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翡翠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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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我所有的积蓄。”马晔说:“还好我看到广告了。”男子温柔地说:“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会接受吗?”马晔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就像在做梦……我不知道……”
木子说:“亲爱的,不是梦,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就知道不是梦。我是诗人,你是我的诗,我生命的意义。”
马晔说:“但是我不认识你。”木子说:“好吧,我告诉你。我是一个还不出名的诗人,所以我很穷。但是我肯定会成名的,因为我对自己的才华有信心。我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爱上你,如果你对我有信心,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马晔觉得自己无法思考,又无法抵挡木子的吸引,于是她点头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木子就像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的清泉,在所有人都会着名利而挣扎的时候他只想苦苦实现他的理想。
马晔第一次随木子到他家时,被他的清贫吓了一跳。这是他租的十来平米的小屋子,一面墙上钉满木板,就充做书柜,放满了书。另一面墙前放了张书桌、一张凳子,另外还有一张小床,这就是他所有的家具。屋子收拾得很整洁,这倒不像个单身男子的屋子。
木子抱歉地对她说:“我不能带你去大酒楼吃饭,平时我都是吃泡面、馒头之类的。”
马晔展颜一笑说:“你就安静写你的诗就行了,别的事情我帮你打理。”说完,马晔就去菜市场买菜。当天,她给木子做了一桌菜:萝卜炖牛肉、鱼香肉丝、炒青菜、香菇火腿汤。他们捧着饭碗,对坐微笑。饭后,木子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写作,她则在木子身旁看书。
马晔觉得这样的时光许久不曾有过,安详而美。不久后,木子像是无意中想起,说想出一本书,但是自费出书很贵。马晔毫不犹豫地问他要多少。他说,十万吧。第二天,马晔就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说这里存了十万元钱。那些日子,马晔每天下班后就直接去木子家中,帮他整理旧稿件,把所有稿件清清爽爽打印出来交给出版社。马晔还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媒体朋友给木子做宣传,给他组织读者见面会、在报上做书评等等。书出来后,不仅在本城大火,还立刻在国内形成一种木子文化现象。木子成为了当代中国最著名的青年诗人,从中央到地方的电视台请他做访谈,全国各大高校请他讲学,他的诗被翻译成英文法文葡萄牙文。木子变得很忙碌,一天到晚在飞机上度过。
第二部分 永远也不远老橡树上的黄丝带(4)
自从木子成名后,马晔就几乎没再见过他了,就算见,也是在人群中匆匆一见。木子搬离了那个十平米的屋子,一个房产公司请他做形象代言人,送给他一套价值近百万的高尚公寓,但是马晔还没到那房子里去过。木子曾经就这房子给马晔打电话说过,他说:“宝贝,我现在太忙了,这房子要装修,我这段时间就住在宾馆,等装修好了我就带你去。”更多时候,他匆匆打来电话说:“我正在做讲座,现在的大学生悟性真的太低了,唉……”
尽管木子常常打来电话,马晔还是感觉事情朝着始料不及的方向发展了。对于感情的事,马晔一向具有敏锐的直觉。
又一次这座城市的文化沙龙在一所大学的大礼堂召开了。这一次,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聚会,而是一次文化课题的讨论,这座城市最著名的精英学者、文化名流、媒体记者都参加了。马晔作为报社文化版的记者被邀请参加了这次盛会。马晔知道,在这次会上,必将见到木子,想到一对恋人居然将以这种方式见面,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近段时间,看着杂志上、报纸上、电视木子的模样,她想起一年的那个木子,那个站在酒吧里,因无人喝彩而尴尬无比的木子。那张清瘦的脸、那羞涩的表情。那些时光已经不再了啊……那个酒吧里,木子守侯着她的到来;他的小屋里,两人一同做饭、一同看书……那些信誓旦旦的理想都已经不再了。
大小媒体的记者围在讲台侧,此刻,木子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舞台,开始他的发言。此刻的他穿着中式长衫、布鞋,很“诗人”的样子。他显然看到了木子,他对她微微一笑,那微笑是矜持而含蓄的,看不出任何深意。木子看到那微笑时,感到心在抽搐。
沙龙结束后,马晔给木子发了信息:该结束了。
木子很快打来电话,他说:“那十万块钱我明天转到你帐上。无论如何,你是我看到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但是命里注定我们无法在一起……真的,小晔,我很感激你,我现在有的一切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你给的,你给我灵感也给我物质上的帮助,但是我知道无法为了一个女人而停止我自己的脚步,所以小晔……再见吧!”
