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恋爱地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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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或许是个冷漠的城市,除了认识的人彼此交谈之外,对于陌生人似乎都不太友善,冷漠且高傲的眼神,只是从我身上扫过,喧闹而冰冷的地方,让人不想久留。我喝完了啤酒拿着大衣离开,看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地铁站似乎已经关闭,看来我得走回去了。如果可以,我想沿着河堤回去,反手伸进口袋,是张电话卡,原本预备打电话给他用的,或许用不到了,朝着塞纳河扔去,现在才能体会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
走出了酒吧,天空已经飘着小雨,我努力辨认着来时的方向,却早已搞不清楚东西南北,所幸胡乱走一通,反正这一区的街头随时都会有标示着位置的地图,一个男孩从我身后走过来。
“HI!”
“HI!”
“我刚刚在Pus里看到你,你是来观光的?”男孩用英文问着,金色的头发和略微消瘦的脸庞,眼神像极了海报里的詹姆斯狄恩,却没有刚刚酒吧里那些人的不友善。
“嗯,来观光。”
“会说法文吗?”男孩问着。
“不太会,我的法文说得很不灵光,英文更蹩脚。”我这么回答道。
“你的英文不错,至少我听得懂了。”男孩笑着这么说,“我叫Juillien!”
男孩伸出了手。
“Chris!”我不太习惯地握了手,又将手缩回口袋,走出了小巷子。庞必度中心的巨大水管外墙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停了下来看着怪异的建筑物。Juillien对我笑了一笑,样子迷人极了,我却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抽烟吗?”这真是个好的开始,难怪巴黎人这么爱抽烟。
“嗯!”只看见他拿出一包烟草,熟练地用纸卷成了细细的烟卷递给我,这几分钟之内发生的事情,都让我不可思议。
“日本人?”Juillien吸了口烟问着。
“不,台湾人。”
“台湾,在泰国附近吗?”
“有点距离吧!”我拉一拉大衣的领子。
“觉得冷吗?”Juillien问着。
“嗯!好冷,我还不太习惯这里的天气!”
“要不要再找个地方喝一杯?”Juillien这么提议着。
“也好,反正我也没事。”
于是我们再度地钻进了巷子,找了一家Pus要了两杯啤酒,我们开始站着聊了起来。
“我不喜欢这里的人们。”当Juillien这么说时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他们都太冷漠了,”Juillien口气仿佛是圣修莫里笔下的小王子。“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笑着说。
“谁?”
“小王子!”说着,Juillien开心地笑了起来,“巴黎人都太冷漠了”,Juillien这么告诉我,趁着新年假期,在巴黎工作的朋友因为人手不足,要他上来帮忙几天,但是巴黎人的骄傲真让人感觉吃不消,“我每次来巴黎都宁愿跟外国人说话,至少他们比较愿意开口说话。”他这么说。
第四章东站日出(2)
我和Juillien在Pus里聊着,很意外地,我破烂的英文竟然能够和他沟通,从Juillien的单亲家庭谈到东方和西方的差异、从宗教一直谈到人性,是我酒喝多了吧!和Juillien争辩着性与爱何者重要,在平常我连一个英文字都吐不出来的话题,竟然可以聊到Pus打烊,而我们聊天的兴头似乎才刚刚开始。
“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聊天?”Juillien似乎有些欲罢不能地说着。
“好啊!有Pus开到这么晚吗?”
“别忘了这里是巴黎。”Juillien笑着,于是我们穿过了几条巷子,找了一家热闹的Pus继续着我们的争论。
“还要抽烟吗?”Juillien问着。
“嗯!”Juillien再度熟练地表演着卷纸烟的动作。
“为什么你不抽其他烟呢?”我好奇地问着。
“你说那些美国烟?香料太多了,令人作呕。”Juillien说着,是我的错觉,还是常理,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一切都会变得很特别。我们努力地交谈着。
“你等会儿要去哪?”Juillien问着。
“我,等着天亮,坐地铁回旅馆吧。你呢?”
“我无所谓,我现在回去只会打扰到朋友睡觉,不如就陪你晃到天亮吧!”
