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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如果声音不记得-第4部分

小说: 如果声音不记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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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全对。又或许,还有一桩。 

等新堂收拾妥当,从咖啡屋推门而出。看见吉泽蹲在路灯下和织田大肥猫玩得热闹,上前喊她一声,吉泽抬头,起身跟过去。两人并行走。灯光留下间歇的橘黄色域,飞虫扑打灯罩的声音浮现在暗天光里。 

哪天起,吉泽参加了学校的提高班,结束时正赶上新堂打完工,就多走两步绕去等他,结伴成双。同行的路不长不短。过五、六条街,总共二十多分钟而已。 

穿越闹市区时,隔三差五的,总有迎面而来的路人把他们分开。吉泽就在人和人中间张望着新堂。途中经过一个地铁站,有时一辆地铁刚刚放完客,人群河水般涌上地面。吉泽逆人流前行,脚步迟缓下来。直到寻过来的新堂对她摊开手掌。 

好似一张书写完美的邀请函。吉泽把手指叠放上去。一团触觉。 

惟一动人的事,又或许,最动人的事。 

她的心情无限轻松,拉扯着新堂的胳膊说要唱佐藤亚纪子的老歌给他听。他转了转眼睛,〃你还能唱歌?——〃被吉泽一个手肘捅过去。他垂眼暗笑着不再言语。吉泽反而突然想不起歌词,就当是赖掉了。新堂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微笑。 

同行的路上。植在人家院子里的夹竹桃谢成模糊的暗影,树叶在安静的小道上沙沙作响。虫声已然快要绝迹。安静如同海水从两侧绕过。声音们被迅速稀释。新堂握着吉泽的手。两人的影子拉得又轻又长。 

所以今年夏天对吉泽来说,与往年是不同的。当然也因为全国竞赛的决赛改天就要在外县举行了。她天天晚上在屋里苦斗习题。金龟子在瓶里有时装死,附着西瓜皮蜷成一团。吉泽拿过瓶子摇两下,看它故作镇定地持续伪装,觉得十分好笑。 

没准这真是夏天里最后一只金龟子了。 


'二' 

叮嘱完父亲吃药时的注意事项,又去姐姐的牌位前拜了拜。时间已经显得很紧张。出门时又想起忘带学生手册,急急忙忙折返回去。一不留神,装金龟子的塑料瓶被掀落掉在窗外。没时间捡回来了,吉泽有些懊恼。 

〃很有你的风格。〃等在门前的新堂这样评论。 

吉泽二话不说将手中的旅行袋抡过去:〃坏蛋!〃 

〃只是去两天两夜而已。你带了多少行李啊?〃新堂有些好笑地看着吉泽手里的背包,〃我们是去外地竞赛,又不是去修学旅行。 

〃哼。女生和男生自然是不同的。〃 

等到装满各校参赛选手的巴士在连打了一连串哀怨的嗝,进而光荣抛锚后,吉泽才意识到自己的行李成了可恶的累赘。带队老师在前头大声嚷嚷大家忍耐一下,只要再走一小会就到比赛驻地了。太阳底下,人人都没力气吭声,不情不愿地步行。新堂本想帮她一把,被吉泽执拗地拒绝了。为表明〃这点小菜而已〃,她还故作轻松地将背包甩了好几圈。 

阳光烘下来,走上一小会就出了汗。四周纷纷有人掏出饮料来喝。吉泽抬眼看新堂,额角似乎也有光亮。她停下来,打开包盖摸出两罐汽水。 

〃喏。〃递过去一个。 

新堂想难怪这包里的负担还不小,说着谢谢接下来,吉泽也打开了手里的另一罐。几乎同一时刻,强烈的气泡从两个开口齐齐喷射而出,溅了各自一身。新堂和吉泽都有些愣神。 

〃。。。。。。你刚才把包晃了好多圈吧?〃新堂的上衣沾满了浅色的饮料,无奈地问她。吉泽难堪得涨红了脸,连忙摸去找餐巾纸。不擦还好,一擦,粘了满脸的纸屑。新堂叹气这女孩毛手毛脚起来也够厉害。扳过她的肩,一条条地替她摘下白色纸片。 

