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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明珠蓝琪儿-第50部分

小说: 明珠蓝琪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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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们一别两年,再见面时又是别离,耿蓝琪向竹笙多争取了些时间还与两人话别,看看时辰也已不早了,该……走了。

自从送走陈召南和沈晨雨,耿蓝琪便每天都呆呆地坐在牢里。回来时沈晨风人已不在,她却不愿多去想他的去处,像是对不相干的人。牢头每日送饭来,倒也很客气,耿蓝琪也不说话,只拿过碗来就吃,怕连味道她也是不知道的。

每日抬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窗口,知道白天将至,夜晚又到,浑浑噩噩地呆了大半个月,也不见人来提审,只有竹笙隔几天便来几次,见耿蓝琪不愿说话,也不再开口,只是早上来,站在木栏外看着耿蓝琪,夜晚来临时又离去。眉头轻颦,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朱棣应该都在忙着登记大殿,竹笙却时不时地往牢房跑。耿蓝琪有时见他站得久了,心想:你就不怕朱棣再给我加几条罪责吗?

等不到宣判却等到了新皇帝的召见。他龙袍加身,端坐在御座之上,令人见之生畏,倒真比朱允炆更像是天子。耿蓝琪默默地跪在地上,良久,也不见朱棣叫起,耿蓝琪也丝毫没有动弹,不知朱棣打的什么注意。

又过了半响,朱棣放下手中的折子,淡淡地看着地上的人,道:“抬起头来!”

耿蓝琪闻声抬起头来,仍然面色冷冷地低着头,不愿去揣摩圣意,只听得朱棣冷哼一声,道:“你虽有功,但犯下了错,大于功数倍。但朕却不能杀你,只因为笙儿不舍。只要你说出朱允炆的下落,朕可以考虑履行承诺,恢复你的身份为你父母正名,并让你嫁于笙儿为妻,你可愿意!”

耿蓝琪冷冷道:“不愿!民女已有丈夫。一女不可嫁二夫,再说皇上说的什么下落,民女也是不知!”

朱棣道:“你不要得寸进尺,以为朕就真的不敢杀你!”

耿蓝琪冷笑道:“死对于民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朱棣道:“好一个不算什么,那你就留在朕身边伺候吧,一天不说出朱允炆的下落,一天都别想活着出这皇宫。随喜,带她下去换衣准备,明日就来殿前伺候!”

小太监随喜“喳”了一声,打了个千,领着耿蓝琪走了出去。将她带到了宫女居住的地方,命人上前帮助收拾,说了些规矩礼数的话,便走了。

耿蓝琪任由人摆布,也不反抗,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到了第二天早上,自有人反复告诫了她一些规矩,将她临到了御书房,在殿前伺候茶水。

御书房对于耿蓝琪来说,再熟悉不过,多年来,朱允炆一直都在这里接见她,虽说她每次都是淡淡的,但朱允炆这么多年来的细心照顾,怎会不感动,怎会对他没有感情,这一切的一切只是碍于身份。

耿蓝琪为朱棣添好新茶,默默地退到一旁站立不动。朱棣一直都在批阅奏折,耿蓝琪却在发呆,自从在牢里得知耿炳文只被削去了权利,并没有性命之忧后才真正的安了心,沈晨风突然之间失去了踪影,料想也没有事,这些人都不需要她挂念了,自己倒落得轻松,就算在这呆一辈子又如何?

过了半响,突然朱棣身边的随喜叫了她一声,才回过了神,忙上前添了水,退下来时,却见殿中多了一人,仍是一身青衣,正是竹笙,他正注视着自己,眼中关心、欣喜、焦虑交杂,耿蓝琪忙收回了目光,低头站立在一旁。

耳中却听着他们的谈话。

朱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道:“为何不要朕向全天下宣布你的身份?”

竹笙淡淡一笑,仰头答道:“母亲生前生性淡泊,若想有个身份和地位,早跟随父亲去了府中,也我到现在也该是个皇子身份。但母亲没有这样做,父亲想过是为什么吗?入了皇宫,很多事情都会不由自己做主,父亲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母亲只愿我守着那几株翠竹平安地过一生。”

朱棣听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竹笙,见竹笙神色坚定,半响,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就算不昭告你的身份,你可愿意一直留在朕的身边。”

竹笙没有答话,转头看着呆立在一旁的耿蓝琪,想了一想,才道:“笙儿只求皇上能放了蓝琪!”

朱棣道:“放了她,你就愿留在朕的身边?”竹笙只是看着耿蓝琪,自由和她之间该如何取舍?

耿蓝琪却面色无异,心里却渐渐地起了变化,一直以来竹笙都是默默在自己身边,用他的方式爱着自己,说不感到那是假的。但自己对他的称呼却一直没有改过,一声“竹先生”生生地把两人分隔在了银河的两端。

竹笙自嘲了笑了笑,最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脸色变得郑重,道:“我愿意!”

