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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869-忏悔录-第21部分

小说: 869-忏悔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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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转身自问:“你是谁?”我答道:“我是人。”为供我自己的驱策,我有一个灵魂,一个肉身:灵魂内藏,肉身外露。我当运用哪个部分去寻求我的天主呢?我会用我的肉身,从下地到上天,尽目力所及去寻他。可是,我内藏的部分更为宝贵:因为天地万物的答案——我们不是天主,我们是他造的——都是由我的肉身,向他报道上去的。他仿佛一个主席,一个判官。内藏的人,借外灵的人手,认识这些东西。内我,我的灵魂,靠我肉身的五官,认识这一切。关于我的天主,我问了整个的宇宙,它的答案总是:“我不是你寻求的天主,我是他造的。”    
    这个宇宙的美观,不是同样呈现于各种具有五官的东西前的么?那么为什么结果不同呢?大小的禽兽也看到它,可是不能诘问它。因为它们没有理智,无法把由五官得来的刺激,发生反应予以辨别。人能诘问,可以使他的理智,根据有形的东西,了解天主无形的美善。人受造之物,但也能受它们的奴役蒙蔽。受造这物只答复那些会诘问判断的人们。它们的作风,不因对方的只见不问,或见而又问,而随时改变。它们的态度是一贯的,不过时而作答,时而缄默罢了。说得再清楚些,它们向众演讲,可是了解的人,只有那些能把外来的声音和他们的内在真理,两两比较的人。真理给我说:“你的天主,也不是天,也不是地,也不是什么有形之物。”这,我们一看它们的性体,就可以明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有形的物质,它的部分小于它的整体。我的灵魂,我告诉你:你比物质强,因为和你打成一片的物质,它的性命是你给它的。这不是一种物体对于另一物体所能做的。可是,为你,你的天主是你性命的生命。    
    


卷十第七章  形而上的认识

    我爱天主,究竟爱什么?那个控制我灵魂的是谁?我愿凭借我的灵魂下,跑到他身边去。我有一种力,它使我和我的身体打成一片,且使整个的机构,有蓬勃的生气。可是,我寻获我的天主,不单靠这种力。假使不是这样,没有灵魂的马骡,也会寻获天主了;因为它们的躯壳中,也有那种力。    
    我还有一种力。我的肉身,主的工程,不但赖以生活,又赖以感觉。主给我眼,是为看的,不是为听的;给我耳,是为听的,不是为看的。别的感官,也各有它的位置,它的职守。我利用它们,在一统的阵线上,尽我的各种责任。我还有别一种力,因为马骡也有它们的,像我一样的感官。    
    


卷十第八章  记忆的宫殿

    为达到造我的天主台前,我还当乞灵于别一种力。于是我就进入了别一个领土,广大的记忆宫殿。那边藏着从感官得来的,无数的想象之宝。那边也贮着从原有想象,经增减改削而构成的想象;和一切我嘱它保管,而还没有淹没的东西。    
    我进入这个宫殿,我可随便予以召集:有些立刻报到;有些久后才来,仿佛是从什么神秘的地方赶到的;有些,在唱别的名字的时候,忽蜂拥而至,冲到最前线,像喊着:“你可不是找我吧?”我举神魂之手,露记忆之面,下了一个逐客令,并饬他们且等,等那个我要召见的,见了之后,再行定夺。最后,那些被传的,整整齐齐,各依排定的秩序而来。本列于前的,让位于后的,一切皆听我指挥。我讲一个故事时,经过的程序,恰正如此。    
    一切感觉,都分门别类地,保存在那里;但是各有各的进口:眼是为光,形状,颜色的,耳是为声音的,鼻是为气味的,舌是为滋味的,周身的感官是为软硬,冷热,粗细,轻重,内外的。记忆把它们全部收容在它的大厦里。我们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即可从神秘的隙缝里应声而出。它们各经自己的门进去之后,又排列得整整齐齐。还当明了:进去的不是宝物,而是宝物的影象,以供思想的调用。    
    这些影象是怎样组成的?我想谁都说不出。大家知道:它们是从哪一条路进入这个仓库的。就是在黑暗静默中,假使我要的话,也能重现那些颜色:白的,黑的,和别的一切深浅混合的颜色,都得予以区别。我用不着去怕我听到的声音,会扰乱我看到的物影。他们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我招呼它们时,它们立刻会报到。我的喉舌可以怠工,我仍能唱我心爱的歌;颜色的影象虽就在旁边,也不会来干涉打扰的;我尽可玩弄由耳送来的宝贝。同样,我也可以随意近阅各感官存储的印象。我可不问什么花,而辨别百合花和兰花的香气。我可以什么都不尝不触,而说蜜糖比热酒好,平坦的比凹凸的好。这靠什么?只靠记忆。    
    这一切都表演在我记忆大厦中。在那里,我支配天地海洋,和诸凡我曾收纳而还没有忘记的印象。在那里,我又遇到我自己,记起我自己,和我所做的事情,和我做事的时间点。在那里,我可以找到由我本人经验得来的,或由它转告我的。从这个仓库里,我借用许多印象,或这一些,或那一些,或由我亲手制成的,或由它们传来的。我把它们系于过去;我又为将来创造:行为,事业,希望。于是:这一切如在目前。“我要做这个,做那个!”这是,我在这充满如许事物,如许大事物的千间无形的广厦中所说的。我得来的结论,也不是一样的,“假使某事某事能实现的话;希望天主使我们不要遭到某事某事!”我这样自言自语,当我说话的时候,我所说的物象,活现于我前。这些物象是从我记忆宝库里来的;没有它们,我是无法说话的。    
    我的天主,记忆的能力是强大的,的确是强大的。这是个无穷的宝库。谁能进入它的堂奥呢?这是我灵性的一种能力;我也未能了解我之所以然。我的灵性为把握自己,看来还不够大。那么,那个它不能容纳的,流到哪里去呢?是否在它以外,不在它以内?可是,怎样能不包括它呢?这个观念使我惊奇纳罕。    
    人们晓得去称赏高山的顶,大海的浪,江河的洪流,浩浩无垠的海滩,千万星辰的运行,而不关心他们自己,这不是件怪事么?这一切,我虽未经目睹,却能侃侃而谈,他们也不以为奇。可是我谈我在广大的自然界内,看见的山,浪,江河,星辰,我听见的海涛,假使在我记忆的无穷宝库中,看不到它们的影象,我是无从谈起的。我的眼看这些东西,并不把它们吞下去;进入我内心的,不是它们,而是它们的影象。我明明知道:它们的影象是怎样各经各的感官而内进的。    
    


