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速公路上慢慢地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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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手里仍然拿着那面古铜镜,仍然背对着屋门坐在书箱上。而陈尔已经站在我的身旁,我想刚才他是不是给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我想与他说话,却发现他的眼里似乎根本没有我的存在,或者说他已经丝毫感觉不到我的存在。虽然我抓住了他的衣角,但他仍没有察觉,我此时看见有一个人躺在他的脚下,我想看清楚是谁,却发现那只是一截枯木。
“哐啷”一声,陈尔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然后,他抬起脚狠狠地踹着那截枯木:“伙计,只有这样,这镜子才能够归我。”说着,陈尔弯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玻璃,看得出神,口中喃喃地说:“神镜、神镜……是我的了,是我的了……”他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铜镜,惊恐地看着他那样子,真的不知所措。
第四部盗墓者(1)
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闪进这片林子里的一块空处。说也奇怪,在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惟独这里的树木长得稀稀疏疏,有些发育不良的模样。这时,一个黑影对另一个黑影说:“就在这里,把家伙放下吧。”
“哐啷——”一个麻袋被撂在地上。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几只受惊的夜猫子扑腾着翅膀发出一阵哀号声。一片黑云飘过,吞没了整个月亮,随着声音惊慌地逃窜,林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寂静。俩黑影无论怎样把声音压低,也总感到十几米外的地方都能听得清楚。
“三哥,累死我了。”一个黑影说话了。
“累?就你他妈的知道累?我宰二狗的时候,你他妈的啥事都没干,要不是我够狠,给二狗脑袋上那一下子,现在掉了脑袋的还不知道是你还是我呢!我告诉你,现在踩在你我脚下的可能就是二狗说的那古墓。”
被训者频频点头,龟孙子似的听着训话。 “把火把点着,把探铲给我!”
被训者从麻袋中拿出一个在头上缠着油布的木棒,和一把细长的探铲,这探铲又叫洛阳铲。(注)然后他点燃火把,火光使二人完全暴露在黑夜之中。训斥者一脸络腮胡子,就像跳跃的火苗,面部布满了年轻时候留下的痘疤,一脸的粗肉丝。被训者消瘦的脸上五官像是一团乱麻紧凑在一起,细小的眼睛中露出对训斥者的恐惧感。
“胖三哥,给你这探铲。”被训者毕恭毕敬地把探铲递给训斥者,而胖三哥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表示听见。
胖老三接过探铲,把它狠狠地竖直凿入土地中,然后他抓住系在铲柄上的一根麻绳,又把探铲从地里拔出来。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仔仔细细地把整块铲起来的土研究了一遍,自言自语道:“看来真是这里。”
“咋样,三哥?”
胖老三听见被训者问他,一愣说:“四瘊子,我告诉你,你跟着我干吃不了亏。这里就是二狗说的古墓。”说着,一把夺过四瘊子手里的火把,扔在地上,赶紧用脚堆土,将火苗埋灭。
“真的?嘿——嘿,嘿,嘿……”黑暗中,四瘊子发出好一阵傻笑。
“放心吧,四瘊子,这探铲可是老祖宗辈上留下来的,没错!保准……行啦,别笑了,你他妈的还不赶快干活?”
“哎,哎!”四瘊子连忙答应着从麻袋里找出两把铁铲。 二人很快便投入到“考古挖掘”之中。约摸两个时辰,便掘地足足有4米多深。再往更深处挖掘时,便开始有一些铜铁器瓦罐之类出土,有些还较完整。渐渐挖深,又有一些尸骨残骸露出,越是挖深越是感觉此处有真货,但眼皮子底下出现的这些破铜烂铁之类,他们不屑一顾,只是顺手扔出坑外,挖掘进展得出奇顺利。
天渐渐地露出一丝苏醒的痕迹。二人只好收工,也觉得累了。爬出洞外,坐在地上透透风,直喘粗气。地面上并没有被他们所抛出的那些还没有顾上仔细看看的铜器铁器之类的玩艺,此时劳累和紧张折腾得他俩早已经忘了这些。胖老三让四瘊子把挖的坑赶紧篷起来伪装成一个坟头,自己却坐在一边掏出一根“三门峡”,点着,过一下上来的烟瘾。半根烟工夫,四瘊子便麻利地干完了活,胖老三将叼在嘴边的半根香烟“呸”的一声吐出去,说了声走,二人便背起麻袋快速离开了。
二人走远之后,从林子里走出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蒙面怪人,朦胧中可以看到绷带上渗出的且已凝固了的血迹。此人眼看着他们俩已走远,赶忙拾起胖老三刚刚扔在地上还冒着一丝火星的烟蒂,使劲嘬了两口,半天让烟雾憋在嘴里没往外吐,只是死死地盯着二人远离的背影。
第二天夜里,胖老三和四瘊子又来到这里继续他们的工程。他们已经不再是一味地向深处挖寻,而是开始向两旁掏挖。意想不到的顺利挖掘使他们已经挖到了墓室的边缘——开始挖到一些很有规则排列的腐朽木板和更多的骨骸。二人掘兴正浓,但渐渐又泛起鱼肚白的天色,迫使他们又不得不草草收工。胖老三依旧吸了半根“三门峡”,让四瘊子继续把坑口伪装成一座坟头,然后二人离去。
二人刚走不久,那个头上缠满绷带的人又从林子中探出身来,又捡起来那个胖老三扔下的烟蒂狠狠地吸了两口,盯着刚刚堆起来的新坟头站了半天。
第三天,当夜晚的幕布裹住了白天的一切,胖老三与四瘊子已经挖出了一条长长的地道,但依旧没有挖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
四瘊子已经有些耐不住了,他把铲子往地上一插,身子往洞壁上一倚,骂道:“妈的,挖这么多天了也没挖出个道道来,不干了,不干了!”
