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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人文]八年闯荡金三角-第4部分

小说: [人文]八年闯荡金三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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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知道,这个五十多岁的李家大小姐是一个老处女,我被她打得正找不到好词去骂她,这下有了骂她的题材,于是,她越打,我越是骂得凶:“臭婆娘!母老虎!母夜叉!没人娶、没人要的老妖女!你打!你打死我,老子也不娶你!老子娶母狗当婆娘,也不看一眼你!”   
  李大小姐被我气得浑身打颤,手中的鞭子抽到我身上越来越没分量。   
  “好一个共匪奸细!今天姑奶奶非治好你不可!”她说着放下手中的鞭子,对手下又道,“来人,用两个鞭子,给我狠狠地打!”   
  她的话音刚落地,立刻过来两个人,从地上拾起鞭子,两人你一鞭、我一鞭地向我猛抽起来。还是这两个壮汉有力气,每一鞭打在我的身上,都好像刀割斧砍一般,我疼得咬紧牙关,一声不响。   
  正当他们往死里打我时,那个三军军长李文焕进来了。   
  “不要再打了!”他命令道。   
  “李文焕!老子早就活够啦,你要认准老子是特工,就杀了我,落个痛快,别他娘的叫老子受这份罪!”   
  “张先生,我佩服你是条汉子。我与共产党打了一辈子交道,深知你们这些人不会投降的。这样吧,我就成全你,来人,把张先生放下来。”李文焕道。   
  我被放下来之后,两腿直发抖,但是,我咬紧牙关坚持站着。我两眼盯着李文焕道:“李文焕将军,今天我非常感谢你,老子在大陆忠心耿耿干了二十余年,最遗憾的是我没有加入中国共产党,可是今天我来到你们这伙人里,却被你封为共产党,我真感到荣幸!谢谢你啦,李将军!”   
  “拉出去毙了!”李文焕一摆手,命令道。   
  “好!痛快!三两年后再见!”我对他道。   
  “什么意思?”李文焕问。   
  “你还能活几年,最多不就是三两年吗?死到临头还那么顽固,中国有十亿多人口,都是共产党,你杀得完吗!”我道。   
  “少废话!拉出去!”李文焕又命令道。   
  两个人上来架起我就向外拖。反正要死了,干脆,骂个痛快!于是,我放开嗓门大骂道:“李文焕!老子就是共产党!”   
  “把他嘴堵住!”李文焕大叫。   
  我被堵上嘴,拉出房外。就在这时,从远处跑来一个年约七十多岁的老者,那老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跑到我们面前,对拖我的人道:“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拖我的青年人把堵在我嘴里的一条毛巾拿掉。   
  “你是不是安徽人?”那人问。   
  “老子是又怎么样!”我没有好气地道。   
  “你老家是安徽什么地方?”那人问。   
  “安徽阜阳县。”我道。   
  “我再问你,你要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工?”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会救你,请你和我说句实话。”他急切地说。    
  14老乡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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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是从大陆逃到这里来的,我不是什么特工。”我道。   
  “那好,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找李将军求个人情。”那人说罢便走进屋里。   
  那人走后,我突然觉得这人说话怎么这般熟悉,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起在这里有什么熟人。“是不是同乡?”我的大脑里一下子想起那人一口地道的安徽阜阳话。“我有救了!”我在心中高兴地对自己说。   
  果然,李文焕又传令把我带进屋里。   
  我一进屋,只见李文焕与那个老者都坐在那里。李文焕见我进来便对我说:“张先生,按照我们抓到可疑分子的惯例,我一定要杀你。可是,王师长来讲人情,说与你是老乡,王师长很重义气,愿出面保你,我准啦!不过,你必须在明天上午离开这个地方,至于别人再把你当成特工,那我就管不了啦!”   
  “那就多谢啦!”我双手抱拳道。   
  “应该感谢王师长。”李文焕道。   
  “多谢王师长!”我又向王师长抱拳道。   
  “我自来金三角,已经三十多年啦,从大陆逃来的人不少,可是,我从未见过一个阜阳来的老乡,今天我听说李将军抓了一个安徽人,要处死,我立即过来看,说明咱们有缘分!”王师长乐呵呵地道。   
  “好啦!王师长,人,我就交给你啦,如果将来查出张先生真是特工,你向台湾的军统交代,我可没有什么责任!”李文焕道。   
  “放心吧,一切都由我负责!”王师长道。   
  “你可以把人领走啦!”李文焕道。   
  “多有打扰!”王师长起身又对我说,“咱们走吧!”   
