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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2520-深牢大狱-第26部分

小说: 2520-深牢大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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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不愿提起的一段经历

  沃尔沃伤得很重,除了玻璃破裂之外,车身也被淋了硫酸,烧得漆皮翻卷,惨不忍睹,但,还能开。刘川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开上了清晨空旷的公路。他想回家,又想应该去小珂家,去他新租的那套房子里,好好安静一下。走到半路他又想起该去公安局报案……对,他应当报案!于是他调转车头,往当初配合景科长他们工作的公安局某处开去。  开到某处那幢小楼跟前,他把车子停下,却犹豫着没有下车。太阳在他发红的眼眸里升起来了,街上拥挤了行色匆匆的人流,每道过往的目光都好奇地在此停留片刻,好奇地看他,看他这辆伤痕累累面目丑陋的汽车。    晚上七点,刘川乘出租车赶到了大望钓鱼场。  他是一个人去的,没带警察。也就是说,这一天的早上,他没有报警。  大望钓鱼场刘川以前从没去过,确切地说,也从没听说过。他是到大望路那一带向出租车司机打听了方向,才得以在晚上七点左右,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看到了大望钓鱼场路口那个简易的路标。  关于那天早上他没有报警的原因,刘川后来一直含糊其辞。不过据我分析还是“心太软,一切事情都想自己扛”!不过刘川的“心太软”或许有他自己的道理——单鹃在秦水追过刘川,帮助过刘川,当一个女孩爱上并且追求一个男孩的时候,那将是何等柔肠百结,风情万种……刘川不为所动易,不为所感难。他能带上两万元现金远赴秦水寻找单鹃,就说明他的确想用某种方式,偿还单鹃当初那份情感。  大望钓鱼场其实只不过是一片土堤缀连的肮脏水塘,水塘相间的空地上,草草地搭了几片苇席围墙,几处塑料凉棚。天色渐暗,钓者无踪,钓场内外,空寂稀声。夜间现身的蚊虫,开始在混沌不清的水面上汹汹聚集,而蚊虫的浮动并未使这片水洼泽国有半点生气飘零。  刘川从钓场毫无设防的大门进去,沿一条泥泞的堤埂长驱直入。除了他疾行的脚步之外,四周听不到一点动静。他走到一块三面环水的平地,突然发力喊了一声:“单鹃!”声音带出的气浪,隐隐折出了回响,回响消停之后,空寂退而复来。  刘川原地不动,张望四周,又喊了一声:“单鹃!”依然无人回应。刘川转身向身后的苇席围墙走了过去,想绕过围墙看个究竟,快到围墙的豁口时却蓦然止步,他似乎刚刚发现豁口处其实早就站着一个人影。夕阳余烬在这一刻迅速变冷,但刘川仍能从那人阴冷无光的轮廓上,认出他的夙敌范小康。  他们之间的距离,长短不过数米;他们之间的空气,已被暮色凝结;他们之间的目光,经历了短促交火,很快激起彼此心中压抑的喘息。  “单鹃呢?”  刘川首先开口,声音空洞得似乎远离了躯壳。小康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令刘川下意识地转身,一个女人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立于十米之遥的身后。