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4-白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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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塞耶(James Thayer),畅销小说排行榜的常客。他曾在华盛顿州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法学院就读,成绩优异,还是华盛顿州律师协会的成员,专业训练与职业经历都为写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这位被《纽约时报》书评评价为“写得流畅清晰,没有任何冗言”的作家,自处女作《赫斯隘口》一举成名后佳作不断,至今已有12本书问世,除《白星》外均为带有浪漫色彩的间谍小说。
《白星》 题记媒体评价
引人入胜!塞耶写得流畅清晰,没有任何冗言,那种小说节奏只可能出自胸有成竹的名家之手。
——《纽约时报》书评
一场极大的心灵震颤。
——《波士顿环球报》
《白星》 题记前言
关于《白星》
你可能听过有人这么说,小说——尤其是流行的畅销小说,要凭故事取胜。故事讲得是否动听,直接关系到小说的成败,甚而可以称一个成功的畅销小说作家为“storyteller”,当然前面还有一连串的形容词。这么说来,《白星》很难以这个标准衡量。但事有例外,畅销也无定例可循,这本上榜小说不仅成为擅长军事题材的詹姆斯·塞耶(James Thayer)的成功转型之作,也得到了《纽约时报》书评不吝笔墨的赞扬。
评论者为《白星》用了恐怕每个畅销书作家都会心动的形容词:引人入胜!这是极高的评价。对一本畅销读物来说,阅读快感是第一位的,所谓遣词造句、谋篇布局、人物刻画之类,都是评论家才会操心的事,沉浸书中享受快感的人根本应无暇考虑。拿起书,翻开第一页,前几句还算入眼,耐住性子看下去直到舍不得放下,心无旁骛、废寝忘食——这样才看得痛快,看得尽兴,大概也才对得起引人入胜这个词。
《白星》确实很难说是靠故事取胜的,基本上是好莱坞大片惯有的套路,被迫害——溯源追凶——决斗。情节也并不复杂:曾有过辉煌战绩的狙击手在久别战场、成为检察官后,突然受到不知来自何方的威胁……但詹姆斯·塞耶深谙抓住读者眼球的手法,全书以一段充满神秘感又极具暗示性的描述开头:
“来自无限虚空的那颗星星乍现于天际,像要争取活命的机会般努力眨着,刺穿永恒的黑暗送出微弱的光。然后,它全力放射,让天堂之顶充满银白色的光芒。”
随即转换场景,紧张的法庭审讯前,检察官格雷下意识地用废纸折了一个白色的星星。此后情节自然而然地展开,如书评所说,流畅清晰,毫无冗言,故事节奏的把握更是老手所为,达到引人入胜自然就不难了。
《白星》的主角、也是“白星”绰号的所有者格雷,是个在此类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人物,一个有故事的人——曾经有过傲人射击成绩,但现在却被某段隐秘的过去逼得几乎发疯,从而不得不对枪械敬而远之。此类人物和题材经常被畅销书作者作为制造神秘感的上佳素材,兜兜转转、添油加醋,不把读者绕个七荤八素绝不罢休。塞耶由以往写作二战背景下的间谍小说转向狙击手题材,在处理这段素材时候一反常例,没有对格雷的经历做任何神化,平铺直叙,甚至在全书一半不到的时候就揭开了杀手的面纱——细心的读者很容易就能猜到格雷为什么会成为他狙杀的目标。所以这本书从头看起,可能会感觉到沉闷,不过更像一种看足球比赛时候的煎熬——在被当下进程吸引的同时,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最后这场宿怨到底如何了结。
塞耶在小说前两部分里加入了许多枪械知识以及野外作战技巧的描述,让人大开眼界,这和他的个人经历不无关系:华盛顿州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法学院就读期间因成绩优异入选某荣誉团体,还是华盛顿州律师协会的成员。但显然,他的着力点是在最后的部分——两个狙击高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对决。塞耶用了全书三分之一的篇幅,白纸黑字的描述如同发酵了,准确地传递着爱达荷州丛林里的紧张气氛,好像看书的人也必须像狙击手一样,一举一动都得屏住呼吸万分小心。本书在国外出版后,正是凭借这一点上得到了众多读者的好评,在同类题材的小说中放射着“白星”的光芒。
《白星》 孤星高照怕狼,就别走近森林(1)
怕狼,就别走近森林。
——俄罗斯谚语
1
来自无限虚空的那颗星星乍现于天际,像要争取活命的机会般努力眨着,刺穿永恒的黑暗送出微弱的光。然后,它全力放射,让天堂之顶充满银白色的光芒。
“嘿,你别胡闹了,”安娜·蓝道轻声说。“这时候还玩折纸?”
