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0-深牢大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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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为了钱亲爹都敢杀
单鹃后来当然没对刘川这样传达,但第二天单成功和刘川在院子里一起修墙的时候,自己说了这话。他说刘川你要真喜欢单鹃你就别嫌她穷。你喜欢她我和她妈都同意,但你要是为了钱,那你当初跟我到秦水来,可算跟错人了。你可以后悔,你要后悔可以回北京去,咱爷俩好说好散。你以前帮我,我一辈子记着,君子报恩,十年不晚。有朝一日我翻身出了头,我肯定要好好谢你的。 刘川从单成功的话里,听出单鹃昨天晚上肯定跟她爸要钱来着,也肯定没跟她爸说自己是同性恋的事,要说了她爸妈肯定不能答应单鹃再跟他好。他心里不知是轻松还是沉重,是好笑还是心烦,他只是想这一趟秦水来的,怎么撞上这么多想不到的事啊。又想这个单鹃,怎么干什么事都跟走火入魔似的! 他对单成功说:“老爸,没有,我没想这么早就结婚,你也劝劝单鹃,她又不怕以后嫁不出去。结婚是大事,而且咱们家现在这样,也不是结婚的时候啊。” 结婚的话题就这么拖过去了,单成功的怀疑也就这么遮过去了。刘川没探到钱的下落,在与景科长接头时的汇报,也就变得毫无意味。刘川最见不得景科长那一脸沉闷不乐的表情,好像钱找不到就是他的责任似的。刘川因此在汇报时有些赌气,对景科长的一脸不爽做了相应的报复,他正式向景科长提出他到秦水来已经快满三周了,他家里的情况,他奶奶的情况,他家公司的官司,一桩桩事情到底都怎么样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接头只是听景科长简单说上一两句,每次内容大同小异。他严肃而又正式地提出希望景科长尽早结束他在这里的工作,让他尽早回家。如果你这一级决定不了的话,希望尽快向林处长请示一下。刘川希望景科长告诉林处长,他为这个案子做了他应该做的工作,该吃的苦他也吃了,该丢的脸他也丢了,他为这个案子和女朋友都差点吹了,还差点做了隆城那帮黑帮的刀下之鬼。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个案子中的作用已明显不大,单成功是不是真的知道这笔钱的去向本来就很难说,就是知道,他这种小心谨慎,多心多疑的江湖老手,怎么会让他这种毛头小子三探两探就把藏一辈子都藏得住的秘密和盘托出,不可能的。何况单成功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在秦水避风,他只要在秦水一天,就不可能露出钱的下落,因为就算他不知道公安局在盯着这笔钱,也知道范家父子在盯着这笔钱呢。老范和他虽然是交杯换血的把兄弟,但这种黑道上的人,说好就好,说翻就翻,为了钱亲爹都敢杀的。别看单成功一见着老范总是大哥长大哥短的,可老范是怎样的人他心里最最清楚。 景科长默默听着,没做反驳。他大概第一次见识刘川也能这么振振有词长篇大论。在刘川看来,景科长不反驳是因为他的雄辩无可反驳。当然,刘川也感觉到了,景科长不反驳还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对这个案子,也信心不足,也感到疲惫。也许他和刘川一样,恨不得这个案子早点完了,让那一千二百万的秘密永远石沉大海吧!也许他和刘川一样,都想家了,他也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都该早点握握手,彼此拍拍肩,或者再互相苦笑一下,然后南辕北辙,各奔东西,他回他的东照,他回他的北京,以后有朝一日相见,大家还是朋友。 那次接头的结果,和刘川想得差不太多,景科长终于点头表示:“好吧,你先回去,下一步怎么办,我们马上请示,马上研究,我们会尽早给你答复。” 景科长最后的这句话,不但没让刘川轻松,反倒让他更加度日如年,归心似箭。这句话显然给了他一个不切实际的错觉,以为自己在秦水的日子屈指可数。他一连三天天天都去街角那个杂货店门口转上一圈,但一连三天没再见到景科长在那露面。见不到景科长听不到任何消息刘川越来越心浮气躁。他也不去跟着收账了,也不去“大富豪”看场子了,一天到晚待在小院,实在闷极了就陪着单鹃和她父母打几把牌。