耿蓝琪惊异地抬起头来看着竹笙,却见他仍是满目含笑地望着自己。耿蓝琪张口欲说,却发出不出任何声音,嘴巴开合间,却听见朱棣重重拍了一下案桌,道:“好,就应了你!”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马上有人前来带走耿蓝琪,她却仍旧痴痴地望着竹笙,心中一恸,便觉得有滚烫的泪水流下脸颊。她好想质问出声:对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啊!

竹笙却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用温暖的目光看着她,见她不安,道:“放心吧,留在这并不代表不自由!”

耿蓝琪默默随人离去。看着周围的景象,一片平和之气,血腥气味已被花香代替。前面的人走得飞快,耿蓝琪只好快步追上,渐渐地出了皇宫,却不是像耿府走去,耿蓝琪看着身边押解的士兵,心里突地一跳,不好!上了哪只老狐狸的当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朱允炆的去向还在我的身上,不除掉朱允炆,他这一生都寝食难安,看来只是想瞒过竹笙,换个地方关押我而已。

果然,耿蓝琪还是被关在了京城的重犯大牢里,这里被瞒了风声,每日只有一个聋哑老人来送饭。耿蓝琪思前想后,只觉得在殿前伺候那一日,只是朱棣为了做戏给竹笙看,目的当然只是想竹笙留在他的身边。

如此过了一月,每日只见得到嘿嘿的牢顶,不见阳光,也无人说话,耿蓝琪似乎觉得自己已是等死之人。却在一日饭后,耿蓝琪浑身瘫软地被人带了出去。

第八十七章 赐死

 原来在这不见天日的一月之中,京城内外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之事,迫使朱棣不得不放了她。

耿蓝琪出来之后才得知,盐商不供盐,米商不供米,更有那布商、茶商、饭馆、赌场……纷纷关门大吉。大明经济运行不下去,人们纷纷叫苦,朱棣终于找到了那幕后的操纵者沈晨风,几次交谈之下,沈晨风开出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放了耿蓝琪。

在这危急时刻,朱棣唯有忍气答应。朱允炆可以慢慢找,却不能在自己刚刚当政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今后如何服民?

耿蓝琪看着沈晨风关切的眼神,不发一言,推开他的手,推开围在身边闹事的商贩,默默地往前走,竟连一声谢谢也无。

沈晨风有些失落,也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早已有人在身后遣退商贩,周围的商铺纷纷打开了门。

耿蓝琪走在大街上,这里的百姓没有一人受伤死亡,宫里的皇帝却已不是以前那个善良文弱的少年皇帝,而是一个有魄力,有胆识,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皇帝,他对阻碍道路的人只有一个狠字。

走到长兴侯府,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匾额,突然觉得很害怕,什么时候,这里也会易主了呢?

皇宫,一处偏远的殿堂,一位叫连妃的妃子住了进去,她的身份特殊,至于特殊在什么地方,其他的嫔妃也说不上来。

她依旧穿着翠绿色的宫装,那是她喜欢的颜色,静静地坐在宫殿内,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有着苦涩的残忍,刚刚她做了一件事,她走到新皇帝的身边,诬告了一件事!反正朱棣也正需要一个理由。

“属下查到耿炳文谋反!”她低头不敢看着朱棣,心里有些畏惧。

“属实吗?”朱棣看着眼前地下的女子,那个女子有着清丽的容颜,却绝非他所喜欢,她只是一个属下。

连香菱点了点头,道:“而且据师傅所查,耿炳文之女耿蓝琪乃是意图谋反的蓝玉之女,不知怎么被耿炳文所救,藏在了府里!”

朱棣转头看着身边的道衍,他已恢复本名姚广孝,现为大明丞相,道:“是真的吗?”

姚广孝道:“回皇上,的确如此!”

朱棣笑了笑,这些他早已知情,挥了挥手,让连香菱退下,对姚广孝道:“知道怎么办吧!此外,笙儿手下的暗影都编入锦衣卫,如果他愿意,仍然由他负责。”

姚广孝道:“臣遵旨!”

姚广孝走后,暗地里走出了一人,朱棣道:“笙儿,你可愿意为我效力!”

竹笙道:“我自然愿意,但请皇上饶了耿蓝琪一命!”朱棣心里一惊,道:“你都知道了?”

