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好眉弯-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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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呢?”二老太太眯缝了眼,笑得狡猾。“若是没有能说服得我的理由,我便会依着你大嫂。”
“这事在大嫂那边看来,的确是双赢。一来借这个讨好大哥,二来让全家看到她的贤惠大方,甚至还有可能试探一下伯母的底。”秦浅低头道。“可我这个所谓的举手之劳,怕是得落得全身的不是。我帮着大哥收了小,二嫂心里会怎么想,她本就是新妇,又一向小心翼翼,都道说者无心,二嫂没准会想,这是我这个小姑喜欢插手哥哥家里的事,或者更糟些,她以为我在暗示她也该给二哥收房小的。再者,绿萝丫头去了那边受了罪,想必最为记恨的便是我这个将她送过去的人。我虽也不怕她记恨,可也不愿平白多一个人记恨我。还有一件,虽说绿萝本是针线房的丫头,可毕竟现在是在我屋里,就算折腾回去,总也有人看着。将来万一说了出去,我没了脸,二房都要遭人笑话了去。就是大哥也会被人诟病,唯一不会变的就是大嫂的贤惠。”
二老太太点点头,笑着看秦浅,“谁说咱们浅儿什么都不知道,这不也心里明镜儿似的?”
秦浅见二老太太高兴,笑着摆出一副高傲样子逗趣,“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
“那如今怎么又不怕羞了?”二老太太笑。
秦浅抿了嘴,她是想让二老太太放心,不要在时时想着如何照顾自己,口上却又转回去道,“他们夫妻、婆媳之间互相试探,本就该寻个自家屋里的丫头罢了,却扯到我身上来。大嫂想做全了,却不曾想我会不会多心想上一想。”
“你不恼?”二老太太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直述。
“有什么可恼?”秦浅不以为意,又笑道,“又不是我在意的人,我也不关心她眼里究竟看我是个什么样儿,只是不想不被她算了去便好。”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她……也是可怜人。”
“刚还说我们家浅儿什么时候也这么会算计了?”二老太太笑着刮了秦浅鼻子一记,“现下我瞅着却还是当年那个小娃儿,一点都没变。”
秦浅有些害羞地低头道,“我不会算计,只是对着大嫂这样的精细人,总忍不住会多想些。她精打细算,我便得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被算在内。”她忽而靠在二老太太身边,闷声道,“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一下午绷着劲儿,感觉很累,回来跟散了架子似的。”
“你这就觉着累了?”二老太太笑了,“这宅子里多少这样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做事只想着哥哥是否需要,二老太太是否开心。大多数人还都是和你大嫂一般过日子,你得慢慢适应。今后看得多了,做的多了,便不会累了。”
秦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绿萝,你打算怎么办?”二老太太问道。
“原本想着直接打发远一点,配个能干的小子,也算是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秦浅低声道,“如今大嫂这么横插一笔……我倒真没了主意。”
“不急。”二老太太笑了,“她不过是透给你们一个信儿,好让明天老太太那里知道,并不是让你立时就把人送了去。”
秦浅点点头,“怎么也得等过了年的,绿萝还是先在我屋里。”
“这个丫头果然是个祸患,”二老太太低声道,“你早做决定,或是由我来把她打发出去。”
秦浅忙道,“您不用想这些,若我真没什么法子,便听您安排。时候不早,您早些歇下,明儿她们还要过来请安。”
二老太太点了点头,才说了一会儿话,她便觉得有些乏了,自打过了年就是如此,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着急的,眼看秦浅的婚事还没定,太子和端王之间也还没有争出输赢,她如何能在这个时候过去,她越是着急,身体却越是不好,如今竟然连说会儿话都觉得累,她不由得看着秦浅,暗暗叹了口气。
秦浅察觉到二老太太的目光,扭头冲她嫣然一笑,将被褥收拾好,飘雪和苏果也跟着一个端盆一个送水的伺候洗漱,二老太太才躺下,秦浅便听得那边苏果小声对她道,“二爷过来了,说是问你件事。”
秦浅觉得奇怪,虽说二老太太歇的早,可这会儿天也都黑了,往常这个时候哥哥都是在自己小院里陪着白镜,到自己这儿来问话?秦浅想到白镜下午一脸的紧张和难过,忽而笑了。
“哥哥怎么这会儿过来?”秦浅笑着拉秦熙进了小书房,在外面说话总归不方便,秦熙来干什么,秦浅也猜了个差不离,可那些话,却还是少些人听到的好。
“你们去了一趟大房,究竟做了什么?”秦熙皱了眉头问秦浅。
秦浅终于笑出了声,“哥哥在担心二嫂么?”难得看到秦熙露出这样的神色,秦浅觉得稀奇,忍不住逗他。
秦熙很想威严地瞪了秦浅一眼,却显得有些气势不足,叹气摸了她脑袋一下,点头道,“她今天……很不对劲,问又不说。”
“也没什么。”秦浅小声道,“大嫂今天叫我们过去,说是大哥看上绿萝,想给大哥收房。”
秦熙皱了眉头,“他们在搞什么鬼。绿萝不是你屋里的,大哥怎么见得?”
