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在唱歌-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驳娜兆樱还咸煲春孟笙肴梦一畹孟袢站缗鹘且谎乇穑乇鹪缢赖难印!薄 �
现实永远比想象的残酷,你的眼睛这样说。
“生命对我来说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只不过因为我的可能会比人家短暂,所以我更会想要把握,趁着它悄悄溜走前,多去一些地方,多写一点想写的感觉。”郁芬说她最想去的地方,是一个叫作普罗旺斯的城镇。
“那在哪里?”
“法国。”法国?我跟郁芬说,连台湾都没有玩完,到法国去干什么?
“因为我怕感觉不到灵魂飞出身体的感觉,所以我想去感觉一下身体飞出国境的感觉。”不想让她老是提这些悲观的事情,所以转个话题,我跟她说,我最想去的是日本北海道,想去看看满天的风雪,还想在风雪中,痛快地吃一碗道地的拉面。道地的拉面长什么样子,我只在电视上看过,而同样与日本有关,原子弹爆炸之后是啥样子,我则在打开公寓之后,看见了仿真的世界。一团混乱,到处都是残骸,还有一堆烧焦的痕迹在阳台。我得小心翼翼,才能避免踩到碎片。
第三部分第32节 颠簸的生命
“你回来啦?”猫咪刚从浴室走出来,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污。
“这是怎样,你在客厅研发核弹吗?”把芋头酥扔给他,我从地上捡起一颗只剩线圈的马达,很狐疑地问。他说这是登入世界名人堂的必经之路。昨晚我在楼下捡到铁片之前的十五分钟,就是爆炸发生的时间,炸完之后,他一个人在阳台懊恼了一刻钟,然后愤怒地把那块马达垫片砸下十七楼,正好落在我的面前。咬着芋头酥,他问我昨天去了哪里,居然一夜没回来。我没有回答,只跟他说:“我为了在你名列世界名人堂之前先脱离处男之身而努力。”
“喔?成功了吗?”
“不急,”我看看地上的残骸,笑着说:“反正照情况看起来,你的梦想也没那么早实现,急什么?”昨晚我和郁芬在加油站耗到天亮,来上班的早班加油员,其中有一个他家隔壁是机车行,所以很好心地帮我们联络。经过车行老板的检查,原来是变速箱的皮带因为年久失修而断裂,换过之后,果然一路畅通到台中。海线人热心且富人情味的说法,又再次印证。不过这个印证,也花去了我身上最后的现金,郁芬的嘴嘟得更高了。
“不要装无辜,你装无辜也不会改变事实。”
“那,不然呢?”
“请我吃早餐吧!”我说。如果这样想的话,我会比较宽心一点:才花八百多块钱,我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永和豆浆,而且是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吃,其实一点都不贵。在东海吃完早餐之后,我把郁芬送回家,还约了中午见面,我再送她去上课。有时候换个角度想,这种感觉还算是幸福的,能够每天接送自己心爱的女孩,那是一种快乐。看着她进了大楼电梯,电梯门关上时,我对自己说,或许我只能做到这样子,或许我始终不能像那个阿唯学长一样“成熟”,但是至少我可以做得比他多一点,因为我没有很多女孩喜欢我,也没有太多的旁务,打工、念书之外,我只需要做到一个优秀的司机的本分就够了。
“这样你就满足了?”猫咪问我。把郁芬为我重新包扎的左手抬起来,我炫耀给猫咪看,“这是一种幸福。”
“这幸福很简单嘛,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机会,以后上下课你载我,怎么样?”猫咪叼着芋头酥,还把碎片扫给咪咪吃,我忽然惊觉,原来我要的幸福竟如此简单。早上六点五十分,台中市正在清醒中,我好象忽然也跟着懂了一点什么,心里有点豁然开朗。
阿泽先生说,那个间谍计划暂时不急了,因为大老板现在的目光,正集中在彰化市场,他在跟彰化几个补习班竞争着海线一带与彰化接壤的地盘,这里的学生有的来台中补习,有的去彰化,算是竞争最白热的地方。
“你看看,这就是我们老板雄才大略的地方,这是白刃交接,直接抢学生了。”他的表情很兴奋,我分不出来他是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在向我吹嘘补习班事业的值得投入,总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今天中午我的心情相当好,因为上班前郁芬跟我说,找个时间,希望一起去水里玩,她很久没回家了,这次脚伤的事情,她家人相当担心,所以会挑时间回去一趟,如果我很想吃免费的水里棒冰,可以趁她在家时去买。这代表我们是好朋友了吗?当我发觉,不必靠惹毛她,也能吸引她的目光时,我是开心的,开心到连阿泽先生叫我这只剩一只手的人去打扫两间大教室时,我都还带着笑容。真正让我伤脑筋的,不是怎样用一只手去清理两间大教室,而是到了晚上,纾雯过来分班时,所带来的难题。晚上纾雯面色凝重地来找阿泽先生,说大老板还是很在意这里的问题,关于分班业绩与成绩的提升,同样要他在限期内改善,一个月内没有成效,他会被列入观察,两个月内改善不佳,他的年终分红会比工读生还少,三个月没有达到总班的百分之七十,他就得重写履历表了。这是阿泽先生的问题,但同样也是我的问题。纾雯才刚走,他就又把我叫进主管办公室,又提了一次间谍计划。
