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5-血战台湾岛-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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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路:宣毅前镇陈泽率本部官兵,驻扎于鹿耳屿,以其水师精锐之一部扼守北航道外口,既阻击外海增援之敌,又护住粮道及保障后续大军畅行无阻;以善陆战之一部立即抢登鹿耳屿,逐向南进击并布防,严加监察北线尾南端之敌动静,严防台湾城荷军从陆路北上切断大军后路,以确保攻打主力大军无后顾之忧,倾全力攻打赤嵌城。
第三路:郑成功亲自率领右武卫周全斌、右虎卫陈蟒、左先锋镇杨祖、中冲镇萧拱宸、后冲镇黄昭、宣毅后镇吴豪、援剿前镇戴捷、援剿后镇张志、礼武镇林富等为主力大军,以何廷斌为向导,一进台江便直扑禾寮港。
大军于黄昏时分开始登陆。令郑成功也为之惊讶的是,登陆竟一帆风顺,无折一兵一卒。
原来,台湾百姓平日饱受红毛鬼子的盘剥欺侮而早怀不平之心,自郭怀一抗荷起义失败后,无辜百姓惨遭杀戮,更将荷夷恨之入骨,数年来屡屡风传国姓爷将率军收复台湾而屡屡失望,今日终于得见国姓爷率大军登陆,自是欢欣鼓舞,四起云集,扶老携幼,箪食壶浆,争迎王师;并成群结队、争先恐后,自发前来协助大军登陆。其景其情,感人至深。
这种动人情景,便是荷兰占领者也不得不承认,揆一在后来以“C?E?S”为笔名撰写的回忆录《被忽视的福摩萨》中描绘当时情景道:延平王占据水陆要道后,他的军队开始登陆。就见岛上数千中国人不约而同地蜂拥至海岸边欢呼迎接,男女老幼纷纷用车子和各种简易工具予以协助,因而登陆速度非常之快,顷刻间,中国军队已在岛上行进了……
这位昔日台湾的统治者描绘得确为真实客观。郑军一进入台湾便得到百姓如此拥戴,更加勇气大增,不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为今两个小时),上万精锐之师已经登陆完毕。禾寮港距离赤嵌城不过一箭之地,大军登陆后,郑成功命右武卫周全斌为先锋,率部攻打城堡正面,以杨祥率神机营协助;援剿前镇戴捷率部从左侧策应;中冲镇萧拱宸率部从右侧策应;宣毅后镇吴豪、后冲镇黄昭各率部攀上后山,守住城堡背后左右两侧,以防荷兵越城逃窜;礼武镇林富率部于周围各处警戒巡查;右虎卫陈蟒、左先锋镇杨祖、援剿后镇张志随中军,为各路接应。各镇应命,即刻抢占有利地势,团团包围赤嵌城。小试牛刀
赤嵌城中只有数百名荷军防守,其将领名曰苗南实丁,是个在军中服役多年的老军人,由于年岁较长,而老于世故。揆一不喜此人,故而让其防守赤嵌城。恰巧苗南实丁在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当差的弟弟法姆士新近喜结良缘,携带新娘子前来台湾旅行并看望哥哥。新婚夫妇于三十日到达台湾,当夜就在郑成功大军迎风冒雨向台湾急驰之时,苗南实丁正设盛宴为其弟接风,一时高兴便开怀畅饮,直喝得酩酊大醉。
《血战台湾岛》 第三部分第六章 神兵天降 斗智鹿耳门(5)
次日清晨,风消雨歇,游兴正浓的法姆士夫妇顾不上辞别醺醺大醉的苗南实丁,带上干粮和护身的铳枪出了赤嵌城,向山中风景秀丽之处寻去。岂知,他二人一离城,郑成功的大军已到了鹿耳门。
苗南实丁昏昏沉沉直睡至午时,当瞭望哨向其禀报中国军队已进入台江时,他陡然吓出一身冷汗,方才从醺醉中清醒过来,却还是难以相信竟有此事。难怪苗南实丁不信,他自据守赤嵌城以来,仗恃着西北方向有鹿耳门之天险,西南方向有一鲲身台湾城首当其冲,为其屏蔽。他闲居后方,乐得逍遥自在,每日声色犬马,醉死梦生,对军事重地禾寮港竟也不设一兵一卒。他却做梦也想不到中国军队竟能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城下。
他虽难置信,却也不敢怠慢,衣冠不整,慌慌张张地来到城上观望。果然,平时安静的海湾人群如蚁,喊声如潮,直如沸腾了一般。已登陆的中国军队正自北向南呜呀呀地风卷而至,作包围城堡之势;再往西方看,只见樯帆林立,旌旗飘荡,数百艘大小船只在海中游弋,截断了赤嵌城与一鲲身的水路。苗南实丁凭着一个老军人的嗅觉,情知不妙,心中连声哀叹:“大事休矣!大事休矣!”
