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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文革第一枪-第18部分

小说: 文革第一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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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啸哈哈大笑,“我说田震,甭装蒜啦,这才几年的光景,就把你左大哥左大炮给忘了?”说着,他起身离座来到田震面前,把个黑不溜秋地大脑瓜儿伸给田震看,“你仔细瞧瞧,像不像你的老乡,啊?”

    

第三部分  文革第一枪(70)

田震听罢又仔细辩认了一番,终于想起来了,“是你,真的是你,左啸大哥!”田震是又惊又喜,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森林里遇到了家乡人和当年的老战友。他想站起来和左啸握手,近乎近乎,可马上又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只好将感情使劲儿压了压。他说,“左大校,非常感谢你瞧得起我。不过呢,我现在是个犯人,是革命专政的对象,我不想连累你。”

“你这叫什么话呀”。左啸蓦地站起来,嗔怪地朝着田震的前胸捣了一拳,“我左大炮是那种人么?虽说你现在是囚犯,可你过去也曾经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哪,伟大领袖毛主席不是也常讲要正确对待历史嘛。当然啰,功是功,过是过,你在北京发生的事,在国内外影响太大了,连林副主席都直接插手了这件案子。尽管如此,你也别灰心丧气,如果你觉得这件案子判得不公不实,你可以提出申诉,只要申诉得有理,经调查属实,我就给你减刑。在塞外第一监狱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我说了算。”

田震静静地听着,脑子里在核计着左啸同志说过的话,心想不管有没有希望,也要将真实情况讲出来。于是他就把自己朝天开枪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田震说,“那个卫东彪确实不是我杀死的,我敢肯定有人借刀杀人,嫁祸于我。”

左啸听完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说得是真的,但是,没有证人,没有依据是很难推翻以前的判决,最关键的就是找出那个借刀杀人的凶手。”

田震苦笑着摇了摇头。

左啸给田震点燃一支烟,田震摆了摆手说不会,左啸就自己吸,吸了几口之后就安慰田震道,“我还是那句话,甭泄气,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只要你好好改造,我想总会有出头的日子,这一点希望你要有信心。”

田震心里一陈热乎乎的,他紧紧攥住左啸的手,感激地说,“过去人们常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今儿个我算体会到了,谢谢。”

左啸说,“不只是老乡,是阶级情义重。我们都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又经历了战争风风雨雨的考验,在一个战壕里打过仗,一个队伍里扛过枪,就凭这些,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说到这,左啸又问了问田震家中的情况,田震说,“我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一件事儿。”左啸说,“你先甭着急,天气暖和了我派人去古城打听一下,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田震说,“但愿如此。”

这时外面的天空又绽开了密集的雪花,左啸拉开窗帘朝远山、森林眺望着,自言自语地,“大雪又要封山了。“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第二年初秋,田震到塞外第一监狱已经有半年多了,基本适应了监狱的生活,除了每周一、三、五下午政治学习和灵魂深处闹革命之外,其余时间就是上山伐木。

    

第三部分  文革第一枪(71)

大兴安岭到处是无边无际的桦树、红松树等,郁郁葱葱,遮天蔽日,高耸入云,若坐在飞机上鸟瞰大兴安岭,那简直就是莽莽林海。这块方圆数千里的林海位于我国的黑龙江省北部,与外蒙和苏联接壤,当时中苏边界形势极为紧张,为防止敌对势力入侵和国内阶级异己分子非法出境,这片绵延数千里的原始森林全部实行军管,解放军战士们日夜巡逻在边防线上。而这里的伐木任务就交给了塞外第一监狱。田震被编进第七伐木队,按照左啸的意思,想给田震找点轻巧活儿干。左啸说,“伐木这活又累又危险,我怕你吃不消。”可田震却说,“不怕,这活难不倒我,再说,我是个死缓犯人,正好乘此机会立功赎罪呢。”

