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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走西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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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莲说:〃让友和哥笑话了;也没啥好吃食儿;二混子面管饱。〃说着盛了一碗面茶搁在张友和面前。
张友和喝了一口面茶说:〃一样的米面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就不一样;就说这面茶;弟妹熬得就是好喝。〃
太春问道:〃友和哥大清早过来是有事吧?〃
张友和:〃对;有件事你得替我办办。〃
太春:〃什么事;友和哥哥你尽管说。〃
张友和:〃兄弟;你还记得我们柜上的那个封建吧?上回害得我差点寻了短见;这回;我要让他也知道知道我张友和的厉害。〃
太春不解地:〃友和哥的意思是…〃
张友和:〃这么着;你帮我物色一个面生一点的人;要机灵一点儿的。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我是想…〃
张友和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把自己的打算跟太春说了一遍。
听了张友和的话太春大惊道:〃哥;使不得;使不得;这种事可不能做。〃
〃这种事怎么可以不做呢?〃张友和奇怪地问:〃俗话说他有初一我有十五;这叫有来有往!〃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太春劝道:〃友和哥;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
张友和:〃你别劝我;我主意已定;你只管给我找个合适的人就是了。〃
太春:〃哥;你真的不能做。〃
张友和生气了;他将饭碗一推:〃太春;你如今出息了;倒教训起我来了。〃
太春:〃我哪敢教训哥哥你呢;我是说咱买卖人做人做事不能昧着良心。〃
张友和:〃你说我这事是昧着良心了?〃
太春:〃我是说…〃
张友和:〃不要说了;要是你不愿做;我去找别人就是了。〃
张友和说着跳下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太春趿拉着鞋追出门的时候;张友和已经消失了。
玉莲对俩个男人说的事不太明白;但从太春的态度上知道不是什么磊落的事情;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便插嘴男人们的事;当时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始终没有说话。
待到张友和气呼呼地走了以后;玉莲对丈夫说:〃你也是;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伤了兄弟的情分就没意思了。〃
太春说:〃你不明白;这种害人的事;就是伤了情分也不能做!〃
玉莲甚觉诧异。
但是这事太出不做自有人会做的。这天下午;正是钱庄生意清淡的时候;就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万裕长钱庄。钱庄的伙计封建正在接待一位上年纪的顾客:〃…老先生;这是您的银票;您老千万拿好了。〃
那位老先生答应着走了。
封建一扭脸;看见那个中年人站在柜台稍远一些的地方;于是招呼道:〃这位先生;让您久等了;您什么事?〃
中年人:〃我想借您一步;找个说话的地方。〃
封建说:〃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呢?再说了;您看我正忙着。〃
中年人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不大方便;要不这样;晚上我在悦来茶馆等你;怎么样?〃
封建:〃究竟有什么事;先生不能透露一二吗?〃
中年人说:〃当然是好事;别的我就不便说了。〃
封建犹豫着:〃那…好吧。〃
晚上;悦来茶馆的角落里;那个中年人要了一壶好茶;正坐在一张桌子旁等待着封建的到来。
封建走进茶馆;看见那个中年人含笑向他打招呼;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封建来到跟前抱拳道:〃店里有些事情耽搁;来晚了;抱歉!〃说着在中年人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中年人笑道:〃哪里;我也是刚到。〃
