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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4260-变身狗-第2部分

小说: 4260-变身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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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叫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二哥根本没有回头看我,他只是说:“我发现了食物!”    
    我的嗓音都变了:“这里没有食物,只有我的朋友!”    
    二哥说:“你给我滚远点!”    
    我嗷的一声扑了上去,把二哥撞倒了。二哥没想到我会主动出击,他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上嘴唇龇了上去,露出明晃晃的两颗大牙齿。他脊背上的灰毛根根倒立着,那条拖地的尾巴也竖了起来。    
    我只是有一点点畏惧。要照往常,我恨不得生出八条腿来逃窜。我现在做出了反抗的准备。但是,我没有像他那样马上暴露出自己的大牙,盲目自大,一点智商也没有。我不动声色。我天生就知道这一点,不用跟谁学。我让嘴里的还没完全成熟的大牙变成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秘密武器。    
    二哥的身体比我重一倍。他把我压在身下时,我就感觉到了他的体重优势,再说,他一贯心黑爪毒,他张开大嘴先咬住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正是身体最最脆弱的部位。当他正沉浸于以大欺小的快感中时,我使用了自己的那颗大牙齿。我是第一次拿起自己的有力武器。我一口咬住了二哥的嘴唇。我觉得他的上嘴唇要比我的脖子更脆弱。在几天前,我就获得了这种经验。那一小截从头顶上的窗口掉下的烟头,烫疼的正是自己的上嘴唇。    
    我感到咬住自己脖子上的大嘴的力量明显减弱了。但是,我的力量不能减弱,我要给欺负我的二哥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又给自己的那颗孤军奋战的牙齿加了一点力量。    
    这一下很是奏效。我第一次听见了二哥的惨叫。


《变身狗》 第一部分家族的牙齿(2)

    二哥松开了我,跳到离我有两米远的地方,吃惊地望着我。我知道二哥有点不认识我了。他实在是不知道我嘴巴里出现的大牙齿是什么时候生长的。    
    我看见了二哥的上嘴唇渗出了一滴血珠,看着被自己咬出的血,我突然间就觉得四肢发软。一股同情的水淹没到我的嗓子。    
    我的泪盈满眼眶。我跟二哥说:“我长大了!”    
    二哥什么话也不说。他肯定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了。他转头走了,他一定很失落。在我们的大家族里,他只有在我还没长大的身体上寻找到快乐。现在,他没有一点点欢乐了。    
    我冲他叫了一声,他不理睬我。我把他的自尊心伤得很厉害。当排水管道边只剩下我独自一个时,我十分讨厌自己同二哥之间发生这种简单的争斗。我很后悔。    
    为了换换心情,我想马上找到蚯蚓倾诉一下。    
    当我来到被二哥破坏了的蚯蚓的家时,那里已成了废墟。蚯蚓搬家了吗?    
    爸爸前腿上的枪伤慢慢地好了。但是,爸爸明显地衰老了。我开始在爸爸的身上看到逝去的爷爷的影子。    
    二哥离家出走了,因为他有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了。    
    爸爸的脸色异常地难看,这在我们的家族是第一次,从来投出现过这种事情。有一天爸爸伤心地对家庭里的所有成员说:“我做错什么了?”    
    我们谁也不回答,都被一种伤情笼罩着。    
    妈妈说:“他会不会跑到外面遭到意外?”    
    我从爸爸的眼光里,也窥视到了那种担心。    
    没想到,就在第二天的早晨,细心的姐姐在一处水泥墙壁下发现了一对大牙齿。爸爸不看则已,一看就号啕大哭起来。    
    那真是撕心裂肺的痛哭。我们都被爸爸的哭声惊呆了。一个大家庭的家长哭成这样,使我们这些孩子惊慌失措。    
    原来,遗弃在水泥墙脚下的两颗牙齿是二哥的牙齿。    
    我大声地问;“二哥的牙齿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在他的嘴里?牙齿为什么掉下来了?”    
    听见我如此发问,爸爸绝望地哭昏过去了。    
    我的大哥责任心很强。他瞒着爸爸和妈妈,跑到外边,四处打听二哥的下落。几天下来,大哥瘦了。    
    爸爸早就看出了大哥的行踪。在一个很冷的早晨,爸爸把全部家庭成员叫到他面前,要宣布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爸爸说话之前,一眼看见我挤在姐姐身边,他的神色就显得更为凝重了。妈妈好像弄懂了爸爸的心思,低头对我说:“你到别的地方去玩一会儿吧,我们要说点重要的事,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我说:“只要是有关二哥的事,我非听不可!”    
    我的声调很大,也很固执,故意让家庭所有成员都听得清楚。我看见爸爸的眼神里又多了一种忧伤。忧伤本来就是一潭混浊的水,现在的水面上又漂浮了一层更混浊的悲苦。    
    爸爸对我说:“你可以听,我觉得你该懂得一些事了。”    
    爸爸向我们宣布的事实令我震惊。我听着爸爸沉重的叙述时,我的四肢在发抖,不停地抖。紧挨着我的姐姐感觉到了,她碰了我一下:“你冷吗?”    
    我说:“我不知道。”    
    爸爸用苍老绝望的声音说:“他已经彻底离开我们了!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他已经不愿意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了!”    
    我不理解,所以我想弄清这个问题。我说:“我还是不明白,二哥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说他不愿意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    
    爸爸的眼泪涌了出来,近乎用哭泣的声调说:“他把自己的属于我们家族的牙齿撞掉了!他是故意撞掉了自己的牙齿。”    
    我立时觉得浑身的毛根根都竖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凭着自己的灵敏嗅觉,找到了被爸爸埋藏在土里的二哥的那两颗大牙齿。说不清为什么,面对着二哥的断裂的还带着血丝的牙齿,我哭了许久。


