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雕魂-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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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去,也好与我家公子一起给吕爷爷、吕婆婆出点力。我这青荷妹子便由大叔送她回江阴家里,等我和公子回来时,再接她到成都绿云在去住。反正南大叔轻功天下第一,很快便可赶到南京的。”
南廛还没有说话,青荷便急着说道:“王二哥,这可不成!你到哪里,妹子便要跟你到哪里,我哥哥已不在了,妹妹哪还有甚么家?”说着,眼圈也红了。
南廛沉吟道:“姑娘说得是,江阴那家无论如何是不可回去了。黄剥皮虽然死了,他是个大财主,世居此地,难道没有族人代他告状,官府见死了人又岂能不追究?但姑娘要随王贤侄到明霞堡去,这个时候也不稳妥。王贤侄不是不愿同你一道去,皆因那里必有恶战,石门寨中武功高手甚多,倭寇更是残忍凶悍。他一时照顾不过来,姑娘便会吃亏,所以才托我送你回去,实是一片好心。我看这事也不难办,我今年五十二了,有两个儿子,都比姑娘年长,盼个女儿,却没有这个福份,姑娘如不嫌弃,我便认你做个干闺女。如今你便随我前去南京,暂住在我世弟万都督家中也好,或住在俞大猷将军府上,与慧珠姑娘作伴也好。慧珠姑娘也是小牛儿和龚贤侄的义妹,且不说小牛儿已经说了他从明霞堡回来就会来接你,就是他不来接,也包在我老头子身上,把他揪到你面前来好了。不知姑娘信不信得过我?”
冯青荷听南廛一说,已知王牛儿实是真心照顾自己,再看王牛儿十分尊敬他的这个南大叔,还有甚么信不过的?何况她现在孤苦伶仃,更觉南廛的话真诚体贴。立刻跪下,口称:“爹爹,女儿就在此与你老人家磕头了。”
南廛收了个闺女,心头十分喜悦,连声道:“女儿快起来!可借为父出门在外,身边连点见面礼也拿不出来,呵呵,呵呵!只能到南京后再补了!”接着南廛把去明霞堡的路迳,路上需要留神的事情,详细地给王牛儿说了一遍,又正色叮嘱道:“王贤侄,凭你的武功,去哪里我都放心,只是你人太老实,嫉恶如仇,也容易受人的骗。胡睦那个狗东西不就使你上过当吗?所以这次去明霞堡,务必径直前往,路上千万不要管闲事。要知道事情有大有小,不能因小事误了大事。一句话,早点赶到便好,不要多耽搁!”
王牛儿应道:“侄儿记下了。”
青荷道:“王二哥,这龙皮你就带去用吧。路上可要小心。”
王牛儿笑说道:“我本来就不怕刀剑,这龙皮要来也没用。青荷妹,还是你把它带到南京,给你自己裁一件上衣,再比着你爹爹的身量也做一件好了。”
南廛道:“小牛儿要送南老大父女的礼物,当得,当得,那好嘛,我们便收下了!但不知够不够?”
青荷:“不止够,还剩得多,再做一件也成。”
王牛儿想了想。说道:“对,这张龙皮大得很,青荷妹,你也替俞家小妹做一件吧,她虽然学了点内功,却不懂武艺,穿上也好防身。”
青荷也答应了。
南廛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这便分手赶路吧。来!我领你们去把黄剥皮的不义之财拿点做盘缠。”
于是领了两人去到黄义的内室,翻箱倒柜地一找,拿了个五十两的大锭和一些散碎银子给王牛儿,说道:“你收好,路费绰绰有余,多拿无益。”自己却找了张被单,把金条、金叶、珍珠宝石的首饰都拿过来,打成个包裹,道:“不是我南老大贪心,我南老大是个穷光蛋,以后打发我这个闺女拿什么做嫁妆?只好靠黄剥皮这些金银细软!”回头笑嘻嘻地望着王牛儿道:“我这是给我青荷女儿备办陪嫁,傻小子,这些东西以后有大半也就是你的了!”