  我正要走,一抬头看见李文焕身后的李大小姐,便抱双拳向她道:“李大小姐,多谢你的‘照顾’,后会有期!”我说完,也不管她表情如何,便跟王师长走出屋子。   
  王师长把我带到这个山村的一家麻将馆,我们进入后院,来到一间房内,王师长吩咐手下,让麻将馆给做几样小菜。手下领令走后,王师长与我坐下,他对我道:“今天好危险,我要是去晚一点,你就没命啦!”   
  “王师长,听你口音也是阜阳人?”我问。   
  “我是太和县人,与亳州地边搭地边。”   
  “太好了,你是我出境后遇到的第一个老乡!日后还请你多多帮助!”   
  “都是老乡,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你怎么知道我被李将军抓住的?”   
  “我是昨天下午来这里的,一进村,我就被朋友拉进麻将馆里打麻将,一直打到半夜,麻将馆的老板摆了饭菜让我们吃饭。我在吃饭时,老板说抓到一个特工,李文焕将军与李大小姐亲自过堂,那人死不认账,我看那人活不过今夜。听说他是安徽人,我听了以后忙问是安徽哪里人,他说与我的口音一样。我听罢,饭也没顾上吃,便跑去救你。”   
  “真太谢谢你啦!”   
  “不用谢,说实话,在这个鬼地方能遇到一个家乡人,真是一种缘分呀!”   
  “王师长,你与李将军是不是一个部队?”   
  “李文焕是三军,我是二军甫景云的部队。”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鬼不下蛋的地方的?”    
  15还是去清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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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问起王师长的经历,王师长便长叹一声,说道:“说起来话长。上海一战,我随军撤到台湾,后来就在台湾参加特工学习班。1952年,我又被空投到这里,来充实金三角的反共部队。因为我属军统管,所以,一直在第二军甫景云的手下当一名上校情报处长。1961年撤台时,由于我又在这里娶了妻室,生有三个娃娃,就没有撤台。后来第二军被撤销,我只得去了坤沙那里,现在做些小生意度日。昨天,我来这里是讨账的。”   
  “你在坤沙那里?”   
  “是,不过我不在坤沙的总部,我那里是坤沙的一个防区。”   
  “你都做些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还开了一个酒厂,生产的酒专供坤沙加工海洛因用。”   
  “加工海洛因还用酒?”   
  “酒是提炼海洛因必不可少的原料,坤沙集团每年需要大量的酒,用于提炼海洛因。”   
  “哎,我问你,你老家还有什么人?”   
  “听说还有个弟弟。”   
  “别的就没有什么人啦?”   
  “我离开家时,丢下一个刚刚结婚不到三天的妻子,听说她已经改嫁啦。”   
  “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这么多年来,我做梦都想回去看看!”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那怎么可能,我回去不是找死吗?”   
  “嗨,现在中国大陆与过去不同啦,改革开放使得大陆有了变化,对海外人士特别重视,有不少原国民党老军人都回大陆探亲啦,当地政府在接待上特别热情。我想,你可以回去看看。”   
  “我如果真回去探亲,中共不会把我扣起来吧?”   
  “你是持泰国护照吗?”   
  “我持的是台湾护照。”   
  “那就更保险,你听我的,回去看看吧。”   
  “好!我听你的,有机会回去看看。”他一拍大腿高兴地道。   
  那天夜里,我们俩都没有睡,一直聊到太阳出来。我从大陆解放一直讲到中国的改革开放,他从上海战役,一直谈到他落脚金三角,我们俩越谈越有精神。   
  我同王师长云天雾地地聊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在麻将馆吃罢早饭,王师长从怀中掏出五千元泰币对我道:“张先生,说起来很惭愧,本来,我应该请你一同去我家住几天,可是,我们那里是鸦片基地,绝对不允许生人进去,就连外地的毒品商人,也必须进入指定的地点,如果稍超越鸦片基地的规矩,就会有杀身之祸。所以,我不敢请你去我那里。还请你原谅,这五千元泰币送给你零用,我这次来没要到账,身上的钱不多,你不要嫌少。”   
  我同王师长还有两个随从出了唐窝,一路向西走去,大约走了两个来小时的路,到了一条公路上。王师长对随从道:“你把张先生送到清迈,帮他买一张去曼谷的火车票就算完成任务。如果路上出了事,你的脑袋就别要啦!”   
