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烈卷3_牛塘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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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显也听出来了,说声:“先生颇有智谋。”“不见得。”薛显说:“眼前造化你。”王炜问:“怎样?”“如果你不如是说,我就要你的命。”“将军,没有如此简单。”“不妨试一试。”“来,请酒。”王炜喝了一口酒,叫声:“嗯,冷酒。”说完,“嚓郎——”将酒杯朝船板上一掷,不料这个船有梢子的,只见王炜的椅子“呜——”朝下面去,薛显忙伸手要拉,“登”拉一个空,只见前面“啪”扔来一个包,“当”将薛显硬甲撞一下,下面梢子闩住。王炜从船梢里走进来,两手朝薛显拱一拱,说道:“将军受惊了!”薛显笑笑,想,没有关系。看看刚扔过来的包,是个衣裳包,因为是自己人,换了别人就用石灰包。薛显一手抓住王炜的手到船舱,脚在船板上“莲、蓬、莲”蹬三脚,只见“划……”两条小船窜过来,两员副将将各带一百水手,个个手中执刀。薛显对王炜说:“我是要动武的。”王炜说:“好,到底是武将。你能够未雨而绸缪,免临渴而掘井,亦非容易。”
于是,二人回到船舱,薛显说:“如今红营在牛塘断粮饷,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将这些粮饷进去。”王炜说道:“我早有此想,不过我是个文人,粮饷送过去,倘使姑苏知道派人来追怎么办?”“放心!_我后面一条大船上有一门船尾炮,他们追来就请他们吃一炮。”“好!”于是两人暗中告诉手下。
再说船队到红营,一定要先路过姑苏水营。船队“划——”过来,被姑苏水兵看见:“呔!什么样船只?看箭啦!”船队上小兵答道:“奉姑苏王之命,王大夫、薛将军解运粮饷到此地,犒赏三军!”听说是犒赏三军,大家都有份哪。小兵急忙去报禀水军都督水乌鸟金其、副都督闹海龙何千:“报禀二位都督,大夫王炜,将军薛显运粮饷到来,犒赏三军。”水乌鸟金其说声:“放进水营。”“哗……”水营门开放,梅花桩朝后抽起来,响网也收了,让船队进来。
船队“划……”进来,照理要朝左边转弯到自己粮队,哎,船队却径直朝右边“划……”过去了。开始姑苏水兵没有注意,后来一看,咦,怎么船队朝红营水队去了。忙叫道:“哎,老大哥,搞错了,我们粮队在这儿啦,那边是牛塘角的水营,快回来呀!”“弄错了!”……船队最后一船上有个小兵回答:“我同你讲,红粉送与佳人。”“你奶奶的!”“不要骂口说话说与明人,宝剑赠与烈士,烧香要烧到枯庙里。你看,我们粮队的粮多得吃不完,别人没有吃了,我们现在要进点给他们吃。”“什么地方去?你要反啦!”“反啦?!啥叫反?”“怎么,这不是反啦!”“我们是投降。”“投降就是反。”“投降是两个字,反是一个字,你先去搞搞清楚。”“划……”船队过去了。
姑苏小兵急忙去报禀:“报禀二位都督,大事不好!”水乌鸟金其问:“何事惊慌?”“他们把这个船只都开往红营那边去了。”“搞错了!”“我们追上去,他们说,红粉送与佳人,说话说与明人,宝剑赠与烈士,烧香要烧到枯庙里。总而言之,他们说,牛塘角里没有吃的,他们去送粮了。”闹海龙何千听了,叫道:“反了哇!”小兵说:“不是反!”“不是反是什么?”“投降。”“投降就是反!”“投降是两个字,反是一个字。”“滚你妈的蛋!”
