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烈卷3_牛塘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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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银子。
王玉拿了银子到客栈去找老马贩子,说道:“老丈,我想尽办法只凑了两千八,三天吃住用我付帐。”老马贩听了对他看看,叹口气说:“你家里娘、妻子也要吃用,我就哲收你两千五百两银子,马卖给你吧!”老丈,这……”老人说:“你去投军也要吃用,将来等你成名了,我会到你府上讨还五百两银子的,现在你将银子都给了我,会绝了你的路的。”于是,王玉牵了马回去,和娘亲、妻子到金陵,自己去投军,娘和妻子住在凤台门外帮人缝缝补补过日子。
王玉投军,碰着徐达,你再有本事,无人作保不得重用,只好做个马兵头。王玉本来在汤和手下,一次操兵时,胡大海看到王玉这队马兵整齐,去找汤和讨来的。王玉投军是自带兵器自带马匹的,因为明天要杀马了,舍不得,就将自己的经历讲给众马兵听,古时军队里大家彼此都不了解的。
现在众人听丁想,喔唷,大哥这匹马真是来之不易,于是大家到外面。一个马兵说:“老乡,我们大哥这匹马真是来头大啊!”众人也说:“咳,是呀,为了打天下,救百姓。”“你们看,牛塘角里每队二十五个马兵,都没有二十五匹马的,至多也不过一队二十人,八九匹马,甚至最少的只有九个人,两三匹马,只有我们队二十五个人二十五匹马。”“是呀,全靠大哥手中一杆枪,胯下这匹马。”“大哥救我们,我们也要救他。我说,我们二十五个人,三天不吃东西,七十五个人的口粮省下保他这匹马,等会中军老爷来,我们求求他。”众人都说:“好哇!”
于是众马兵进去,对王玉讲:“大哥,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商议三天不吃东西,保你这匹马。”王玉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想大家都饿三天,饿到两天半,外面敌军“哗……”冲进来,弟兄们如何能抵挡?况且现在马上就要杀马了,也来不及救马呀。因此说道:“众家兄弟,为了愚兄一马,累得你们三日不吃,愚兄之心怎么过意得去。”众人忙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王玉立起身来,两手拱拱道:“如此受愚兄一拜。”于是,“的各的……”二十五匹马都牵出来,王玉牵了自己的马往了高台去遛马,其余马兵都留在队里等候中军到来。
中军官杨昆捧了元帅令箭,后面跟了八个偏裨牙将,二十四十长班来到蓝旗号十三队。众马兵迎上来:“中军大老爷来了!”杨昆应道:“嗯,来啦!”因为今天要杀他们的马,回答时声音很客气,到里面坐下来,翻开花名册,问道:“兰旗号十三队吗?”“是。”花名册看看,嗯,奇怪。想自从奉元帅将令杀马以来,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个队,二十五个兵有二十五匹马。有的队最多是十九个兵十五匹马,最少的队是八个兵只有三匹马。多的多点,少的少点,这个队特别,人马都不少,看来这个队的马兵头是个好手。看看是谁的手下?哦,邱龙的手下。叫一声:“王玉。”旁边一个马兵应道:“有。”杨昆看看他人长得不怎么样,倒没想到有本事能保住二十四个马兵:“好吧,把马都牵过来让我看看。”为啥要看马?是要看看马屁股上的火烙印是不是一样,是一样,二十五个马兵都是好样的,因为也有不一样的,打仗时,马兵跌下马背,马溜了,马兵只好在战场上随便牵匹马回来,不管是敌方的还是自己营的,都算是自己的马。
杨昆一边看马一边还要点数:“一,二,三,四,五……”二十五匹马。王玉那匹马不是已经抽掉,应该二十四匹啦?嘿,两个马兵调皮,第一匹马看完,马上牵过来,兜个圈子,排在后面,第一匹马就成了最后一匹马了。杨昆有啥眼力?哪里看得出。点好马,两个跟来的长班,举起锃亮的钢刀,走到马的面前,这些马几天来一直听到马的惨叫,现在又看见钢刀在眼前一“晃”,喔唷,要动手了,有的马眼睛里真会流出眼泪。难过归难过,杀归杀。“嚓,嚓……”杀完。
杨昆吩咐验马头,今天倘使不验马头,事情不会拆穿。小兵将二十四个马头呈上,杨昆点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一,二,三,四,五……咦?”啥道理?再说马头的颜色都不一样,有黄马头、白马头,黑马头,也有花马头,怎么少了一个。再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一,二,三,四,五……咦?”一看,怎么这个黄马头放到这里来了?“放下来,放下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一,二,三,四……不对,少了一个马头了。”杨昆急忙叫声:“王玉。”连叫两声没有人答应。只见刚刚答应王玉的马兵站出来:“回老爷,我不叫王玉。”“叫什么?”“叫王义。刚才我听你叫王玉,以为是叫我啦。”“那王玉呢?”王义只好说道:“老爷,我们大哥那匹马是龙驹宝马,能不能请老爷帮帮忙,我们二十五个人三天不吃,保这匹马的口粮,请大老爷帮帮忙。”杨昆想,怎么早点不讲,现在拆穿了再讲。吩咐去叫王玉来。
