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误会-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袷辣ù鸩痪〕セ共煌甑母星檎鳌! �
老实说,对学医我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不再出卖体力,学点技术混碗饭吃罢了。父亲送我学医的那天早晨,我坐在自行车后,本想说几句安慰父亲的话,但鼻子发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学医的日子里,我老是心神不定。别人在背“阴阳五行,脏腑经络”,而我却逃课,一个人沿着长长的金水路漫无目的地闲逛,灼热的阳光把我孤独的影子留在软软的柏油路上。走累了,就随意拐到一家书店,端详那花花绿绿的高考复习书籍,大学梦又一次从心灵深处浮了上来。
一个深夜,我终于鼓起勇气向父亲写了封想回去复习再参加高考的信。不几日,父亲便来了,默默地替我打点行装,默默地离开了这所刚熟识的中医学校。
我仿佛梦游般地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高考这条起跑线上。到哪儿复习呢?母校是回不去了,父亲打听到辉县一中的升学率高,便带着我,满怀希望地奔向辉县一中。没想到辉县一中不收,说插班生已满了,不能再收了。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父亲连和我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天无绝人之路,后来经一位在延津一中上过学的同学引荐,我终于以复读生的身分上了延津一中。学校坐落在县城西南一个偏僻的角落,生活条件很差,时常停电断水。我学同学们的样儿,买一个塑料壶,有水时赶忙接满放到床下,涮碗、洗脸、洗衣服全靠这壶中的水。学校开水供不应求,我便喝塑料壶中的水。从那时起,我养成了喝凉水的习惯。冬天更惨,水龙头冻结,不得不翻越围墙,到南边的那条小河里砸开冰洗一下脸;倘若下雪,只好抓把雪例行公事般地往脸上抹一抹了事。吃饭像打仗,几千人蜂拥到有限的几个窗口。周末我一般不回家,一个人在操场上狂呼乱叫发泄一阵子。
在这段复读的日子里,我头发乱蓬蓬的一尺多长,衣服多天不洗,油渍渍的;但我的胃口极好,不管好不好吃,不管凉的热的,都吃得狼吞虎咽。唯有学习成绩能使我稍稍得些安慰。临近高考,市区举行统考,我考了个延津文科第一。怀揣着奖金20元钱,黑夜中,我依稀地看到了东方那一缕微露的曙光。
离高考一周的时候,我才回家小住几天,理理发,洗洗澡,换换衣服。然后拿着母亲给我的50元钱,去县城参加那庄严的高考。再然后便是漫长难挨的等待。7月27日,我去延津县城看分,心中像揣着兔子一般。分数单贴在教育局门口过道的墙上。我拨开众人,贴近分数单(眼近视)默念着自己的准考证号051510578(一辈子也难忘这个数字),心提到嗓子眼。突然,我的准考证号扑入眼帘,揉揉眼定睛再看,没错,我的分数过了本科分数线。赶快向旁边的一个同学借片纸用颤抖的手抄下来。时已日上中天,太阳变得火辣辣的,我不顾灼热的天气,骑车一溜烟飞了30里。快到家了才感到嗓子冒火。停下车,买了六支冰糕。坐在一棵老杨树下,美滋滋地吃起来,那份惬意太美了!
几天后,我怀揣郑州大学中文系的通知书,奔赴向往已久的大学殿堂,成为象牙塔中的一员。
几次阵痛,几次蜕皮,我终于赶上了这个青春驿站。回望自己走过的路,回望自己描绘的一幅幅挣扎沉浮的图画。我的心难以平静。我虽然看不清命运的终极点,但我清楚地知道身旁午夜消逝,天将破晓,旭日就要升起。
第四部分:人生的感悟流浪的火车
最后一个站在车门空空的舷梯上,不知道脚踏下去的这片土地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挤上南下的火车时,我已疲惫不堪了。
火车有节奏地隆隆作响,我知道我正随它愈来愈远离所有伤害过我的一切。
