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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走西口-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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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和嚷着;嚷完了又哭;把个莲子吓得靠在墙角里一动不敢动。
夜深了;绥生和莲子都睡熟了;张友和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听到张友和的叹息声;玉莲轻声道:〃他爹…〃
张友和不作声。
玉莲:〃我知道你没睡着。你别生气了行不?白天是我不好;我没能体谅你的心情。说实在话;我不是专门去看太春的;我是找绥生时碰上的。〃
张友和深深地叹了口气。
玉莲:〃我咋就把自个儿给逼上这么一个难为的道儿呢;这么活着真是累死我了。〃玉莲说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音儿。
张友和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玉莲的身上:〃你别哭了。我又不是跟你生气。〃
玉莲:〃那你为什么?〃
张友和:〃生意上不顺。本来和俄国人谈好的一笔茶叶生意;生生让许太春给撬过去了。你说这个许太春;买卖还没开张就把手伸我这里了;你说我以后还怎么活?〃
玉莲:〃是吗?太春他该不是故意吧?〃
张友和:〃许太春故意不故意我不知道;文全葆那家伙没起好作用。是他把消息透露给许太春的;整整三十万担茶叶啊!〃
玉莲劝道:〃你先别着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张友和:〃他文全葆早就想把我置于死地。看来许太春和文全葆他们是要联起手来对付我了。〃
玉莲:〃三义泰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张友和也不是纸糊的泥捏的;说垮就垮了。在归化城张友和也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张友和:〃你说得对;我张友和绝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整垮的!〃
玉莲把身子靠近丈夫:〃消消气儿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赶明儿有什么话你和太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个明白;再咋说你们也是磕过头的兄弟。再说太春他也不是不懂四六的人;有话好好说;啊?〃
张友和没吭声;翻了个身;甩给给了玉莲一个后背。
钱福常果然是个守信的人;不光在场面上关照着许太春;还在生意上给了他很大的方便。太春的新三义泰自开张以来;生意比老三义泰还红火。黄羊、赫连与路先生都是对脾气的人;经历了一场事情;别看大家表面上不说什么;却是越发把大家的心劲拧在了一起。
这天下午;看见黄羊兴冲冲走进账房;太春站起来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黄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给太春:〃办妥了。哥;你看;这是塞北关开列的税票。这一次免去税款一万八千四百三十二两!真是朝里有人和没有人大不一样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够咱苦做半年六个月的。〃
太春兴奋地:〃我知道;咱这都是沾了钱道台的光。〃
黄羊:〃哥;这么大的事都没见钱道台出面。塞北关的货检员一看新三义泰几个字;二话没说就把税给免了。开始我还以为是弄错了呢。〃
太春沉吟了一下;对路先生说:〃大先生;你给我备两千两银子的银票;我去趟道台衙门!〃