“啪——”的一声。
四瘊子的脸上泛起了五个手指印。他捂着疼处,哭丧着脸看着胖老三。
第四部盗墓者(2)
“奶奶的,你再给我在这儿哭丧着个脸,我他妈的还扇你!挖着东西少不了你的,挖不着东西也亏不了你,你还嚷嚷个屁呀?”胖老三戳着四瘊子的鼻子骂道。唾沫星子啐了四瘊子一脸,四瘊子还不时点头哈腰,以表示对胖老三训骂的诚服。
“赶紧干,再磨蹭我踹你!”
四瘊子没有再言语,只是拾起铲子,报复性地向潮湿的土层狠狠地铲了下去。随着一阵震动,洞壁上有些土块大片脱落下来,同时,四瘊子也感觉到铲尖触到了什么松软的东西,他又赶紧铲了两下,土块子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下来。此时二人大喜,展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扇腐烂的红漆大木门。
四瘊子瞪着双眼不知说什么好,而胖老三则从怀里掏出一根“三门峡”放在鼻子上闻,用一种轻蔑、狂傲的眼神看着四瘊子,半天没说话,只是把香烟伸到四瘊子的眼前晃了晃。四瘊子还是没有反应,胖老三摇了摇头,显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拿起铁铲准备自己动手干。这时四瘊子看见胖老三准备干活,缓过神来,赶紧按住了胖老三的手腕,不停地说:“三哥,三哥,别这样,别这样;让我来,你让我来!”四瘊子一下子像打上了兴奋剂,抢着挖了两铲……
两扇已经腐烂不堪但尚能依稀辨出是当初刷满深红色漆的墓室大门散发着腐朽潮湿的霉味。刚才还在兴头上的四瘊子此时直往后缩,哆嗦得厉害。他哆嗦着让胖三哥往前边挤。胖老三也紧张地紧闭着嘴唇不再吭气,刚才的那副狂傲劲让出现在眼前的墓室大门的霉味给熏蔫了,只是瞪了四瘊子一眼,屏住呼吸,倚在墓壁上。这时,胖老三突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一壶酒,赶紧掏出来,希望喝两口壮壮胆子。可是从怀里掏出酒壶刚一凑到嘴边,手一哆嗦,酒壶掉到了地上,酒浆“汩汩”地从壶里淌出来。此时,四瘊子直想抓紧胖老三的手,可是抓了半天,都哆嗦得抓不紧,原来胖三哥的手比他哆嗦得还厉害。
就这样,二人哆嗦了半天,算是适应了,神儿也稳了下来。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找的这玩意么?