左啸见田震这么坚决,也就只好答应了。于是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一下子就变成了伐木人了。俗话说,捆着就捱得了打,捱饿就忍得了饥。这话一点不假,几个星期下来,田震的伐木工作还真像那么回事。每天吃完早饭后,他们就来到山脚下,走进森林里,开始了紧张而又繁重的劳作。他们用特制的手提式电动伐木锯,将十几米、几十米高的红松、白松、白桦、樟子松树锯倒,然后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再由拖拉机运到山下去。无论是操作电锯还是搬运木材,没有一个健壮的身体和一把子力气是不行的。凡编入伐木队的犯人大多是三十挂零的硬汉子,体格棒极了,一丈来长、水桶粗细的木头扛起来就走。田震不行,一是年龄大一些,二是由于极度的悲伤削弱了身子,所以干起活来显得特别吃累。这天下午四点多钟,田震扛完第三棵木头就累得直不起腰了,只好坐在一根粗粗的木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涔着晶莹的汗珠儿,两眼瞅着茂密的森林出神。第七伐木队有个长得满脸麻子的囚徒,据说被捕前是某部队的一名司务长,因强奸妇女破坏军民关系被判处有期徒刑。此人服刑已十年有余,为人刁钻、刻薄且流氓成性,在狱中曾经调戏过女军医被改成无期徒刑。说起这位色鬼调戏女军医那件事也够缺德的,那年冬天此人在砍伐树木时折了右臂,负责给其治伤的是女军医林姗,这是一位长得相当俊俏的妙龄女子。林姗虽说是某军医大学毕业,但正骨技术不是很高的,加上临床经验少,所以一开始给“色鬼”正骨时没有接好,疼得他嗷嗷怪叫。后来还是在犯人当中找了一位精通正骨医道的给接好了。色鬼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想报复一下林姗,那日吃晚饭,色鬼假装疼得厉害在床上翻滚,口里还歇斯底里的狂呼乱叫,正在医院值勤的解放军战士见状把林姗找来了,当值勤战士转身刚想离开病房时,色鬼一跃而起,抢圆了拳头猛击头部,将战士打昏在地。紧接着色鬼就扑向吓得不知所措的林姗,将林姗摁倒在地,然后扒光了她的衣服…

    

第三部分  文革第一枪(72)

这件事发生以后,塞外第一监狱进一步加强了防卫措施,同时规定女军医不再给男性犯人看病,色鬼也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但是,这位色鬼并不以此为诫,反而变本加厉,破罐破摔,整天价和同屋的犯人们大打出手,常常打得别人鼻青脸肿,这不,色鬼看见田震坐在一根木头上休息,便寻衅滋事。

色鬼上前踢了田震一脚,耷拉个麻脸蛋子说,“喂喂喂,你是哪儿来的,你这个杂种?”

田震愣不丁地捱了别人一脚,心里忒窝火,转过身来一看是色鬼,知道这小子是个无赖之中的无赖,便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瞪瞪瞪,瞪什么你?你没瞧见大伙儿都在干活么,啊?杂种,跑到这儿磨洋工来了,对不对?”说着,色鬼抬腿又是一脚朝田震的腰部踢来。田震心说,这人要是倒了霉,连乌龟王八蛋都想欺负。看来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田震想得也快,动作也快,等色鬼前脚踢来时,田震并没有躲闪,而是就势抓住色鬼的脚,将色鬼掀翻在地。色鬼恼羞成怒,爬起来像头凶狮一样猛扑田震,田震不愧是许世友的高徒,朝后一纵,纵出一丈多远,又一次躲过了色鬼的进攻。这色鬼还真没料到田震会点武功,直气得妈那个×的、妈那个×的骂个不停。这个时候围观的犯人越聚越多,色鬼自入监以来还从没跌过这跟头,在众多人面前脸儿就搁不住啦,抄起一根碗口粗细的木头又冲了上来。田震刚想还击时,值勤的解放军战士就赶到了。色鬼冲着田震骂了一句“妈那个×的,便宜了你,”就恨恨地走开了。

为这事田震一夜没睡好觉,他百思不得其解这色鬼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我没招他惹他呀?第七伐木队队长为人不错,他提醒田震要防着点,“这小子损招儿多着呢”。

一连几天没事,到了第四天头上,田震正忙着倒腾砍伐下来的木头,突然听见有人拉长了声音嚷着,“树——倒——啰,树——倒——啰!”此时田震的肩头正扛着一根木头,他回过头来一瞧,见五、六棵几十米高的红松树向他扑来,吓得他说声不好,赶紧扔下肩上的木头左躲右闪,终于躲闪不及,被迎头倒下的大树压在了地上,田震惨叫一声,顿时不省人事。等他醒过来时,一条右腿已经砸断了。

田震躺在监狱医院的病房里,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正在给他治疗。这个年轻的女医生就是林姗。几年前自林姗遭到色鬼的偎亵后,一直没有和男性犯人接触,今儿个是左啸特意找来的。左啸没想到田震会出这种事,登时急得热烧火燎的。他问林姗,“怎么样,伤得很重么?”