“哥哥忘了,婚礼上你的衣服被火星子溅到,我带着绿萝过去给你补来着,就那么一会儿,谁知大哥就看上了。”秦浅撇撇嘴道。
秦熙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你别去和他们瞎搅和,惹一身腥。”
秦浅笑道,“我明白,只是今天二嫂听大嫂这么说,可能心里有些别的念想……”
“傻瓜。”秦熙口上说着,眼里却带了一丝笑,对秦浅点头道,“我明白了。天色不早,这便回去了,有什么事你记得跟我说。”
“是二嫂有什么事,记得跟你说吧。”秦浅笑嘻嘻地对秦熙道。
“你有什么事,也跟我说。”秦熙拍了她一记,又道,“那个绿萝,趁早打发远了去。不单她,你屋里出来的人,不要让进别屋里去。”
秦浅点了点头,“哥哥放心,我这两天就安排。”
“还有一件,”秦熙面上有些严肃道,“今儿有人来报信说这两天姑父身上很不好,想是这两天就要过去了,你明儿见了老太太可千万小心,别说错了话。”
秦浅歪头问道,“是嫁到京郊的姑妈?”她依稀听人提过那个庶出的姑妈,老太太并不待见,随便打发嫁给了京郊老宅子附近的一户地主,老太太说起来,总是嫌弃姑爷是个大老粗,却总是忘记这门亲事正是她自己定下的,原本姑爷家觉得秦家高门大户,还有些巴结着,却是来一次被老太太数落一次,也没见秦家帮过姑爷什么,姑爷也有了气,这些年来两家从未走动,如今忽然传来了消息,到让人觉得奇怪。
“是。”秦熙点点头,“明儿我和大哥几个都要过去,怕是一天都不能回来……”
“知道了。”秦浅明白过来,他是担心白镜会被刁难,笑道,“我会帮你看着些,若是可以,会请老太太让二嫂过来帮忙。”她想了想,又有些奇怪,“怎的姑妈忽然来信?是不是有旁的什么事由?”
秦熙看了她一眼,道,“是他们家的一处地产,被一个大户强买,偏还算作荒地给的钱,姑父本没什么事,不过是染了小风寒,谁知听了这消息便气得一病不起,姑妈气不过,写信来向伯父抱怨。听那意思,是那边的人。”
秦浅点点头,这些年朝堂上虽然和气了,这些私底下的小状况倒是从来没有停过,却不是谁非得争,都是逼不得已,退后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皇帝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这一年秦家都不甚太平,如今居然都波及到从不往来的姑妈家里,秦浅看着秦熙依然平静的面孔,心里担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只是提个醒,怕你无意间惹老太太数落,”秦熙看出她的不安,又安慰道,“就算天塌下来,也少不得你的。”
秦浅也笑了,对秦熙点头,“哥哥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看着。”
秦熙看着当年乖巧又迷糊的小丫头,如今这样沉稳的微笑,忽然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伸手揉了揉秦浅的头发,转身走了。
第八十七章 两本书
老太太却在第二日说身上不好,让大家请了安就各自回去,不用伺候着,孙蕙主动留下来照顾老太太,其他人便都被余氏劝着回去,老太太也说看了人多眼晕,众人方散了。
秦浅中午便过去白镜那里找她,她进门的时候,正巧见她在和香月说话。白镜见秦浅进屋却显得不如平日那般自在,忙招呼自己的陪嫁丫头弯眉给秦浅倒茶。
“二嫂这是……”秦浅看着白镜脸上明显的不自然,又看看似乎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的香月,心里明白了些。
“姑娘快劝劝我们奶奶吧,”香月忙道,“从昨儿开始就一直拉着我问二爷的事,还……”香月的脸上有些泛红,瞅了白镜一眼,不说话浅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大嫂怎么做是她的事,qǐζǔü二嫂平日也是个伶俐人,怎么今儿个倒做糊涂事。”
白镜看了秦浅一眼,低声道,“你也知道我不懂得家里的规矩,如今也只能自己摸索。”
秦浅看了香月一眼,让她们都跟着下去,屋里只剩下白镜和她两个人,这才挨着白镜坐了,笑话她道,“我哥哥怎么说?”
