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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问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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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影响的人。

  「如果。。。。。。」他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彩,「真有那么一天呢?」

  她老早就想过这个答案了。「那么在那之前,我会在你的心头上烙下一个烙印,让你永远都惦着我。」

  「如果我离开了你,并且无法回到你身边呢?」朵湛更进一步地追问,话里有着试探,更想知道她将会怎么做。

  「我会等。」楚婉朝他笃定地微笑,「我会一直等到你回头来寻我。」

  不在他预料中的答案自她口中说出后,朵湛沉湎在她的笑意中久久无法回神。

  缓慢地,他伸出两掌捧着她的面颊,将她拉凑近面前徐徐让她盛往一个吻,虔心地品尝她丝缎般光滑的唇瓣,和她清新甜美的气息。

  或许时间会使得一个人成长及苍老,沧海也能在岁月中变为桑田,但他的心,不变。

  这张已深深镌刻在他脑海里的容颜,无论他已看过多少回,但每回只要看她一眼,他便能再恋上她一遍。

  从她走进他的世界的那一日起,他就没有再让她走出去的打算。这株绽放在他心中的莲,这些年来,早已深入他的血脉之中难以拔除,缠恋着他整颗心不放的,是她绽放在脸上,独为他而生的深情而放任的笑靥,为求能供养私藏这株令他深深倾心,只为他而焕发美丽的莲,他甘愿化为一池水,好能将她收藏其中,为了她,即使要他遗弃世上的一切,他也甘之如饴。

  「我哪都不会去的,我怎可能舍得下你?」靠着她的唇,朵湛将心衷倾吐在他们两人交织的气息之间。「我是为了能和你结一段情缘才来到这人世的,我已在佛前求了那么多年,为的就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康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放弃所有来交换与你长相守,就算有人阻挡在我的面前,我还是会回到你的身边。」

  「不要忘记你说的,答应我,千万不要忘记。」楚婉凝睇着他的眼眸,只希望他的这些话能像永不褪色的记忆,永远深存在他的脑海中不被他遗忘。

  「我不会忘的。」他收拢了双臂,怎么也想不出他怎可能会有离她而去的那一日,也不相信他怎舍得让她不再停栖在他的胸怀里。

  只要能这般拥着她,依依嗅着她清香如莲荷的香气,无论在门外的世界是多么地多变与动荡,或是充满了刺激与挑战,他也不想离开她半步。

  蒙上眼,他就不会看见那些是是非非;关上耳,他就不须去理会那些诱人的耳语。现在他只想与她一起迎接夏至婚礼的来临,他并不想和他的兄弟们一样,在朝中披甲以心浴血奋战。在这片众世沉浮的苍穹下,难道除了争权斗胜之外,就没有更值得追寻的吗?对他而言,世上最难的莫过于求得片刻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虽然,他时常觉得某种空虚的感觉,会在不意间偷偷乘虚而入,偶尔,他血液里头的好斗分子,会因外界而微微掀起一丝波纹,可是为了眼前这名女子的笑颜,和这份得来不易的小小幸福,他会把那些不安定的想法全都放下。

  他想,他可以躲开的。


第二章


  该来的,逃不开,躲不掉。

  夏至在墨绿的树影中苏醒来临,入了夜后,沐浴在月光下的襄王府,并未在夜深时分睡去,整座府邸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明媚灯火中。

  大婚之期就近在明日,为了这一日,襄王府里所有的人均已等待多年,在朵湛亲送楚婉返家待嫁后,整座府里的人们,便忙碌地在府中张灯结彩张罗大婚所有的事宜,直至夜色深沉,人们才停下手边的工作,暂时歇息以等待明日即将到来的繁忙,留下不灭的灯火柔和地照亮襄王府的夜空。

  夜深不寐的朵湛,在这明月窥人的时分,还留在书斋里校校明日皇家婚礼该进行的每一项行程,并试着想办法缩短婚礼进行的时间,以免冗长的婚礼会累坏楚婉。

  蓦地,他感觉一阵冷风涌进了书斋,案台上的灯火被这阵风势吹掩得几欲暗灭,一室的喜气,也在摇晃不定的烛影中被迫散去。

  他放下手中与国子监商议好的婚程事宜表,锐眼扫向站在门边的不速之客,极度不愿见到这个向来只跟在皇帝身边的红人。

  「小王何德何能,竟能劳驾冷大公子夜半光临寒舍?」客无好客,在他的婚帖名单上,他可没有邀这位恶客入列。

  「圣上要我把这东西交给你。」无视于他那双想要将人扫地出门的冷眼,冷天放不火不徐地来到他的面前,慎重地将一只以金绣缎巾包里着的长形木匣放在他的桌上。

  朵湛并没有动,只是淡淡打量着它,「这是什么?」

  「圣上私下亲颁的手谕。」

  不祥的预感层层覆上朵湛的心头,来得突然的心跳,不安定地撞击着他的胸腔,一下又一下地捶擂着,像是某种事情即将开端的前奏。

  私下颁的手谕?太可疑了。

  父皇若要下旨,为什么不正式颁诏,或是把他叫去翠微宫亲自聆听圣意,反而要在三更半夜派冷天放来这交托一道手谕?为什么要这样掩人耳目?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