苗南实丁到底不愧为在枪林弹雨中厮混了数十载,他眼见中国军队排山倒海般涌来,其势不可阻挡,惊慌之余,脑海中亦闪过一个念头:乘敌立足未稳,冲杀一阵,说不定……他想到,中国军队虽然人多势众,但武器低劣,士卒手中多挥舞着缨枪、大刀、弓箭,虽在夕照中灼灼闪光,声色吓人,其威力却远不及己方手中的铳枪、大炮,乘其匆忙登陆、尚未来得及排兵布阵之际,派出一队士兵,凭借枪炮利器冲杀阻截,说不定能奏奇效,吓退中国军队。此时此刻,所有的增援之路均已被切断,这是唯一一根或许能救命的稻草,他必须牢牢抓在手中。
苗南实丁所以存此侥幸心理,还有别一层道理。他自到达东方之后,只参与镇压过郭怀一起义,那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对正规的中国军队却从未打过交道,更未与声名赫赫的郑成功大军交过手,不知其战力若何。但近年来在台湾荷兰军中却广为流传着一个说法:中国士卒只善使原始的刀枪铁器,最惧怕枪炮爆炸的轰鸣声和弥漫的火药浓烟,交战时只要铳枪大炮齐放,杀死杀伤其若干人,剩者便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他心中雪亮这是长官听传郑成功要攻打台湾为安抚人心而自我陶醉,现下却只有一试,是真是假,他只有祈求上帝保佑了。
苗南实丁想到此,命中尉弗朗机率一队士兵防守城堡,自率二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卒出城迎敌。
倒霉的是,荷兵刚冲出城来,就与郑军先锋周全斌及其统辖的数千戎旗兵遭遇。那周全斌乃是郑军中有名的勇将,有一次他与部下诸将饮酒,忽有谍报清兵铁骑已在十里之外,顷刻将至。众皆大骇,独周全斌谈笑风生,恍若无事;又报敌距五里,又报距三里,斌仍笑饮如故;又报敌抵营外,斌方披挂上马,一亲随递上弓,一亲随递上大枪,一亲随递上宝剑。背后五名亲随各负一箭筒,筒中箭百支。斌策马向前,抽箭射,敌骑纷纷落马;箭尽掷弓,以长枪攒刺,刺倒敌数骑;枪又折,挥舞宝剑,杀得清兵血肉横飞。后,清兵凡听到周全斌之名,皆为之丧胆。眼下不过区区数百敌夷,周全斌哪里放在眼里!那戎旗兵更是清一色着金龙甲,手持铳枪、弓箭,个个强壮威猛,乃是郑成功、周全斌颇费心血建起的一支劲旅,十数年来跟随着他东征西讨,所向披靡,战功卓著。现又有神机营助阵,更是威力大增。此番远征台湾,初与西方鬼子交手,戎旗兵更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欲立功勋,谁知下澎湖岛、入台江湾、登禾寮港,一路上却连个“鬼”影子也没撞见,此时一见红发披肩的洋鬼子,立时红了眼,呼喊着冲杀过来。
苗南实丁大惊失色,急令施放铳枪。顿时枪声大作,枪弹流星般飞向郑军中。冲在前面的戎旗兵有数人中弹倒地,其余慌忙卧倒在地,稍一抬头,荷兵又是一阵排枪,如此者再三,郑军一时受阻。突然,周全斌一跃而起,虎吼一声“杀——”,率先向前冲去。戎旗兵见主将如此,哪甘落后,忽啦啦蹿起,呼喊着冲向敌阵,其势勇不可挡。