冯青荷的脸倏地涨得通红,心里甜滋滋的。
王牛儿虽然耿直,这意思却也听懂了,不禁讪汕地发笑。幸而立刻便分手上路,各奔东西。
南廛带着青荷不免走得慢些,第三天上午才到南京,直往中军都督万表家中去。万夫人亲自出来相见,说吕阳夫妇、彭大先生和万表都在几天前往江阴,率领水军出海剿办倭寇去了。
南廛吃了一惊,忙问详情。万夫人却说不清楚,只知吕阳夫妇、彭大先生到后,便知那封信是假的,同万表一起推究了一阵,也只能猜测是有人想骗出吕阳夫妇,去偷袭明霞堡。因倭情紧急,他们计议了一天,又同去俞府。回来后,万表对慧珠小姐赞不绝口,说俞小姐天才英殊,智慧超群,所提出海剿倭之见,胜过须眉男儿,又隔了两天,便急匆匆地一道赶往江阴,说是要从那里率水平出海剿倭……
南廛听后知是俞大功、俞慧珠的主意,吃过了午饭便带上冯青荷往前俞府拜会俞大功,也请出俞慧珠,替她们姐妹两引见了。鬼神愁南廛知俞大功父女对龚成、王牛儿十分关切,便先把两人的情形仔细告诉了他们,也把自己亲眼所见万欣自甘下流,为虎作张的事说了。
慧珠对俞大功道:“爹爹,南大叔的话,果然证实了女儿所料。我原说造假信的人既知龚三哥、王二哥同我们一起到了南京,又知吕大侠、孙女侠同我们相熟,还能摹仿万世叔的笔迹,除了万欣大哥外。更无别人。现在真的如此,这可苦了我洁珠大姐了!”
俞大功叹口气道:“唉!这也是家门不幸。在洁珠面前你可要小心些,不要说漏了嘴。只可慢慢告诉他,不要说得太直,等你叔叔回来后再谈为好。”
慧珠说道:“女儿知道。爹爹,最好婶娘面前也不忙说!”
俞大功点头道:“正当这样。”
南廛问起吕阳夫妇、彭大先生同万表出海的事,俞大功说;“万都督本有此意,我这丫头又从旁便充诸葛亮,竟连吕大侠、孙女侠、彭大先生也被她打动,一起出海剿倭去了。”因把经过详情谈出。
那日明霞堡主吕阳和夫人孙兰芳因受万欣假信所编,同彭大先生赶来南京,与万表见面后,才知上当。四人推来此事究系何人所为,有什么阴谋在内,一致认为必是有人要对明霞堡下手,才来了这么个调虎离山之计。但这人究意是谁,怎能把万表的笔迹仿得如此逼真,又对两家的事,连同龚成王牛儿的情形都了解得这般透彻,想来想去委实难以判断。
万表也把近来使自己十分烦恼的事,一一向他素来尊敬的师傅、师母谈了;一是倭寇此次大举犯境,浙江、福建、江苏、江西都接连告警,长江口也发现了他们的快船,似是倾巢出动,四处流窜,加上人蛟汪直一伙海盗时时登岸骚扰,局势的紧急是这几年都少见的。
朝廷已严谕俞大猷挥军入闽,戚继光规复浙江陷落的城邑,自己绥靖沿江,策应俞、戚两军,并钦命胡宗宪视师,兼督江浙闽广。但诸将会商时意见往往不一,朝廷贵臣又常有掣肘之议,弄得胡宗宪优柔寡断,自己便很难为力了;二是侄儿万欣莫名其妙地失了踪,听南廛走时留的话,说是往石门寨去了。可是万家同石门寨的人从无交往,怎么会去,又为什么连家里的人也不告诉一声,实在费解得很。
吕阳听说后想了想说道:“欣儿的事既有南老大跟了下去,必会弄个水落石出的,难办的还是怎样对付倭寇!”
