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女 作者:赵越-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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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别哭了？到底有完没完？也不看几点了，你不睡还打扰别人睡吗？”对面床上的女人粗声粗气地训斥着。
弘雨这才抽泣了几声后，把眼泪擦干了。想想自己这几天，简直快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给哭干净了，为了什么？
她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小晓是否能够帮自己筹到足够的钱！被关进来的这几天，弘雨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不管她死活的小唐，让她最懊悔的是她被抓的那天如果不是那么用力的反抗该多好！
那天的情景恍如刚刚发生的事情依然在眼前晃动……
她被女警察从地上拖起来后，由两个小姐为她穿好了衣服，弘雨被搀扶到了墙角，她依旧是面无表情，身体虚弱地靠着墙壁。刚才在和警察的撕扯中，她早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女警察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堆皮包挨个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可真让弘雨开了眼界，原来在皮包里可以放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口红，粉饼，面巾纸，香烟，打火机，假头发，黄碟，避孕套，摇头丸等等。女警察把东西一件件地放在了桌子上，把每个皮包和它的主人都记录了下来。
当那个男人婆警察拿着弘雨的包时，弘雨这才激灵灵地紧张起来，她别的东西到是没有，关键是那本记录着和她上过床的男人的小本子也在包内放着。
她低着头，斜着眼看着女警察的动作，她多么希望那个老男人不会翻看本子里的内容。
女警察的动作在她的眼中，此刻都成为了慢动作，一点点，一丝不苟地把她包内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先是打开钱包，然后打开化妆包，最后她把目光停留在了那个本子上。
按照一般人的习惯，自然都是会带一个电话本在身上，她只是拿了起来，随手翻看了几页，前面的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平时日常生活的开销记录。可正当她要放下本子的时候，随手又翻到了最后面的一页。
弘雨在那一瞬间似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女警察的动作此刻也由慢到快，她迅速地翻看着那些记载详细的内容，瞳孔散发出野狼见到猎物一样的凶光。
“这是谁的？站出来！”女警察拿着那个足以制裁弘雨的小本，大声地怒喝道。
半晌，10来个小姐中却丝毫没有反应，人人都是一样的面孔，那上面分明写满了‘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三个女警察嘀咕了一会，大概是在纷纷挖掘自己的大脑，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挨个地排除了面前站立的几个小姐后，又把坐在铁椅上的两个小姐也排除了。几乎是同时的，三个人把目光齐唰唰地指向了已经堆缩成一团的弘雨。
“你过来，在这上面写几个字，就写你的名字。”男人婆今天算是和弘雨扛上了，又一次把她揪了出来。
一只笔和一张纸就铺在桌子上，旁边就放着那本该死的小本子，弘雨只觉得自己的血从脚底开始往上冲，一直冲到了大脑，脸上那些刚刚躺在地上时蹭到的尘土依然挡不住她已经惨白的脸。她握着笔的手在不停地哆嗦着，她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拿着的笔似乎有千斤重。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弘雨被拉到了一旁，三个警察仔细地拿起那张纸和本子上的笔迹核对着。
弘雨多希望自己故意扭曲的字体能够混淆女警察的眼睛，可当女人婆又一次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她明白，一切都完了……
“你跟我过来，你们把其他人的身上都搜查一下吧！”女警察把弘雨架出了审讯室。
孙队长的办公室里，弘雨拘谨地坐在那儿，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孙队长对旁边的年轻警察点头示意了一下，他咳嗽了两声才说话，正式的讯问开始了，年轻警察拿起了笔，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他问道：“姓名？”
“娜娜！”弘雨小声地回答。
“谁问你这个了，真实姓名知道吗？”
“孟弘雨。”
“年龄？”
“27岁。”
“家庭住址？”
“没有家。”
“那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没地方住，住旅店。”