欧文·格雷低下头来,纸折的星星躺在他的掌中。惊讶使得他的手指晃动,小星星无声无息地掉在桌上。
安娜望着正走进法庭的陪审员,侧身对他说:“大人还玩这个,太丢脸了吧。”她看着陪审员按顺序坐下,嘴唇几乎动都没动。
“完了,”跟他们一起坐在检察官席的警官彼得·柯茨说。“没有一个陪审员看着我们,我们输了。”
“八号陪审员刚才还对格雷微笑,”安娜不以为然。
柯茨撇撇嘴。“十六个星期以来,八号陪审员每次看到格雷主持讯问都是一副兴奋的样子,她爱上格雷了,当然露出微笑。”
安娜问他:“格雷,你还好吧?”
格雷看着桌上的纸星星,实在记不起何时折的。每次压力太大,手边又刚好有纸,它就会出现。
他摇摇头。“辛苦了三年才对‘唐山佬’提起公诉,竟然还得看陪审员有没有对我微笑。”
他的食指沿着鼻子轻划,连做这种小动作都觉得很累。每星期八十小时的工作把他累坏了。今天早晨他看着镜子,这场审判让他老了五年,眼睛四周的皱纹似乎再也消除不了。黑发仍然微卷,只是发际线好像高了些。而开庭这段时间整天晒不到阳光,使得皮肤像坐牢的囚犯一样惨白。格雷的鼻梁直而高,眼珠是铁灰色的,若能有点笑容,给人的感觉就不会那么严肃,可是面对陪审团他总是小心翼翼、面无表情。
这批陪审员以这几个月来最慢的方式缓缓入座,享受所有人对他们的注意。格雷转头望望身后。
不但座无虚席,连后面的走道都站满了屏息等待的人。这时没一个人敢乱动,也没人发出一点声音。清嗓门、剪指甲、吸牙缝、拗手指关节、抓抓挠挠,这些噪声也没了。就连媒体绘图员们拿笔的手都停了下来。
绰号“唐山佬”的黑手党头子卡曼·狄塞罗总共被指控了三十八项罪名,从洗钱、抢劫、敲诈到共谋罪等等。陪审团已经辩论了八天,狄塞罗如果被判有罪,至少要坐八十八年牢。安娜曾说:“这个大坏蛋其实应该坐上电椅。”
旁听席上的观众,像婚礼时的男女双方亲友般壁垒分明。狄塞罗的手下都坐在被告席后方。控方后面的那半边,则是联邦调查局和纽约警察局的人。
狄塞罗每天都命手下把法庭塞得满满的,他们也正是格雷在准备提诉时被迫整理的、长达三百小时的审讯录音带里,狄塞罗称为“好朋友”和“好市民”的人。柯茨在听录音带时曾说,要是电脑能自动洗掉这些谎话和废话,三百小时的录音最多只会剩下六小时。
柯茨以纽约警察局专案组组长的身份坐在控方的席次。他是一个五官偏小的人,让人感觉他的头有点肿,暗褐色的头发理成平头,胸膛像汽油桶那么宽,使得袖子总比胳膊短两英寸,穿着松垮垮的灰色西装。相较于一身的暗沉,蓝框的眼镜显得过分时髦。
纽约南区的检察长弗兰克·陆卡——也是格雷的上司——则是第一次出席。他从法官宣布陪审团已做出判决并要大家回到法庭上之后,就什么话也没说。新闻界私底下早就盛传,陆卡明年是否敢出马竞选参议员,全看这次审判能否胜诉。
但负责这次起诉的人,其实是格雷。他是本案的首席检察官,安娜·蓝道是他能干的同事,为了帮他做好这次起诉,甚至把婚期都延后了。安娜把胡桃色的头发梳成紧紧的发髻,固定在颈后,平常喜欢穿扣到颈间的白衬衫和灰色套装,嘴上只有护唇膏而没有任何颜色。格雷从一开始就告诉她:“你要这家伙坐牢,就别让陪审团看见你像个高档百货公司走出来的名模。”
最后一位陪审员就座时,格雷低声说:“我下一个要起诉的,就是艾斯帝。天哪,我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冒火。”
绰号“押大注”的约瑟夫·艾斯帝每次都坐在狄塞罗正后方,他戴着琥珀色镜片的眼镜,胸前的口袋里塞着丝质手帕。他每个月都在家里举行扑克牌赌局,现金如果输光了就把老婆当赌注押上去,赢家可以把她带进卧室搞二十分钟。审判期间,只要格雷看向他,他就故意用嘴做出亲吻状。
坐在“押大注”旁边的是绰号“船佬”的丹尼·甘贝多,他负责替狄塞罗把干掉的人用快艇丢到外海去灭迹。其他在场的人,还有据说收藏有四千支手枪的路伊奇·马沙里,和专门替狄塞罗洗钱的“四九先生”多米尼克·郎波尼。这个绰号来自政府规定汇款如果超过一万,银行就必需向联邦财务部报告,郎波尼因此用9999美元汇过无数次款。
