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7-五月花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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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5年,包括戈杰斯在内的几个商人凑钱赞助了一次旨在勘探新英格兰海域渔场的探险。结果,回来的船载满了鱼和各种皮毛(河狸、水獭、貂鼠、黑狐和紫貂)。获利甚丰,值得每个夏天都搞一次,只要在美洲海岸建一些简易的交易所收购皮毛就行。后来,印第安人在普利茅斯交易所偷东西事发,普利茅斯一时被戏称为“盗贼港”。
1616年,克利弗顿在阿姆斯特丹逝世,终年63岁。他的去世在斯克卢比弥撒团中引起了“巨大的悲痛,不只是他的去世让他们想起那些已经逝去的奋斗和幸福的岁月,而且还因为他去世时是一个孤独而又失望的老人”。
与此同时,在莱登,鲁宾逊在大学里注了册,成了一个神学系的学生。他经人劝导,“介入了和阿米尼尔斯的那场论战,他支持卡尔文主义者。几乎可以肯定,鲁宾逊的这个决定是得到了布鲁斯特和他的教会支持的。他们把鲁宾逊收到的请柬看成是一种殊荣,那不仅是对他的辩论口才以及他在神学家的同行中声誉鹊起的认可,还标志了斯克卢比教堂在莱登市民眼中的地位的提高。”鲁宾逊是一个学识渊博、有很强判断力的人,他机智敏捷,且为人善良,在所有方面都非常真诚。他憎恨虚伪、掩饰,与他的好朋友相处时非常坦率。他在与别人,尤其是与他的教友交谈时彬彬有礼,招人喜欢,令人易于接近。他是一个眼光尖锐而好争论的人,思路敏捷、应付自如,并且与阿米尼尔斯派进行过多次辩论,在大学里,他是他们最难应付的一个对手。
阿米尼尔斯派和卡尔文主义者之间的冲突引发了一场骚乱,一直闹到市政府“不得不在市政厅两侧筑起街垒保护自己的程度。”
1616年底或1617年初,布鲁斯特决定像鲁宾逊以往那样利用文字自由的契机。在此过程中,布鲁斯特得到三个人的帮助,首先是托马斯·布鲁尔——他是一个来自伍斯特郡的Droitwich的一个有钱有财产的绅士。“他曾就读于伍斯特郡的皇家学校,并且在伦敦的一个印刷厂做过学徒。他在钟楼巷里有一座房子,离布鲁斯特的家不远”。他俩雇了一个从英国来的印刷工约翰·雷纳尔兹,后来又雇了另一个印刷工爱德华·温斯洛,以及一个从伦敦前来投奔他们的格洛斯特郡人。(1617年夏,雷纳尔兹和普鲁登斯·格林登结婚,在场的有玛丽·布鲁斯特和她的儿子乔纳森。他也是个做丝带的人)。
《五月花号》 第一部分到荷兰去(6)
印刷品在当时的英国也许是受到严格控制的,但在莱登,布鲁斯特想印什么就印什么,然后再偷偷运回英国。布鲁斯特究竟印了多少种书,是个难以估计的数目,据阿伯估算,1616年10月到1619年6月期间,他们共出书15本(1617年4本、1618年7本、1619年4本,其中包括《帕斯修行团》)。阿伯写道,“这是布鲁斯特在这件事上呕心沥血的‘最好见证’ ”——“不论是何种场合,出版这些书的秘密组织规模不能搞得太大”。尽管他最初印的三本书的扉页上都印有如下字样:
〖JZ(Lugundi BatavorumApud Guiljelmum BrewsterumIn vico Chorali(拉丁原文)In LeidenBy William BrewsterIn Choir Alley(英文译文)唱诗班巷莱登市威廉·布鲁斯特〖JZ)
这些都是用拉丁文写的而且不带争议性的书,这可能是他为后来要印的东西做的掩护:这些印刷品将会把分离主义的观点传播开来,攻击詹姆斯国王和他豢养的大主教们。布鲁斯特和布鲁尔比较小心,每年他们会印上一本没有争议的重头书,所以印刷所里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印这本书。万一印刷所被抄,只会抄出这本书。而有争议性的东西——政论性的小报——则是随印随发。
那年夏天,艾萨克和玛丽·阿勒顿是爱德华·温斯洛和伊丽莎白·巴克订婚的见证人。这似乎说明当时的莱登弥撒团虽然已经发展到三百人,但仍然是一个成分单一的弥撒团,它还能够将这个弥撒团与周围的外界影响隔绝开来以保持弥撒团的这种单一性。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同样意识到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就像他们当年在斯克卢比面临的选择一样不留情面,意义深远。他们所做的将是同样的决定。