这段感情结束,马晔没有流泪。她觉得她无法责怪木子,世界毕竟是现实的,能够抓住目前才是真正美好的。她也许会长久记得那个寂静的酒吧夜晚,木子所带给她的惊喜,一片漆黑中,他告诉他爱她——那种浪漫,恐怕再也不会拥有。从此,她只能站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他,他的荣宠悲欢都不再与她有联系,短暂的恋情,就这样各分东西……
男孩
马晔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寂寞的生活。当然,她有许多朋友,她的工作很忙。在她29这年她已经是文化版主编。她每天在报社、家与那些采访对象之间穿梭,大约每个月还会去一次酒吧。那家酒吧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如果哪个月不去,她会觉得生命就不完整。她知道欧以达、欧呈挚与木子都不会再去那家酒吧,酒吧的存在只对她有深刻的意义。
第三部分 心若有痕心若有痕(1)
他酒吧里永远会有那样懒洋洋的布鲁斯。
马晔觉得自己很苍老了。内心的不安日渐强烈。她觉得自己更渴望的是一个平淡却安稳的结局。她看着镜子里如花的面容,却明白苍老是摆脱不了的宿命。她如同一条寂寞的鱼日日游走在城市的河流里。
男孩常常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比如,她从深夜的酒吧归家,在楼下花台前会看到一个黑影突然站起,那个男孩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向她快乐的微笑。
那只粉红色塑料金鱼被她挂在卧室窗口,配上一个小铃铛,风吹来就会发出快乐的铃响。她想,这铃铛的声音真如同男孩一样单纯而快乐。
她从没想过男孩的名字和来处,男孩叫她姐姐,而她就接受男孩带给她的单纯的快乐。男孩有时候会把他的木吉他带来,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喝啤酒弹吉他唱歌。有时候小男孩会为她煮银耳莲子羹,而她则给小男孩做辣鸡翅。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单纯快乐而甜美。每当时间到午夜12点,小男孩就会起身离开,就像穿上华服的灰姑娘要在12点钟声敲响时逃出王宫,否则魔法就会消失。
男孩再不去酒吧,马晔却还是每月会至少去一次那个地方。那酒吧在几年间已经装修过两次,呈现出与以前不同的格局,对于马晔而言,这就如同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改变一样。有时候,带着玩笑的心情,她也会想,也许在那个地方真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真心相许的人,不需要荡气回肠的爱情,只要有牵手的温暖。
但是,奇怪的一件事情是,从20岁到29岁,马晔的人生中至少已经有上千次踏入这家酒吧的经历,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开酒吧的是何许人。
可是有一天,他竟然出现在马晔面前了。
那天,马晔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天下了一点小雨,所以外面的街景看上去是清寂的。
马晔的目光散漫的望着窗外,她看到一个男人穿过人群向酒吧走来,穿蓝色格子棉衬衣,手插在裤袋里,走路的姿势很安闲。她就想,这是一个无所欲求的男人。
他推开酒吧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径直朝马晔走过来,在她面前坐下。
他两手交叉着放在桌上,那是一双修长的手,敏感而多情。马晔看清楚了他的模样,真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哦!那是一种不张扬的好看,成熟、内敛而沉着。
他说:“我一直考虑要不要坐在你面前,这个问题困绕了我许多年。”
他说,他就是这家酒吧的主人,九年前,他看着马晔穿着碎花裙子跟随一大群人走进酒吧,那双眼睛四处好奇的打量,如同小鹿一样。
八年前他看着她跟一个英俊青年常常来这里幽会,那个青年一定爱极了她,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她,还有,他喜欢抚摸她的耳垂。
六年前,他看着她喝醉了酒被一个男人打了一耳光,可是他明白那个男人是因为爱惜才打她的。
四年前,他看着他被一个青年诗人迷住——或者说一个青年诗人迷恋上了她,那个诗人包下了整个场子,只为了再见到她。
然后,有几年,她只是一个人来。来了以后,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思。
然后,就是不久前,他看到她带走了一个被同伴灌酒的小男孩。
