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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群峰与山涧 作者:约翰·缪尔-第10部分

小说: 群峰与山涧 作者:约翰·缪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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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斑点。尽管这些刺果滴下柔软的香液,满身都是刺,并坚固地连在一起—— 一个男孩用折叠刀把它们砍开都会觉得有困难;道格拉斯松鼠却能够很体面、干净地吃完一餐,显然比一个人从盘中取食还要轻松。
  吃过早餐,在它去工作之前我为它吹了一个调子,想看看它会受到何种影响。它一直没有看见我,但是当我开始吹口哨的时,它飞奔到离它最近的树上,出现在我对面的一根枯死的小树枝上,使自己镇定下来倾听。我吹了十几首曲子,随着音乐的变化,它的眼睛在闪亮,而且它的脑袋迅速地从一边转到另一边,可是它并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听到这种“奇怪”的声音,其他的松鼠,还有花栗鼠和鸟儿都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有一种很漂亮的、胸部有斑点的画眉似乎比松鼠对这更感兴趣——在一根较低的、枯死的小松树枝上听了一会儿之后,它飞扑到我面前几英尺的地方,在空中拍翅振翼半分钟左右,保持它呼呼扑闪的姿态,就像蜂鸟在鲜花前面嗡嗡叫。我观察它的眼睛,看见它天真好奇的神情。
  到现在为止,我的表演至少已经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我或唱或吹,它们饶有兴趣地听着所有这些歌曲。第一只道格拉斯松鼠很有耐心地坐着听完全部的歌曲,它生动的眼睛注视着我,直到我冒昧地唱出《古老的第一百个》。一听到这首歌,它尖叫着它的印第安名“Pillillooeet”,转动着尾巴,匆忙地飞奔到树上,逃离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像这种情况,它的声音和动作似乎表明我亵渎了什么东西;它好像在说:“如果你让我听这么庄严和非松树的东西,我会上吊的!”松鼠的逃离是整个多毛族全面疏散的一个信号,尽管音乐很合鸟类的胃口,它们也愿意等待进一步的发展情况。
  那首最古老的教堂曲调能有什么呢?我不能想像。这曲调如此地冒犯了鸟类和松鼠。在内华达山“音乐会”一两年之后的一个好天气里,我坐在海岸山脉的小山上,那里有许多普通的黄鼠。遭受了很多次的猎取后,它们显得胆小;可是,在我保持安静和静止半小时左右后,它们开始冒险地走出洞穴,在我周围吃草籽和蓟籽——好像我不比一个树桩更可怕。于是,我突然想到这是查明它们是否也不喜欢《古老的第一百个》的好机会。所以,我开始吹差不多我能够记得的、使内华达山登山者快乐的且同样熟悉的曲调。这些黄鼠马上停止进食,笔直地站立着,耐心地倾听着;直到我唱出《古老的第一百个》,所有的黄鼠都匆忙地冲进各自的洞穴,关上门闩——它们消失时,飞快的足部在空中闪烁了一会儿。
  在了解林中动物的人中,没有人会不赞美道格拉斯松鼠;但是,它也太过于自力更生和好战了,以致没法当作宠物来饲养。
  我不知道道格拉斯松鼠的生命有多长。其幼崽像是从树的节孔中长出来似的,一开始就很成熟,而且生命也像树一样持久。确实很难想像,这像浓缩的太阳火一般的生命会变得暗淡或完全熄灭。道格拉斯松鼠很少被猎人捕杀,因为它太小,不致引起太多的注意。当它们在固定的区域被追赶时也会变得非常胆小,躲在与它身体颜色相同的最高的树干上。然而,印第安男孩以极大的耐心,躺在地上,等待着用箭射杀它们。在较低的地区和中部地带,少数道格拉斯松鼠会被响尾蛇捕食。有时候,它也被鹰和野猫等追赶。但是的来说,它安全地栖息在树林的内部,是整个快乐族中最受到喜爱的。愿它的族繁殖更多!