“我们要共体时艰,这是团队精神的表现。”团队精神?我瞄了他一眼,心想:这时候你就会提到团队精神了,那我一个人在那边刷教室墙壁时,你怎么又在旁边啃着鸡排?当间谍,万一出了事情,倒霉的是我跟补习班的名声,补习班很有钱,不过我想大老板应该不会费心替我摆平麻烦,他可能只会花钱帮自己掩过饰非,而且我顶头上司根本就是一副想看我出包的样子,为他卖这种命,真如纾雯所说,我愈想愈不值得。
“徐老师,你怎么了?”看着我愣愣出神,阿泽先生叫我。没有理他,我摇摇手叫他闭嘴,心里想的,是遥远的五十多年前,那个糟糕的年代。
“徐老师……”
“你知道共产党是怎么打下江山的吗?”
“什么?”
“搞点跟老共一样的把戏吧!”我忽然这样说。自己跟自己玩,有时候可以玩出很多心得来,正所谓商场如战场,不要把自己想成工友,要把自己当成诸葛亮。这是早上猫咪站在一堆残骸中间,嚼着芋头酥时说的话,我只是稍微更动一下而已,他说的是:“不要把自己当作无知的死大学生,要把自己当作比爱迪生更屌的科学家。”不用去卧底卖命,我也可以想出办法来,解救阿泽先生这一次的致命危机。我翘起二郎腿,在主管办公室里,一副运筹帷幄之中的军师模样,就只差没有握把羽扇在手上、叼根烟斗在嘴上而已了。
颠簸生命的往往不是遭遇,而是爱情。
第三部分第33节 拖下去?
我对内战的知识,大部分都来自于“听说”,不过这已经比猫咪好了,他到现在,可能连长江跟黄河的南北位置都还得翻地图。阿泽先生也挺糟的,他是补习班的高阶管理人,可是他连“无产阶级革命”这字眼都没听过。
“我们补习班跟家长之间,向来是采用电话联络的,对吧?”阿泽先生点点头。
“我们总班与分班的课程其实一样,只有初一到初三的班,按科教学,对吧?”他又点点头。很久以前,纾雯曾经给过我一份台中几个明星初中的资料,里面提到一个名词,叫作“资优班”,有些初中或高中,都有设置“资优班”,有的是数理,有的是语文,这是一种让学生专精的教育方式,也是学校的招牌。我问阿泽先生,我们补习班可曾针对这些资优班学生做过强力的招生动作。
“没有,通常这些小孩子都已经有固定的补习班了。”
“去抢吧!你不是说那种白刃战的抢学生动作很精采吗?”我说:“大老板在抢中彰边界的学生,我们去抢台中市本地的。”我出了一个主意,叫他去弄来这些初中资优班的学生资料,然后做进一步的拜访。
“花点钱,准备点小礼物,考试攻略也好,不然一些文具也好,一一去拜访。”共军之所以能够做到有效渗透,是因为他们利用了农民百姓,从根本底下去着手。与其花大钱印旗帜、摆摊位,还不如准备点东西,直接登门拜访这些学生与家长,去把他们的心挖过来。
“可是课程方面就需要跟着调整了。”
“调整课程,总比调整你的年终分红好吧?”看着阿泽先生的错愕表情,我说:“课程可以跟纾雯商量,我们开新班,做语文资优班与数理资优班的授课,课程一定会难一点,这是专门为这些学生准备的。让他们知道,来这里补习,我们有更强的师资与教材,专门提供他们的需要。”离开主管办公室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走路有风。阿泽先生很高兴地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是可塑之才,果然当初纾雯把我介绍给他是介绍对了,我很想跟他说:那下次我在刷墙壁时,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在我旁边吃鸡排给我看?回到柜台,我没理会同事们纳闷的眼光,径自拿起今天初二英文班的考卷,开始批改。战争就是这样开始的,不过那已经不是我的战争了。三天之后,我看见新的传单样本,我们真的要开资优班课程了,听说聘请了台北的名师来授课,无论各初中使用什么教材版本,老师都能兼顾,还互相引申。而且延续我的创意,我们不只招收原本资优班的学生,也欢迎一般班级中,成绩优秀的学生来参加。在机车上想出来的鬼主意,却在补习班掀起了轩然大波,不过我可以肯定,阿泽先生没有把这主意出自于我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则纾雯不会这样问我:“他真的派你去当间谍了吗?还是他用了什么办法?怎么会想出这样的主意呢?”我问纾雯,这办法是否可行。
“是可行,开这种班,我们在台中不是第一家补习班,之前就有人做过了,不过也没有做到这么夸张的,居然捱家捱户去拜访。”纾雯说,他们打算把这种班次当作招牌主打,要积极推动。我在考虑是否要对纾雯说明,这点子其实是我想的,她很开心地说着这个计划,可能也会被大老板采用,运用在彰化地区的竞争策略之上。下午六点半,阿泽先生要我到总班去拿最新的传单样本时,恰好遇见要去吃晚餐的纾雯,于是我们一起溜到了台中四维街的春水堂来。
“新课程招生动作顺利吗?”我笑着问纾雯。
“嗯,事情早点完成,我就可以早点实现去外的计划。”有点讶异于纾雯还存有着去国外,问她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她说想去纽约。纽约与普罗旺斯,对我来说都一样的遥远而且陌生。不过我知道,一个是现代性极强的大都会,另一个则是非常优雅的城镇。
“预计多久要走?”