林姗刚给田震做完正骨手术,白皙饱满的前额滚动着几颗汗珠儿,额头上的留海都打了绺儿,她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毛巾,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说,“首长,这二零八七号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左腿虽然砸断了,但不是粉碎性骨折。骨折的地方我已经接好了,凭着咱们现有的医疗条件和特效药,不出两个月时间,保准痊愈。”

    

第三部分  文革第一枪(73)

左啸知道林姗这几年在骨科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医疗技术水平提高了一大截儿,给田震治伤没有问题,所以也就放了心。左啸叮嘱林姗,“这二零八七号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在押前曾经是一位战功显赫的将军,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尽快治好他的伤”。

林姗点点头,说,“首长请放心,我会尽力去做的。”一个月以后,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田震能拄着双拐到院子里走路了。也许是在病床呆得过久的缘故,田震一走出病房,就有小鸟出笼一样的感觉,踩着黑绿色的草地,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秋风,眺望着远山上密密麻麻、葱葱郁郁的原始森林,田震心情格外地好,他真想扔掉双拐,像虎像豹一样,在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中奔跑。尽管这一年他已四十五岁,可他的内心还年轻得像个孩子。实际上田震确实有些青春焕发,乌黑的头发,白皙而透着红润的脸庞儿,长眼睫毛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高高的仿佛凝脂般的鼻子,显得那么英俊,你只有从他那高挑的身材和宽宽的肩膀,才感受到男子汉的力量所在。

其实,使田震充满青春活力的主要原因,是他心目中有了一位充满青春气息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林姗。田震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对女人一样的感兴趣,尤其是在塞外第一监狱这个远离城市远离红尘的地方,更加渴望见到漂亮的女人,因为漂亮的女人是画,是美丽的风景。林姗就是田震心目中如画似景的女人。在住院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彻底忘掉妻子红叶,而替代红叶的是白衣天使林姗。不管是异性相吸,还是耳濡目染也罢,反正只要一合上眼,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林姗俏丽的形象,最美不过的是她那鲜润带露的花瓣儿似的嘴唇,还有她那双柔而细腻的小手,每当它抚摸田震的伤口时,就伤佛触电似的如痴如醉,心旌也荡漾起来,那滋味儿比吃了蜜还甜哩。田震读过《红楼梦》,曾经被金陵十二钗的美貌所倾倒,然而林姗的容貌比起她们来则胜强十倍,以致于害得田震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田震自打有了林姗这个梦中的情人,活得有了信心,有了希望,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名死缓犯人,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亦步亦趋,舞之蹈之,要不是疾步赶来的林姗将他扶住,田震险些摔倒。

“田将军,啥事这么高兴?”林姗帮田震将双拐扶好,眼睛睁得亮亮的,关心地问。

田震没想到会是林姗,也没想到林姗会称呼他“田将军”,心里不免一阵诚惶诚恐,他瞅了一眼漂亮的林姗,低声地说,“别、别、别这么叫,我是个犯人,林大夫,还是叫我二零八七号吧。”

林姗用手一抿额前被秋风吹乱的几根青丝,瞅了瞅近处没人,便低声地对田震说,“田将军,甭瞒我了,你的事我全知道了,我听左啸首长说,你过去是一位能征惯战的将军,就凭这一点,我很佩服你。你现在这样,我不想评论,但我看得出,你绝对不是我想像中的坏坏人。”

    

第三部分  文革第一枪(74)

田震很感激林姗这么瞧得起他,可又觉得林姗的话费解,便笑着问,“照你的说法,这坏人还有好坏之分?”

林姗说,“当然有哇。譬如那些明明自己是坏人,却说别人是坏人,这就是坏坏人;有些明明自己不是坏人,却被诬陷是坏人,这就是所谓的好坏人。我认为,你就是这种好坏人。”

林姗说这话时,那两片翕动着的鲜润嘴唇,像秋风中绽开的猩红的花朵儿。田震一边听林姗说话,一边直勾勾地盯着“花朵儿”出神,直盯得林姗羞涩地抿嘴一笑,“田将军,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对、对,你说得很对,也说得很好,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理解。”田震万没有想到林姗会对一个死缓犯人说出那么有情感、有见解、有个性的话来,心里感动得不得了。林姗也没有想到将军出身的田震,跟一个青春女子讲话竟这么客气,有时还表现出唯唯喏喏的样子,着实令林姗感到不是滋味儿,她猜得出田震此时此刻的自卑感和复杂的心情,便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该回去吃药了。”

回到病房,护士已经把那碗煎好的汤药放在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汤药还冒着热气,一缕缕浓浓的药味儿扑鼻而来,田震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连连说,“好闻、好闻。”

林姗说,“这是我特意从山上采来的野药,估计再吃上几剂就差不多了,喝吧。”

“谢谢,太谢谢你了。”田震端起药碗一直脖儿就喝下去了。

    

第三部分  文革第一枪(75)

第十三章怨国叔国婶露花心   恨田震红叶不领情

这一年的秋天百草洼喜获丰收。一望无际的田野到处是金灿灿的谷穗、黄澄澄的玉米和火红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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