刘川的嗓子在那个刹那突然哑了,他哑着声音问道:“单鹃,是你吗?”    刘川与单鹃的这次见面,是刘川后来一直不愿提起的一段经历。很久以后我们知道,单鹃从小虫手里一拿到刘川的地址,立即动身来到北京。她和小康一起,一连跟踪刘川数日,从公寓跟到医院,从医院跟到商店,先是毁车,后是毁门,中间还有两次毁了刘家的配电设施。他们在刘川的生活中制造恐怖,制造黑暗,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也许连单鹃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目的,说不清她到底想怎么处置这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  依小康的主见,索性找个暗处,让刘川尝尝苦果,用铁棍或刀子都行,弄不死也要卸他半条胳膊,这也是他和单鹃出发前就已达成的共识。可在进入北京之后,在看到刘川之后,单鹃却发生了动摇,在那一刻她几乎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不共戴天!  她几乎忘了,正是由于刘川的出卖,她的父亲才再度入狱,才罪加一等,才十有八九会加判死刑。她只有手刃刘川以报父仇,方可解得心头之恨。但女人的心如同婴儿的脸,谁也猜不出她往哪边变。当单鹃在刘川家的公寓外面第一次看到刘川开车出来的那个瞬间,刘川那张端正的面孔,那双干净的眼睛,那一晃之间给她的感觉,和数月之前几乎完全一样,和她在大富豪夜总会第一次看到他时,几乎一样完美,她的心就怎么也狠不下来了。  在“大富豪”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刘川挨打,他被一帮人打得鲜血直流。或许恰是这个男孩疼痛难忍的样子,造就了那种完美,唤起了她的怜悯,唤起了她的情欲和爱心。  刘川开着车走远了,他的面孔只有这样短暂的一晃,这短暂的一晃在单鹃心里唤起的不是仇恨,不是恶毒,不是报复的冲动,而是爱恨交加的无措茫然。  但是,当她在神路街电脑商场的门外看到另一个女人时,她的仇恨重新压倒了一切。刘川和季文竹先是亲亲热热后又争争吵吵地买电脑的样子,让她怒火中烧!让她不顾一切地立即要把这股仇恨发泄出来。她和小康一起,当着过来过往的路人,用刀尖狠狠地划伤了刘川停在路边的汽车。那汽车看上去那么华丽漂亮,如同刘川的外表一样光鲜无瑕,刀尖划过车身发出的咝咝声悦耳动听,就像割破刘川的皮肤一样过瘾。那感觉让单鹃周身血液沸腾,但心里同时也隐隐约约地,有一点针扎似的疼痛。  后来,她和小康一起,又有了第二次出手,第三次出手,搞得刘川不得安生,她也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快慰,莫大的满足。但满足之后她所品味的,又是莫大的空虚,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尽管小康一再怂恿,但单鹃始终下不了决心,是将刘川除掉,还是卸他一条胳膊?还是给他破相,让他永远不能再带女孩逛街,永远没有女孩再敢爱他?为了让刘川破相他们专门买了硫酸水,然后开始寻找下手的机会。这天晚上他们跟踪刘川到了医院,他们完全有机会跟进去将硫酸泼在他的脸上,然后逃之夭夭,但在最后一刻单鹃再次改变了主意,她宁可卸他一条胳膊也不忍毁掉他的容貌。那张脸曾经让她爱不释手,曾经让她夜不能眠!如果毁掉了这张美丽的面孔,还不如索性取他命来!  于是,她把那瓶硫酸水全都倒在了那辆早已伤痕累累的沃尔沃上,并且无所畏惧地留下了那张字条。