但似乎已经词穷,空气显得尴尬。Juillien的纸烟很快就被抽完了,而喧闹似乎没有停止,我们决定换间Pus透透气。沿着玛黑区的小路走着,之前的一场小雨湿润过街道的石板路面,我们钻进了一家位于地下室的pub。
“这里开到上午8点,喝些什么?”Juillien问我。
“啤酒,这是我的第四杯了。”要我喝其他的东西大概就不行了,这是当兵时学来的道理,啤酒不要搭配其他的酒混着喝,会挂到吐。
“我的第六杯。”Juillien笑着说。
“有没有人说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对着Juillien这么说着。
“我,没有,从来没有。”Juillien笑着。
“你的眼睛很好看。”
我端视着Juillien的眼睛,像是清澈见底的湖水可以直视他的心,Juillien笑着将手伸了过来握住我,走出了大门,我倒抽了一口气,冷冷的空气稍微地将醉意逼退了一些。
“你住哪?”Juillien问着。
“铁塔那边。我等一会坐计程车回去吧。你呢?”
“前面,有些距离,不过我想走路过去。”
“我陪你一段吧,然后我坐车回去。”
“嗯!”
走出了Pus的巷子,我们沿着史巴特堡大道直走,不知不觉的,Juillien牵起了我的手。
“我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和我的情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但是在台湾这需要很多勇气。”
“在这里也是,现在是黑夜,我敢这么做,一到了白天我可能会犹豫,巴黎或许可以,可是在我的故乡南特,大概就不行了,部分法国人还是很保守的。”
Juillien回答着,我看着他笑了一笑。
“je vous aimez,我们遇到心爱的人有时候会这么说,刻意地保持一个距离。”Juillien笑着解释。
“je vous aimez juillien!”
“Me too.”
或许是即将离别的心情,我们都不晓得该说什么。史巴特堡大道上,冰冷的空气,也或许只有两个人的体温交会才不觉寒冷,于是我们在街头相拥,我宁愿这一刻身躯化成冰冷的雕像。巴黎永远是冬天,见不得太阳来融化。
一辆公车驶过,Juillien看了看手表。
“五点了吧!你就陪我到这里,早点回去休息。”
“不,我想多陪你一些,只怕以后没机会见到你。”
“嗯!算了走吧!也没差这些路,我朋友的住处就在前面不远。别难过,你可以写信给我。”Juillien安慰着我。
“嗯!”我们向前继续走着,就着公车站牌的灯光,在几张破烂收据上交换着地址和电话,就算是一种安慰,我们继续向前走着。
穿过了马路,隐隐约约的一座庞大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那是东站,朋友的家就在那里,前面有地铁站,你可以去那边搭地铁,先坐4号线到圣米歇尔转RER C就可以到铁塔了。”
我看着Juillien发呆。“听得懂吗?”
“嗯!”我点了点头。
“走吧!你该回去了。”Juillien说着。
“让我再抱你一次,好吗?”
Juillien笑着,张开双臂拥抱过来。我开始激动地啜泣,英文、法文单字激动地交错在一起。
“别哭!我们还是有机会的。”Juillien说着,“答应写信给我,我们才刚要开始,不是吗?”
