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背后[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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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刘古钟打来的,说是有紧急事情汇报,林玉萍心底琢磨,她到万洋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刘古钟可还是第一次主动汇报工作。对这位搭档有些看法,但还是约他下午在办公室见面,收线后,对群众说:“大家刚才的意见,我都听到了,市委、市政府一定会慎重考虑的,请同志们放心。告别仪式马上就要进行,大家准备一下,为明花送送行吧。”人群慢慢散去,林玉萍又走回吊唁厅。
这时,低回的哀乐沉重地响起,周明花的遗体告别仪式正式开始了……
市委大楼。林玉萍正在办公室敲击电脑,忽见刘古钟推门进来。“林书记,忙啊。”
林玉萍:“正在上我们万洋的政务网,查看去年的基本数据。来,请坐。”
刘古钟:“林书记,我们的政务网还方便吧,这套软件是超导集团的专家设计的。”接着,刘古钟话题一转,“林书记,听说纪委准备插手联方的集资问题?”
林玉萍:“是,一直想听听你的意见,可这几天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同你碰头。”
刘古钟首先向林玉萍报告了一个好消息,说李朴文已经从上海调回资金,把联方的拖欠工资全部支付了。
林玉萍听了当然高兴,又问:“刘市长,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刘古钟见林玉萍心情好,就顺势把联方集团对万洋经济的贡献以及对万洋生化股票价格的影响同林玉萍说了一遍,并反复强调这是许仁宽亲手培育起来的经济宝贝。
听完,林玉萍完全明白了刘古钟的意图,说:“据我了解,为了保住这个经济宝贝,万洋财政已经付出了10多亿的代价。花10多亿去医治医生已经宣布死亡的病人,有意义吗?”林玉萍缓和了一下口气说:“许老当初上这个项目是对的,事实上也有过辉煌,只是后来的工作失误,才导致今天的局面。我想,把这些实际情况同许老交换,他老人家也会想得通的。”
刘古钟算是摸清了林玉萍的态度,说:“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吧,民主集中嘛。当然,非法集资,破坏了正常的经济秩序,得好好清理。不过,我们要实事求是地看当时的经济环境和历史背景,要对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有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
林玉萍觉得刘古钟讲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便说:“那好,老刘,最近我下去做调研,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不如开个常委会议,同大家交换一下意见。”
“好,林书记,您定时间。”说完,刘古钟告辞。
上海外滩。十里洋场的现代气息咄咄逼人,就像一张亮丽的名片,无时不在释放着上海的繁华和美丽。
与东方明珠电视塔隔海遥望的一座30层高的大楼里,万洋生化董事长李朴文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半是闭目地对朱丽华说:“有戏看了,明天万洋生化还要继续跌停。丽华啊,人生就像一场赌博,是输是赢,不到最后,谁也难以把握呀。”
朱丽华根本听不懂李朴文的这番感慨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只是无精打采地应付:“李主任,您肥头大耳,福气呀,股票涨也好跌也好,由它去吧。怎么样?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澳门碰碰运气?”
李朴文哪里有心思,满脑子里装的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明白,如果纪委真插手联方集团的集资问题,必然会牵连到万洋生化这次资产重组。如果事情搞大了,万洋生化这个经济宝贝也许会永远退出历史舞台。想到此,李朴文不禁颤抖了一下。他真不想当这个万洋生化的末代皇帝呀。他知道,自己刚刚从体改办主任的位置退下来,担任这个狗屁董事长还没几天,就这样完蛋,真不服。如果,这条后路真没了,他何去何从?真不敢再想下去。倒是朱丽华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还想去澳门豪赌,李朴文对朱丽华说:“什么时候了,你还潇洒得起来?”
朱丽华一边哼着那英那首山不转水在转的歌,一边对李朴文说:“李主任,人生本是一场戏,该潇洒时就潇洒,不要杞人忧天嘛。”说完,又摆出一副预言家的架势,“看吧,万洋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9
一个星期后,一条爆炸性的桃色新闻几乎传遍了万洋市的大街小巷。可能谁都知道了,就是当事人林玉萍还蒙在鼓里。
新闻的主题是林玉萍被强奸以及与张启明的男女关系问题。事情只有一个,但版本就越传越多。传到钟键的耳朵里的版本就有两个。一个版本是林玉萍15岁上中学时,被当时在莎兹当县长的张启明给诱奸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另一个版本是林玉萍被他人强奸后,张启明乘人之危,长期占有,以至林玉萍不敢结婚。
这些桃色新闻传开后,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人们对这位新来的书记的各种看法都来了。
有人说,什么铁娘子,还不是一个靠脸蛋吃饭的娘们;有人说,靠着大树好乘凉嘛,下来还真以为是干什么大事呀,你看能干多久?捞些政治资本回去好升官;
还有人说,她摆出一副铁娘子的架势,只能骗一骗像钟键这样的书呆子。真蠢,还整天围着她转来转去;
也有人说,连那个平时不做声的老狐狸胡中南也跟他热乎起来。哎,幼稚,真以为万洋要变天?
