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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听风在唱歌-第19部分

小说: 听风在唱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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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喔!”他以手掩额,对我说:“你是智障喔?准备看她被追走了啦!”如果郁芬的眼光有多一点点在我这里,那她早该懂了,可是我知道,即使我们交情再好,她都只当我是个倾倒垃圾的好朋友。而她的心思,是放在那个阿唯学长身上的。我觉得很抱歉,在心里对郁芬悄悄说了一声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做好一个朋友的责任,因为我把心事偷偷藏了起来,没有坦白。所以当她昨晚对我说,她想在金毛头毕业当兵前,趁这个机会对他告白时,我还特别提醒她说,记得温柔点,不要动不动就咬人,以免造成遗憾。晚上七点半钟,我踏进三民路上,从没来过的“FRIDAY”餐厅,这里的东西不贵,但是气氛很贵,搞得我居然还得穿衬衫出来。纾雯正翻着菜单,从我们认识以来,每次约会见面,她总是习惯比我早到。我把装着小书架的彩色纸袋拿给她。    
    “认识你到现在,你帮过我太多,没啥好给你的,所以送你一个书架,我想你出去后,可能会很怀念台湾的生活,所以顺便送你两本书,是张大春与朱少麟的小说,都在箱子里了。”纾雯把袋子放到脚边,说了声谢谢,看了它许久,对我说:“我们还是很疏远的对吧?否则,你何必这么客套地送我这些东西呢?像我当初对你发生感觉的样子那样坦率,告诉我你所想的,好吗,阿哲?”感情问题无法用数学公式计算,因为大部分的感情问题都无解,也不可能带入化学式,因为感情的爆发力,可能会让酸碱平衡崩溃,或者发生爆炸,可是即使我是习惯伤春悲秋的文学院学生,同样也解不开这道谜题。纾雯今晚穿得很美丽,一套黑色连身的洋装,还有衬托得非常恰当的蝶形镶钻坠饰,无处不让人为她着迷,可是此刻我的心里,在听了她这样说之后,却满满的只有歉疚。    
    “抱歉。其实我很高兴认识你,也很感动于你为我的付出,但是,”我抬头看看纾雯,吸了一口气,对她说:“我一直很喜欢另外那个女孩,对不起。”我曾引用过山田咏美的说法来形容纾雯,她是那种只需要一点口红,就能将女人味完全散发出来的女孩,让人完全被她吸引。今晚的她比平常更美,更加动人,所以,更加让我难过与心痛,女为悦己者容,而我,却不是那个人。我刚刚说完“对不起”,手机便跟着响起。