封建说:〃先生约我过来…〃
中年人笑道:〃噢;店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好说。〃
封建说:〃先生;我们素不相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那中年人说:〃我看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好;我就不绕弯子了;你附耳过来。〃
封建凑到跟前;那中年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这时只见封建的脸陡然一变:〃不行;不行!这事我做不得;断然做不得!〃
说着;封建站起身;意欲离开。
中年人说:〃封掌柜;有话好商量。您要是嫌利头小;我还可以再提高一成。〃
封建拒绝道:〃你就是提高多少我也不敢做!对不住了;柜上还忙;我先走一步。〃
封建走出去没几步又转回来;他压低声音道:〃这话可是哪说哪了;我就当没听您说过什么;您也什么都没对我说。〃
中年人无奈地看着封建离去;苦笑了一下。
这时;张友和不知从哪儿走过来;他坐在了刚才封建坐的那个位子上。
中年人对张友和说:〃你都看见了;张掌柜;恕我无能;封建这小子不肯上钩。〃
张友和款款一笑:〃过几天你再去。我就不信他是不吃肉的猫!〃
说是等机会;机会就来了。
在通司商会的客厅里;太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文全葆正在和一个外国人说话;于是就先站过一旁静静地听着。
文全葆:〃…伊万先生;您要是要别的货咱们可以谈;说到大黄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东西半年前就断了货源。〃
伊万:〃可是我们是老相与了;你总得特别照顾照顾吧?想想办法吗!〃
文全葆:〃我说了;半年前就断了货源。这会儿别说是老相与;就是我的亲娘亲老子来了我也还是没有办法。〃
伊万耸了耸肩;不解地:〃如今大黄成了奇货?简直是不可理解。中国不是生产大黄的国家吗?〃
文全葆:〃是出产大黄的国家;这话一点儿不错。可是您不知道;大黄产地大都在江南;运不出来;都烂在地里了!〃
伊万:〃为什么?〃
文全葆说:〃那边正在打仗。江南战乱;道路阻断;好好的大黄就是运不出来。不但是您着急;我更着急;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拿不到手;我这心里急得就像是猫在抓一样。〃
这时;太春走过来:〃文会长。〃
文全葆:〃许掌柜;来;我给你介绍一位俄罗斯朋友。伊万先生;这位是我常跟您提到的三义泰的掌柜许太春。〃
伊万:〃听说过;三义泰是一家非常讲究信誉的商号。〃
文全葆:〃许掌柜;这位是比斯克公司的总经理伊万先生。〃
太春:〃伊万先生好!〃
伊万:〃许掌柜好!〃
文全葆:〃伊万先生想要大黄;许大掌柜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好;你们谈;我去那边看看。〃
太春还是第一次用俄语和外国人说话;所以说得磕磕巴巴;很是费劲;不觉间竟然憋出了一头汗。
伊万说:〃大黄不好弄哇;中国内地正在打仗。这我也知道了。但是我有一个想法;正因为有困难才有赚钱的机会;许大掌柜您说对吗?〃
太春:〃当然;所以我并没有拒绝您。〃
伊万:〃哦;您有办法?许掌柜;我可以出大价钱!〃
太春:〃我想想。我同意先生的说法;生意场上困难就像挡在道路上的石头;聪明人应该懂得怎样绕开它。〃
伊万:〃或者是把石头搬走。〃
太春:〃看到路上有石头就调头返回的人是愚蠢的人。〃
伊万高兴地:〃许掌柜;我们说话很投机。〃
太春:〃很抱歉;我没能让您满意。〃
伊万:〃不过我们还是有收获的;认识您是我最大的收获。〃
两个人谈得很投机;末了;伊万将一份合同放在太春面前:〃许掌柜;这个你先看看;如果有兴趣我们再谈;你看可以吗?〃
回家后吃罢夜饭;太春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反复地看着伊万给他的那张纸;边看边琢磨着。
玉莲关切地问道:〃你身上不舒服吗?〃
太春:〃没有;你别管我。〃
〃买卖上的事我当然管不了;〃玉莲说:〃其实能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我不想过问买卖上的事。我惦记的是咱们就要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个男娃呢还是个女娃。〃
太春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搭话。
玉莲:〃人家问你呢?〃
太春说:〃睡吧玉莲;带个重身子累一天了。〃