《变身狗》 第一部分挤进来的音乐(1)

    三、挤进来的音乐    
    我在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里疯子一样寻找粉红色蚯蚓。因为我十分渴望交流,渴望倾诉。我想,我一旦面对着那条聪明过人的蚯蚓时,我狂乱的心才能安静下来。我觉得蚯蚓令我无法忘记。我会经常想起她来。    
    这座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让我无法分清东南西北。它们的每一段、每一米,都是毫无情感的冷冰冰的样子。我必须在行走七八十米的距离之后,在靠近水泥墙脚的地方,撒一点尿。不然,我肯定要迷路的。就在我盲目地穿行在地下排水管道里,感到前途暗淡时,我在排水管道的转弯处闻到了我们家族特有的气息。在家族气味浓重的墙根上,我看见了爸爸遗留下的尿痕,在它的旁边,还有大哥遗留的屎渍。我猜测,大哥肯定是按着爸爸的路线行走的。    
    我突然想到,二哥走过这条道吗?二哥的不归路在哪里?    
    刚开始,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偷偷地思念二哥了。但是,我确实不知道思念他的什么?我用舌头舔了舔嘴里,除了那颗在不断长大的大牙齿外,应该同它相对称的那颗大牙齿还没有拱出牙床的迹象。所以,我的长相被家族成员看起来,永远幼稚——就是豁牙子。他们总是用嘲讽的目光望着我。只要我冲着他们大喊大叫,他们就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叫喊?你又想吃东西了?你没看见,大家的肚皮都是瘪的吗?”    
    他们永远不会重视我的思想。我除了吃,我还有大脑,我的大脑也整日处于饥饿状态。    
    现在,我沿着老路又走回家去了。我觉得自己丢失了东西。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我感到头疼。是那种不断加剧的头疼。    
    我的大脑最深处,像是有一块坚硬的东西埋伏在那儿,它随时都在压迫着我的神经中枢,它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有时,我一旦要想清楚某一件事情时,突然间,脑子里的所有影像全部失踪,就像面对着冰凉的灰色水泥墙壁。    
    我不知道阻碍大脑的结果是什么,我只是感到剧烈的头疼,头很疼。我忍受不了时,就在地上拼命地打滚。因为盲目地滚来滚去,我把自己的身上搞得很脏。    
    妈妈看出了我的痛苦表情,她用我极为熟悉的嘴巴顶了我的肚子一下,示意我躺倒在地上。我躺下了。我希望妈妈能够为我解除痛苦。过去,我的身体感到不舒服时,她总是让我安静地躺在她面前,张开她的嘴巴,先轻轻咬住我的一只爪子,一点点朝上移动,最后一直咬遍我的全身。我感到浑身的血液流动得很快,非常地舒服。    
    妈妈现在仍旧从我的爪子开始咬起,她咬得更认真更周到。我闭上自己的眼睛,想忘掉大脑深处那个坚硬的东西。我睁开眼睛时,我看见妈妈的头冒出了热气。妈妈说:“你好点了吧?”    
    我说:“我的头更疼了。”    
    妈妈担心地说:“我们的家族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头疼病的。”    
    我说:“妈妈,你让我单独躺一会儿吧。”    
    妈妈一离开,我又无法控制自己,拼命地在地上打滚。就在我滚成了一个泥球时,一直为我牵肠挂肚的妈妈把爸爸带来了。    
    爸爸静静地卧在我的旁边,看着我从东边滚到西边,又从近处滚到远处,我不停地滚动,我想摆脱大脑深处那块坚硬的东西,我想摆脱痛苦。    
    我颤抖着两只腿站起来,流着泪对爸爸和妈妈说:“我不是在你们面前故意撒娇的,我的头真的很疼!”    
    妈妈也哭了。    
    爸爸说:“我知道,我知道。”    
    爸爸和妈妈对于我的痛苦无可奈何。我四肢站不稳,躺倒在地上继续打滚。我听见妈妈跟爸爸说:“我真的不忍心看他这种样子,我看不下去了。”爸爸说:“我也看不下去了。我们离开他,让他安静一会儿。”    
    我看见他们走了之后,便朝着水泥墙壁走了过去。当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近墙壁。在我嗅到墙壁上散发着潮湿的霉菌味道时,我把头朝墙壁撞去。我的脑袋跟墙壁相撞击的最初几秒钟里,我感到了短暂的空白。紧接着,我大脑深处的疼痛得到了缓解。