道台衙门的后面钱福常的寝室里;太春正与钱福常喝酒。酒过三巡之后;许太春从怀里拿出那张银票推到钱福常跟前;诚恳地说:〃钱大哥;这半年多来;承蒙你的关照;三义泰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这一点心意大哥可不能嫌少。〃
钱福常将那张银票又推到太春面前:〃免了吧!若不是你当年的慷慨相助;我钱福常也不会有今天的荣华;这银子我不能收;这半年来对你的关照权当是还了你当年的人情。〃
太春为难地:〃这…〃
钱福常接着说:〃你听我说;其实这做官与做买卖是一个道理。当初你把三千两银子交给我;连个磕巴都没打;你没问这银子的用途;也没问这银子能不能还;你对我的那份信任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你说这银票我能收吗?〃
太春说:〃钱大哥;你别把事情说得那么繁琐;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要是算起人情账来那咱俩今后就别交往了。这么着;这三千两银票是万裕长的银票;全国四家分号北京、汉口、太原、成都全都能汇兑。如果你暂时用不着不妨寄回老家去接济家乡的亲朋好友、孤寡弱残;也不枉你当了一回归化的道台。你看可好?〃
钱福常笑了:〃都说你许太春不善辞令;没想到你这大实话更让人感动。好;那我就依你所说;将这银票寄回老家去接济亲朋好友孤寡弱残!〃
太春见钱道台收下了银票;说:〃钱大哥;今后三义泰全指着你关照呢;我们彼此千万不要见外。你说呢?〃
钱福常端起一盅酒;笑道:〃你呀;用当地人的话说…愣精愣精的!〃
太春笑了;他一边给钱道台斟酒一边说道:〃钱大哥;虽然你如今是归化的道台了;可咱兄弟俩从当年交往到现在;做事从来不隔心;你是场面上的人;那点俸禄绝不够你的来往开销;这么着;我想出一个法子;干脆在新三义泰的万金账上给你记六厘干股子;到账期按股分红就是;也省得咱俩推推让让的忒麻烦。〃
太春要给钱福常在三义泰的万金账上记六厘干股;这是钱道台没有想到的;他沉吟半晌道:〃不急;不急;你让我好好想想…〃
3时间过得真快;新三义泰开张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近两年来;许太春的新三义泰和张友和的三义泰都在暗暗地较劲;男人吗;天生骨子里就有一种争强好胜的劲头;他们谁都不想自己输在对方的手里。许太春的心境还算是平和;反正自己老光棍一个什么都没有了;那就一抔心思地做生意吧!加上黄羊、赫连和路先生等人的鼎力相助;新三义泰的生意眼看着一天天兴盛起来。表面上看张友和也在不动声色地做他的生意;可新三义泰就像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儿;什么时候想起来心上就是一阵刺痛;这痛除了买卖上的事情再就是玉莲和绥生;他许太春不呆不傻;虽然嘴上不说什么;自己的老婆孩子成了别人的老婆孩子;难道他就甘心?所以张友和的心总是沉甸甸的;他担心许太春总有一天会毁了他的这个家!毁了他的一切!
黄昏时分;绥生牵着莲子的手叽叽嘎嘎地笑着;从外面跑进了院子。绥生已经十四岁了;莲子也已经快四岁了;由于兄妹俩的年龄差着十来岁;所以绥生很是疼爱他的小妹妹;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她到街口去玩儿。莲子也亲哥哥;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动不动就赖在那里不走了;非得哥哥背着他不可。
兄妹俩来到门前;忽然听到从屋子里传出的争吵声。绥生站住了;他牵着妹妹注意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莲子:〃哥;我饿了;我要回家!〃
绥生拽住莲子不撒手:〃你听;爹妈在吵架呢。〃
屋里传出大爹和母亲的声音;绥生听明白了;总之和他亲爹有关。
绥生拽着莲子推门走进去;大爹和与母亲立刻停止了吵架。张友和在地上的椅子上坐着;气呼呼的样子;母亲坐在炕上正在抹眼泪。绥生冷冷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又吵!烦死了!是不是为那个许太春?〃
玉莲:〃你不用管;这里没你的事。〃
绥生:〃我就知道是那个许太春闹的!他没回来时我们好好的;自从他回来你们俩就没断了吵闹;我恨死他了!〃
玉莲喝道:〃绥生;不许这样说话。〃