马上派小船去追,小船追到船队最后一只船前,薛显下令开炮,“啪啪……”封门油纸拆开,火绳塞进去,“各隆隆……”“合龙!”小船上水兵都往水里跳,等到炮开了,再钻出水面,一看,船队已经往红营去了,要追也追不上。水营小兵马上击向二王张士德禀报,小张良张士德听了,想,阿哥呀,你大概闲得没事做了,你知道牛塘角里投有粮吃,去给他们孝敬点粮饷?于是这么长那么短,这么圆那么方,写道本章,派人送到苏州,张士诚看了这道本章气得半死。马上派人到东山去捉拿薛显全家,到了东山,薛显家一个人也没有,连房也卖了,邻人说到金陵去了,派人到常熟王炜家,也是如此,人不见,房子也卖了,邻人也说到金陵去了。来人回去禀报姑苏王,张士诚想,这是蓄意投降红营。唉,是我错。想犒赏三军的粮饷不可不发,既然水路不行,那就陆路上派一个狠将去押送吧。啥人?苏州铁岭关守将金刀柴洪吉。
却说薛显、王炜船队“划……”到了红营水队,小兵问明后,去报告水队上的丁普郎,孙泽其,张子鏊、张子明,说姑苏大夫王炜、大将军薛显前来献粮饷。丁普郎想,这桩事我们作不了主,派人去报告先锋胡大海,胡大海正巧睡得迷迷糊糊,是元帅就不会马上答应,先要问闻明白。胡大海听说送粮饷来,马上喊:“放他们进来!”于是丁普郎、孙泽其、张子鳌、张子明将水营门“哗哗……”打开,响网收了,梅花桩卸了一半,两条空船押一条粮船,两条空船押一条饷船。为啥?因为有时敌船假意说献粮,粮船却是假的,因此要特别当心。等到船队最后进来了,再将水营门“轧轧……”关,梅花桩仍然插好。
船队停靠岸边,王炜、薛显上岸,丁普郎命小兵带领两人到先锋帐,两人踏进来一看,嗬,兵士一个个精神抖擞。这都是胡大海事先布置好的,不要因为吃了败仗垂头丧气,脸要带笑容,让人看上去有精神。两人再看胡大海,脸黑得发亮,刚眉,环眼,虎须根根见肉,遍体戎装。两人抢前一步:“将军,小将薛显见将军。”“末士王炜见将军,降书降表献上。”胡大海说道:“你们来干什么?”“献粮饷。”“降书降表呢?”咦,王炜想,刚刚交给你,你不是拿在手上吗?胡大海翻开降书看:“嗯,不少,字不少,真的不少。这个,你叫什么名字?”“末士叫王炜。”“嗯。”旁边薛显想,降书上都写着,还问什么?觉得胡大海这样问好笑,忍俊不住,“哺——”要笑又不敢笑出来,胡大海虽说呆头呆脑,人倒蛮机灵,听见薛显“哺”一声,哦,你知道我不识字,笑我呀。哼!