苗南实丁眼见中国士卒并未似传说那般被火药和铳枪声吓作鸟兽散,反而越冲越近,不由得又急又慌又怕,嘶哑着嗓子连声吼叫:“放枪!放枪!快放枪!……”
荷兰兵见施放的排枪枪弹落在成千上万潮水般的中国士卒堆里,直似杯水车薪,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非但没有吓倒中国人,反而更激起他们的斗杀之性,冲击更猛,铳弹、羽箭急雨般飞过来,已有数十人中弹中箭,七歪八倒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剩下的荷兵个个吓得丧魂失魄,手足无措,只是呜哩哇啦地怪叫着胡乱放枪。
这时,援剿前镇戴捷、中冲镇萧拱宸亦率本部人马呐喊着从两侧包抄过来。苗南实丁眼见再僵持下去,有被截断退路全队遭围歼的危险,便急令撤退。荷兰士兵顿时抱头鼠窜,逃进城堡。
在落日之前,郑军已将赤嵌城包围得铁桶相似。荷兰守军再也不敢轻易出击,紧闭城堡大门,龟缩不动。只是一见中国军队逼近城下,便施放大炮轰击。郑军一时无法靠近攻城。
周全斌、戴捷、萧拱宸等主将见攻城受阻,士卒多有死伤,紧急磋商后决定暂缓攻城,由萧拱宸、戴捷率军继续包围城堡,等候后续人马,周全斌则前来向郑成功禀报。
郑成功闻报,即率杨朝栋、杨英、甘孟煜、何廷斌等及一干武将,随周全斌来到赤嵌城下一隐蔽处观察敌情。郑成功站到一高埠上,观望着前方像个巨大乌龟壳似的趴伏在山下阻住去路的赤嵌城,何廷斌立在他身侧指点解说。
赤嵌城东倚高山,西临沧海,乃是一座巨大的方形城堡,城上设有四座炮楼,故而亦称作赤嵌楼,荷兰人则呼作普罗文查城(provintia),为天启四年(1624年)荷兰人侵占台湾后所筑建。初时不过是一普通石头堡垒,永历六年(1652年)台湾发生郭怀一大起义,虽惨遭镇压而告失败,但驻台荷人却成了惊弓之鸟,为防备中国百姓忿而反抗,遂于永历七年(1653年)以武力胁迫数百中国百姓充当劳工予以重建。新建城堡比原堡扩大数倍,四隅置棱堡,架设巨炮,雄峙台江边,与一鲲身台湾城隔海相望,互为东西掎角。城堡周方四十五丈三尺有余,城墙无设雉堞,但极为坚固,南北两隅设有高高的瞭望亭,可目穷千里,站在上面俯视前方,便是一只苍蝇休想逃得过去。城楼高约三丈六尺有余,雕栏凌空,粉饰精妙,轩豁四达。此时正当黄昏,夕阳光辉斜照,城堡处一片灿烂,煞是好看。
郑成功正看得入神,城堡中发射的炮弹呼啸着落在他的周围,发出“轰——”“轰——”的爆炸声,掀起的沙尘溅落在他的战袍上。众人见如此凶险,都为郑成功捏着一把汗,纷纷劝说他退到安全之处。郑成功却声色不动,毫不介意,劝得急了,方微微一笑道:“此处,海为我朝之水;地为我国之土,我等为收复故土而战,自有海中之神、土地之仙庇佑,荷夷区区几枚炮弹又岂能伤我哉?!”