《黑鸫鸟》
 
  只有一种鸟经常出入于内华达山的瀑布——这就是黑鸫鸟。它是一个非常快乐且可爱的小家伙,大小与知更鸟差不多,穿着蓝灰色的、普通的防水套装,头部和侧翼为巧克力色调。它的外观像已经在壶穴中旋转过的鹅卵石一样丰满和小巧,平滑轮廓的躯干上长有强大的爪子和细长而扁平的嘴、卷曲的翅膀尖和向上倾斜的像鹪鹩一样的尾巴。
  在内华达山脉十年的探险过程中,我见过无数的瀑布。不论是在冰峰、温暖的丘陵地带,或者中部地区深深的约塞米蒂峡谷,在每一个瀑布都能看见河鸟。没有一个峡谷对这种小鸟来说会太冷,也没有一个会让其太寂寞,只要有充足的落下的水就行。在清澈河流的任何地方找到一个大瀑布或者小瀑布,或者急流,你就肯定会看见与其相伴的河鸟在浪花中飞来飞去,潜入充满泡沫的漩涡中,像一片树叶在钟形泡沫间旋转。它永远都是精力旺盛、满腔热情,但沉默寡言——既不寻找也不避开你的陪伴。
  如果它在边缘浅滩浸泡时受到打扰,它或者急速旋转到河流上游或下游其他就食的地方,或者飞落在半淹没的岩石上,或者停留在水流中的暗礁上——像鹪鹩一样谦恭地点头,伴随许多其他可笑的优美动作,从一边到另一边不停地转头,丝毫不放松对观察者的注意。
  它是山川的宠儿,是水花上鸣叫的蜂雀。就像蜜蜂热爱花儿、百灵鸟热爱阳光和草地一样,它钟情于多岩石的小湍流波纹和成片的泡沫。在所有的鸟之中,没有一种鸟像它那样,在我孤独的漫游中带给我如此无穷无尽的快乐。在冬夏两季,它甜美欢快地歌唱,类似于阳光和爱情不受任何约束,需要的正是它所栖息的河流上的灵感。当河水歌唱的时候,它必须跟着唱;不论天气冷暖,平静或狂暴,它的声音永远正确合拍。在冬夏干旱时节,它保持低调,但决不沉默。
  在深秋金色的日子里,当大部分的冰雪消融之后,山川就变得弱小——一连串的池塘由浅浅的、清澈的水流和带状的银色花边连在一起——于是,黑鸫鸟的歌声处在最低潮。一旦冬天里乌云满天,大雪再一次补充山的水库,河流和黑鸫鸟的声音的力量和感染力都提高了,一直持续到初夏的涨潮季节。洪流唱出最崇高的赞歌,接着就是涨潮期间我们歌唱家美妙的音乐。至于天气,无论昏暗的日子和阳光明媚的日子对它来说都一样。大多数鸣鸟的嗓音,无论多么快乐,都要经历漫长冬季的等待煎熬。只有黑鸫鸟一年四季甚至在暴风雪中都能歌唱。的确,暴风雪比起它更乐意栖息其间的瀑布可能还不够猛烈。无论天气多么暗淡,或者是狂风暴雨、下雪、刮风、多云,它仍然在歌唱,歌声中从未有悲伤的音符。没有必要让春天的阳光来为它的歌曲解冻,因为它从未结冰。从它温暖的胸怀中你绝不会听到任何寒冷的东西。没有痛苦的吱吱叫声,没有悲欢之间颤动的音符,它圆润、嘹亮的嗓音永远处于真正的欢乐调,像公鸡报晓一样没有沮丧。
  值得同情的是,在寒冷的早晨看见山林里有一只被霜夹紧的小麻雀在抖动翎毛上的雪,像是渴望快乐地四处跳跃。然后,赶紧回到无风的隐匿之所,把羽毛张开到脚趾,在树叶间平静下来——既寒冷又没有早餐。此时,雪继续在下,没有天晴的迹象。对此;黑鸫鸟绝不怜悯,不是因为它强壮可以忍耐,而是因为它似乎过着一种毫无灾祸的生活,远离需要耐力的影响。