“你哥哥是个好人,”白镜抬眼,眉目含情,唇角带笑,“他自然是说不要我委屈了,还说这事不用这么早就考虑。”
“哥哥本就不是个沾花惹草的性子。”秦浅道,“二嫂不用想的过多,哥哥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现下和那些老大人共事,也需要一个清明些的声望,二嫂要非让二哥和家中丫头纠缠,反倒不妙。”
白镜笑了,“我倒也想了这一节,只是……老太太那里……”她有些踌躇,老太太一向看她不顺眼,如今孙蕙大度收房,她若是连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更要被数落,她近来倒是已经渐渐适应,可连带着秦熙每次也会被老太太说两句。这让她总觉得难过。
秦浅想了想,对白镜摇头道,“老太太不见得就会觉得这是好事。她虽然脾气并不算好,却也不是个糊涂的。”
白镜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抚着胸口道,“好妹子,多亏了有你还能和我说说话。我这一天到头的提心吊胆。”
“昨儿哥哥没和你说么?”秦浅皱了眉头。秦熙昨晚的口气,分明是要回去和白镜说这些地,还是说二嫂以为他在哄她?秦浅正色道。“二哥从不打诳语,你总该信他才是。”
白镜红了脸,慢吞吞地道。“是说了几句,就是没说完……”她言语间有些吞吐,像是不知道如何说似的。秦浅好奇地打量她,却看得她脸儿红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氤了全身,脖颈也透着粉嫩,小巧的耳垂更是红的可爱。白镜垂下头,羞羞答答地说不出话来。
秦浅一个未经事的姑娘,哪里接触过这些,见白镜这等光景,这才回过味儿来,不禁也跟着红了脸。心里暗骂秦熙不正经,正事没说就做坏事,只得含糊地道。“既说了,怎么今儿个还问香月?”
白镜揉着手里的帕子,有些可怜兮兮地道。“今儿早上去请安的时候,恰好大嫂也在,她身边的丫头就和弯眉说了两句。说是大房从前也是不到一年就收了梁姨娘。三房更是……”她不好意思再说,便轻咳了两声继续道。“回来弯眉跟我一嘀咕,我就犯了愁。若是大家都如此,我怎么也不能拦着……”
秦浅看着白镜有些微微红了的眼眶,方才红着的脸也渐渐白了。伸手拉她道。“别听她们乱嚼舌根的。你新进门小心翼翼是没错,她们是因为你还不熟悉,又被老太太说了两次,才敢这么给你下绊儿。”秦浅这么说着,心里已经渐渐有了怒气,真不知道孙蕙怎么想的,自己做蠢事也就罢了,还非要拉上白镜当垫背是做什么。
白镜也明白过来,咬着嘴唇道。“娘说的果然没错,秦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想反悔啊?”秦浅笑着看她。
“才不。”一说到和秦熙相关的事情,白镜就变得分外勇敢热情,她红着脸瞪大了眼道,“我好容易嫁了自己喜欢的人,开心还来不及。”
“二嫂……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哥哥。”秦浅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羡慕,忽而开口问道,其实她更想问地是,什么是所谓的男女之间地喜欢,这个问不出口,问问白镜如何喜欢上哥哥,也是聊胜于无。
白镜有些惊讶地看了秦浅一眼,忽然神秘地笑了,拉着秦浅的手,进了里屋。
秦浅看着白镜小小的身子整个儿埋进衣箱中,不解地问,“二嫂这是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白镜的声音从箱底传了出来,她奋力地掏出来一件大麾和一件大斗篷,又摸出来一只扁盒子,统统放在了一边,秦浅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白镜才从箱子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两本书冲她得意洋洋地笑。
“你拿去看看。”白镜递给秦浅,小声嘱咐道,“这是我在家里看的,可别让你哥哥看见了,让他知道我给他宝贝妹子看这个,他非宰了我不可。”白镜说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扭身将方才翻出来的东西归位,左右有弯眉帮她打理,只需要放进去就好。
秦浅有些疑惑地看了手上的两本书,其中有一本,有些地方都被翻的有些卷了页,她正要翻,却被白镜一把按住,“别在这儿看啊,拿回去慢慢瞧,不用急着还我。”
秦浅好奇,“二嫂就是看了这两本书,才喜欢上哥哥的?”
白镜笑着摇摇头,“那倒不是,你问我那个,我答不上来,便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也不过是给你几本曾经看过的书,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说的。”
她说完,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怕秦浅再问,便说起来初遇秦熙的时候,“我从小就不喜欢我哥哥那样聒噪的人。那次在袁家别院见到你哥哥,就觉得他看上去稳重大方,说话也好听。”她微微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