玉莲也真累了;她往丈夫身边靠了靠;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太春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点了一袋烟。
晨光照进屋子的时候;玉莲醒了;看见太春披着衣服坐在炕上抽烟的影子;她知道丈夫又是一夜没睡。
玉莲轻声说:〃看看你;啥事情这么折腾人;让你熬了一个通宵!哎;要不你去找黄羊商量商量?〃
太春忽然笑了:〃对呀;我咋把这茬儿忘了呢?说着披了件衣裳下地穿了鞋就往外走。〃
玉莲在他身后喊道:〃哎;你不吃饭了?〃
只见太春嘴里'恩'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16太春与黄羊正在商量去云台山购买大黄的事。也不知俩人抽了多少烟;三义泰的店铺里烟雾腾腾的。
太春慢吞吞地说:〃大黄货源短缺;看来去云台山走一遭该是时候了。商机难遇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黄羊:〃我也打听了;那边打仗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归化商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不是机会;可就是没人敢冒这个险。〃
太春:〃别人不去咱们去;这是咱三义泰进入通司行的一个机会。〃
黄羊:〃可是…哥哥;咱也不能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吧。〃
太春:〃试试看吗;总不见得去了就能把命丢了?再怎么说云台山也是闻名天下的大黄产地;别人怕打仗不敢去;对咱们正好是个机会。〃
黄羊:〃云台山路途遥远;咱从来没去过;人生地不熟的…〃
太春:〃路径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从咱归化到汉口有驼道;汉口转轮船不超过半个月就能到达。〃
黄羊:〃哦…〃
太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对黄羊说:〃伊万急着要货;把契约都写好了;就看咱敢签不敢签了。〃
黄羊:〃要说对咱三义泰这还真是个机会;伊万给出了两倍的货价。要去就我去吧。〃
太春:〃主意是我出的;就该我去。〃
黄羊:〃那不行;嫂子眼看就要生了;你咋能离开?〃
太春:〃不用告诉她。〃
黄羊:〃那哪儿行!〃
太春:〃我是当哥的;当然该我去。这事你就别争了。现在要决定的是签不签这契约?〃
黄羊想了一下;果断地说:〃签。〃
鸡叫二遍的时候;天还蒙蒙黑着;玉莲突然从熟睡中醒来;她伸手向太春那边摸去:〃哎;该起了。〃
玉莲突然发现身边是空的;她心里一惊坐了起来点上灯;屋子里根本没有太春的影子。咦;大清早起的;他这是去哪儿了?
玉莲没有想到;此刻的归化城外;黄羊和路先生正在为太春送行。黄羊手上拉着马;马背上驮着行李和干粮;这都是他为太春准备的。
太春和路先生面对面站着;他恳切地说:〃路先生;黄羊年轻;我走后柜上的事情你就多费心了。〃
路先生拉着太春的手:〃柜上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差错;倒是大掌柜要多多保重;出门不比在家;凡事都要小心才是。〃
太春点点头回过身子对黄羊说:〃黄羊;我出远门的事没告诉你嫂子;怕她拦着不让我走。你嫂子快到日子了;到时候你和弟妹就多操心了。〃
黄羊:〃哥;家里的事你就放心;我媳妇会伺候好嫂子的。要紧的是你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
虽然都是些大老爷们;但不知为什么;告别时总有些酸楚的感觉。说到底;大家还是不放心太春;去那么远的地方;又兵荒马乱的;平平安安的还好说;万一有个好歹;玉莲可怎么过?
太春见路先生和黄羊都不做声;知道他们心里不好受;他知道自己再不能再耽搁了;于是从黄羊手里接过缰绳;只说了句〃我走了!〃然后翻身上马。那马早就急不可耐了;这时扬开四只蹄子向远处奔去;只一刻功夫便消失在凌晨的雾霭中;身后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尘在飘散着…
就在太春走后的第七天夜里;玉莲临盆了;是个男娃。
炕上;产后的玉莲半仰着靠在被垛上;身旁睡着出生不久的孩子。玉莲爱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这个早就起好了名字的孩子…绥生的脸上;她伸出一只手摸着儿子的耳朵。
门帘一挑;黄羊媳妇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黄羊媳妇是个热心肠的女人;手脚又麻利;玉莲临生产的前一天她就扔下家里的营生过来了;女人坐月子身边哪能没人呢?