王义急忙跑到了高台上去叫王玉,将刚才的情况讲给王玉听,说现在中军老爷要叫你大哥去见他。王玉说,“你们是不好,应该早点老老实实讲明,现在耍花枪要不成了再讲,不要说中军官不答应,换了我也不答应。”于是王玉只好去见杨昆。临走时对王义说:“没有元帅将令,不能将这匹马牵出去。”“记住了。”
王玉从了高台上下来,一路走到将近亲帐,里面杨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嘴里骂道:“王八旦,怎么还不来?王八旦!”王玉正好听见,想,中军官,你用不着骂,你是人,我们也是人,什么“王八旦”?心里有点气,因此踏进亲帐声音也大:“王玉来也!”嗬!杨昆听了想,马兵有这样响亮的声音,倒不多见,抬头一看,喔唷,这个马兵神气,相貌堂堂,虽然穿的是马兵衣服,倒有大将风度。只听王玉说道:“大老爷,小兵请安。”说完,“卜”一跪。“好。”杨昆想,时间不早了。“马就杀了吧!”只听王玉又说道:“大老爷,小兵之马是异种龙驹,请中军大老爷开恩了吧。”杨昆听了不耐烦:“他妈的,多话!你一个小兵有什么异种龙驹宝马?大老爷的马第一天就杀了。”
王玉听到这里也耐不住了,拔高声音说道:“大老爷,你的马是平常草马,小兵的马才是异种龙驹啦,不能杀的!”哦?杨昆想,你声音比我大?嘿,嘿,冷笑两声,问问看他是啥人标下?“哪一个标下?”王玉想,要问我啥人标下,真正响牌子:“永春侯胡大海将军。”短命胡大海,杨昆想起三打采石矶时,胡大海请他吃耳光的事。王玉又不晓得这桩事,以为他听了胡大海怕。又讲了一句:“大老爷,你若不看我小兵可怜,看在主将份上容情一二吧。”
杨昆心里本来就窝着气,再听王玉这两句话,真是怒火中烧:“王八旦,怪不得你一个小小马兵竟敢藏马匹,原来是仗着主子之势来压倒我中军官啊!跪近一步!”“嗯,是。”王玉嘴里答应,身体动也不动,晓得中军要打他,想你要打,自己下来打吧。“咦,为什么不跪近?该死的王八旦!”王玉跪在原处不动。杨昆见状,吼道,“你不跪近,我不能站起来打吗?”杨昆站起来,一脚朝王玉脸上踢去。
王玉想,你朝我脸上踢呀,谁不要脸?人要脸,树要皮。等会出去,别人看了多难看,因此等杨昆一脚朝脸上来,王玉“啪”身体侧一侧,伸两个指头“答”用功夫朝杨昆脚跟上一点,嘴里蛮客气:“大老爷,且慢!”杨昆不防备,“叭郎当”跌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是痛得爬不起来吗?不是。是难为情,他是中军官呀,被一个马兵“答”一来就跌跟斗,真正难为情。旁边的偏裨牙将、长班,马兵看见,“哗……”笑了出来,嗬哟,中军官老爷跌得鼻血也流出来了。
这时杨昆一不做,二不体,扳倒葫芦泼了油,趁势将手中元帅的令箭“夸”折断,人马上爬起来,嘴里还要骂骂咧咧:“大胆马兵头,藏马不杀马,还要打中军官,折断元帅将令,我去见元帅,看你怎么了!”说完,杨昆直奔大元帅大帐而去。王玉也站起身来,想,大不了挨一刀。
跟杨昆来的偏裨牙将、长班也回大帐,一边走一边骂:“这个马兵头该死,真厉害!中军官怎么好打呢?”一路走近胡大海亲帐。今天胡大海顶盔贯甲,捋了满腮胡子坐在帐中,桌子上摆了两斤切好的干马肉,他正在用马肉摆老虎阵,嘴里叽里咕噜自言自语:“这里兵太多,哎,拿点过来。”伸手牵了两块马肉朝嘴里一塞,吃了。“哦,不能少,还要摆上去,再摆两块。”听见帐外传来的嘈杂声音,他自己“哇啦,哇啦”不管,他的亲帐前倒要绝对安静。
胡大海吩咐手下:“出去看看。”手下出去问杨昆的偏裨牙将:“干什么?”回答说:“你们将军标下有个马兵头,藏马匹,打中军,折将令。”手下马上去回禀胡大海,声音很大:“报……”胡大海吓了一跳,骂道:“干什么?杀过来了?”“没有。”“那你为啥要轻事重报呢?”“因为将军标下有个马兵头,藏马匹,打中军,折将令,事情闹开来了。”懂得道理的主将,听了会叫一声:“哎呀呀,不好了!”胡大海不是这样的人,反问一声:“真的?”真的。“蛮好,牛塘角里吃马肉,又不打仗,一天到晚没得事做,弄点事闹闹,蛮好,蛮好!这个马兵头胆量不小。”
外面邱龙“卜”跳进来,胡大海又吓一跳,叫声:“喂,哪一个?”邱龙应道:“将军,是我。”“喔,老邱,干什么要跳进来?”“出事了!”“马兵头藏马匹,打中军,折将令是不是?”奇怪。邱龙问:“你怎么知道的?”“老子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只听外面“卜”又跳进来一个张进。“老张,你为啥要跳进来?”“将军,出事了!”“是马兵头藏马匹,打中军,折将令?蛮好!”