张友和往烟袋锅里装烟丝;他说:〃绥生到底是大孩子了;看事情也知道个三多二少了。好端端的冒出一个许太春;搅得我们家整天不得安宁;这鸡飞狗跳的我们过得这叫啥日子?〃
张友和的语气里明显有怂恿绥生的意思。
果然绥生被激恼了;他从墙上取下张友和送他的那把蒙古刀:〃我杀了这个许太春!〃
玉莲跳下地;拦道:〃胡说!那是你爹。〃
绥生:〃我没有这么个丑八怪爹。〃
玉莲一把没抓住;绥生从她的胳膊下钻过去;跑了。
新三义泰的店铺里太春在照料着生意。刚刚送走了一拨客人;太春稍稍松了一口气;赫连给太春端来了沏好的茶;对他说:〃许大掌柜;快歇会儿吧;忙了一下午了连口水都没顾得喝。〃
太春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赫连到后院去了。太春端起茶碗刚喝了一口茶;就见绥生跑了进来。太春看见了绥生很是高兴;还以为是儿子来看望自己。
太春站起来叫道:〃绥生!〃
太春没有提防;只见绥生冲到跟前;晃眼看见绥生手里好像握着一个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觉得胳膊上一阵钻心地疼痛…太春低头一看;胳膊上有血流了出来…
当绥生看见许太春的胳膊上有血流出来时;呆在了那里。
太春捂着胳膊问:〃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看见父亲流血绥生自己反倒给吓着了;他看看手上的刀;又看看许太春流血的胳膊;他忽然哭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快走吧!就因为你我们家老吵架;你还抢了我大爹的生意;杀了你我们家就安静了。〃
说着绥生又举刀向他爹扑去;正这时;赫连从后院回来;他一把抱住绥生喝道:〃你这个小疯子;你这是干什么!〃
赫连夺过绥生手里的蒙古刀;扔到了地上。绥生被赫连的两条胳膊死死地抱着;大约是把他弄疼了;绥生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太春说:〃赫连;你放开他。〃
赫连松开绥生。
太春从地上拣起刀;然后向绥生走过去:〃绥生;这刀是哪儿来的?〃
绥生倔强地说:〃我大爹给买的!〃
太春的心里忽然疼了一下;那年他走驼道之前曾经对孩子说;等回来时给他买把蒙古刀;没想到却出了事…自己没买成;张友和却给他买了;唉;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一件事没做好;事事赶不上啊!
太春将那刀递过去:〃孩子;把你的刀拿回去吧。不然下次你再来刺杀爹的时候手里就没有刀了。〃
绥生从他爹手上狠狠地将刀拿过去;转身走出了屋子。太春不放心随后就追了出去;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脸色苍白的玉莲出现在太春眼前!毫无思想准备的太春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玉莲也在呆呆地望着太春…忽然;玉莲看见了太春手臂上的血渍;她颤声说:〃这是绥生…把你给伤着了?〃
太春:〃没事;一点小伤。〃
玉莲忽然哭了:〃拿刀杀自己的亲老子;老天爷;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太春淡淡地笑着:〃绥生这孩子长大了;手上也挺有劲儿的。〃
太春望着绥生背影消失的地方;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笑容。玉莲看见太春的胳膊上还在往外渗血;她从身上掏出一块手绢;想给太春进行一下包扎。可是当她走到跟前时又犹豫了;她眼里噙满着泪水:〃他爹;疼吧?啊?〃
太春平静地说:〃没事。〃
玉莲:〃这事怪我;是我这个当娘的管教得不好。〃
太春:〃我不怪他;绥生他毕竟是我的骨血;我咋会怪他呢。〃
这时;绥生返回来拽着玉莲的手;要拉她走:〃娘;咱走;别理他!都是因为他;害得我们全家不安宁。〃
玉莲:〃儿子;可他是你的亲爹呀!跪下;给你爹赔不是。〃
绥生倔强地扭着身子;不给他爹下跪。玉莲急了;〃啪!〃地打了绥生一记耳光!这情形被赶来的张友和全都看在了眼里。
4绥生竟然拿刀子去杀他亲爹;这事传出去可丢死人了!玉莲生儿子的气;也心疼太春;也不知道那一刀伤的重不重;亲亲的儿子做出这种事;他那心里还不疼得滴血?