窗外是夜,苍白的灯光和无尽的山影被远远地抛在脑后,耳边是混合嘈杂的人声。我累极了。换了两次车,这该是最后一段了吧。
满车的人。踩得稀巴烂的香蕉皮拌着泥水和无数只交叉紧挤的脚,把地面遮得严严实实。我弯腰向椅子下面张望,竟也躺着大活人!我失望极了。弯腰时不知屁股撞了谁,直起身来周围的人全在朝我翻白眼,包括那坐着的,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脸的不屑。我没气生,几天的漂泊已使我无法挑剔环境。什么狗屁面子,见他妈的鬼去吧。
斜靠在椅侧,身体的重量就给两边坐着的人分担了——谁叫你们坐着呢。我恶劣地笑了笑,笑完觉得自己丑恶极了。
火车摇得我想睡,半倚半靠迷迷糊糊不晓得过了多少时候,左侧的那个人突然大撞了我一下。他站了起来。我蒙着眼顺势侧坐下去——真舒服啊。
“嘿,大姐,你先起来,我上去拿点东西。”嗓门真粗。谁是你大姐?我往外蹭了蹭,继续睡。听见上面噼里啪啦的不晓得他带了多少行李……
——他到站了?太好了。
突然不放心起自己的那只小包了,眯起眼抬头看看,还在。这是我全部的行李——五件衣服一条毛巾一只牙缸半卷卫生纸。还有一把小藏刀和两百块钱我带身上了。
“哧——”火车大吐了一口气,停下来,车上车下一块儿乱起来。许多人打开不靠站台的车窗跳了下去,站台这边的窗却都被紧紧地关闭着。车外是嘈杂的人声,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成百上千要奔往南方的民工,拖着大大的麻袋,握着扁担,虎视眈眈地盯着火车,希望有个上去的机会。远处有“哐——”的脆响和怒斥声——有人砸窗了。我旁边那个靠窗的干瘪老头颤巍巍地压低嗓子重复着:“别往外看……别看他们……别往外看……”我闭着眼冷冷地笑了,这么老的人了还那么多牵挂。头上掉下一些饼干屑儿似的东西——刚才那大汉放行李的地方赫然换了个人躺着,架着二郎腿,怡然自得的样子……
火车拉了一个很响很长的汽笛后,甩下那片嘈杂,继续开了。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有座位的了,心里一阵宽慰,调整了一下姿势,睡!
朦胧中感觉有人拽我的衣袖。睁开眼却看见一只伸向我的扭曲的手。顺着这只手望去,面前的这个人披着一件小破袄,含糊不清地“啊——啊” 叫着;周围的人都含着笑似睡非睡地看着我们。原来是个“白痴”,他很得意,回手“啪”地给了自己一耳光,又把手掌摊向我;没反应,“啪——”又是一巴掌。周围人的眼都瞪亮了,一股看笑话的神气。我看着面前这只手,忽然觉得很恶心,摸出一张角票丢给他。他很满意地环顾四周,人们马上又睡了。
“白痴”走了。夜仍没有一点消褪的痕迹,车厢里昏暗暗的,我机械地闭上眼。前面一阵小骚动,有人在欢快地喊:“再来一下!”我知道是“白痴”在那儿。后面尖厉的吵骂声,一路不绝地传过来,我猜是“小太妹”又在来回挤了。“小太妹”是我从琼瑶小说里看来的词儿,意指漂亮的受过伤而变野的女孩子。不过这是内地,小太妹的水平也就不够台湾发达,用在她身上就只剩“粗野”了。我自打一上车就看着她不知疲倦地顶着一头黄发和一脸小麻粒来回地挤,撞了人头都不回就吐出一长溜响亮的粗话。有时还带着两个“太保”,她负责惹事,“太保”瞪眼护驾 ,倒是“瞪遍全车无敌手”。
“小太妹”的骂声一路不绝,愈近愈响。我突然被狠狠地扯了一下:“这个位置是我的!”
我愣了,睁开眼。于是看见“小太妹”凶巴巴的一张丑脸,后面还跟了个唯唯喏喏的中年男人。她头也不回地对那人讲:“就是这个座儿,掏钱吧。”
我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位置我早订好了,你让开!”小太妹已经很不耐烦了。
“这是我的座位。”我看着她。
“你让不让——”她的嗓门突然提高了八度,抓住我的肩狠命向前一拽。旁边的人纷纷退开,许多张略带笑意的或毫无表情的或惊慌失措的面孔在我周围晃动。我紧张得浑身冰凉,手臂一挥把她甩开,把手伸进兜里。
“你不让,我就坐你身上——”
我飞快掏出那把小藏刀,双手握柄刀尖冲上夹在两腿之间寒光闪动:“坐吧——”
车厢好静,我浑身的血管都要涨裂了,只要她敢动一下,我就扑上去和她拼了!