几乎是受了惊吓般飞快地闭上眼睛。阳光在吉泽眼皮下流窜着猩红的暖热。各种意识不受控制地袭来。 

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如同娇嫩柔弱的夜蛾。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轻薄的暖光,令她看起来像无害的小生物。取下的白色飞絮落在空中,很快就被吹跑了。好象同时有某些脚不沾地的东西从新堂的心上飘过去,掠过一丝柔软的风。 

手指上全是甜腻的触感。 

〃弄不干净。等到了后,再用水洗洗。〃新堂表示无能为力。 

〃谢谢。。。。。。对不起啊。〃 

〃习惯了。〃有些促狭地微笑着。 

走多几步,半身的甜味,居然引来不少小虫子。绕住吉泽和新堂,琢磨着驻足的地方。吉泽烦乱地摆着手臂,前面有人回头打量她,她就窘得停止动作,新堂在旁看了有些失笑,伸手替她轻掸走肩头背上落下的小飞虫。 

〃女生都很讨厌虫类么?〃 

〃也不一定。瓢虫、天牛、金龟?  
 '一' 

手心里叠着别人的手心。无关轻重的一小片压力。暖暖地熨着。 

女生的手指,柔软温暖。吉泽把它们用力一握,身边的朋友醒过来。 

〃都到站啦,还睡!〃吉泽笑着催她。 

女孩急忙抓过书包冲下电车,又站在车窗外冲吉泽喊着明天见。吉泽摆摆手,阳光就在眼前一息明、一息暗。 

手心里叠着别人的手心,令她想起新堂圣。 

他同样在回程的巴士上严严实实地睡着了,使吉泽最初的紧张有些无处投递般的可笑。亏她之前还屏息憋气,为了让自己挺胸收腹的模样能显得更自然些,但他没过两站就睡死了,汽车走在乡间公路上,不时颠簸,眼角余光里扫见新堂微微颤动的头发。 

有人在身后聊天,说话声不大,但吉泽还是能听清。多半是关于旅游的话题,乡下空气好之类。将听未听的,连她也开始觉得困倦,冷不防有个女声突然喊〃那边有野鹅〃。吉泽精神一怔,扭头要看,正对上新堂的侧脸。 

近距离特写下的睫毛。 

她猛地抽回视线。其实上车时就知道了,新堂临窗坐,吉泽在靠过道的一排,想看窗外,一定会看见他的脸。所以才一路漫无目的地四下乱点,刻意回避掉某个区域。只是一不小心就忘了,受了不大不小一个窘。 

然而,有什么可窘的呢。 

吉泽还在胡思乱想,汽车转了个急弯,新堂搁在腿上的右手滑落下来,盖住她的左手。 

手心叠着手心。 

真实的静谧。车窗外是两片茫茫的农田。暮色下浮着浅淡的雾。汽车像在无休无止的海面上漂浮。大半乘客都睡去了,呼吸浓郁得发稠,交错织过人的血管,于是很难感觉到时间的存在。它只剩下一小块,无声地躲在两人手掌间的空隙里。 

那片薄薄的,温暖的时间。 

就这么记了一个多月。吉泽挺无奈的。毕竟集训结束,她和新堂各归各位,要碰面,没有特别的机会就绝无可能。更何况也不需要碰面的理由。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呢,同学——谈不上,朋友——不挨边,硬要掰出点什么,吉泽想到了他的声音。 

不可思议的声音,能在听者的眼前造成幻觉。他说一声〃猫〃,她就看见〃猫〃,他说一声〃蒲公英〃,她就站在漫天的种子里。无意中闯进他的圈子,她就成了〃掌握对方秘密的人〃。听着够玄乎,却是个可大可小的位置,摆在哪里都不合适。 