第三部分第38节 谁是谁的选择

    谁是谁的选择,如果都有道理,那我们何须眼泪?电话中,郁芬在低声哭泣着。我在餐厅门口听着她低声啜泣了十五分钟,直到我的手机没电为止。问她是怎么了,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没有作答,只是缓慢地、低声地,不断哭泣着。    
    “是她?那个会咬你的女孩?”会咬我的女孩?我微笑着,可是我知道自己的眉头皱得比嘴角扬得更明显。    
    “她有事情?”纾雯坐在椅子上,同样低的声音,轻轻问我,而我点头。或许这是一种选择,即使这与爱情的归宿无关,但我却会这样联想着。最后一眼,我看着纾雯,她依然坐在椅子上,浪漫的装潢与摆设,还有轻灵的音乐声,刚好与装扮得高雅的女子互相搭配。喝了一口水,她怔怔地看着我,没有流露出悲伤或不悦的神情,却像是流行杂志上,那种蕴藏无限涵义的模样。    
    “我得走了,我担心她。”    
    “我知道。”她用一点微笑,对我说声:“好好保护她。”    
    “抱歉。”我说。笑容,始终是她最后的回答。    
    我得先回北屯一趟,因为我骑的是小凌风,这辆车飙不到日月潭,就会跟上次在大甲一样中途断气。而且我得回去换手机电池,否则即使我真的追到日月潭,我也不知道郁芬人在哪里。    
    “发生什么事啦?”猫咪问我。一边回答说我不知道,一边我冲进房间,换了手机电池。猫咪纳闷地跟进跟出,看着我拨了电话。    
    “纾雯呢?”    
    “还在餐厅,我先走的。”    
    “郁芬出事了?”不愧是猫咪,连我的行为模式都能抓得到了。    
    “郁芬?”电话一接通,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才好。像是在演戏一样,我对着完全无声的手机,一个人在讲着话。    
    “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告诉我你怎么了?”    
    “有没有搞错?你一直问,她要回答你哪个问题呀?”猫咪看不下去了。    
    “她不说话呀。”我把话筒掩着,小声地说。    
    “不会是那个金毛头真的把她……”猫咪很担忧地说。我给了猫咪一根中指,但其实我比他还担心。    
    “我……”郁芬说话了。我得把客厅的电视关掉,也把落地窗关起来,才能听见她的声音。郁芬哽咽地说,阿唯拒绝了她,而且跟她说了很让她伤心的话。他们开着车子一起去了日月潭,在德化社的游艇码头边,一起度过了非常美丽的落日时分,郁芬说,阿唯牵着她的手,甚至拥抱她。郁芬鼓起了勇气,对阿唯说了两句话:“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阿唯笑了笑,在郁芬头上轻轻一吻,说:“我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阿唯告诉郁芬说,他早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交往很久了。郁芬万难想象,她问阿唯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或社团的人提起过?阿唯依然拥抱着郁芬,“不想公开。”可是不想公开有很多原因,阿唯属于最糟糕的那一种。我问是哪一种,郁芬哭着说:“因为他需要更多不同的感觉,从不同的情人那里,所获得的不同的感觉。”我愣住了,即使我已经见过阿唯带着迷你裙辣妹逛街,但我还是不敢想象,而让我更惊愕的,是没想到郁芬终究也知道了,而且是这么直接地,由阿唯自己说出来。阿唯很直接地问郁芬,愿不愿意当他的地下情人,郁芬则回了一句话:“那我排第几?”能分辨得出内容的谈话,只到这里为止,继续的,是郁芬无止尽的哭声。    
    “不要难过,明天一早就回来吧!”我安慰她。一片安静,只有女孩的哭泣声呜咽着。坐在沙发上,我也想不出可以说的话。就这样,她哭了一个小时,哭到声音渐渐微弱。    
    “不要哭了,先休息吧!你需要好好睡一觉,好吗?”我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她没有回答,甚至连哭声都快听不见了。    
    “郁芬?听见我讲话吗?”我有点紧张。手机发出了“哔哔”声,在提醒我说这颗电池也即将没电了。    
    “你还好吗?”我又问了一声。    
    “我觉得……心脏……痛……”从来不觉得日光灯有这样刺眼,我的双眼有点承受不了,于是我低下头来。电话的最后,郁芬挣扎着说:“我要回家,我不要……不要在这里倒下去,我不要。”然后,我的手机宣告断电。    
    “怎么办?”我简单地向猫咪说明。    
    “他们住同一个房间,你去了能怎样?”他问。我摇摇头,郁芬说过,他们住的是两间单人房。    
    “那好办呀,去把她接回来。”    
    “接回来?”    
    “你是不是个男人呀?”我抬头看看猫咪。    
    “她对你有多重要?”    
    “很重要。”我说。    
    “那就去呀!”    
    “可是,她在日月潭耶。”不远,可是加上市区这段路,跑起来也还要一个多钟头。    
    “拜托,你该庆幸了,她只是在日月潭,不是在芝加哥。”是呀,我该庆幸了,至少我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得了她身边。心情是紧绷的,手是紧握的,风吹得我脸颊生疼,但我知道郁芬的心脏更疼,而且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想来也不可能去向阿唯求救,我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因为我承诺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护着她。猫咪慷慨地把车钥匙给我,每次遇到事情,他的车就会自动变成我的车,基于义气,他甚至把手机也借给我,以便我联络之用。口袋装着两支手机,心装着满满的焦急与挂念,穿过了台中市依然人车繁忙的街道,今晚的夜色,我没有欣赏的念头。转过了中兴大学,进入了较为宽广的道路,再检视一次油表,油是满的,于是我往中投公路方向而去。记得猫咪说过,他曾经把FZR骑上中投公路,不过那是在公路开通之初,那时没有路面监视器、没有照相机、也没有警察。而今,这一条快速道路,是连接台中与南投之间,最方便且重要的道路,路上有许多监视器,也有照相机,不过坐车往来多次,我倒是没有见过警车。既然被警车拦截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算被照相机或监视器拍到,也顶多告我一个违规行驶吧?我猜想着。机车换到四档,我把离合器慢慢放开,油门却旋转到底,FZR发出凶悍的引擎声,接着是极限的六档。路灯快速地飞逝,脸颊早已被风刮得麻木,我没有时间去擦拭因为强风吹袭而流出来的眼泪,时速表指在一百一十公里的地方。宽广的三线道,可以让我游刃有余地超越行驶中的汽车,只有两次速度低于七十公里的最高速限,因为那里有超速照相,谁会去想象那些驾驶人看见FZR上了中投的惊讶呢?我不在乎。    
    没有飞的感觉,因为我的心早已守在你身边。记得有一次中午,在麦当劳,郁芬曾说过关于阿唯学长的事情。    
    “他很体贴,而且窝心,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不用说,他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说那是察言观色,郁芬说那是体贴窝心。也有一次,我们各自翘掉了下午的课,郁芬拉着我去台中世贸看家俱展,她说阿唯学长出钱,买了一组很可爱的小沙发在社窝,给大家休息。我说那不稀奇,我们也曾经合资,买了好几张板凳在热音社给大家坐。郁芬说意义不同,至少他们的沙发有小叮当的图案,我辩解着,说我们的板凳上还有贴小飞侠贴纸。    
    “人家阿唯学长那个是情调,你们那个叫作廉价。”一路飙下了中投公路,我在草屯镇的外环路上飞驰,一来是我赶时间,二来我担心后面会有警车追上来。那天在澄清医院,我看见的阿唯,很高傲,也很有冷静的神态,完全不像后来在色情光盘摊子前的样子,我没有看错人,但是我无法解释这其中的差别,难道人前人后,一个人竟可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表现?这是我不够成熟、不懂得戴面具的缘故吗?接上了通往埔里的省道,我在7…11停车,因为有沙子吹进了眼睛,痛得我不得不停车,下去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半的水洗了眼睛,也把上衣弄湿,另一半,我只喝了两口,便全都倒在地上,赶紧丢了罐子,继续赶路。湿了上衣之后,被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强风吹打着,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冷,冷到有点痛了。借着身体的不适,可以让我稍稍分散对郁芬的担心,她现在胸口还痛着吗?是否还在哭泣?能不能起得了身?这段路的路况还算良好,加足了油门,我拚了命地赶,打算先过了埔里之后,再打通电话给郁芬。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许多过去相处的画面,还有那段我们在BBS上面针锋相对的日子,咬着牙,我刚刚闪过了两辆并排的砂石车,直接骑在它们中间,路面车道线的反光点,颠得我差点翻车,把头低了下来,拚了命地超过去。一个想要过得平凡的人,不应该在这么老套的剧情里死去,先天性心脏病?去他的遗传!给我好起来,不然我不会饶了你,可恶的韩郁芬!我在心里开始骂着,远光灯照着前面一群横行的机车,经过他们时,发现是一群大约初中年纪,很“台客”的小朋友,骑着改装的机车,大概是来夜游的。猫咪的FZR经过改装与保养,性能一向优越,很快地我便超前了他们,不过才经过两个弯道,我就觉得不大对,因为他们都改开远光灯,而且开始不断鸣着喇叭。我稍稍放慢了速度,回头一看,看样子,刚刚我从快车道直接超越的嚣张举动,已经惹毛了这群人,现在换他们追上来了。把一口含着沙子的口水吐掉,我决定不理会他们,继续维持在六文件的速度,一路狂飙。不过因为不想起冲突,忙着赶路的结果,所以我虽然甩掉了他们,却也忘了要在埔里打电话的打算。在青年活动中心外面停下了车,发觉头上的安全帽早已歪了,湿掉的上衣也干了,全身只觉得冷,而心里,又更多添了担心。