吕夫人笑道:“既然俞大功先生和慧珠姑娘都在此地,我们何不去同他们相商?大功先生练达人情,洞明世事,见解很是不凡;慧珠姑娘年纪虽小,聪慧过人,思量什么事又敏捷,又细微,连十个成年人也比不上!前回在河南我听陕西武师周勤田谈到他时,还以为周勤田夸得过份了,以后见面才相信果然如此。你俩师徒认为如何!”
吕阳点头说道:“我看可以!这小妮子可谓女中诸葛。彭贤侄、表儿,你们大概还没有见过他吧?我们一道前去请教好不好?”
彭大先生笑应了声:“好。”
万表道:“俞姻兄我倒见过一面,见识果是高明,他的这位小姐却还未见过,连师傅师母都说好,那自然是好的了!我们便一起过去,师母,可要给你老人家备轿?”吕夫人孙兰芳笑说:“你师母这几十年坐过了几次轿子?我和你师傅都是草野小民,哪象你们这些当大官的出必舆马,骑从如云!”
万表也笑了,道:“师母取笑徒儿了,我平时倒也喜欢走路的。”四人便同往俞大猷家去。
正是:
雨下屠龙,奋臂千钧真无敌;
湖边摧众,抛家群恶岂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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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淑女良谋
吕阳夫妇、彭大先生和万表到了俞府,下人一面让到内书房待茶,一面进内禀报俞大功。
这书房以前万表也常来,见瓶炉陈设,几案布置还是原样,只正面墙上那幅泼墨山水画已经撤去,换上了四张条幅,画的是各色花卉,石榴、山茶、葡萄、红梅,枝叶勾勒丽势颇佳,花果的点缀也疏密相间,浓淡有致,色泽鲜妍可爱。画上各题一绝:
“购得仙榴胜夭桃,薰风醉就数丛色。漫过一树无情碧,怒放红花似火烧。
国色天香未足多,也无南亩共东坡。土盆贮得春无限,无生绝艳曼陀罗。
天马葡萄到汉家,远古宏图自足夸。玉盘盛出紫晶串,不逐东风更弄花凛冽寒风展劲吹,群芳争妍雪纷飞。粲然独对穷冬笑,铁骨丹心捧春回。”
画中却没有上下款,万表想这画和字虽也娟秀,但也不过中上罢了,诗却绝佳,于清丽之中,蕴蓄着一种蓬蓬勃勃的韵味,尤其是末一首、挂在大猷兄的书房内真是饶有意味,忽听脚步声响,俞大功已满面笑容地进来了。
寒喧已毕,万表便指着那条幅问道:“这诗画是何人所作?上月小弟来此,却还未见。”俞大功笑笑道:“老弟自是行家,可否一评?”
万表道:“诗画俱佳,有清气盘旋之妙。不过,如容小弟胡说,这诗似乎更胜于画,姻兄以为如何?”
俞大功大笑,道:“老弟谬奖了!这都是小女慧珠信笔涂鸦而已。也是他二叔惯着他,竟教人裱挂于此,倒教两位前辈、彭兄和万老弟见笑了!”
