸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艾米尔在哪里?” 
  艾米尔失踪了,整个喝咖啡的时间他都没露面。 
  喝过咖啡后,牧师走进厨房去安慰卡罗萨·玛娅,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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