  一个狂风暴雪的早晨,当强大的暴风雪从西往东横向扫过约塞米蒂山谷时,我出发去看我可能了解并享受的东西。一种灰暗的、暮色一样的黑暗笼罩着山谷,看不见巨大的峭壁;一切平常的声音都使人窒息,甚至连瀑布最大的轰隆声也不时地被沉重的疾风所遮盖。草地上松散的雪已经超过5英尺深,没有穿雪鞋就不可能走得更远。然而,我发现不太难就能走到河上的一处小湍流,那里正栖息着我的黑鸫鸟。它在栖息地,忙碌地在边缘浅滩的鹅卵石之间捡拾它的早餐,显然没有觉察到天气的异常情况。不久,它飞到一块靠着冰冷水流的石头上,背着风向,像百灵鸟在春天一样快乐地歌唱。
  在与我最喜欢的鸟儿消磨了一两个小时之后,我向前穿越山谷,穿过冲积物,一路颠簸,尽可能明确地了解到其他鸟类是怎样度过这段时间的。冬季期间,约塞米蒂的鸟儿很容易被找到,因为除了黑鸫鸟以外,它们全都被限制在阳光充足的山谷北面,南面经常被多霜峭壁的大阴影遮蔽。而且,还由于印第安峡谷的林区开口独特,因而也最暖和,鸟类都聚集在那里,尤其当天气恶劣的时候。
  我发现大多数知更鸟畏缩在大树枝背风的一面,雪不会落在它们身上。这时有两三只更冒险的知更鸟胆怯地攀附在被雪覆盖着的树枝下面,像啄木鸟一样背朝下,正竭尽全力地啄食寄生浆果。它们不时地摇下一些松散的雪,雪纷纷落到它们身上;它们尖叫着返回栖息地,坐在同伴之间,像饥饿的孩子一样浑身颤抖,低声咕哝,“不平”地唠叨着。
  一些麻雀在大树下忙于捡拾种子和冻僵的昆虫,偶尔也有对不能成功地尝到覆盖雪下的浆果感到厌烦的知更鸟加入进来。勇敢的啄木鸟依靠营地边的大树干和成拱形的树枝上无雪的一侧,从树林的一边到另一边短距离飞翔,不时地啄它们贮藏在树皮里的橡子,毫无目的地啁啾,好像无法保持安静——像被暴风雪围困的旅客待在乡村酒馆里一样,显然是以无聊的方法打发时间。耐劳的以它们平常勤恳的风格,穿过树皮的树纹,发出它们离奇而有趣的音调,显然不比它们的邻居哀伤。斯泰勒松鸦制造出比其他所有的鸟类合起来还多的噪音和轰动,不停地来来往往,大声喧哗。好像每一只松鸦的喉咙里有一块融化的淤泥,小心翼翼地利用暴风雨提供的有利机会,去偷窃啄木鸟储存的橡子。
  我也注意到在最大的林区外面一个高高的松树桩上有一只孤独的灰鹰勇敢地面对着暴风雪。它背对着风,笔直地站立着,一撮雪堆积在它宽阔的肩膀上——像一座被动忍耐的纪念碑。即便不是真正地忧伤,每只被雪围困的鸟儿似乎多少有些不安。暴风雪表现出各种姿态,没有一个愉快的音符来自这些鸟儿,更不用说曲子了。它们的畏缩且不高兴的忍耐与黑鸫鸟自然产生且抑制不住的喜悦形成显著的对比;黑鸫鸟禁不住唱出的不仅是甜美的歌声,而且还是玫瑰的芳香。哪怕天塌下来,它也必须歌唱。我记起了在1872年的强烈地震期间看到的一对忧伤的知更鸟。那时,山谷里的松树以奇怪的动作拍打舞动着树枝,悬垂的岩石雷鸣般地崩落到草地上。在兴奋地观察其他东西的时候,我没有想到去寻找黑鸫鸟——我不怀疑它们会一如既往地歌唱,把可怕的岩石的轰隆声权且当作它们一贯勇敢面对的轰鸣作响的瀑布。
  拿什么当作黑鸫鸟的特选歌曲是非常难以描述的,因为它们是如此善变同时又如此流畅。虽然我认识这鸟儿已经10年了,而且几乎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它唱歌,但是我还能发觉一些音符和歌曲对我来说是新鲜的。几乎所有它的音乐都是甜美和温柔的,像水流过池塘平滑的口边一样从它丰满的胸脯流出来;然后进一步分成悦耳音符的闪光泡沫,热情洋溢,没有过多地表现食米鸟或云雀那种强烈的、过分的狂喜。