除了这几名主要角色,还有十来个人每天都来法庭报到,不过真正出尽风头的仍是主角狄塞罗,他也从不让聚光灯离开他——每天都以刻意装出的步伐、傲慢的点头和乐观的微笑让听众与陪审团知道他认为自己会获判无罪,不会像以前的几个黑手党老大被迫在监狱里经营他们的组织。
至于狄塞罗为什么会被称为“唐山佬”,控方与警方都百思不得其解,倒是从联邦调查局布鲁克林皇后区分处的一个老牌意大利线人那里找到了答案。这位年近八十的老人和狄塞罗的父亲差不多年纪,1966年时两人曾一同去圣路克医院探视因为恶性肿瘤而割除一个睪丸的狄塞罗,老狄塞罗说:“孩子,你应该改名叫‘唐山佬’了,‘One Hung Low(一蛋低垂)’还真像中国人的名字王汉罗呢。”这个绰号便跟定了他。
狄塞罗每一套西装的价钱都比格雷一个月的薪水还多,而且脚上的皮鞋无一不是稀有动物皮的手工制品。他还戴了一枚大戒指——从市警察局放大的照片可知那是哈佛大学的毕业纪念戒,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人戴这种戒指也是很少见的。
纽约警方称,狄塞罗有四顶假发,供他每星期轮流使用,作出每个月去找理发师前头发自然生长的假象。他以整形手术修正了下巴,并制造了一个小凹陷,加上他有着长睫毛的女性化眼睛和修过的眉,偶尔会让他在黑社会的敌人低估他的凶狠而犯下致命的错误。
狄塞罗身高六英尺四英寸,体重在三百到三百五十磅之间。检察官办公室已设立赌盘,赌他入狱服刑时做全身检查时的净重会是多少。格雷下了五块钱,赌有三百四十二磅重。如果被他押中,这个月的薪水就能多出五百元。
法庭的另一边是联邦调查局的人,还有警察们——包括了毒品监察机构和海关的负责人及特工,美国警察署代表,南区打击犯罪特勤组的头头,以及至少二十个来自联邦调查局曼哈顿和布鲁克林皇后区办公室的特工。联邦调查局有九十个人参与了这件案子,足足占了纽约分处刑事区的四分之一警力。纽约市警察局协助办理此案的二十多个警察也在,还有意大利财政监察和意大利反黑手党委员会的代表。另外就是各大报的记者,塞满了每个缝隙,准备随时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把最新消息回报给社里。
《白星》 孤星高照怕狼,就别走近森林(2)
法官开口道:“主审员,我相信你们已经做出了判决。”
格雷转向陪审团,只觉得西装好像小了三号,紧得他无法呼吸。他小声说:“好戏要上场了,安娜。”
担任主审员的三号陪审员起身说:“是的,庭上,我们已做出判决。”
也被这场纽约南区有史以来最长的审判折磨得筋疲力竭、连眼袋都像两颗黑色牡蛎的凯纳利法官说:“请将判决书交给法庭书记。”
法庭书记朝陪审席走过去。 “老天保佑,”安娜深呼吸、闭起眼睛祈祷,希望老天能帮他们胜诉。所有联邦调查局、毒品监控局和市警察局的人都看着狄塞罗,想看他听到自己再也不能横行布鲁克林时的表情,作为对几年来辛苦的补偿。
法庭书记从容地离开主审员,一步步走上高台。凯纳利法官掀开判决书,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开始宣判。
第一项是共谋罪。大家都知道,如果连第一项最轻的指控都无法将他定罪,其他的也休想了。
被告和他的几位律师起立。狄塞罗挺胸抬头,一脸信心十足的表情,好像陪审团、法官、法院甚至外面的广场都是他的。在格雷对面与他隔桌相望的这群律师,个个都有个很有来头的英国式姓名,以及一小时三百美元的收费。
“情况不妙,”柯茨低声说。“十号陪审员竟然向‘唐山佬’眨眼睛。”
“是她的隐形眼镜不舒服,”格雷仍抱着希望。“她总是在眨眼睛。”
法官把看完的判决书递给法庭书记。“请宣读判决。”
格雷看向他的上司,发现陆卡压着下巴也正看着他,而不是狄塞罗。辛苦三年,就看这一刻了。
“本庭审理美国政府对狄塞罗所提起之公诉案,”书记念道。“第一项指控,本陪审团发现被告……”
弗兰克·陆卡突然猛吸一口气,这也是他第一次控制不住发出声音。“……无罪。”
整个法庭一片惊讶的喘息声,随即鸦雀无声,最后才又轰然吵闹起来。旁听席上的帮派分子开始兴奋地鼓掌、吹口哨,辩护律师团中的一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