  「里头写明了下一任的太子是谁。」冷天放盯着他漠然的神色,故意更进一步地解释里头是放了什么东西,而后好整以暇地看他的脸庞又将如何风云变色。

  心跳,有点乱了,撞击得有点疼痛,嗡嗡不断的回声直在他耳畔响着,朵湛紧绷着全身的肌肉,像是蓄势待发,又像是想要奋力抵挡。

  瞪着眼前的长形木匣,他不断问着自己,眼前的这道手谕,究竟是烫手山芋、可以点爆全朝的炸药,或是会让所有探子刺客全集中到他这来的致命催魂令?

  都是,它都是,而且它还是将会令他性命危在旦夕的一柄利刃,而这把利刃,正狠狠地插在他的心口上。

  「你不接?」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他动手去拿,冷天放不禁要问上一问。

  「不接。」朵湛坐在椅子里的身形仍是不动,拒绝将自已置入这场他父皇的密谋中。

  「抗旨,是要杀头的。」冷天放阴沉地提醒他。

  他冷笑,「叫我父皇来砍吧。」接了这道手谕后,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倘若注定要死,那么他情愿死在他父皇的手上,也不要不明不白的死在想得到它的人手里。

  「难道你不想知道下一任太子是谁?」冷天放故意勾引着他的好奇心。

  他很不给面子,「没兴趣,东西给我拿走。」

  冷天放甚是意外,全朝的人为了等待下一任的太子名单出炉,哪个不是等得望穿秋水迫不及待?只要打开那只木匣,那么这数月来一直存左全朝中人心中的谜底也就解开了,而他竟不想知道?

  「若没别的事,请你离开,明日我就要大婚了,恕我无暇招待你这位贵客。」在今天放僵站在他面前不动时,朵湛边拿起手边的折子继续阅览,边开口赶人。

  「你非收不可。」虽然没有预料到他会拒绝,但冷天放并不因此而死心,反而走近他的面前将木匣推至他的手边。

  他连碰也不碰,「我想舒河和律滔都会很有兴趣知道那里头写了什么,我父皇若是要给的话,你还不如拿去给他们。」

  「但圣上指名要给你。」因为他的态度,冷天放的执拗被他点燃了。

  「我不膛那池浑水,只要我不愿,没人能拉得动我。」

  仅是简单的一句话,里头构筑而成的冰焰,霎时让屋里的冷意降至冰点。虽然已把心中风暴刮起的怒意都尽可能敛藏在表面下,但朵湛的那双眼,却没有隐藏危险和尖锐,直直扫向冷天放,几乎把他给戳穿或是刺上几个洞。

  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底的冷天放,极其难得的怔愣在他的双眼之下,好半天,就只是愣愣地瞧着他,吐不出已到嘴边的话。

  「你不得不,收下它。」勉强想起自己的立场后,冷天放忙不叠地甩脱脑中的那份诧愕,重振心神。

  他挑衅地笑了,「你能强迫我吗?」

  「倘若不能让你收下手谕,那么我便有辱圣命。」冷天放高高抬起下颔,「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要你收下它。」

  「那你可以试试。」

  「听说。。。。。。」正面商谈不成,冷天放转了转眼眸,刻意拖长了音调,「你的未婚妻回府待嫁了?」他唯一的弱点,就是那个他视如生命的女人。

  朵湛的眼眸一闪,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来到他的面前,在他摔不及防之际,朵湛的一掌已紧紧掐住他的颈项脉门,丝毫不掩一身的戾气,五指深深陷入他的喉际,几乎将他的颈子扭断。

  朵湛将他扯至面前,阴森地向他警告,「你若胆敢动她一根寒毛,圣上将永不会再见到你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一日不接,我就一日不会放过她。。。。。。」极度痛苦而面容涨紫的冷天放,并没有巨服在他的侗喝下。「反正有辱圣命我也是死路一条,可就算我要死,我也会让你接下这道手谕。」

  朵湛听了更是加重手中的力道,并扭头朝外头大喊;「阳炎!」

  随侍多年的阳炎,身影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杀了他。」他将冷天放扔至阳炎的脚边。

  阳炎愣了愣,「王爷?」杀皇上的人?