吉泽是很想问问新堂〃我被你摆在哪儿呢〃。虽然她明知道这种话只能揣摩在心里杀时间,真要开口问他,想想都觉得荒诞。可就是惦记着,三十多天地惦记着。 

能问么。 


'二' 

暑假结束后的天却更热了些。云像一层暖被,严严实实地堵着。吉泽天天盼着下雨,外头的太阳反而做对似地越发猖狂。去书店的路上没有遮荫的树,感觉魂魄都在气化,瞄见路边新开的咖啡屋,眼珠都绿了,撒腿冲了过去。 

冷气强大。活了过来。脑袋逐渐听辩出盘旋在空间里的蓝调,吉泽才感觉难堪。自己根本没有闲钱进这里。既不想出门,又不好意思呆下去,傻站着。 

侍应生在背后出声:〃这位客人需要什么吗?〃 

〃啊哈?哈,我——〃吉泽一边寻借口一边紧张地摆手转身。 

咖啡屋的制服深褐色,穿在身上把人的脸衬出被漂过似的白。 

于是新堂看着比一个月前憔悴了些。吉泽希望那只是制服给人的错觉。本来憔悴的说法也未必准确,新堂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能简单说是瘦弱了或疲倦了。只不过在一身笔直的深褐色里,他的神情被削成薄薄一片,无色地挂着。 

〃——是你。〃他挺惊讶,视线放软,笑着,〃真巧。〃 

啊啊。真巧。 

吉泽还没从见到他的震惊里回神,就被新堂引到一角,自他递来的菜单里冒冒失失地点了一杯咖啡,甚至还加上小块蛋糕,合计5700日圆。用光了去书店的钱。 

后悔也来不及。就当是花钱买教训。吉泽用小勺一下下杵着咖啡杯底,瓷器互相接触的声音,有些发涩,浅浅地旋着。更大的环境里,蓝调卷带着轻柔的人声,什么都是幽幽静静的。 

新堂有时鞠躬送客,有时为人领位,剩下的时间不知去了哪里,吉泽看不见。原来他还打工呢。像又发现了什么似的。随即觉得这念头实在有些无聊,打工又怎么了。 
 
不怎么,只是能见到他,觉得身体里哪个地方突然安静下来。清晰的血脉,一截一截地直达心脏。——他是真的。那些陷在过去,变得无从考察的记忆,都是真的。在这次见到他之前,吉泽曾经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个漫画般的梦:优秀的男生,像在月亮上,他的声音能创造幻觉,掌心微微发凉。没法相信,不是么。用什么去相信。一首歌许久没唱,就让人怀疑它是否流传过;一段诗许久未读,就让人怀疑它是否抒情过;这样的人一天天地不见,忍不住要以为那些都是幻想。 

不是幻想。全是真的。他说话,走路,弯下腰,站直身。又见到了,就明白全都是真的。 

结帐出门时天已近黄昏,阳光柔和了许多,本想临走前再和新堂说两句话,却左右找不到他,只能恹恹地离开。转到咖啡屋后的小路上,却见着新堂正一推门提着大包垃圾要扔。袖子卷起来了,领结却还没有松。吉泽停了下来。 

〃你还打工啊?〃 

〃嗯,我读的私立。〃他弯下身把黑色垃圾袋码齐,两块肩胛骨在背后大片的白衬衫里很清晰,〃你知道,学费不便宜。〃 

〃挺辛苦的。〃吉泽的爸爸不让她帮忙看店,说会耽误学习。这么一想,又对新堂忿忿起来:〃你又打工,又读书,能有精力么?〃 

〃自己挤啊。〃 

〃哦哦。〃她翻翻眼睛,〃没准你是用声音暗示老师泄题给你呢。〃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来,冷冷地:〃这个主意不错。〃 