第三部分令他束手无措的数目

  第二天傍晚,暮霭深沉的时刻,她在大望钓鱼场的无人之境,终于面对面地见到了刘川。  刘川是一个人来的。  刘川完全可以,也完全可能,带警察过来捕捉他们,对此他们早有准备,所以他们选定这个道路四通八达的鱼塘。这里易于隐蔽,利于脱逃,明处视野开阔,暗处步步为营。他们商定,或者说,是单鹃向小康做出了保证,只要刘川真的把警察带来,那他们就判他死刑。  刘川没带警察,这让小康有点失望,却让单鹃热泪双流。她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流泪,说不清这眼泪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还是仅仅因为,刘川终究没带警察。  刘川一个人来了,他没有责问他们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也没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也没有对过去的一切做出解释,他来到这里只是想要表达他上次前往秦水的本意——他想帮她找个工作,还想资助她出来上学。他说她应当趁年轻多学些知识,哪怕仅仅是学会一门专长。小康打断刘川的表白,说既然如此你带钱来了吗,你让单鹃上学打算出多少钱?刘川说钱我今天没带,不过单鹃如果肯学我一定把钱备好,我先出两万块钱吧,足够一年的学费。小康冷笑说两万?我看你们家富得满地流油,你住那么气派的房子开那么气派的车子,两万你也说得出口!刘川说我现在手上没有现钱,两万我已经很尽力了。小康说那好,什么时候交钱你讲个日子。刘川说明天吧,明天还在这个地方,还是这个时间,明天我一定把钱带来。  小康不再做声,仿佛一切谈好。刘川看看单鹃,说了声:“明天见。”然后转身要走,不料单鹃突然开口,她用哭腔叫住了刘川。  “刘川!”  刘川站住。  单鹃的声音因为抽泣而变得急促和断续,也变得嘶哑,那种嘶哑道出了她内心痛极的哀鸣:  “刘川,我不要钱,我要我爸爸!”  哀鸣凭空掠过,单鹃转身跑开,她的身影被随即笼罩过来的夜幕迅速收走,连回声都未有片刻停留。  刘川刚刚回落下去的心跳,被这声嘶鸣重新拉到喉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单鹃,再做一番理性的规劝,也不知道该不该就此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顾自走开。此时镇定自若的似乎惟有小康,他望着单鹃跑远的背影冷冷地笑笑,随后转脸冲刘川平静地说道:  “明天这个时候,你拿钱来吧。先交两万!什么时候你交满五万,咱们之间就算两清! ”    五万块钱对已经事实上陷入破产的刘川来说,是一个足以令他束手无措的数目。他唯一的办法还是给王律师打电话,向他好言求助。王律师非常帮忙,他建议刘川先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家当,他可以联系一家拍卖公司拍卖套现。他甚至表示,在拍卖收入到手之前,他可以先借给刘川一部分现金。  和王律师通完电话刘川心情稍定,急急忙忙回家寻找值钱的东西。他爸爸这些年把钱全都投到公司去了,家里除了家具电器之外,除了那个不得已而收进来的乾隆笔洗之外,再没什么保值增值的东西。他现在住的这幢房子和开的这辆汽车,也都是落在公司名下的,法院仅仅允许暂住暂用,卖则绝对不行。再说车子既已毁成这副模样,别说卖了,说不定以后法院还让他赔呢。  刘川老爸真正给家里大把花钱的,是家具和装修,墙纸面料都是进口的,家具灯具也都从国外专门订购。但装修这东西无论花多少钱,墙纸只要一糊到墙上,大理石只要一贴在地上,马上就丧失了交易的价值。家具也一样,再名贵的床,一被睡过,就再也卖不出价钱来了。谁乐意花大把钱买一个别人睡过的床?除非是希特勒、麦当娜或者是康熙皇帝睡过的,那又另当别论。  那天夜里刘川很久没睡,他恨小康,但不恨单鹃,也许因为单鹃的行为,在刘川看来,多少有些合理的缘由。所以他决定即便倾家荡产,也要拿出钱来,帮单鹃上学或者帮她找个安安稳稳的单位,让她踏踏实实地上班。


第四部分神智尚属清醒(图)

  刘川不知半夜几点才倦极而眠,醒来后太阳已经亮得刺眼,他想到小保姆在医院里又坚持了一天一夜,所以脸都没洗就匆匆出门,乘了一辆出租车往医院紧赶。他赶到医院时早已过了医生查房的时间,但一走出电梯还是感觉走廊里的气氛过于混乱,不知哪个病房传出不同寻常的喧嚷,喧嚷中还掺杂着奔跑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叫。刘川边走边向前方张望,但这种度身事外的张望很快代之以莫名的紧张,那是因为他突然在这片喧嚷中听到了小保姆反常的哭声。那哭声让他的心跳和脚步同时加速,在奶奶的病房门口他看到一群医生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急急地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他家的小保姆抹着眼泪跟着担架一路小跑,他不用看也知道担架上躺的那人就是奶奶。  刘川冲过去呼唤奶奶,但奶奶未及答言便被推进一间闲人免进的抢救室内。好在他随着担架车奔跑的数米已经看清奶奶的神智尚属清醒,医生也适时地过来安慰了他们,一再说不要紧不要紧,她就是摔了一下,我们需要做一做检查。刘川转脸问小保姆奶奶是怎么摔了。小保姆惊吓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刚才,来了个女的,进来就冲奶奶吼,奶奶正要下床,让她一吓,就摔了……刘川喝问:什么女的,她去哪儿了?小保姆说:刚跑了,你来以前刚从楼梯那儿跑了。刘川没等她说完就顺着小保姆手指的方向追了出去,他在楼梯上连级跳跃,追出医院大门时终于看到了单鹃一晃的背影。那背影正钻进一辆出租汽车,那车子随即起步开动。刘川也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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