  「立刻杀了他!」只要是会危害到楚婉的人,一律是他的仇敌,哪怕是身分再特殊,他也要拔掉眼中钉。

  阳炎举棋不定地看着地上的冷天放。

  侍奉朵湛多年,从未见过朵湛曾经如此盛怒过,也从不知道他的怒火一旦燃起来就会要人命,要是执行了朵湛的这个命令,那么势必会得罪圣上也会得罪冷家,可是不照做,恐怕又难消朵湛的心头之火。。。。。。「即使杀了我,圣上还是会再派第二个、第三个,或是更多人来。。。。。。」冷天放抚着受痛的颈子自地上站起,不但没因朵湛的行径而改变心意,反而还更进一步地逼他,「你永远都逃不了的,而她也注定逃不掉。」

  「王爷!」阳炎动作飞快地赶在朵湛的大掌朝冷天放的头顶拍下时,紧急地拦下它,免得会铸下大错。

  「我父皇到底是想我要做什么?」朵湛甩开阳炎的手,一把扯过冷天放,非要对这个无妄之灾讨个理由。

  「他要你学会一样东西。」捞回一条小命的冷天放总算有机会把话传达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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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弃。」

  放弃?

  他苦心孤诣的经营了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要他在这个当口放弃?不,他不愿,他不愿为了这么一道手谕而被迫放下他手中的一切,眼看他所追求的幸福就唾手可得了,在他等待了那么多年后,他父皇怎么可以这样待他?

  冷天放在他一睑阴晴不定时,接续把未说完的话带到,「圣上要你放弃明哲保身的姿态,别再继续自私自利。」

  「曾几何时我成了个自私自利之人?」

  「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还自私,因为你只想独善其身保住你自已而已。」冷天放不客气地推开他,并指着他的鼻尖说出他真正的心态。「表面上看来,你是袖手旁观,但实际上,你根本就无心于这个国家,也不在乎它的未来会如何。」

  他不否认,「我是不在乎,因为我有更值得我去在乎的人。」

  「在我带来这道手谕之后,无论你所在乎的人是谁,你都得放弃,不然,那个人的性命恐怕难保。」冷天放淡淡地提醒他这道手谕将会带来什么波澜。「朝中想知道下一任太子是谁的人多如天上繁星,只要是与你有所关联者,都将难逃被牵连的命运或是杀身之祸。」

  朵湛别过眼,不想承认他说的都是即将成真的事实。

  没错,不管他是否接下这道手谕,他平静的生活在这夜已经彻底的变调了。一直以来,各内的密探都紧盯着翠微宫的一举一动,而冷天放带来手谕的这个动作,必然也都看在那些人的眼里,不出明日,各内的主人都会知道冷天放曾奉圣命来他这里一趟,到时,为了得知手谕内容的人们,必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弄到手谕,或是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丝口风,他若是不成全,那么在他身边的人,都将是被用来威胁他的对象。

  而首当其冲的人,就是楚婉。

  他无法想象任何的不幸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他更不想将她给扯进这团风暴里来,可是只要他在她身边一日,她就无可避免地将会遭受到波及,即使想躲,也根本无从逃开。

  冷天放自桌上取来木匣,不容拒绝地将它塞进朵湛的手里,「很多人的生死,现在就握在你的手上,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做了。」

  死寂旋绕在书斋里徘徊不去,虽然房里点了灯,但朵湛却从不曾觉得夜色是如此黑暗,而这黑暗,似乎如一潭将永远泥足深陷的深水,已将他的双足拖进去,即使他用尽了全力想离开脱身,可是却永远都等不到破晓黎明来临的那一刻。

  「为了下一任的东宫太子,你最好是早点学会放弃。」传完了旨意也见他收下手谕,冷天放毫不同情地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王爷?」阳炎担心地看着他那副看似忍耐的模样。

  他简直止不住浑身的颤抖,紧咬着牙关,自口中迸出,「出去。。。。。。」

  阳炎叹了口气,悄声地退至门边并为他合上书斋的门。

  朵湛踱回桌边颓然坐在椅上,无语地在烛下静坐。

  许久之后,他迟疑的眼眸落在木匣上,他咬咬牙,伸出手拉开木匣上绑束的穗带,掀开包里的金绣缎巾,取出匣中的卷轴将它在桌上摊开。

  在卷中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后,他的眼眸止不住地张大,一股细细的悲哀,悄悄渗进他的眼瞳深处。

  将手谕仔细收好后,他将两掌插进浓密的发里。

  「为什么。。。。。。」

  只差一天,距离梦想就只差那么一天而已,他明明都已经把心安定了下来,并告诉自己会实现他给予楚婉的承诺,与她依依挽手相偕至白头,不去看朝中的那些风云,就照着楚婉的心愿,与她亲爱的厮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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