众人见藩主如此,均为之心折。虽仍提心吊胆,却再也不便相劝,只是在揪紧的心中暗祝藩主平安无事。
郑成功观望多时,从何廷斌口中已尽知赤嵌城构筑及荷军设防之情。他沉思良久,突然看着何廷斌问道:“赤嵌?赤嵌?这‘赤’字莫非出在墙壁与霞光交相辉映之意韵中?”
众人见藩主神色凝重,沉思默想,只道他在苦思破城之法,谁知他竟然问起与战争毫不相干的事来,这哪里是在流血拼命,倒像是在游山观水,欣赏自然美景!所以乍听郑成功突发此问,具各惊讶不已。
何廷斌看了郑成功一眼,目光中既有困惑之意,又满含着钦佩,心下不由得纳罕道:“此人在面临恶战之际,尚能如此坦然自若,将强敌视若草芥,心胸之博大,头脑之冷静,实具王者之风范,确非我辈凡夫俗子可比矣!”
何廷斌见郑成功还在看着他,便答道:“藩主果然了得!这座城堡所用砖瓦皆为红色,朝曦夕照,便犹若虹吐霞蒸,美色如画,故而称作赤嵌城。”
《血战台湾岛》 第三部分第六章 神兵天降 斗智鹿耳门(6)
郑成功暗暗点头,又问道:“何为‘嵌’?是城堡似镶嵌于大山之中?或是意为城堡乃大山之口?”
何廷斌摇头道:“藩主这次却意会错了。藩主可还记得我们闽人对水涯高处、或墙垣突起的土堆如何称谓?”
郑成功一愣,略一思索,扬眉答道:“堪?莫非这‘嵌’字为‘堪’字之谐音?”
何廷斌不无钦佩地应道:“正是。这座城堡倚山傍海,筑建于堪,人们讹传之,故有‘嵌’字之称。”
郑成功望着远处,微微点头,轻声道:“这就对了。”语音刚落,他突然蹙起眉头,目露疑光,似乎发现了什么意外之事,沉思片刻,方回顾左右问道:“诸位可曾发现荷夷的发炮有何异常之处?”
众皆相顾愕然。
郑成功不待众人回答,向左侧远处一指,说道:“初时,荷夷东打一炮,西打一炮,漫无目标,似是为了壮胆而胡乱打炮。诸位请看,现在炮火渐渐聚向一个方向轰击,着弹之处既非我帅帐,又非军营,岂非必有缘故?”说罢,目视何廷斌,目露探询之意。
众文武顺着郑成功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周围炮声已然沉寂,唯有左前方远处直径不到半里之方圆内炮弹连连爆炸,且有越来越密集之势。有几处已然着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嘈杂的救火声远远传来。众人均不知何故如此打炮,只是暗自钦佩藩主心思之绵密。
何廷斌经郑成功略一点拨,蓦然想起一事,不由地大惊失色道:“藩主,大事不妙!”
郑成功沉声问道:“何事惊慌?”
何廷斌沙哑着嗓子,结结巴巴道:“粮食、粮食……炮轰处是我朝移民草厝,又是荷兰人屯粮之处,荷夷欲、欲焚烧民居,炸毁粮食……快、快,藩主快想法子……”原来何廷斌随军数十日,尤经澎湖乏粮之苦,已深知粮秣对于大军生死有何等之重,所以一想到荷夷炮轰粮仓,直吓得声音都变了。
果然此事非同小可,郑成功闻言,亦骤然色变。但他不愧为久经沙场,临危而不乱,极善应变。他神色肃然,略加思索,当机立断,对周全斌道:“周将军,你速速前往围城各镇传吾令,火速集中所有大炮齐向城堡炮楼轰击,务要压住荷夷的炮火,不得有误!”
“遵命!”周全斌接令而去。
郑成功又对杨英、杨朝栋、张志三人道:“杨都事持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