吉泽懊恼自己的嘴快,想要弥补,见新堂四下张望着,赶紧问:〃找东西?要我帮忙吗?〃 

他也不答,只从身后魔术般掏出个猫食盆,蹲下,敲着地。当当,当当。吉泽恍然大悟,跟着听见角落里传出〃喵〃的一声,两三个停顿过去后,一只三花色的大胖猫跳了出来。 

〃你养的?〃想不通。 

〃店里养的,大家轮流照顾。〃新堂抚着猫的脑袋,看它吃得惬意。 

〃有名字么?〃吉泽也蹲了下来,猫挺警觉地打量她一眼后又恢复了傲慢,自顾自地吃开。 

〃织田。〃 

〃哇啊,织田大人,你好威风呀。〃猫的喉咙里一阵呼噜呼噜声,逗得吉泽也伸手去摸。 

〃小心,它咬人。〃 

说晚了一步,织田君扭头对着吉泽的手指就是一口。新堂看着女生因为挫折感而发怔,慢慢地笑了。吉泽挺委屈地看他,他反而笑得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新堂身后的阳光像是温柔的小动物,带着毛茸茸的鼻息,包围着这里。 


'三' 

后来也没去那间咖啡屋。没有理由。更主要的是没那么多钱哪。这种事也急不来,吉泽安慰自己,起码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了就行。 

见不到新堂的日子果然依旧平静,好象没有任何奇迹发生的可能。放学回家。下电车,老习惯左转,上坡,闭眼都能走下来的路,今天却因为一只突然窜出来的大家伙,兀地把吉泽停在路上。她定睛看清了。猫。名叫〃织田〃的大肥猫。跑这儿来了。 

那家伙似乎还认识她,瞅吉泽两眼,随后又撒开腿。吉泽想多半是这家伙是私自脱逃,没怎么考虑就追了上去。只要抓住它,就能顺理成章地踏进新堂打工的店。 

说起容易,做起难。半路好死不死地下起大雨,头顶上劈啪落着雷。环境越恶劣,吉泽越像追物理答案般发了狠,不管不顾地和猫较上劲,终于截住它时,一个人,一个猫,都湿透了。 

新堂看见女生狼狈地站在店门前,手上抓着痴呆了的猫,脸上却带着获胜般的灿烂微笑,心里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取过店里的毛巾,开门让她进来。旧毛巾给猫擦,新的那块扔到吉泽头上。 

〃你们这就打佯了?〃吉泽瞧店里没别人。 

〃嗯。接到停电通知,就先关了店。〃新堂坐下后,织田默契地跳上他的膝盖。毛巾盖在身上,新堂把它团在里面仔细地揉擦。 

〃要停电么?几点?〃吉泽想可别太快呀。 

〃还有一个小时吧。〃他边说边起身,猫就又跳回地面,抖抖身子,部分毛回复了蓬松,〃你喝什么咖啡?〃 

〃啊。。。。。。我没带钱。〃吉泽脸红了,挺局促。 

〃不是,怕你感冒,喝点热的比较好。我请客。〃他的声音里像带着笑,吉泽抬头去证实,新堂已经低下眼帘。 
 
 
〃那。。。。。。那我每种都要一杯!〃 

〃美得你。〃这次看清了,确实是笑着的。 

掌心因为咖啡的热度泛出淡色的红,喝一口,细股的暖流在体内渐渐消失。大雨在窗外浓烈。世界的吵闹像是一种安静。哪里都是矛盾。若大的空间里膨胀着无形无色的情绪,就是拥挤。远处的灯光彻底化开投在瞳孔里,就是两团暗色。吉泽在咖啡的香气里看新堂,他站在柜台边翻着报纸,有时被织田挠起脚踝,就停下来轻轻踢它。 

〃马上就是全国竞赛的选拔赛了。〃吉泽开口。 

〃嗯。〃 

〃我一定会是第一名。〃 

〃是么。〃 

语气里有笑意,让吉泽感觉恼火,她腾地站起来走向他:〃我告诉你呀,你别以为自己永远是最——〃打断了她的是一声怪异的惨叫,恐怖片似的骇人。吉泽猛地哆嗦——原来是踩到了织田的前肢。她条件反射般移开腿,却破坏了自身的平衡,端着咖啡杯就摔下去。 

新堂反应很快,伸手去扶,却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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