第四天傍晚小康派人到小院叫他,拿了些药让他送到城东小虫家去。小虫是小康手下的一个喽罗,在隆城那场打杀中被刀砍伤,前一天才被他家里人找到,从隆城的医院抬回来了。刘川以前有一次跟着收账时曾经从小虫家的门口经过,所以小康让他跑一趟把药送去。 如果是叫刘川跟去收账,刘川肯定要借故推辞。无奈是送药,无论出于救死扶伤的道义还是出于表面的弟兄仗义,刘川都没有推辞的理由。 于是刘川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拎着那几包中药出门,他兜里没钱坐车,就步行向城东走去。走到小虫家时已是晚上八点,看到小虫躺在床上真是伤得不轻。他老婆和他爹妈都守在身边,除了掉泪只有唉声叹气。刘川放下药包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话未出口就被小虫父亲一通臭骂轰了出来。小虫的父亲以为刘川也是一个黑道上的帮派分子,就是他这帮人把小虫教得不务正业有家不归。刘川不想和他家人费舌解释,任凭人家骂得灰头土脸退出屋子,在周围邻居探头探脑的偷窥之下,狼狈不堪地走出了那条肮脏的巷子。 从小巷出来要穿过一个露天的煤厂,才能回到来时的大路。这个时辰煤厂的每个角落都已人去灯熄,夜风卷着煤灰乘虚而入,猖狂地在一个个煤堆间窜来窜去。刘川怕煤尘把脸刮脏便用衣袖捂着,一路急步,掩面而行。行至一半,忽闻身后风中,隐隐杂着一串混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刘川回头一看,还没看见人影,便觉眼前阴光一闪,一把大片刀劈风而至。刘川最先听到的声音,确实是刀锋劈开空气的呼啸,短促而又迅捷,让人不寒而栗。他几乎只是凭了听觉上的一点预示,下意识地侧身一躲,只快了百分之一秒,才未人头落地。他这侧身一躲的力量太猛了,以致身体失去平衡,摔了下去。在仰面朝天的一刹那间,他看清了头上至少有两三个黑影,至少有两把砍刀再次朝他的面部杀来。他在地上滚了两滚,听得见片刀砍在地面的声音,他就着身体滚动的惯力爬了起来,跌跌绊绊漫无方向地向前逃去……他看到前方不远,有一排房子拦住去路,他不知道怎么一眼就看到了当中有个半开的窗子。他甚至没有细想该用什么动作姿势,双手在窗台上用力一撑,身子便飞进了屋里。刘川一跳进屋子就被黑暗中横七竖八胡乱堆放的铁锹铁镐连绊了几个跟头,那两个随后跳进来的杀手,显然没想到他们跳进的是一间工具库房,他们刚一跳入就遭到了一把大铁锹凶狠的反击。刘川疯了似的用一把铁锹连抡带砍,他的神经在黑暗中变得超常敏锐,他凭感觉连续数次把铁锹没头没脑地抡在那两个杀手身上,他同样凭感觉知道那两个人都被先后打倒在地。于是他不失时机地又从原窗跳了出去,跳出后他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拖着那把救命的铁锹,这件长长大大的冷兵器令窗外的最后一个刺客闻风丧胆,撒开双脚转身就跑。刘川没有去追,他牢牢抓着铁锹的木把,向另一个方向一路狂奔,拼命逃出了这座空空荡荡的黑暗的煤厂。
第三部分恢复了理性
夜晚的秦水像是一座空城,路灯阴惨,店铺关门,行人稀少。冷风带着些细细的煤砂,煤砂刺痛了刘川的双眼,让他的双颊也变得麻木无知。 刘川忘了在什么地方扔了那把铁锹,他几乎是奔跑着穿过秦水全城。每一条死气沉沉的街巷,每一个暗夜深藏的门洞,逐一在他的两侧快速退去,剩下的只有重鼓般的心跳和激烈失常的喘息。他最先奔向的目的地不是他住的小院,而是离小院不远的那个卖杂货的小铺。他跑到杂货铺的那条街时出于掩护的需要放慢了脚步,也许他那时真的跑不动了,奔跑和心悸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 杂货铺还开着门,一个中年妇女还在盯着铺子。从她惊异的目光中刘川能想见自己此时的样子,面色苍白,胸膛起伏……他走进店铺后步伐踉跄,直奔里走,进了里边的小屋才转身对跟进来的女人叫道: “我要打电话!” 女人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刘川,刘川立即拨了景科长的号码。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景科长听了半天,才从他语无伦次的叙述中大致听懂——刚才,几十分钟之前,刘川刚刚逃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主谋者不是别人,刘川非常坚决地认定,就是小康! 