于是,胡大海带领王炜,薛显到元帅大帐去,临行前悄悄吩咐邱龙、张进先到粮饷船队上,去拿点高粱酒,金华腿放在亲帐里。为啥?呆头很久没有吃酒肉了,现在先尝尝,嘴馋。
胡大海带王炜、薛显到元帅大帐前,正巧元帅升帐,胡大海进去禀道:“大元帅,姑苏有个大夫姓王,有个大将姓薛,两人前来献粮饷。”徐达元帅听了想,这两个是英雄,我打胜仗来降不奇怪,今天我被困牛塘吃败仗来降,有眼光。因此吩咐:“请!”两人踏进来:“大元帅,末士王炜拜见。”“末将薛显参见元帅。”“先生、将军少礼。请坐。”两人谢过元帅,分宾主坐下。
不一会,外面小兵进来禀报,粮饷起岸无错。元帅想,人家献来的,总不会错,就是少了些也没有关系,因此和王炜、薛显谈谈姑苏情况。不一会,又进来一个小兵,报禀说,粮队失窃。徐达听了想,啥人这样不要脸,急得如此,等一会东西都要分给大家的呀,现在做出这种事多丢人。问道:“失窃何物?”“高粱虎酒。”“多少?”“一百七十坛。”“还有?”“金华府南腿。”“多少?”“三百六十只。”徐达想,嗬,这是个大贼,这么多。
旁边胡大海听见,唾沫答答滴,嗨呀,自从上次吃了元帅的洗甏水以来,好长时间没有吃了。那么你不要开口呢,胡大海怎么熬得住:“大元帅,这个,搞不清楚了。”徐达听了想,嗯,大概只有你能搞清楚。因此问道:“莫非留在将军帐中?”“嘿!大元帅好似仙人。”“退下!”“哦。”其实是徐达给他一条退路。
胡大海心里明白,急忙回到亲帐,一看,喔唷,三百多条南腿,蒸也等不得,煮也等不得,吩咐先烤烤;再吩咐这边摆几缸酒,那边摆几坛洒,好象摆老虎阵一样摆好,然后他一人坐在老虎肚子里“呼答,呼答……”吃,高粱酒呀,能这样吃么?胡大海醉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元帅得知情况后,将胡大海亲帐里的酒,南腿全郭收回,每天规定吃多少,现在是打仗,你这个大将每天吃得烂醉还行啦。自此以后,牛塘角里粮饷有了,安如泰山。
却说皇城里军师刘伯温发兵,王玉为先锋,高家五虎将高仁、高义、高龙,高虎、高豹各带五百兵,浩浩荡荡从皇城出发,先往颍州而去。
干殿下沐英自从在常州奉元帅将令,带了莫光、丁德兴,赵得胜、唐胜宗、陆仲亨、耿炳文、耿再成到颍州,到达那里时,只见颍州城四门开放,老百姓摆了香案迎接,沐英以为敌方吓得弃城而逃,因此命军队全部进城,不料,到了晚上,颍州王刘福通,军师韩山童,二王刘福安,大将倪云带领军队“哈拉”将沐英全军围困在城关里,刘福通又施行白莲教邪术,四面布置纸人纸马,插满妖魔鬼怪旗号,一天到晚香烟缭绕,烟雾弥漫,再叫手下兵丁整天鬼哭神嚎,又到处放出谣言,说大王摆的是阴阵,谁进了阴阵有损无益。一派妖言惑众,搞得城里沐英军队人心惶惶。沐英无法,只得困守城厢,等候元帅派兵马前来共破妖军,想不到元帅徐达被困在牛塘角内,自身也难保。
今天,王玉军队先到达颍州,离刘福通营寨数里,安营扎寨。刘福通早已打探清楚,来的先行不是别人,就是最近三冲牛塘的马兵,如今官封五常侯的王玉。因此,马上点齐五千白衣军。啥叫白衣军?就是兵士的号褂号帽都是用白布做的,一个个打扮得象个孝子,每个士兵一手执刀或枪,一手拿蜈蚣旗或百脚幡,另外还有六十四名兵,每人手里不是敲磬,就是敲木鱼,分成两行,不象是出来打仗,好象大出丧。于是,营门开,趟板平,人马到外面,再派一个小兵到王玉营前讨战。
王玉得报,想如果我去讨战,刘伯温大军来到,这叫私自交兵,现在是敌方先来讨战,我出去打叫会战,军师不会责怪我的。因此马上吩咐带马,点齐五百兵丁,上马,手执宝枪,“哈拉拉……”出来,趟板平,营门开,一马到战场。“当……”只听对方二十四声炮响,一面龙图旗,旗上斗大一个“刘”,旗下颍州王刘福通坐在马上,手执五段托天叉,胸前挂一个黄布口袋。
刘福通对王玉一看,暗暗称赞。看他遍体戎装,背后四面备令旗,飘飘荡荡,望上去威风凛凛,想我如将他收下,就可以增强我的国威,为我平定天下出力。刘福通先开口问:“来将住马,报名!”“俺乃五常侯、刘军师麾下头队正先锋王玉。”“莫非是三冲牛塘的马兵王玉?”“然也!既然知晓本爵威名,还不快快下马投降。”“难道不知孤王刘福通的厉害么?孤乃上苍派来的紫微星下凡,将军随孤王回营,共图大事,将来不失为开国元勋。”“休得胡言,快快下马!”“哦,爱卿,岂能君臣交战,来,来,快随孤回去吧,免得旁人嘲笑。”王玉对刘福通看看,不要怪别人都叫你妖怪,讲出话来自己听,自说自话。斥道:“休得狂言乱语,快快放马过来!”刘福通还不知趣:“爱卿,你要放马?难道不知孤的法宝厉害么?”“呔!尔有妖法,我有妙法。放马!”