卷十第九章  灵性的记忆

    我的记忆不但藏纳这一类的东西,还收受我从科学方面得来而远没有遗忘的东西。它们藏在另一比较深奥的地方;实在,并不是个地方。这些东西不是单纯的印象,而是我保留的知识。文学是什么?雄辩学是什么?问题可分几种?这些观念在我记忆中,和一样宝物的印象在我记忆中,绝对不同。一个声音震动我的耳鼓,就留一个印象。为了这个印象,声音虽已过去,我还能仿佛听到。一种散布在空中的香气,碰到我的嗅官,就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一个印象。为了这个印象,我想起来,我就可以仿佛闻到。一种食物,进了我的口胃,人家就尝不到它的滋味,可是在我记忆中,可以找到它的遗迹。一样东西,同我们的肢体接触之后,虽已远飏,我们的记忆还能提起它。知识在我们的记忆中,并不这样。那些东西的本身,不进我们的记忆;神速地进去的,不过是它们的影象。它们在里头,各有它的位置。神妙的记忆,不费吹灰之力,可以找见它们。    
    我听得人家说:我们论一样东西,问题可分三种:它存在么?它是什么?它是怎样的?音字我认识,音的印象我也认识。它们经过空气,发出一种声音,然后化为乌有。可是音字代表的东西,我的感官却摸不清。我只在我的灵性里能找到它们。我在我记忆里收藏的,不是它们的象,而就是它们。    
    它们怎样进入我的内心?假使可能的话,请它们告诉我。我遍查我身上的各种门户,我寻不到什么蛛丝马迹。眼要说:“假使它们是有颜色的,我们一定会指出的。”耳要说:“假使它们是有响声的,我们一定会提供的。”鼻要说:“假使它们是有气味的,我是会自动说出的。”感官要说“假使它们不是物质的,我怎能摸触它们;假使我不摸触它们,我怎能报导它们?”    
    那么,它们究竟怎样进入了我的记忆?我不知道。我认识它们,我的认识不是从他人来的,而是由我的理智来的。我在我的理智里,认识它们,确定它们的真实性。我把它们存在那里,俾得随意提用。在我认识它们以前,它们已在那边,可是还没有进入我记忆的领域。那么,它们在哪里?怎样当人家把它们向我提出的时候,我已认识它们,而会喊道:“是,是,这是真的!”这样看来,它们早已藏在我的记忆中,埋没在记忆的一角深处,不经发掘,我是不会想起的。    
    根据上面的分析,这一类的真理既没有什么影象,那么我们认识的,不是它们的影象,而是它们的本身。那么,认识它们,就在整理零乱地分散在记忆中的各单位,务使它们与我们一度接触之后,将来听到我们的招呼,就得应声而出。    
    所以学习认识,就在发掘和整理沦没在记忆中的这类观念。可是假使我疏于训练,短期时间,它们又会弄得一团糟,甚至失踪。那么,我们又当下一番苦工,予以搜求整理。在拉丁话里,思想是从搜集来的。实在思想就是一种搜集的工作;不过思想专对理智的搜集工作而言。    
    记忆里还包容着无数关于数量的定律。这些定律一定不是从五官,进入我们的脑海的:因为这些见解,是没有色,没有声,没有气味,没有滋味的,又是不可摸触的。当人家同我谈那些问题的时候,我很清晰地听见他们用以表明各字的声音:可是字是字,物,字和它表明的东西,不可混为一物。字,为了它们或是希腊文,或是拉丁文的分别,而有不同的音;可是那些定律是无所谓拉丁的,或希腊的。它们绝对不是一种语言的私有物。我看见过专家们划的,细如蛛丝的线。但是数学的线,不是肉眼报告我那些线的影象。数学的线的认识,就在我们的内心,并且用不着去想一种宝物。我的五官使我认识被数的数;可是数数的数另是一种;它们不是第一种的影象,它们绝对存在。读我的书而笑我的人,是不认识它们的人,随他去笑吧!我对他的笑只有表示惋惜。    
    