黄羊媳妇坐在炕沿上对玉莲说:〃嫂子;吃饭吧。〃
玉莲神情恹恹地:〃我哪能吃得下;一点心思也没有!〃
黄羊媳妇:〃快别这么说!嫂子;太春哥出门没告诉你;他也是怕你担心。不会有别的意思的;你不要多心;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三义泰的生意。〃
玉莲:〃唉;咱不怪自个儿的男人没良心;要怪也只能怪女人的命不值钱。谁不知道生孩子那是女人过的一道鬼门关。这样的节骨眼上自个儿的男人不在跟前;就算是你为了三义泰的生意;走的时候也总该跟老婆过个话吧?明明知道自个儿老婆已经大肚连天;走的时候却连个招呼都不打。〃
黄羊媳妇笑道:〃不用想那么多了;这是太春哥的不是;等他回来再跟他算账。眼下要紧的是孩子大人都挺好;这就比什么都强!来;快趁热吃吧凉了会闹肚子的。〃
玉莲接过碗:〃说的也是;做男人吗;为难的事都在他们肩上担着呢!女人有女人的苦楚;男人有男人难处。女人的苦楚能说出来;男人的难处有时候是说不出来的;只能憋在肚子里。你想想那苦要是说不出来该有多憋屈。〃
黄羊媳妇笑了:〃嫂子说得多好;你看你懂的道理比我多;怎么还是想不开呢。〃
玉莲:〃我不是想不开;我是担心出门在外的男人;你也知道的云台山那边在打仗;这刀枪剑戟的不是闹着耍哩。万一有个好歹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你说该咋办?〃
黄羊媳妇沉下脸:〃可不敢瞎说!咱们妇道人家得多说点吉利的话才是。你看光顾了说话了面都凉了;快吃哇。〃
玉莲开始低下头吃饭;她吃得很慢;一边挑着面一边想着心事。
黄羊媳妇拿摸布擦着桌子;认真地说:〃嫂子;一会儿我上街买几炷香回来你在关老爷的神阖前烧烧香许许愿;太春哥在千里之外;咱们女人在家只有求关老爷保佑他躲过刀枪剑戟七灾八难;平安归来!〃
玉莲点点头;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滚滚的长江上;一只帆船顺流而下。船舱内男女老少拥挤在一起;杂乱不堪。
太春坐在船舱的地板上;为了打发时光;他凑到旁边的一位老年乘客跟前搭讪着问道:〃老先生是往哪里去啊?〃
老年乘客说:〃我是回抚州去的;我的家乡在抚州。你去哪里啊?〃
太春:〃我到云台山去。〃
老年乘客吃惊地:〃先生是要到云台山啊?〃
太春:〃对;云台山。听说太平军和官兵正在那边打仗;老先生知道这回事吗?〃
老年乘客:〃是啊。云台山自古是军事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已经三四年了;太平军和官兵一直在打拉锯战。〃
太春:〃拉锯战?〃
老年乘客:〃拉锯;不懂吗?〃
太春:〃哦;我是没听清楚老先生的南方口音;拉锯我懂我懂;就说打仗就像木匠扯大锯似的。〃
〃对了;打来打去的;今天我来了明天你来了;抓兵抓得老百姓家里都没有男人了。〃沉默了一会儿老年乘客又问:〃哦。我听你刚才打听云台山;你到云台山探亲还是访友?〃
太春:〃老先生;我到云台山做生意。〃
老年乘客:〃后生;胆子不小!到了那边你可千万要小心喽!〃
太春正与老年乘客聊得热闹;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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