刘福通想,这也吓不倒他,只得说声:“请!”“哈拉拉……”两匹马扫趟子碰头,刘福通先用五股托天叉一叉,王玉举枪“嚓郎——”往刘福通的五股托天叉叉头上“铿”一下,刘福通手中的又“得儿……”荡开,趁这当口将马朝右面扫出去三丈多路,再将马头勒转回来扣住,将五股托天叉往鸟嘴环架上一架,左手伸到挂在胸前的黄布口袋里,摸出三块泥巴:一块红的代表南方丙丁火,一块黄的代表中央戊己土,一块青的代表东方甲乙木,放在右手里一掐,翘起当中的指头,捏了个诀,口中念一百零八字,然后对着王玉叫三声,王玉就会跟着他走。灵不灵呢?从来没有成功过一次。
王玉开始见刘福通扫马而去,以为他马扫趟子,现在看他将马又转回来,右手捏了个东西,中指又翘了起来,哦,这才明白刘福通在施妖术。想起小时,曾听人说过常遇春在武场中,也是碰到刘福通做妖法,一箭射断刘福通的左手中指才破了他的妖法,想我不如也这样来试试。于是王玉将枪往鸟嘴环架上一架,弯弓搭箭,对准刘福通右手当中的指头,“当……”一箭,刘福通刚刚念诀念到一百零五个,还缺三个,听见弓响,叫一声“哇呀呀”,前面一百零五个字的决全都等于零,“当”右手中指断了,痛得刘福通大叫一声,圈马就逃回到自己营地。王玉马上将弓插好,举抢拍马“哈拉拉……”去冲营。
颖州城里,干殿下沐英在城头上,看见前面敌营骚乱,想大约元帅的救兵来了。马上吩咐丁德兴、赵得胜带领五百兵丁从南门杀出;唐胜宗,陆仲亨带五百兵丁从西门杀出;自己带五百兵丁从东门杀出,阿叔莫光,耿炳文,耿再成镇守城关。“哗……”三路分兵杀出,大战纸人纸马。
不多一会,军师刘伯温也带领人马到达,刘伯温一面吩咐副将孙才其带两百兵丁手执火把冲东门;副将李世充带两百兵丁手执火把冲南门;命高仁、高义带两百兵丁也是手执火把冲西门;自己带领高龙,高虎,高豹及五千兵马从正面攻。三路火把军冲过去,这时正是晚上,远远看过去象三条火龙。三门的纸人纸马碰到火全部烧起来,火势蔓延到皮篷帐上,“轰、蓬……”,顷刻之间,敌营三面火光冲天,里面沐英的兵马也冲出来,刘伯温的兵马又从外面打过去,刘福通,韩山童只得落荒而逃,二王刘福安死于乱军之中,颍州城夺下。
第二天,军师刘伯温升帐。从令架上拔下令架一支,拿了一封锦囊交给王玉,王玉退出。军师再拔下一条令箭,命干殿下沐英,带领三千人马兵进青阳青山东山套,解李文忠之围。因为李文忠奉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