卷十第十章  怀旧的记忆

    这些见解,我都存在记忆里;我还记得:它们是怎样得来的。我又听到过许多反驳这些赤裸裸真理的谬说;我也把它们藏在记忆中。这些言论虽是假的,我记得它们却是个事实。我记得,我怎样辨别正反论调。现在我发见我提出这个区别,和我记得,当我屡次揣摩的时候,我曾加以区别,这是两个不同的行为,我记得,我多回明了这些事情;至于现在辨别它们的事实,我把它藏在记忆里,使得我将来能说:今天我曾了解过这些事情。我曾记得过;假使将来我记得,现在我曾记得过,那过去的我所以能记得,当归功于我的记忆。    
    


卷十第十一章  情思的记忆

    记忆也容纳灵魂的众印象,自然不是灵魂感到的印象,而是灵魂感到印象的印象。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的印象,且后者当适合记忆的本性。    
    记得我曾是活泼的,或多愁的,虽现在已不是了。记得某日我曾恐怖,虽现在已不恐怖了。记得某种过去的意愿,重现于我的记忆中,虽现在它已消散了。有时我却会愉快地记得过去的忧伤,忧伤地记得过去的愉快。    
    假如谈纯粹的物质印象,这原是不足诧异的:因为肉躯是一样东西,灵魂是别一样东西。想到一种肉躯过去受着的痛苦而感到快乐,这也不足惊骇。可是在伦理的领域里,并不这样。记忆就是心灵。我们授人一个不容疏忽的使命,我们每对他说:“请你放在心灵上。”假如我们忘掉了一件事情,我们会说:“这件事已不在我心灵里了!已离开了我的心灵。”那么,心灵不就是指记忆么?    
    既然这样,为什么当我快乐地记念过去的一种忧愁,我心灵里有快乐,而我记忆里有忧愁呢?假使我的心灵快乐,这是为了快乐在心灵里。那么,又怎么忧愁在记忆里,而记忆不是忧愁呢?可不是记忆不关心灵的么?这又谁敢主张呢?    
    可能记忆像心灵的胃,苦乐像甜酸的食物。那些印象进入记忆,仿佛进入肠胃。它们进入之后,就失去一切的滋味。    
    想在这些东西间,求个类似,这是可笑的;可是不能说它们间绝无相似之处。    
    我说心有四情:欲望,喜乐,怕惧,忧苦,这不是从我的记忆里提出来的么?我讨论四情,逐一予以分类解析,记忆是它们的储藏室,记忆是我言论的发源地。我想从记忆里唤起它们,我不感到什么烦闷。在我记起它们和付诸讨论之前,它们已经存在。我靠我的记忆力,才能把它们发掘出来。返嚼可使胃中的食料重新升到嘴里,同样记忆力可使那些印象从记忆的底层里浮起来。那么,为什么那些唤起这些印象的人;在他们的思想的嘴里,觉不到喜乐的温柔,忧愁的酸苦呢?这正是为了类似中的差异,十足的类似是不可能的。假使读忧惧二字的时候,同时当感到忧惧之情,请问,谁愿去谈这些东西呢?    
    可是,假使在我们的记忆中,不存这些东西,我们怎能谈呢?就是字音的印象,情绪的意义,也莫不如此。这些观念不是由五官之一,从外面进入我们的心灵。心灵根据它对于情感的经验,把自己感觉的,托付于记忆。或许记忆能不待心灵之命,自动予以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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