  “是!我一定完成任务。”那人答道。   
  “张先生,这小伙子名叫隆莫,会讲中国话,你就叫他阿莫,由他护送你去清迈。”   
  “多谢啦!”我说。   
  就在这时,一辆地方小巴士过来,王师长招招手,那小巴士停了下来,王师长向我挥了挥手,我与阿莫便上了车,汽车开走后,我向王师长抱拳致谢。我们分别了。    
  16又生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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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巴士在山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奔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一个三岔路上,阿莫拉我一把,意思说要下车了。车停在路口上,我与阿莫从车上下来。三岔路口有一个草棚,草棚里卖烟、茶、食品,阿莫对我小声道:“咱们进去吃点东西再走。”   
  在草棚里,还坐着三个人,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他们坐在另一个桌子旁,每人一瓶啤酒正在喝着,眼睛不时地瞟着我们。阿莫是一位十分机灵的小伙子,他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便很快地把面包吃完,又把可乐喝光。阿莫付过钱,我们就离开了那个草棚,向山里走去。   
  我们走进山道之后,阿莫说:“张先生,你发现草棚里那三个人没有?”   
  “发现了。”   
  “那三个泰国小子可不是好东西,他们贼头贼脑地盯着咱们。”   
  “你能看出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标准的地痞。”   
  我们翻过一座大山之后,估计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山泉旁边,阿莫说要喝点水,我也感到口渴,于是,我们便在泉水旁边捡个竹筒子,正要打水喝,突然,从路边的树林里跳出三个人,他们个个手持短枪对准我们,并喊着什么,阿莫愣了一下,慢慢举起手来,我也只好把手举了起来。当我把目光投向这三个人时,发现他们正是草棚里的那三位。阿莫用中国话对我道:“这三个地痞要抢劫,沉住气,看我的眼色行事!”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有一个青年向他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并用泰语大声吆喝着。谁知,就在阿莫被踢一脚之际,阿莫便就势倒地,一跟头翻到另一个泰国青年脚下,只见他在地上一滚,一腿就砸倒一个持枪的泰国青年,正在他伸手夺过对方的枪时,另两个青年一齐向他开了枪,他手中的枪还没来得及指向匪徒时,他已经身中数弹倒下去。就在两个匪徒向阿莫射击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夺过我身边那个泰国匪徒的枪,同时,我抬起右腿,猛地向另一个泰国匪徒后腰踢去。那个匪徒被我踢得“哇”地一声滚到一旁的水沟中,另一个匪徒从地上爬起,我对着那人的腿上就连发两枪,那人大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我一见阿莫已经死去,不敢怠慢,提着枪便跑。刚刚跑出一百多米远,只听见后面枪响,另一个泰国匪徒玩命地从后面追来。他一边开枪一边追,情况十分危险。为了摆脱他,我从腰中掏出那五千泰币,撒在路上。别说,这一招挺好使,当他发现地上的钞票时,便听不到枪声和追赶声了。   
  我一点也不敢停留,一个劲地跑着,为了甩开他们,我又改换一条小山道。可是,我却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原来本应该向东南方向去清迈,谁知,我却去了相反的方向,朝东北走去。不知道又走了多少时间,我来到一个小集镇上,这个小集镇到如今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天已经到了晚上五点来钟,我在这个小集镇的街上来回走了四五回,不知去哪里。就在这时,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走到我的身边:“昆麻扎来?扎罢堤来?袄蝉吹麦?”我不懂她说的什么,后来我懂了泰国话后才明白,她是说:“你哪来呀,要去哪里,你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助?”我当时无法知道她说什么,于是,我用中国话道:“对不起,我听不懂你要说什么。”老太太摇头看了看我,把我拉到她的屋里,让我坐下,用手比划着。我从她的比划中看出,她让我坐在那里不要走,她出去一下就回来。于是,我向老太太点点头。    
  17好人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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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长,老太太回来,并且还带来一位中年男子。老太太来到我面前,说了一些泰国话。那位中年男子听了之后,便坐在我对面,他态度很温和地用中国云南话向我问道:“请问先生是不是刚从大陆过来的?”   
  “是的,我是刚从大陆出来的。”   
  “请问,你这里有亲戚吗?”   
  “没有,连个熟人都没有。”   
  “阿婆,你先给他弄点饭吃再说。”那人用泰语向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点点头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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