Juillien轻轻地推开了我,拍拍我的肩膀,推着我走向地铁的入口,我站在原地。“我先走了,我不想看你消失。”Juillien这么说着,我向他挥了挥手,Juillien说着,推开门走进去,我转头走向地铁站的出口,深呼吸了一口气。东站背后的黑夜渐渐退去,由浓墨般的无尽黑夜逐渐转为灰白,我钻进了地铁站,“先坐4号线到圣米歇尔,转RER C就可以到铁塔了。”我回想着Juillien说过的每一句话,回程的路上,我忍不住拿起口袋中的笔,就着摇晃的车子写了起来。
“亲爱的Juillien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在这一夜,我经历过人生当中最美的一晚,总忍不住要对你说,我爱你。这有点傻,尽管或许我们将相隔数千里,但如同你说的,我们之间才刚要开始,如同此刻,东站的日出般令我期待着。
Je t`aime Chris”
前些时日,法国观光局特别为同志推出了同志巴黎旅游指南,可见巴黎是除了旧金山之外另一个值得同志前往游玩的地区。在巴黎的大街上,你可以看见许多同志牵手走路,这在其他地方更是想像不到的。巴黎的同志活动区域包括了chatelet(雷阿勒商场的东南边,由于是市中心所以地铁1、4、7、11号线或是RER A B D线都有到达)附近的咖啡馆,一直到庞必度现代艺术中心东边的玛黑区,大大小小的同志酒吧林立,除此之外更有同志专属的健身房、三温暖或是寻欢猎艳专用的cruising bar,至于河右岸的杜勒利花园则是像228和平公园一般是男同志寻找伴侣的地点,此外在巴黎街头的画报摊或是卖杂志的地方都找得到同志旅游指南与同志杂志。
第五章浮日广场
“你知道你站的地方,是过去年轻人们为了取得女士的欢心,而决斗送命的地方吗?”朋友这么提醒着我,来到巴黎,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装不完一景一物的历史。
浮日广场上,孩童们嬉戏的草地,曾是昔日骑士们为爱决斗的地方,黄墙蓝瓦的文艺复兴建筑,是贵妇人们和情夫幽会的沙龙,随处都有可能躺着决斗死去的傻蛋,拱廊上挂着乐器的铁钩,竟是肉店的遗迹。而雨果却在那一角的窗口,就写出了最动人的故事。
不管历史怎样的演变,广场却依然不变,浮日广场四面的一砖一瓦,从17世纪开始见识着人们的热情、荒唐甚至腐败与堕落,却也因为人类的荒唐,才会有这称做世界最美的广场,如果是你,要当场边拍手叫好的贵妇,或是上场献出生命的傻子?
第五章雷阿勒的流浪(1)
跟个孩子一样,在看完Le Defenseur du temps的精彩表演后,我跟着拍手叫好。阿诗说我是童年失欢或许是真的,就连忠孝东路上的SOGO音乐钟表演,都可以让我呆上半天了,更何况是这么精彩的表演?来到巴黎的头几天昏睡,几乎没什么心情,而索尔本大学的法语课还没开,我所幸每天睡饱后在巴黎街头乱逛。
于是我每每在中午起床后,从左岸,慢慢地穿过圣母桥向庞必度中心走去,往往在那儿一晃,就是一个下午,呆呆地看着班尼顿的广告,黑人、白人、东方人脸上涂得五颜六色,为了衬托出班尼顿的风格,是广告的关系吧,还是庞必度中心的现代艺术感作祟,经过庞必度广场时,总以为自己人在纽约。
除了这里之外,我对于巴黎的其他地方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要是说给阿诗听,她可能会笑我想纽约想疯了。是在那里住久了的关系,还是忘不了在那里的生活?每天起床后自己煎蛋烤BEGAL喝煮好的咖啡,穿过满是黑人的住宅区到华语电台上班,下午到大学上课,莫名其妙地交了男朋友,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莫名其妙地回台湾,找了份工作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就这样忙了3年,终于又弄丢了工作。爸爸好心地安慰我,去念书吧!都三十好几了还找借口出去念书,老人家们总觉得出去不找点借口不对,阿诗说我个性太直了,不懂得中国人拐弯抹角的工作艺术,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雷阿勒商场旁的innocents喷泉广场上总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玩滑板的男孩,坐在一旁唱歌的年轻人、流浪汉,有时候买条棍子面包,坐在其中,总觉得自己真的是在过流浪生活,一条面包、一瓶水就这样过一天。
我总爱在下午的时候,从庞必度中心穿过,和对面的火鸟喷泉打招呼,走向雷阿勒商场继续我的流浪。逛累了FNAC书店,就坐在一旁的阶梯,看着NIKE的吸血鬼网球员发呆,偶尔还会有莫名其妙的男孩跑来搭讪。对于巴黎人的英文,我真的是敬谢不敏,所有的字全部都糊成一团,还有那种法式英文,把所有的R都念成了喉音。至于我的法文还有待索尔本大学来抢救以免回天乏术,对于这些男孩的搭讪也只能装疯卖傻,但对于Benoire,我却是一点抗拒力也没有。
“喜欢巴黎吗?”Benoire第一次找我搭讪时这么问我。
“不太习惯,语言不通,我比较喜欢纽约。你呢?”我这么回答道。
“我?我不喜欢纽约,喜欢巴黎,因为你现在在这里。”Benoire就这么开门见山地让人不知该如何拒绝。
不知道Benoire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