“把补习班的几件大事办完,能早点走就早点走。”纾雯说,她怕又拖下去会走不了。
“拖下去?”
“在乎的、放不下的都太多了,踩在泥泞中的人,怎么走出自己的足迹?”走在路上,我回想着纾雯的话。踩在泥泞中的人,脚下的泥泞是什么?是我吗?是她的工作环境吗?她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展翅高飞的机会,一个实现自己才能的机会,那里是纽约。当与郁芬的关系逐渐好转,已经可以让我不再提心吊胆的时候,再回过头来看看我与纾雯之间,却发现自己其实一点努力也没有,我想我不是那种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的人,也如阿泽先生曾说过的,我跟纾雯之间距离还很遥远,就算不计较地位与收入,我的想法与行为模式,跟纾雯比起来也还颇有差距。我想把我的这种想法告诉她,却始终提不起勇气来,这才知道,面对许多平常事都可以坦然的人,未必就可以面对得了一个爱自己,但自己却不爱的人。
“我有个大我三届的学姐,她现在人在纽约,待一个外贸公司,相当需要通中英文的助手,我在考虑着。”当她说到“考虑”两个字时,眼光直盯着我,那种感觉让我很难过,难过是因为我很想鼓励她去飞,却又不忍心看她带着心里的伤飞翔。
第三部分第34节 打爆了他的眼镜
我是风,但我吹不到纽约。一直没想过,会是在这样场合下,跟那个“成熟”的阿唯学长再见面的。猫咪说想买组新的喇叭,回来组装在他的音响上,所以我们骑着机车,逛到台中市的电子街来。我们把机车停好之后,猫咪递给我一张清单。
“等一下我去买喇叭,你去张罗这些东西。”我一看那张纸条,居然是一堆日本AV女优的名字。穿过巷子里的巷子,才走到猫咪指点的地方。一个小店面,摆张桌子,旁边围了一群人,全都是男的。凑进那群男孩之中,我看见桌上有两大本活页夹,里面全都是色情光盘的封面介绍。把纸条递给一个模样像是老板的年轻人,他点点头,拿了十几片光盘给我,旁人见我一次大量买进,都不禁啧啧称奇,我想高喊说这不是我要的,不过我猜一定没人会相信。接过找钱,我把光盘塞进小包包里,正想夹着尾巴逃离现场时,却瞥见一颗金黄色的头,他在我挤出人群时,正从另一边靠了过来。我的身高有一百七十厘米,而那颗金毛头则有大约一百八,太阳照得它反光发亮,非常显眼。这种颜色的头发我见过两次,不只刺眼,而且还刺痛我的心。那个金毛头的模样很痞,他穿着很宽大的红色格子衬衫,跟宽垮的牛仔裤,旁边还带着一个迷你裙辣妹,他很“成熟”吗?我非常怀疑郁芬的眼光与评价,他就是那个“阿唯学长”。当我看见阿唯的手揽在那个辣妹的腰际,两个人很亲昵时,还用衣服擦擦自己的眼镜,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他们很开心地翻着目录,过了五分钟,似乎挑好了片子,居然是那个辣妹付的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心里对染金发的男生有偏见,所以错把每一个染金发的男孩都当成是阿唯,才产生的幻觉吗?我很希望是自己认错了人,不然我会很为郁芬伤心,但可惜,偏偏那就是他。阿唯左手拿着光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