面对这些议论,钟键很是不舒服,凭自己的观察,他断定林玉萍绝对不是那种人,他更相信张启明的为人,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上上下下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如果真有这事,张启明在官场还怎么能立足呢?还不早被政敌攻击得身败名裂。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他还特意打电话给省纪委书记潘立军。潘立军告诉他事实的真相,还告诉他,许仁宽担任省委书记的时候,当时是省经贸委主任的张启明提名副省长,有人也这样造谣,省纪委还专门组织了一个调查组,结果真相大白后,张启明顺利地通过法律程序当上了副省长。
同潘立军通完话,钟键心里有底了,拿起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胡中南的手机上,一问,胡中南也听到了类似的传言,胡中南在电话里说:“钟键呀,你不要相信这些谣言,这件事省委早一有了结论,是一些不怀好心的人在故意诋毁林书记的名身,想把林书记从万洋赶走呀。”
钟键觉得胡中南分析的有道理,问:“胡书记,那怎么办?”
胡中南:“我准备找刘市长反映,在适当的场合澄清一下,消除不利影响,你也可以把住适当的机会跟林书记说说,当然要注意场合和策略,这毕竟是林书记人生的一块伤疤呀。”
放下电话,钟键就一直在琢磨,怎样同林书记讲好呢?是谁在造谣呢?刘古钟?邓连国?还是其他什么人?他都无法肯定,更想不出什么好招同林玉萍讲,女人的心只有女人才了解,对,找徐小惠聊聊,看她有什么办法。于是,他拿起电话,约徐小惠晚上8点到细蜜君西餐厅喝咖啡。
晚上8点,徐小惠准时来到西餐厅,进门就见钟键已经在老地方坐下来了。上前,打招呼:“哟,钟大秘书长,整天东奔西忙的,怎么今天突然心血来潮?还记得我这个无名小草?”
钟键:“徐小姐,好久没有聚聚了,怎么见面就得理不饶人,坐吧。”
徐小惠坐下:“找我有何贵干?”
服务员过来,他们每人叫了一杯咖啡,钟键两眼直盯着徐小惠,笑着说:“谢谢大小姐给面,难道没事就不能见个面吗?”
徐小惠话中带话地说:“现在你是林书记的红人,哪里有时间同我们这些无名小草闲聊。快说吧,本小姐今天开心,愿意为你效劳。”
钟键:“什么红人,连你都这样说,太不够意思了吧,别忘了,我还是你的上司呢,不要这样挖苦,好吗?哟,对了,说起林书记,最近有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徐小惠到底猜得不错,便又故意问:“什么风言风语,没听说,不介意的话,说说看。”
钟键知道徐小惠故意装糊涂,只得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带着征求的口吻说:“这事,你看要不要跟林书记说?”
徐小惠沉思不语,服务员送来热咖啡,钟键追问:“怎么样嘛,你给点意见吧,算是给领导解难题,到时嘉奖你。”
徐小惠:“不敢当,我觉得你应该去说,而且越快越好,是就是,非就非嘛,怕什么?真是这样,林书记也会有敢面对的勇气。”
钟键急忙说:“你误会了,已经同省委证实,完全是造谣,侮辱林书记的人格。”
徐小惠:“不要那么肯定,男女之间的事情说得清道得明?无论是资历还是对万洋情况的了解,刘市长哪方面不行?为什么偏偏上不去?我看不会那么简单吧。”
听完徐小惠的话,钟键似乎觉得这谣言倒真有些像刘古钟造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说:“你不要再说了,省委为这事还专门组织过调查,绝对没有的事。你还是说说,我该怎样同林书记说?”
徐小惠喝了一口咖啡,装腔作势地说:“好,本小姐教你一招。你,虔诚地向她示爱,表达你的爱,看她如何反映,当然,凭本小姐的推测,她肯定不会接受你的爱。这时,你趁机把话说出来。不就ok。”
徐小惠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想探探钟键的想法,二是看看林玉萍的反应。钟键对林玉萍的确有些朦胧的意思,但他绝对不敢这样冒失:“不行,绝对不行,你这屎注意,想让我下岗呀。”
徐小惠:“钟键,说实话,你对林书记有没有那意思?”