那天晚上玉莲回来后;一口气窝在心上;心口疼了大半夜。这事要搁在往常;张友和嘘寒问暖地少不得要在身旁精心地伺候着;可是那天夜里张友和却整夜没有回家。天快亮的时候回来了;却喝得酩酊大醉;还是柜上的伙计给送回来的。
玉莲一肚子的话没处说;一大早她就独自来到太春的坟上。
远远地望着那坟;玉莲便由不住地悲从心来;到了跟前她扑倒在坟上放声大哭:〃老天爷呀;你说句话;我到底该咋办?一边是张友和;一边是死而复生的太春;还有那个搅不清事由的糊涂儿子…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啊;倒不如死了的干脆。哥呀;是你把我带出口外的;如今你不管我了…我眼看着你没人照顾心痛啊;我的好人;你可让我咋活呀…我上辈子造下了什么孽;老天爷让我受这个罪啊;太春哥;我难呀;你说;你说我该咋办呢…〃
玉莲凄婉的哭声在荒草连天的野地里回荡着;让人听了煞是恓惶。
家里;张友和一直睡到太阳快压山尖儿了才醒了过来。他坐起来一看;老婆不知到哪儿去了;屋子里乱糟糟的。大约是饿了;绥生带着妹妹在吃炒面;俩人脸上鼻子上沾着炒面;看着让人心酸。张友和在心里感叹道:唉;就好像是俩没娘的孩子!
莲子看见爹醒了;爬过去;手上端个炒面碗:〃爹;你吃炒面不?〃
张友和感叹着;把莲子抱在怀里;又把绥生拽到自己身边:〃绥生;你娘呢?〃
绥生依旧在吃他的炒面:〃不知道。〃
张友和:〃唉;你看看;咱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还不是那个许太春给闹的!〃绥生忿忿地说:〃原先咱家里多好;自从他回来;啥都变样了!〃
张友和看看天都快晌午了;还不见玉莲回来;他有些坐不住了:〃绥生;你娘咋还不回来。不行;咱得找找去!莲子;乖乖在家呆着;哪儿都别去;我和哥哥找你娘去;啊?〃
张友和拽着绥生找了几条大街没有玉莲的影子;他们后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了新三义泰的铺面前。不过张友和没进去;正犹豫间恰好赫连从里面出来;张友和忙过去打听:〃赫连兄弟;绥生他娘…在里面吗?〃
赫连说:〃张大掌柜!我要说没在你准不信;要不你进去看看;许大掌柜在里面呢!〃
张友和碰了个软钉子;只好转身到别处去找。他拽着绥生又跑了几条巷子仍然找不到玉莲;张友和心里不禁一阵慌乱;她平时不出门呀;能去哪儿呢?忽然;张友和心里突突地跳了几下;玉莲是个要强的女人;莫不是想不开寻了短见…想到这儿张友和有点害怕了…这时;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拽着锁生忙向郊外跑去。
在太春墓前;张友和终于找到了玉莲。
玉莲坐在坟头;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了。张友和长长地松了口气;一颗心总算落进肚子里。他和绥生站在玉莲的身旁;平时能言善辩的他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张友和给绥生使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跟母亲赔个不是。
绥生望着母亲呆滞而麻木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他低声对母亲说:〃娘;是我不好;惹您生气了。〃
玉莲:〃都是我造的孽。我谁都不怪;我只怪我自个儿。〃
绥生:〃求求您了;娘…您别生气了;妹妹一个人还在家里呢。〃
听绥生说到女儿;玉莲的心里泛起一阵隐隐的痛:〃莲子;可怜的莲子…〃
张友和说:〃走吧;天都快黑了;回家吧。〃
玉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淡然道:〃走吧。〃
已经是后半夜了;赫连起来解手;当他路过许大掌柜的寝室发现里面还亮着灯。赫连是个心细的人;他担心大掌柜受伤的胳膊有什么问题;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烟雾腾腾的。大掌柜果然没睡;坐在炕上捧个烟袋在抽旱烟。
太春:〃赫连?半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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