彭大先生道:“俞兄不必过谦,久仰女公子是个巾帼奇才,我是渴欲一见的。”
吕阳也说道:“老弟台何必谦挹过甚,你那位女公了确实是女中豪杰,老夫和拙荆都是佩眼的!快些清出来吧,我们今天是特意登门向你父女请教来了。”
俞大功忙道:“前辈快别这样说!珠儿自从信阳拜见过两位前辈后,常说两位前辈是神仙一流,也羡念得紧,这便把她唤出来吧。”因命家人请慧珠小姐出来,说明霞堡吕大侠、孙女侠等贵客来了。
一会几俞慧珠掀帘而入,向四人行了礼,吕夫人孙兰芳携着她的手,命她坐在自己身旁。
万表与彭大先生彭和见俞慧珠生得玉润珠辉,光艳照人,浓纤合度,秀丽天然,双目莹然澄彻,似泛异采。都暗想此女秀美聪慧一望便知,但看她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所知毕竟有限得很,怎么竟连足迹遍天下的吕阳夫妇都称她见解不凡,赞不绝口呢?他们却不知俞大功从川县官做起,又两任提刑按察使,膝下无儿,只此一女,慧珠一直随父母在任所,千奇百怪的案例、世情,从父亲口中便听得不少,年纪稍长,也常和父母探求讲论,所以书外的学问之多,便不算她自身的聪明悟性,实际上已不止超过寻常的姑娘几倍了。
此时吕阳和孙兰芳把受骗来南京的事说了,万表也把倭寇犯境的情势和诸将意见不一,胡宗宪优柔难断等情叙谈了一遍,向俞大功请教。
俞大功沉思了半响,道:“伪造那封假信的人显然对吕前辈伉俪忌惮已极,既将二位骗来南京,必会对明霞堡有偷袭暗算之举。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前辈离堡前不久,龚成贤侄已与南廛、李飞军、陆安成三位义士和神拳镇江南薄老拳师的一个弟子联块去堡、且不说明霞堡这几年与倭寇久经阵战,必有戒备;再说龚贤侄等五位前往的事,也是对方料想不到的,则对方的阴谋未必得逞。两位前辈大可放心,倒不必焦虑、至于假信是何人所造,这倒不好悬揣。”
吕阳以指击桌说:“着!老夫也是这么想的。纵有千军万马,想攻进我明霞堡恐怕也不是十天以内办得到的。何况我老两口儿虽然不在,却有南老大、小龚和‘南北两掌’等赶去了,对方如果轻举妄动,定会自讨苦吃!”
吕夫人笑问慧珠:“姑娘有何看法?”
慧珠道:“这写假信之人实也不难猜测,既熟知我们俞家之事,又能仿万叔叔笔迹的人能有几个?日后见了万欣大哥自会明白的。但主使者必同倭寇有勾结,也同倭寇这次大举犯境有关。试想两位老前辈平时也常离堡出游,数月方归也是有的。如系寻常仇家所为,何必专拣倭寇大举进犯时,骗两位老前辈离堡十几天。明知一到南京事情便会戳穿,就可赶回。所以,万叔叔进剿倭寇的大计,与对方骗两位老前辈离堡,实是密切相关!倭寇如遭重创,对方图谋明霞堡的事自会冰消瓦解。如倭寇迟迟不能击退,对方即使这次受挫也可卷土重来。为今之计,两位老前辈和彭叔叔不如帮万叔叔把进剿倭寇的大事定下后,再走为好。所谓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万表听后,吃惊不小,暗忖道此女所见甚大,决不仅仅是心思敏捷,口齿乖巧而已。也便诚恳地向俞大功和慧珠说道:“然则依俞兄和贤侄女之见,这进剿倭寇之策,究竟以何为上呢?”
俞大功道:“为兄虽然作吏数十年,这军旅之事却不曾经历过,何敢妄有主张?但以情势而言,倭寇既来自海上,则正本清源,御之于海上似较驱之于陆上为佳。”
万表点了点头,又笑问慧珠道:“贤侄女以为如何?”
慧珠微笑说道:“经常也同爹爹和叔叔谈论过这事,侄女以为防江不如靖海,水战优于陆战。倭寇虽然残暴凶横,大股数千,小亦上百,但在他本国不过遽逃之人,亡命之徒罢了,井没有厚援可以仗恃。他们啸聚于四面汪洋之孤岛,尽管有险可守,而衣食所需之器物必然缺乏,往往侵我疆界,肆意剽掠。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