景科长赶过来了,在杂货铺后面的小屋里,再次听了刘川对事件的叙述,然后对刘川做了必要的安抚。见刘川渐渐镇定下来,便要求他回到小院去,让他把这事去和单成功说,去和单鹃说,且看单家人如何反应。刘川刚才在路上奔跑时还激动地想过,这个任务他不能再干了,他必须立即退出!他要告诉景科长,他不是一个刑警,他只是一个临时帮忙的监狱警察。现在,他连监狱警察也不是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们这帮刑警应当为他想想,他犯不着为这事搭上性命!如果今天他没能逃过那两把砍刀,就算追认了他烈士的称号,又让谁来经营父母留下的万和公司,又有谁来陪伴奶奶度过余生! 但是现在,此刻,当他重新恢复了镇定,恢复了理性,听到了景科长的好言抚慰和严肃命令之后,他还是默默无言地走出了后屋,走出了这间杂货铺,走上了铺子外面无人的马路,向景科长指令的那个方向,蹒跚着走了回去。 在离开杂货铺后屋的时候,景科长像往常一样满足了他的要求——让他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北京他家的电话,在听到奶奶困倦的声音时刘川几乎落下泪来,但他终于忍住没哭。他颤声说道:“奶奶,你睡觉了吗?是我,我是刘川。我还在广东呢,我吃完饭了,我挺好的 ……我在宾馆看电视呢,我呆会儿就睡……你也早点睡吧……晚安奶奶。” 挂了奶奶的电话之后他没把手机还给景科长,他又拨了季文竹的电话,和往常一样,季文竹的手机依旧死死地关着。 在回到单家小院的时候,刘川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他甚至已经忽略了一个小时之前的极度恐惧,疲惫不堪的心情竟被突如其来的一份落寞笼罩——因为季文竹,因为那个总也打不通的手机。 他脸上的镇定依然没有逃过单成功老辣的眼睛,两道尖锐的目光还是超乎寻常地在他脸上多停了瞬间。他问刘川:“怎么才回来,你没事吧?”刘川走到小桌前坐了下来,三秒钟之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小康派人杀我,我差点回不来了。” 这句回答给屋里带来了窒息般的沉默,连久经沧海的单成功都被惊得哑然失色。沉默之后单鹃第一个叫出声来:“什么!小康要杀你,什么时候?” “刚才,在小虫家旁边,他们有三个人,看不清面孔。他们用刀砍我……”刘川停顿了一下,那停顿也是他的一个喘息,他用一个深长的喘息来压抑内心忽然复发的惊骇。他说: “我差点回不来了。” 单成功很快恢复了沉着,缓缓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小康杀你?” 刘川肯定地答道:“他让我去东城给小虫送药,我刚从小虫家出来,刚走到那个煤厂,那三个人就堵上我了。” 刘川话音没落,单鹃已经从床上跳下来了,蹬上鞋子就冲到了门口。单成功和单鹃母亲一齐叫喊:“单鹃!你到哪儿去!”单鹃没有回答,留在他们耳朵里的,只有门扇几乎摔劈的声音。 单成功踉踉跄跄追出门去,一直追到小院外面。外面空空如也,单鹃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单成功急急地走回小院,对一齐跟出来的刘川和单鹃母亲厉声说道:“你们回去,待在屋里,待在屋里,我不回来你们哪儿也别去!” 刘川和单鹃母亲闻言止步,看着单成功转身向范本才家的方向跑去。 单成功判断错了,他的女儿没来这里,或者来了又走了。范家大门紧紧关着,击门良久,无人应声。单成功转身又奔“大富豪”跑去,女儿果然在此,正和小康激烈争执,酒瓶酒杯摔了一地。小康手下的喽罗夹在两人中间,有的拉单鹃,有的劝小康。单成功上去用力拉着女儿的胳膊,连拉带拽想把她拉走,但单鹃拼命挣脱不肯离去,她的叫喊声嘶力竭。 “范小康,你要杀杀我,你是条汉子你就光明磊落,你他妈躲在暗处打黑枪你算什么本事,你当着你这么多兄弟你算白混了!你混得连脸都不要了……”
第三部分臭不要脸的东西
范小康也很激动,同样声嘶力竭恶语回骂:“你他妈才不要脸呢,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还别激老子,老子要宰了你早他妈宰了。你说我打黑枪,你看见我打黑枪了吗!姓刘的说我打他黑枪了吗?他放个屁你也当鸡蛋接着!你跟他乱七八糟的那副德行我不在乎,只要你把我给你买的那么多东西都吐出来就行,咱们俩就算两清了,要不然别怪我浑。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