钟键有些激动:“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啊,亏你想得出。”
徐小惠脸上露出笑容,口气温和了许多:“跟你开玩笑,别那么认真,好吗?其实,你身边好多值得你爱的女人,也许还有好多女孩在爱着你呢。”
徐小惠的话讲得很明显了。钟键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美女,实在找不出什么缺点,但怎么也找不出那种感觉。这也许是人们常说的人缘吧。他故意岔开话题:“省委党校的研究生班快毕业了吧,到时得好好贺贺呀。”
徐小惠见钟键转移话题,很不开心,“党校研究生在你留洋硕士面前算什么,毕不毕业无所谓。不说了,我还约了朋友,先走了。”
徐小惠起身准备走,钟键问:“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徐小惠:“无可奉告,你反正不关心,问那么多干什么。”说完,走了。
早春的北京,阳光明亮,但寒气依然袭人。
许仁宽居住的四合院里,李朴文正在给许仁宽戴高帽,大谈特谈他为万洋经济发展的贡献。在这种场面,李朴文充分发挥了政治人的看家本领,口才发挥到了极致,尽管有些话语十分肉麻,但许仁宽听了还是非常兴奋,毕竟那是他人生最光辉的闪光点。听完李朴文的奉承,甜蜜蜜的许仁宽同李朴文谈起了家常,“小李呀,快着陆了吧。”
“什么呀,老领导,已经着陆啦。人生几十年怎么就眨眼的工夫。您的小李已经步入花甲之年,变成老李啦。可不像您老领导仍然精神焕发,还要继续为党和人民的事业操心呀。不过,有块心病不知该不该同老领导说?”李朴文顺着许仁宽的话想把来意说出来。
许仁宽:“什么心病?说说看。”
李朴文:“万洋生化是您亲手树立起来的一面旗帜啊'。老领导,这回可能就要毁在我的手里了,对不起啊,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来找您来了。当然,这也是市领导的意思。”
许仁宽刚才的好心情一下没了,眉头一皱,说:“怎么啦,你们不是搞了一个优秀企业借壳上市了吗?出什么问题了?”
李朴文:“这不?本来好好的,可自从老成去了,来了一位年轻的女领导,万洋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呀。”
许仁宽:“好嘛,年轻人有魄力,我听启明同志讲过,这位女同志很有能力,这对万洋可是件好事嘛。”
李朴文开始煽风点火:“许老,您说得对,这位林书记确实年轻有为,在财政厅就有铁娘子之称。不过,老领导有所不知,她到万洋还没呆几天,就准备派纪委的同志到联方查什么集资问题,吓得石卫安也跑了。其实,这年头,有几个企业不集资,有什么奇怪?当然,现在市场经济越来越规范,集资问题也应该清理,但得有个时间,得注意到方方面面影响嘛,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啊。”
许仁宽听完,蠕动了一下身子,说:“小李,把事情的原由说清楚,我可不会护短。”
李朴文见许仁宽不为所动,再烧一把火:“老领导,市委、市政府其实考虑得非常周到,一心一意想把万洋生化这块金字招牌保下来。联方借壳上市后,不巧碰上美国911事件,中国股票狂跌,全球经济都受到了严重打击嘛,万洋生化当然也不例外。可现在,全球经济正在苏复,我们万洋生化股票价格也正在上扬,到时通过法律程序送配股,联方国际生化城的项目有了资金就完全可以启动,搞得好,还可能成为万洋经济转型的一个成功典范呢。”
李朴文见许仁宽在非常认真听,又接着说:“可林书记这样一搞,完了,一切都完了,老领导,我李朴文有愧啊,愧对了您这么多年的栽培。其实,刘市长也同林书记说明了万洋生化对万洋经济的重要性,并把万洋生化的发展历程也讲得清清楚楚,说您老领导为万洋生化的上市没少操心,这面旗帜不能倒。但林书记就是听不进,说不论是谁的政绩都要经得起市场经济的洗涤。我知道,年轻人初到一个地方急于出些政绩,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全盘否定嘛,要尊重历史和现实呀。”
许仁宽不禁一阵颤抖,开始觉得李朴文讲得有些道理,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面之词,也就不好表什么态,说:“这些问题,我会与启明同志通气,年轻人有朝气,但也不可避免地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省委既然派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