《五月花号》 第一部分归家(1)
大约在1617年,莱登弥撒团的人开始意识到他们必须采取的措施。也许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因为孩子的状况越来越让人担心。布拉德福德在谈到此事时用词古怪。许多“品质优良、谦恭有礼的孩子”,以及从所有的艰辛苦难中学到优良品质的孩子“在青少年时期便已开始衰败,他们的勃勃生气正在被他们自己的青春腐蚀”。更有甚者,许多孩子正在被“荷兰青少年的放荡作风”和“乖张秉性”所腐蚀。他们正在被“坏榜样吸引到奢华和危险的道路上去”。这个同化过程在一个这样敬神和虔诚的弥撒团的眼中一定是越来越严重的可怕现象——布拉德福德记录中说这个趋势引起很大的不安。有些孩子“去当了兵,其他的远渡重洋,另外一些人加入了更加倾向于放荡和有损灵魂的职业”。
这个弥撒团正在面临的是时间本身的腐蚀性,看到的是弥撒团的成员在堕落和腐败的道路上越滑越远。显然,在博爱、和平和同心敬神之外还发生了许多事。他们的下一代,原本应该做好准备接过神圣的火种的一代人发现了宗教改革运动生硬古板的构架之外的世界,而且似乎更喜欢那个新的世界。
史密斯已经阐述了留在荷兰的危险性,他想把自己手下的弥撒团和阿姆斯特丹的一个叫“孟诺教派”的团体合并起来,“孟诺”派认为只有信上帝的成年人才应该接受洗礼。史密斯弥撒团中的有些人对此不满意,结果返回英国去了(后来在那里建立了第一洗礼教会)。剩下的人也作鸟兽散。布拉德福德曾经预见到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因为那时没有离开莱登的人后来不是返回英国或在荷兰的其他城市定居,就是与其他教会合并。
有关离开荷兰的讨论和决定离开斯克卢比的讨论一样,是在暗地里进行的,妇女们没有发言权。弥撒团的首领提出建议。他们在预测他们面临的危险的同时,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未来。布拉德福德清晰明了地描述他们是怎样“在纷乱的思绪中,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磋商,开始倾向于离开这里,迁居他处”。他强调,这次搬迁,既不是出于寻求什么新东西的好奇心,也不是一句“轻率的玩笑”,而是出于一些完全合情合理的缘由。
莱登的确是一个难以谋生的地方。许多来到这里的人和许多考虑要来的人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有些人对在这里谋生的前景很悲观,他们宁愿在英国蹲监狱。然而,布拉德福德称,就整体而言,这个弥撒团的人很自觉地吃苦耐劳,但是他们必须考虑一个额外的因素:由于生活的艰辛,他们正在早衰:“不间断的操劳,加上其他的灾祸和不幸”。再过几年,这个弥撒团有分崩瓦解或不胜自身负担的危险。
弥撒团内部的成员仍在不断地结婚,小孩子在不断地出生,但是这还能维持多久?人们担心这些孩子最终会在一个同化的过程中完全彻底地变成荷兰人。卡杜克斯和van-de-Bilt所著《古城新客》一书中的班斯指出,斯克卢比弥撒团不是非要正式申请才能在莱登定居,但是一旦莱登市批准这项申请,任何弥撒团里的遗孤就不会被送回原住国——当然,这里指的是英国——这些孤儿将被送进莱登的孤儿院。“所以关于去留的讨论一直在摇摆不定。在公共和私下的场合,进行过许多天的庄严祈祷和修行。最终,多数人决定他们必须离开荷兰”。
还有一些其他事情必须加以考虑。按照布拉德福德的说法,他们无法在荷兰找到他们的天堂,但他们可以在一个遥远的天涯海角找到这个天堂,“尽管他们应该为其他从事这项伟业的人们担当铺路石的角色”。
如果他们觉得他们必走无疑,他们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到哪里去?或者换个问题:到哪个遥远的天涯海角去?有人谈到南美的圭亚那。那里看上去一定像是个不错的地点,至少沃特·罗利曾经著书写过这个地方,所以他们对这个目的地会有所了解——但是这个区域属于西班牙的势力范围,所以过于危险。于是,人们的目光转向圭亚那以北的地方,有人提议弗吉尼亚,那个地方,正如布拉德福德曾描述的那样,“英国人已经敲开了大门,正在开始进去”。当时在莱登,人们对弗吉尼亚的真实情况的了解等于零。
他们脑子里想的是美洲的那些地广人稀的土地,那里地产丰富,由于没有文明人居住,适于(我们)定居。在那里只有一些散布各处的、与野兽没有大差别的野人。当这个提议公诸于众时,人们权衡利弊得失,在(男)人们中间反响各异,同时在他们中间引发了许多担忧和质疑。