……
马晔听着他的幽幽述说,内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疼痛揪得痉挛。
他继续说,他是一个不结婚的人,他开酒吧9年,这正是马晔来到这家酒吧的年数。他在见到马晔后犹豫了好久,要不要为她放弃不结婚的誓言。他想,如果10年后,马晔仍然是孤身一人,那么他就会向她求婚。
现在是第9个年头,他还需要等一年。
说完,他微笑着看着她,说:“再见了。一年后我们再见。这一年,我将继续隐身,默默观望你。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还是独身。”
马晔独自走在黑暗的街上,她的心里空空如也。也许幸福来得太强烈,也有可能仅仅是因为震惊。
走到楼下花台前一个黑影站到了他们身旁,男孩的声音说:“姐姐……”
男孩的声音如此孤单,无助,似乎失去了整个世界。他还背着他的木吉他,他手上还捧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男孩说:“我刚才去酒吧了,我看到一个男人坐在你对面。我想,姐姐,你应该有一个人来照顾你了……”
男孩说:“可能你觉得我只是一个孩子,但是我和那些人一样懂得爱。”
马晔被男孩的目光击碎。她走上前,微笑着对男孩说:“记住,我是你的姐姐,永远的。你还年轻,不应该为我而停留。也许等到明天,你就会遇到真正值得你去喜欢的女孩,而我呢,也会找到能够懂得我照顾我的人。那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彼此祝福……”
说完,她将男孩留在黑暗中,心里想,也许,再等一年……一切都会好。
第三部分 心若有痕心若有痕(2)
最后,马晔想到离开这个城市。她辞去报社的工作,收拾了行李,买了去一个海滨小城的机票。
在海边,她日日游走,让海风吹走自己的过往。
回到宾馆,她所做的只是看书、吃许多新鲜瓜果。
这样的日子清新而明丽。
她已经在这个小城呆了一个月了。
黄昏时,她坐在礁石旁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距离此大概两百米远处,有一棵很老很老的像树,像树上系了一根黄丝带。
“小晔。”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出现。她回头一看——
欧呈挚?欧呈挚!
那个打她耳光的人、带她飚车的人、让她走出深重的痛苦的人、教会她每一次死去都必须重生的人。是他。
他说:“离我第一次见你已经十年了呵!不过那时候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而现在,我乞求你成为我的妻子。”
她没有听懂他的话。
他说:“过去,因为我弟弟的缘故,我不敢和你在一起。尽管他已经死了,我还是觉得他似乎会指责我。我甚至不敢向你表白。这么多年来,我日日生活在思念中,没想到上天让我们在这里重聚,我怎么还会错过呢?”
“你看到那棵橡树了吗,上面的黄丝带就是为你而系的。”
马晔看着在橡树上飘摇的黄丝带,她在内心比较着那个隐藏在“自画像”背后九年默默关注着她的那个男人与眼前这个男人。那个男人说,如果再等一年,她还是孤身一人,他就会向她求婚。曾经有那么一刻,她已经在盼望着一年后那个时刻的到来。可是,此刻欧呈挚的出现又击碎了她的想法。
她记起以往的片段,欧呈挚在她生命最低谷的时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没有他,自己还会有面对生活的勇气吗?她知道他是那种不会用语言来许诺,却会用行为来发下誓言的男人。比如,当年他用行动完成了照顾弟弟女友的誓言,而后抽身离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堪托付?
她对经营了自画像酒吧的那个男人心怀感激,但是对于她来讲,那个男人与自画像一样,只是她过去生命的背景,永远不可能成为未来生命的主题。
马晔投身入欧呈挚的怀中。她在心里暗暗说:“对不起,我没有再多等一年时间,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值得我珍爱的。”那根黄丝带在海风中飘摇着,飘摇着……
“酒吧里没人唱情歌”,这是贴在墙上的一张小纸条。任啸在靠墙的桌子坐了半小时后,才看到这张纸条。
这是一家可以留言的酒吧,叫阿伦故事。每一张桌上都放着纸和笔以及双面胶,写完后可以顺手贴在墙的某个地方。这是比在网络论坛更能看到稀奇古怪言论的地方。任啸三小时后要登上去上海的飞机。他来成都也仅仅是游玩而已,中午就退了宾馆房,在那些长街小巷四处游荡。后来想,不如到一家酒吧坐坐。他坐下后只要了两瓶啤酒,一边喝一边看那些纸条。看到那张写着“酒吧里没人唱情歌”的字条,他哑然失笑。
写那纸条的显然是女孩,字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