邱龙、张进搞不清楚了,怎么这么大的事,胡大海还无所谓,想大约他还没有搞清事情大小,要提醒提醒他。因此,张进对胡大海说:“将军,今天出了这样大的事,元帅如翻了脸,你可知道先杀哪一个?”胡大海问:“先杀哪一个?”“马兵头。”“不对。”“先杀哪一个?”“先杀你!”胡大海急了:“哦,先杀我?杀了我呢?”“再杀邱龙。”“杀了邱龙呢?”“杀马兵头。”“这个,又不是我闯的祸,我倒弄不清楚了。怎么办呢?”“你应当先将这个马兵头叫来问问,为什么要打中军?为什么要折将令?等会元帅问起来,你好如实报禀,不然的话,你脑袋要搬家。”“有道理。哎,老邱,马兵头是哪一个队的?”邱龙说:“蓝旗号十三队。”“好,来人呀!去将马兵头请来!”
手下不懂,为啥要请?以前将军是不兴对下面的兵叫请的。胡大海想,营里闯祸,我算第一把交椅,一个马兵头只带二十四个兵,他敢打中军,折将令,胆子够大的;我虽然也敢打中军,但元帅的将令我不敢折断,他敢,他胆子比我大,我是闯祸大王,他是闯祸祖宗,是我上司,所以应该叫声请。
不一会,马兵头王玉踏进胡大海亲帐,胡大海一看,来人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是象个闯祸的样子。王玉“卜”跪倒在地:“将军,小兵请安。”“不敢当,请起!”为啥要请起?上司来了。王玉哪敢站起来,仍然跪在原处。
胡大海问道:“尊姓?”这点王玉没有想到,将军会对他如此客气。忙答道:“不敢。姓王。”“好!大号?”“单名一个玉。”“王玉。好!哪里人氏?”“江北人。”“好!皇帝哥哥江北人,大元帅江北人,我也是江北人,我们都是同乡,认乡亲。你胆大些,不要说假话,天大罪名有我担当。到底为了什么?”王玉说:“为来为去,为我宝马一匹。”“哦,一匹马。怎样?”“因为我买此马时,先严早已亡故。”父亲活着时叫家严,死了叫先严。胡大海不懂,问:“哪一个先严?”“就是我家爹爹。”“哦,你家爹爹叫王先严。怎么样呢!?”“留下薄薄家产一份,娘亲要我请教师练武,数年后倾家荡产,以后我用三千两银子买此宝马。”“倾家荡产?三千两银子哪里来的呢?”王玉想,哎呀,话说错了。忙道:“还有两处住房,家母尚有私蓄,拼凑买的。”“那就不能说倾家荡产。后来呢?”“到金陵投军,无人作保,为马兵头。”“英雄埋没。嗯,后来呢?”“此番兵进江左,大元帅不听将军之良言,误用邓青,被他放火烧粮,兵败牛塘角。”
嗨呀,这两句话,胡大海听了高兴呀:“嘻!老邱,老张,听听,小兵也晓得,大元帅很若听我良言,这个败仗不会吃。嘿,你对的。讲下去!”“断粮绝饷,斩马为粮,我有宝马一匹,众家兄弟仗义,愿二十五人三天不食,保我这匹马。”“嗯。”“求中军大老爷,中军大老爷不允。问谁人标下?”胡大海忙道:“就是我。”“我是说胡大海将军标下。”“怎么样?”王玉头低了下来。胡大海又问:“你怎样讲呢?”“我讲,你若不看小兵可怜,就看主将份上宽容一二。”“唉,闯祸啦!”胡大海晓得,杨昆为三打采石矶时吃了我一记耳光,至今仍未解怨,现在你提到我这个主将,他一定会公报私仇的。
王玉接着又说:“他说,我依仗主将之势欺侮于他,命我跪近他身旁。”“你可曾跪近了呢?”“没有。”“他怎样?”“他站起身来踢我一脚。”“踢在啥地方?”“踢在小兵脸上。”“该死,你这个脸好踢的呀,人人要脸啊!你怎样?”“我将身子一侧,让过一旁,伸出两个指头在他脚跟上一点,中军老爷自己不当心摔了一跤。”“不是他不当心,是你有本领。”“想他不小心将元帅令箭折断了。”胡大海听完,对旁边的邱龙、张进看看,说道:“嗯,弄清楚没有?是中军自折将令,人家没有打他,也没有折断将令。”外面传来“卜龙龙……卜龙龙……”鼓声。“唷,元帅怎么这样早升帐?哦,就是为了你,老邱,老张,将马兵头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