第三部分第39节 顺手一拳

    “喂,是我,阿哲。”郁芬没有回答,只是接起了电话。    
    “我来找你,告诉我,你在哪里?”从小路往上走,绕过一片疏落的树林,这里我来过好几次,所以知道大概位置,从旁边的草丛上去,我躲开了管理处,以避免不必要的盘查,又浪费时间。郁芬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只有哼了两声,用疲软无力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第一次,我是这么地讨厌虫声蛙鸣,害我听不清楚电话。    
    “告诉我你在哪一区,房间号码。”    
    “你……不用过来啦……”她挣扎着说:“很晚了,我没事啦。”    
    “我已经到了,现在面对着一排小木屋,告诉我,你在哪一间?”广大的团康活动空地,今晚没有星光,只有两盏微弱的照明灯,照着一条人影,我拿着手机,站在广场中央的沙地上。    
    “你……你来了?”    
    “我来了。”我说。如果她需要,我就永远不会走开。这是我的承诺,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来了。过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左边其中一间小木屋,木板门缓缓推开,我看见一个虚弱的人影,她倚门而立,几乎把全身重量都托在门上,非常无力的身影。    
    “你还好吗?”郁芬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却急促,“你来干嘛……我没事……没事啦。”是心疼吧?我想。非常小心地,扶着她到床上躺下,倒了一杯温开水,不过郁芬摇手说不要,想来连喝下一杯水的力气都缺乏。我发现她还穿着外出服,行李也没有打开,整个小房间的摆设都没有移动过,看来,她到这里时,已经难过得连打理自己的心情都没有了,而后来的心脏疼痛,更让她无法支撑。如果我没有来,她今晚怎么过呢?这个小木屋是两间小房间并置,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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