竹笙点点头,他的点头,又破碎了另一个女子的梦。

那个女子便是连香菱,不过她此时并不知道,她看向窗外,海棠花正在凋谢,当它凋谢之时,她就能走出皇宫,重新获得和沈晨风在一起的机会。

耿蓝琪也不知道这所有的事,她只知道站在这个门前,她有些害怕,转过头来,见沈晨风正远远地站在身后,忽然觉得有些安心,踏进了大门。

耿炳文瞬间苍老,只不过七八十岁,却像是个百岁老人,默默等死而已,府里的事情也不再过问。耿蓝琪心疼地看着他,从仆人手里接过帕子为他擦拭着手。耿炳文的一日三餐,起居散步,都由耿蓝琪亲自照顾,似乎有种直觉,这样的日子已不会长久。期间府里的事物都由沈晨风帮着照料,耿蓝琪都由得他去,每日见面也只是有力的请安问好。

门外也都是安插着朱棣的人。就连府里的人也变换了面孔。

每日里,耿炳文几乎一整天都呆在海棠树下,跟耿蓝琪絮絮叨叨地数着太祖在位时的事,说着年轻时候初见陆君眉的事,最后只是呆呆地望着没有花的海棠树发呆。而每当这时,耿蓝琪也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有时,沈晨风也呆呆地站在院门口,看着耿蓝琪的背影出神,很久才离去。

与往常一般,耿蓝琪拿着梳洗用具推开了耿炳文的房门口,瞳孔在慢慢地收紧。昨晚在厨房准备夜宵出来时,她总觉得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奇怪,像是瞒着什么事,耿蓝琪端着夜宵到耿炳文房中,见他面色如常,也不再在意。

可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那房梁上晃晃荡荡的是什么?

“爹……”一声凄厉的叫声,回荡在长兴侯府,耿蓝琪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手捂着嘴站在耿炳文房门口。

沈晨风走至房门口,只看见耿炳文在空中晃荡的双脚,抬头看去,耿炳文眼珠突出,舌头外伸,已经吊死在房梁上了,很快有家丁过来放下了耿炳文的尸体。

耿蓝琪颤抖着双手,抚摸上了耿炳文的头,他的身上还有些温度,“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沈晨风走了过来,将哭倒的耿蓝琪揽入了怀里,没有安慰地语言,所有的心痛都在心里,如果那人能感知得到的话!那么那人就应该是耿蓝琪现在的状态,只是在沈晨风的怀里哭泣。热热的东西滴到了沈晨风的手上,继而滴到了地上,那是一滴晶莹的泪珠。

耿蓝琪双眼模糊地看着沈晨风,只觉得他瘦了许多,想是这些天被自己折磨的几个月来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晨风,晨风,爹死了!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了,我该去往何处?”

沈晨风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你还有我啊,我带你离开!”

“晚了!我要杀死她!”一个冰冷的女声,惊呆了众人。

“香菱?”沈晨风看到她,直觉地将耿蓝琪护在身后,“你要干什么?”

连香菱冷笑一声,抬起了手臂对准着耿蓝琪,道:“你答应过我什么?只要我设法放你出牢房,你就跟我双宿双飞,可是你还是利用了我,你食言了,只是因为她!我要她死,本来她现在就该跟随耿炳文死的,但是竹笙用自己的自由选取了她的生命,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现在杀了她,你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沈晨风道:“不会的,你杀了她,我只会跟她一起死!”连香菱恨声道:“你就这么喜欢她吗?跟她一起死,好好好,我就成全你!”

连香菱拉起了袖口,那些机关暴露在众人的眼中,沈晨风缓缓闭上了眼睛,还是将耿蓝琪护在了身后。

“晨风!?”耿蓝琪双眼垂泪,莫名的感动萦绕在心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沈晨风微微一笑,握紧了她的手。

“嗤!”

鲜血迸溅……

三根齐齐的袖箭射入了胸口……

血染红了翠绿的宫装……

“香菱!”

沈晨风接住她下落的身体,她的手冰冷地可怕,生命正在远离她的身体,她柔柔地一笑,正如他初见她时!

那年她十岁,他十三岁。

她跌落在地,为着弄脏的糖葫芦哭泣。

他远远地瞧见,悄悄地走进,递来了一根干净的糖葫芦。

她不哭了,接过糖葫芦,柔柔地一笑。

那一笑,牵动了他的心,至此,他们俩便常常往来,逐渐,青梅竹马,变成了两小无猜,再后来,他吻了她,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而她,柔柔一笑,点头答应。

人为什么在死亡面前就会想起最初的美好。

连香菱抚摸着他的脸,道:“好久你都没有叫我香菱了,是香菱长大了吗?还是你变了?”

一滴泪滑落沈晨风的脸,他握紧了连香菱的手,“是……是我变了!”

“是啊,是你变了,晨风……我好想告诉你,我一直都没变……爱你的心一直都没变……要知道……我所做的错事都是为了爱你……害怕失去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沈晨风点头。

“不!你后来不知道了……到耿蓝琪出现……你的心就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罢了……晨风!我真的比不上她吗?”

沈晨风摇着头:“不!你很好!但是我到现在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无论她的好坏的,也没有时间的先后!”

“是吗?我好后悔……为什么在死前留给你的是那么不好的一面……你曾说过我是你的解语花……现在不是我了对吗……我好希望……我还是你初遇的模样……那该多好……”她的手无力地垂下,证明她的生命也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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