“什么旅店？”孙队长轻轻地吐了口烟，眼睛微眯着看着弘雨。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走到哪住到哪。”
“呵呵，好，下一个问题，职业？”
“服务业。”
“什么服务？”
“……”弘雨两只手交错在一起，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丝毫寒冷了，只觉得手心里满是汗。
“怎么不说话？把头抬起来，相信你不会记忆力这么差吧？咱们刚才可没少在一起呆呢！”
弘雨的头埋的更低了。
“解释一下你这个本子里的内容吧！”孙队长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直入主题。
“我不知道，那，那不是我的。”
“不知道？你难道连请你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吗？”
……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我想你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干这个的吧？其实我们也不想难为你。这个本子上面的字体和你刚才写的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你说对不对？还有，用不用我去请痕迹检验专家帮着检测一下呢？你大概不知道吧，从一个人下笔的力道，笔划的顺序还有字的形体很多方面都能检测出来这些字是不是同一个人的。”孙队长说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弘雨双手紧抱着头，直到这时她才把晚上所遭遇的一切化为悔恨的眼泪，畅快地大哭起来。
孙队长看着弘雨在那大哭，他也不问了，又点燃了一颗烟，并且随手递给了年轻警察一根。
他慢慢地走到弘雨身旁，俯下身，低声问道：“用不用来支烟？”
弘雨边哭边摇头，她快恨死这个该死的警察了，他怎么就是如此的铁石心肠呢？哪怕就算是看在自己陪了他几个小时的份儿上，他难道就不能让自己痛快一些吗？
两支烟共同创造的烟雾在空气中渐渐飘散，弘雨的哭泣已经是越来越小，她不知道原来当着两个警察的面儿，自己哭起来会是那么的尴尬。看来警察不但是这个职业会让人觉得紧张，更会让人哪怕是在哭泣的情况下，都会觉得难受。
弘雨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只想快点儿结束这难熬的时刻，是关是罚，悉听尊便了。
她从进入这个审讯室后，第一次抬起了头，不屑地看着孙队长，从她的鼻子里重重地传出了哼声，她说道：“那本子是我的，里面记载的都是和我上过床的男人，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对嘛！早这样多好，早说完了，也可以早点回家！你没听见吗？那些没什么事情的小姐和客人早就回去了，其实像你们这样的人我们抓的多了，你觉得可能把每一个都拘起来吗？”孙队长的利诱是有他的道理的，他希望能从弘雨口中套出更多的出台小姐，和曾经嫖过娼的男人的情况。
“我知道，我出不去了，我现在只想有个地方睡一觉，你就快问吧！”弘雨知道自己就算是扛到明天天亮，也是毫无用处，现在也许早点儿坦白真的可以弄个从宽处理呢。
“那好，你和多少个男人有个性交易？？”
“不记得了，你不是看见本子了吗？那里面都有。”弘雨其实清楚的知道，自己出台的次数，要远比本子上记录的多。有些人是她喜欢的，有些人是她还想以后继续交往的，他们都不能记录下来，因为那让她觉得脏，用自己的身体换钱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让她心安理得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就问你有多少个，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干我们这行的从不打听那些，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告诉我你是警察吗？”弘雨怒视着孙队。
孙队的老脸居然不自然地看了一下旁边的年轻警察，才又正色地问道：“到底是多少个？”
“既然本子上都有记录的，而且是那么长时间的事情了，谁会记得那么清楚，你自己看不就完了！”
“那些没记录的呢？”
“没有！”
“真的没有？我们可是会调查的。”
“调查也是没有。”
“好，那么你们那里还有多少出台小姐，都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小姐之间很少有关系好的，再说这些事情谁会对外人说？”
“你也知道我们一贯的政策吧？应该不用我再跟你交代了，你举报别人，那么对你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就是问到明天我也还是不知道。”
“哼……没看出来，到是挺讲义气的。怎么样？都记下来了吗？”孙队长看着旁边的警察问道。
“记下来了。”
“嗯！你过来，看一下笔录，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孙队长叫着弘雨。
弘雨这是在公安局里第二次写自己的名字了，这次已经没有了上次的忌讳，漂亮轻盈的字体跃然纸上。
“先关起来吧！明天接着审！”孙队长对年轻警察下着命令。