此时俩人竟都想到一块去了。
胖老三试探着冲墓室那散发着腐朽霉味的木门踹了一脚,紧接着缩回脚,二人紧偎着躲到一边,听动静。缓了缓神后,胖老三又一脚狠狠地冲着红漆大门踹了下去,随着土层稀稀拉拉地脱落,“砰”的一声两扇木门塌落下去,摔得支离破碎。
一股呛鼻的地下阴气将胖三哥和四瘊子卷进墓室里面。这是地下的另一个空间,或者说这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墓室两边陪同墓主进葬的那些沉睡久远的骷髅,依稀可见的有些身着麻衣,有些身着丝绸锦衣。在这密不透风的墓室里二人总是觉着时时有一股股寒气吹过。那一股股寒气,仿佛是地上那些呲着牙的骷髅吹过来的。俩人谁也不敢落在后面,胖老三哆哆嗦嗦地把上身摸了一个遍,想再喝口酒压压惊,可就是找不到那酒壶,连刚才那酒壶是怎么掉的他都给吓得不知道了。四瘊子拽住胖老三的西服衣襟,胖老三则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二人哆嗦着想尽快穿过这有多人殉葬的墓室,可是哆嗦得怎么也走不快,只能摸索着进入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旁布满了凶神恶煞的石雕怪兽,忠实地守卫着陵墓的主人。前面就是他们要找的财宝所在了,这时二人已经把恐惧全部抛在脑后——恐惧将会在瞬间给他们带来荣华富贵,恐惧过后会有大把大把金钱的。一想到金钱,胖老三与四瘊子便不顾一切地进入主墓室。
二人高举火把借着微弱的火光,只看见在这墓室的中央摆放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两旁各有一童男童女的石像。这时,胖老三只觉得脚下碰到了什么,吓得他差一点把手里的火把扔掉,两眼光盯着火苗光,半天才缓了缓神儿。他蹲下身子,将火把凑近了一看,竟发现是一只纯金的盘子,虽然盘子上沾满了泥土,但是他还是用牙使劲咬了咬,果然是金子,没错!他在黑暗中叫喊着四瘊子,这时他看到四瘊子手里好像也拿着个什么,那东西在火光的映照下也闪烁着光彩。他又想训斥四瘊子别磨蹭,抓紧跟上自己来干活,还没等张开嘴说话,突然,四瘊子向他扑过来。四瘊子手里拿的是一把匕首,等胖老三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已经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膛。四瘊子觉得持刀的右手像被开了锅的热粥烫了似的,粘糊糊的血像从刚开了的锅里淌出来似的,简直要把他的手烫得满是燎泡,可他咬着牙仍然坚持着把匕首插到最底。
“你……你……这是?”胖老三挣扎着想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没等把话说完就断了气。
“操,不用你宰我了!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四瘊子推开趴在自己身上已经断了气的胖老三,一想到眼下的这些金银财宝都落在自己手里了,狂笑不已。可是一看见死去的胖老三双目圆瞪,死盯着自己,四瘊子不敢再笑了,全身给霜打了似的冰凉,他赶紧收敛财宝,不知怎的,两只手竟然不听使唤起来,满地的那些金盘银盘怎么也拾不利索了。突然,他注意到了摆放在墓室中央的那口巨大的棺材,只觉得那里边才有该归属于自己的无价珍宝,满地的这些金银器具算不得什么。于是,他眼前一亮,又不顾一切的疯狂地将棺材撬开,果然不出所料,墓主的周围满是珍珠玛瑙,墓主身上的那金缕玉衣更像是稀世珍宝,就跟那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一模一样!
看见这一切,四瘊子不顾一切地将手伸向那件稀世珍宝,怪了,这具墓主的尸体怎么还是新的?那么富有弹性,还有体温的余热;更奇怪的是这张脸,这张脸怎么这么像自己的?
四瘊子吓得再也抽不回来伸出去的手,双腿灌了铅似的给在那里。四瘊子看着棺木里的那张脸,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在一层层剥落,眼珠化作一股浊水从眼窝里流出,渐渐地一切都干枯了,他的脸变成了骷髅,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从他的七窍中流出……
墓穴墙壁上的土在快速脱落着,地在颤抖。
“轰——”墓穴整个塌陷了!
此时,在墓穴地面上的林子里那个头上缠满绷带的人正在恐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胖老三与四瘊子永远地留在自己所掘的墓穴之中。
注:探铲即洛阳铲。因过去由洛阳盗墓人所创,用以钻探地下古物,故名。现已成为考古勘察常用的一种工具。铲头半筒形,铁制,上装木或铁的长柄,并可系长绳。以手持之下探,深可达一二十米,地上人根据铲头带上的土质,可以判断地下堆积的情况。
第四部人狼(1)
一
朗克坐在一架小型客机里,正在享受一顿美味的午餐。他望着窗外一堆堆雪似的白云,突然想到要吃一份香草牛奶冰淇淋。他将想法吩咐给空中小姐,又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饭。同时,他也在思考着自己这次被邀请前往美国所参加的极限运动会的表演项目——攀岩比赛。正是为了成功地完成这次表演,他才整装去南方的崇山峻岭做临行前的热身演练。
突然,飞机一阵强烈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刚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随即便有乘客意识到飞机发生了故障。女人们敏感地发出恐怖的尖叫……
喇叭里传出机长的声音,他安抚大家说,飞机只不过是遇上一小股冷空气,飞机马上就会平稳下来。不过,最后机长还是让大家穿上了救生衣。
机长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机身内部发出“嗡”的一声,紧接着就是群蜂齐飞似的共鸣声音,飞机立即就狂颠不已。女人们惊叫着,男人们先前的咒骂也渐变成尖叫,小孩子们哭闹着,整个机舱内乱作一团。
这时,机长又向机上乘客们宣告飞机的双翼已经被这股突来的冷空气冻住,飞机面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