我们互相瞪着,我感觉身体激动地发抖。跟在她后面的男人后退了:“我不坐,我不买了。”“小太妹”张了张嘴,接着回头对着那人骂出了声:“我操你妈你不坐还让姑奶奶……”边骂边旁若无人地往回挤。车厢突然变得很宽,人们都让开了。
我一松劲儿,浑身发软,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刀壳,发现手指已经握青了。刀入壳的一瞬,锃亮的刃口划出一道白光。
我闭上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白光在我眼前不停地晃着,忽大忽小忽高忽低,中间闪过爸妈慈爱的脸庞。突然,“轰——”的一声白光炸了,碎成无数片小白点飞过眼帘。我猛地坐直睁开眼,周围的人都在看我。现在是临时停车时间。
“小妹妹,是去广州打工吗?”旁边有人问。这是在火车上第一次有人跟我讲话。
我茫然,随后点点头。我还从未想过我是去干什么?“外面可乱啊。”他说。
“喂,小姑娘,你那把刀倒是蛮漂亮的。”有个中年生意人兴致勃勃地对我说。
我不理他。伸手进兜握住刀壳,真凉。这是爸妈两年前从新疆给我带回来的。后来他们又去那儿登山,碰到雪崩了。
握着刀,昏昏沉沉地不知又过了多少时候。当我再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了。
火车仍在无尽头地奔驰着,车上的人却都兴奋起来。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到达那块诱人的宝地了。
火车“隆隆”叫着似乎越开越快,我却不由得一阵阵心慌。初上火车时的那份毅然和冲动此刻已荡然无存。
“就是这儿了吗?你来这儿干吗?如果不是这儿,你还要上哪儿?”我不停地问自己,拼命想理出个头绪。可一切枉然。当天色大明,火车最后一次拉响长长的汽笛,我感到的,只是愈来愈多的恐慌。
窗外的太阳红红的,照着人们喜气洋洋的脸和月台上“广州”两个大字。
我缓缓地尾随在所有人后,真是什么也不愿再想了。
最后一个站在车门空空的舷梯上,不知道脚踏下去的这片土地等待我的会是什么。看着站台上拥挤的人流,忽然想起自己曾羡慕过三毛,她说:“火车更富于流浪的精神……”于是苦笑了。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模糊一片地倾泻下来。
第四部分:人生的感悟找一个借口
几缕阳光斜斜地倾泻在水仙厚厚实实的叶子上,淡淡的芳馥弥漫小屋。
那年,我读大学三年级。
也许是夜里看小说看得太晚的缘故,一早起来头有些痛,上午的课勉强上了两节,就去看医生了。
医务室在校园的一角,掩映在一片丛林之中。
排在我前边的是一位女生,她一边等待叫号,一边读一本小说。我注意到,那本小说就是我昨晚读的那本的下部。
“你叫什么名字?”轮到她了,医生问道。
“乔麦”,她解释说。“乔木的乔,小麦的麦。”
她的声音非常美,极富韵律感,像是从高处滴落下来的清脆的水声。
后来,我们在校园里常常见面。但她从来没有注意过我,而我却时刻都在注意着她。
有时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划着她的名字:乔麦乔麦乔麦……
女生楼在男生楼的南边。男生楼下的小操场是女生去食堂的必经之处。
我的午饭从此就不在食堂的餐桌上吃,而是早早将饭菜打回宿舍,倚窗而坐,边吃边等待那个娇美的身影在楼下的小操场上出现。
后来我了解到乔麦的家就住在本市。
几个月过去了,饭也吃不香,只是望着楼下的小操场发呆。
心里闷得慌,出去走走吧。我在校园的花坛前徘徊,忽然从一朵盛开的玫瑰得到启示。
“有了!”我高兴得跳起来,一溜烟冲出校门,跑到街上,闯进花店。
几分钟后,我从花店出来,捧着一盆水仙。
放寒假的前一天晚上,我捧着那盆水仙,叩开乔麦的宿舍门。那门是蔚蓝色的。
开门的正是她。
“你找谁?”她惊疑地问。
“你,找你……”我的手有些潮,腿有些软。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居然能站在她的面前。
“我家在外地,明天就走了,”我强作镇定地说。“可这盆水仙我不能带回去。哦——哦,听说你家就住在本市。假期里,能否帮我看一下?比如,哦……换换水什么的。”
她接过那盆水仙,并不看我。
我接着说:“不然,等我新学期回来,这水仙会枯死的。你说呢?”
她笑了。“这水仙倒是挺鲜灵的,”她轻轻抚着嫩绿的叶子。“好吧!”
“那就拜托啦!”
“你是几班的?”
“四班的。”
“噢,好像常见面。”她又笑了,甜甜的,“你这人还挺浪漫的。”终于,她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觉到,她虽然看得很匆忙,但却很仔细。
“能把你家通迅地址告诉我吗?”
“怎么?你……”乔麦不解地问。
“哦——哦,我是说,有关养水仙的知识,我可以在信中告诉你。”
“那,写在哪儿呢?”
“就写在这上边吧。”我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本子递给她。
一行清丽的小字留在我的小本子上。
寒假,我们建立了书信联系。当然,内容不都是水仙的。
开学了,我按时从外地返回学校。一天,乔麦怯怯地对我说:“开花了!你不看看吗?”
“什么开花了?”
“水仙,那盆水仙。”
“是吗?”我惊喜不已。“不信,我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