《变身狗》 第一部分挤进来的音乐(2)

    我突然间想起了二哥在墙壁上撞掉自己的家族牙齿的那件事。当初二哥的痛苦又是什么呢?现在,我的感觉好了起来,就像粉红色的蚯蚓领着我认识了头顶上的窗口一样,我的大脑深处也清爽起来。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医治头疼的方法。我还没来得及庆幸,头疼就像城市排放的污水,又泛滥而来。就在我忍受不了更剧烈的疼痛时,我大叫起来。    
    妈妈闻声慌张地跑过来:“你刚才喊你二哥?他在哪里?你看见他了?”    
    我愣了一下,问妈妈:“我刚才喊叫二哥了?”    
    “你就是喊你的二哥了!”    
    我为什么脱口呼唤二哥,我一点也搞不懂。    
    我在摆脱不了自己的头疼时,独自一个找到了那扇窗口。我的目光穿过金属网状的空隙,最先看见了夜晚的天空。那天没有雪。只是在很遥远的地方;有几颗闪动光亮的星星。    
    我冲着头顶上的窗口大声叫喊着二哥。我一连叫了十几声。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剧味道。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种轻风一样的声音悦耳地挤进窗口。那声音就像妈妈温柔的舌头,在舔我的脸颊、鼻孔、眼睛,最后它滞留在耳边,萦绕了许久,从耳孔里寻找到通道,直达我的大脑深处。    
    这是粉红色蚯蚓提起过的音乐吧?    
    我的头疼消失了。    
    我很吃惊,这种被叫做音乐的东西能治病,能医治我的头疼。我在那扇窗口下,一直待到清晨。我一直抬着头,仰望着窗口,保持着一种动作不变。我在拥抱音乐。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们找了你一晚上!”我一回头,看见了爸爸妈妈、大哥姐姐站在我的身后。    
    我笑了,我真的很高兴。    
    妈妈说:“你的头不疼了?”    
    我没有回答妈妈的问话,只是反问他们:“你们听见音乐了吗?”    
    爸爸警觉地说:“什么音乐?什么是音乐?”    
    我示意他们把耳朵竖起来,告诉他们:“音乐是从头顶上的那扇窗口挤进来的!”    
    我看见家族里的所有成员都在瞬间立起了耳朵。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是迎接猪肉骨头的神色。    
    就是他们的表情,把我逗乐了。    
    爸爸望着我说:“你到底听见什么了?”    
    大哥使劲摇头:“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有!”    
    妈妈说:“别着急,也许我们还没听到。”’姐姐理解地看着我说:“我也没听见任何声音。也许,你能听得见,只有你能听得见。”    
    大白天,正是我们家族所有成员睡觉的时间。我会突然间跳起来,大喊大叫:“你们听见了吗?音乐!有音乐挤进来了!”    
    妈妈醒过来,说:“你别叫了,你影响大家休息了。”    
    大哥不高兴了:“哪里有鬼音乐?神经病!”    
    爸爸对我一直使用命令的口气:“你给我躺下,快睡觉!”    
    姐姐揉了揉眼睛,出神地望了我好半天,悄然地说:“你真的听见音乐了?”    
    我告诉姐姐:“天黑时,我教你听音乐。”    
    姐姐问:“你说,我也能看见那个叫音乐的东西走进来?”    
    我说:“不是看,而是用耳朵听。”    
    姐姐点头,表示听懂了,并把自己的两只耳朵竖起来,在获悉我看见之后,她又把两只耳朵缓缓地放了下去。我爱姐姐,真的很爱很爱。


《变身狗》 第一部分葬礼(1)

    四、葬礼    
    我十分想教会姐姐如何让自己的耳朵去接受音乐。但是,经过多次的试验之后,姐姐的脸上都写着困惑。试验失败。我很难过。我发现姐姐也很难过。    
    我对挤进地下排水管道的一丝一缕的音乐都异常地敏感。对我来说,音乐不仅仅能医治我的头疼病,更重要的是,它来自另一个世界。    
    过去,我整日纠缠在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身边,现在,我主动地在他们面前消失。我发现站立在那扇窗口下,会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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