弘雨在这个冰凉的屋子内，把一床脏兮兮带着腥臭的被子围在了自己的身上，很长时间后，她才恍如隔世地重新找到了一丝温暖……
第四十九章 何为男人
一间几个人同住的房间里，脏乱的衣服四散着被撇在那儿，房间的天花板因为长年吸烟和不刷，已经透出了黑中带黄的颜色。一股霉味儿和臭脚丫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在整个屋子内弥漫，久久不肯散去。
崔金哲此刻正躺在床上大口地吸着烟，他试着从口中吐出一个接一个的烟圈，光着的双脚正相互地挠着痒。
已经几天没见到小晓了，自从上次把她推下秋千，自己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了。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她要是不喜欢自己就明说，把我当成什么了？崔金哲越想越气，认识都几个月时间了，连点儿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他一直认为凭自己的大本学历，再加上不错的收入，找女朋友应该不是难事的，可却总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在情场上屡战屡败。还有几个女的一看就是一心冲自己钱来的，人比自己还懒，不想对自己付出就想有收获。现在的女人现实得让他觉得可怕，他想要的女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别的先不说，至少要长的漂亮才好！到是小晓让他很看好，他希望能够有个圆满的结局。
对于小晓，他和自己最要好的哥们东子谈过的，东子可以说是情场老手，别看他干巴巴瘦高的样子，可他却非常受女孩子的欢迎。按照东子的话来说，那就是天生就有女人缘，想挡都挡不住呢！
而东子对崔金哲的评价是，先天不足，后天还缺少努力，再加上一副坏脾气，综合来说那就是爱情的绝缘体。能够对付着找个母猪的话，那也就是祖上烧高香了。为了这句不负责任的话，东子被崔金哲痛扁了三次，只因为东子没有记性，同样的话有过一次教训了居然还是记不住……
今天的天气真是好，风和日丽，小晓却是头也抬不起来的样子，工作了一上午一直都是无精打采的。
“干嘛呢？中午陪我去逛街呀，我看中了一条裙子，正想找人帮我参谋一下呢。”李蓉似乎从来就没有犯愁过，她高兴地看着小晓说。
“我不去了，李姐，你还是找别人吧！”小晓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玩弄着手里的钢笔，时不时地在上面写个字。
“怎么？是不是中午有约会呀？那还不快点儿收拾一下，就快下班了。”
“不是，我没事儿。”
“没事在单位呆着干什么呀，那么长时间呢，出去透透气多好，这样的天气不出去真是白瞎了。”
“我有事情。”
“你有病啊？一会有事，一会没事的。不是让哪个男的给刺激了吧？嘿嘿……”
“不，我出去打个电话。”小晓听到李蓉的话，到真想起了一个男人。
“喂，你好，我是小晓。”
“呵呵……是你呀，我这有你的号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大忙人居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找你有事情，中午方便吗？”
“哦……中午呀……”
“有急事，是关于弘雨的，我一定得见到你。现在是11点钟，11点30我在弘雨家楼下等你，不见不散！”小晓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她觉得小唐一定会来的。
小唐此时正打着麻将，几个牌友正催促着他快点儿出牌，他仔细想着小晓刚才说话的语气，总觉得她一定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要不然她是轻易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而且她怎么说这事情是与弘雨有关的呢？
“对不起啊，几位，我打完这把得先撤了，有点儿急事。”
“行不行啊你？说好了打8圈的，这连三圈都不到呢！”
“就是呀，我听象是个女的声音，怎么的？小嫂子有需要了吧？哈哈哈……”
“少他妈胡扯，是一个朋友，人家可是个正经人。”
“瞧瞧，还不让说呢，我们的唐兄什么时候把女人放进过眼里呀？什么时候也让哥儿几个开开眼，把你弄这么神魂颠倒的样儿，功夫一定是了不得呀？哈哈哈……”
“五万，你小子就说混话吧！”
“得了，哥！你可以去会你的小情人了，不过先把钱算了，我胡了，谢谢啊！”
“行，回头请哥儿几个吃饭，先走一步了。”小唐随手把烟和打火机放进了包里，拿着车钥匙急忙出了门。
在路上开车的时候，小唐趁等红灯的工夫，掏出手机给弘雨打了过去。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她联系了，她可别怪自己才好啊。
电话里女人机械地说着：“您拨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
小唐有些纳罕，平时的弘雨几乎是24小时开机的，怎么会关机呢？他拿起电话又拨了过去，还是一样，再拨，同样。
红灯早就变成了绿灯，停在小唐车后面的那些司机都不耐烦地大声摁着喇叭，小唐这才反应过来，急速地朝弘雨家开去。
小晓正坐在小区外面的台阶上等着，她在考虑是该委婉的告诉小唐事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