离开英国来到荷兰,从一块平原来到另一块平原,也许是也许不是人生的最后一步棋。英国并不遥远,假如他们哪天想回老家或者能够回老家都不是不可能。而三千英里之外的美洲可能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假如他们到了那里:漫长的海路上的危险是不言自明的,尤其是那些年迈和“孱弱的妇女。气候、饮食的改变都会影响他们的身体,带来病痛和严重疾病”。所以弥撒团成员中的担忧和疑问并不足怪。荷兰是一个文明国度,即便如此,他们这一行人在这里生存仍然需要一番苦斗,不管怎么说,它是一个文明、富足的邻邦。而美洲则是一个尚未开化的处女地,具有潜在的生命危险。那些渡海成功的人必须时时刻刻面对印第安人:
那些野人残酷、粗野,而且最不讲信义,这些野人在被征服的过程中尤其残暴和无情。他们不仅仅满足于杀人夺命,而且以最血腥的手段折磨人为乐。其手段有用贝壳生剐人肉,逐个斩断四肢关节;在受害者还活着时,看着他们在火上烤自己的肉,然后一片片地啖食;还有其他类似的残暴行径。
这些描述足以“令(男)人发指”——布拉德福德没有在这些描述对妇女,特别是对母亲的影响上做文章——但还有一个有关财政的考虑。有人因为此行的路费和购置在那里安家的用品需要一大笔钱而反对到美洲。但是尽管如此,最终的决定已定——到美洲去。
就这样,一件令人称奇的事发生了。这项活动“事实上,简单地说,成了一次殖民探险,是按照当时这一类活动的惯例资助和进行的。他们用不着自己去发现如何建立自己的殖民定居点。在他们之前已经有许多在这个领域里的先行者。”他们的想象力和好奇心带给他们的兴奋劲过后,他们对这些殖民定居点的真正价值作了清醒的衡量。地图制作师史密斯曾指出,正如罗马人在他们的帝国时代发现的那样,没有哪个殖民者可以依赖现成的宝库供其享用。你必须为你需要的一切去努力。其后果是一种“类似商业的精神”。当时的殖民活动的准则已经退化成程式化的教条了。
《五月花号》 第一部分归家(2)
当时,弗吉尼亚公司在北美拥有很大的地产权,并在詹姆斯顿建了殖民定居点,英国国教教会已在那里建立,以保证它的教义和仪仗在那里生根。定居点建在沼泽地附近疟疾流行的地方,由于长期干旱,詹姆斯顿就此崩溃。
在那以后的几年中,弗吉尼亚公司给号称“数百或特别种植园”的殖民团体提供大片土地。定居者实行自治、自行司法,并且与印第安人通商。
他们正苦于无处寻找准备去北美的人,突然一下子冒出来整个莱登弥撒团。1617年秋,莱登弥撒团派出两个密使——罗伯特·库什曼(老家在唐卡斯特,与约翰·鲁宾逊之妹结婚)和约翰·卡弗——到伦敦与弗吉尼亚公司联系。
卡弗和库什曼随身带着一份布鲁斯特和鲁宾逊字斟句酌写就的为一个私人组织申请美洲土地的文件。这份文件是为了说服有异议者(国王、英国教会和弗吉尼亚公司)而写的。文件指出,莱登弥撒团不是造反出走的草寇。他们要求“在考虑分配给他们的有限区域时,得到一般殖民团体所得到的所有特权”。
从实际效果上讲,这些要求将给他们以自治的权利,但他们仍然在詹姆斯顿和弗吉尼亚公司有名无实的保护之下。这份文件共有洋洋洒洒的7个标有数字的大段落,但就是神来之笔也无法掩盖这是一份“不诚实的荒唐文字”。“在这份文件中,他们强调了国王及其手下的主教们的行政权,但对他们的宗教权威却讳莫如深”。文件是以花哨的文字结的尾:
7。最后,我们愿将当之无愧的荣誉献给诸位大人,以保证所有敬畏上帝的民众的精神团结,愿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的、但没有让其指导我们行为的和平理念永远长驻。
(签字)约翰·鲁宾逊
威廉·布鲁斯特
关于私人组织的属性需要很多说明,这份文件对此没有做什么掩盖。鲁宾逊和布鲁斯特提供了说明,同时“用他们有时采用的天真和受委屈的态度”抱怨。
尽管那些针对我们的不公正的暗示让我们难过,但是我们为有还我们清白,还我们高尚人格的机会而欣喜若狂。
鲁宾逊和布鲁斯特罗列了他们的教会的运作与正统教会在教义上的差异,但是,信中的口气将这些差异说到最小的程度。布鲁斯特可能通过内部的关系感觉到离开莱登的压力正在增加。他给一个与弗吉尼亚公司有关的清教徒埃德温·桑兹爵士写信。布鲁斯特在斯克卢比时曾有一座从桑兹的父亲传下的庄园房子;在他为威廉·戴维森爵士供职时曾和桑兹本人见过面。桑兹接信后肯定回了信,因为1617年12月,布鲁斯特和鲁宾逊回了一封堪称大声疾呼的自我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