  更动人的是那种有悦耳音调的完美的短曲,由完整的、轻快而柔美的音符写成,饰以精巧的颤音,逐渐减弱并融化在细长的节奏中。一般地说,黑鸫鸟的音乐是优雅的、精神化的河流。瀑布那深沉、急速的音符蕴涵其中,其他如急流的颤音、边缘漩涡的汩汩声、水平河段低沉的耳语以及从苔藓的末端渗出落入池塘的个别水滴甜蜜的叮呤声。
  黑鸫鸟既不与其他鸟类一起合唱,也不与同类一起合唱,它只与河流一起合唱。如同在地表下面开放的花儿一样,我们喜欢的一些发出最动听声音的浪花也从未浮到过水面上。我经常观察黑鸫鸟在浪花的拍打声中歌唱,它的音乐完全被淹没在水的咆哮声之下——但是通过它的姿态和嘴的翕动节奏,我知道它正在歌唱。
  据我留意,它的食物由各种水上昆虫组成。夏天,沿着浅滩边缘可以获得这些昆虫。此时,它在周围涉水,把头钻入水中,用嘴灵巧地翻开鹅卵石和落下来的树叶。它很少选择进入必须用翅膀潜水的深水区。
  黑鸫鸟似乎特别喜欢幼虫和蚊子,在水流较浅的光滑岩石沟渠的底部可以找到很多。它在这些地方觅食时,把头埋在水下,向上游跋涉,急流常常顺着它的脖子和肩膀的平滑曲线造就了清澈、水晶壳的形状;这个水晶壳像钟形玻璃罩正好把它包围起来,当它的头抬起和浸入水中时,水晶壳破了又重新成形。当它不时地侧身而行、到太强大的水流以致不能控制自己的地方时,那么它就敏捷地张开翅膀到更浅的地方捡拾食物。
  在冬季,当河堤上覆盖着雪,河流本身几乎到了冰点,这使得在暴风雪天气纷纷飘落的雪无法完全融化,而在上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蓝色的淤泥,河水由此变得不透明了——于是,黑鸫鸟只能在主干河流更深的地方觅食,以便潜入淤泥下面的清澈水中。或者,它经常去一些开阔的湖泊或贮水池,在这些地方的底部它可以安全地进食。
  当被迫这样去一个湖泊时,黑鸫鸟不会像野鸭一样立即跳进水中,而总是顺着湖岸,先落到岩石或倒下的松树上。然后,根据湖底的特点它飞出30至40码左右,轻巧地落在水面上,向周围游动、俯视,最后下决心——随着翅膀一声刺耳的拍击,就不见了它的踪迹。在进食两三分钟后,它突然重新出现,翅膀又一次有力地颤动——抖掉身上的水后,它突然升到空中,像是自下往上升高;而后回到它的栖木,唱了几分钟后,又出去潜水。就这样来来往往,它在相同的地方潜水达数小时。
  通常,黑鸫鸟总是单独行动。除了繁殖期,它们极少成双成对,三四只在一起更罕见。我曾经观察到一群三只在一起的黑鸫鸟,在海拔7500英尺高度上的默塞德的一个小冰川湖上,度过了一个冬天的早晨。早晨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夜晚暴风雨来临,而这个阴凉的湖泊在刚下过的雪的背景下隐约闪现,像镜子一样平静。我的营地碰巧处在水边几英尺的地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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