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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应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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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些,”对方说,“要不然你让她先来一个电话也行。”    
    “电话是多少?”郑大宽问。    
    “她知道。”对方说。说完,挂了。    
    郑大宽这才想起来,娄丽琴已经有两天没有给他打电话了。    
    郑大宽以前听人说过,说人喝了就之后晚上好睡觉。但是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睡好。睡不好的原因是他想了很多的问题。当然,第一个要想的问题就是娄丽琴。他不知道娄丽琴为什么两天没有给他打电话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难道工厂真的管理那么严,严到两天都不能打一个电话?郑大宽想到了去松岗看看。现在去看看还真有理由,因为反正要告诉娄丽琴撼天雷公司通知她上班事。但是偏偏这么凑巧,早找不到工作,晚找不到工作,正好今天找到工作。既然今天刚刚找到了工作,总不能明天就请假吧?于是,郑大宽决定再等一天,或者再等两天,等到这个周末,如果到这个周末娄丽琴还没有电话来,他一定去。    
    郑大宽想的第二个问题是娄丽琴该不该去撼天雷公司上班。如果去撼天雷公司上班,那么就必须辞去现在王子塑胶厂的这份工作。郑大宽觉得娄丽琴现在的这份工作好是好,可就是没有自由,连打个电话或接听一个电话的自由都没有,而且还离市中心这么远,万一遇上个什么事情,想通知她都不可能。再说当初也是说好的,一旦郑大宽这边找到工作,不需要娄丽琴负担,她就可以考虑在市内上班。现在郑大宽已经找到工作了,那么,娄丽琴是不是应该辞去那边的工作来市内上班呢?问题是现在要赶紧通知娄丽琴,让她自己拿主意,或者说是跟她商量着拿主意,一旦主意定了,要尽快答复撼天雷公司这边,否则那边工作辞了,这边位置又被别人占了,两头够不着,又要重新应聘了。    
    这么想着,郑大宽就又想起了老板娘。想起了老板娘说的,说娄丽琴找工作不会有问题,万一那边工作辞了,而撼天雷这边位置也没有留住,那也不怕,反正娄丽琴找工作不成问题。    
    既然想到了老板娘,郑大宽就想起刚才老板娘跟他说的那些话,想起老板娘流的那些眼泪。他没想到表面看起来蛮开心的老板娘内心深处竟然那么凄凉。甚至比他还凄凉,比内地那些下岗职工还凄凉。郑大宽以前只知道钱对人的重要,没想到在钱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难道真像老板娘自己说的,她比那些在内地下岗的同学还不如?既然还不如,那么她来深圳干什么?    
    郑大宽最后想到他自己,主要想到了他这些天的应聘和已经获得的工作。一想到自己已经获得的工作,更加兴奋,更加没有睡意了。    
    郑大宽想起上午吕梁跟他简单地交谈之后,就把他带到公司。算是正式录用了,而且即刻上班。后来郑大宽才知道,原来在这里上班的一个小伙子跳槽走了,他必须马上顶位,算是碰巧了。    
    其实所谓的公司,就是一间办公室,而且是一间非常窄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共有四张办公桌,并且四张办公桌靠墙一溜排开,就像学校的课桌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当然就是门。    
    老板吕梁的办公桌在最里面,摆传真机和各种文件资料的桌子在最外面,跟在传真机后面的是那个女孩,而郑大宽就夹在老板和女孩的中间。给郑大宽的感觉,上班的时候就跟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一样,至少大家这样排排坐的方式一样。当然,这里并没有什么老师讲课,有的只是电话声。打出去的电话声和打进来的电话声。    
    郑大宽这才发现,公司虽然不大,电话倒不少,一共两部,如果把那台传真机算上,正好一个人一部。当时,老板刚刚把郑大宽安顿,还没有来得及布置工作,就接到一个电话,于是赶紧忙着去码头,布置工作的事情就交给那位女孩。就是头先在大屏幕前面向郑大宽他们展示招聘信息的那个女孩。    
    女孩很认真,先是做了自我介绍,说她姓付,叫付雅卿,并且正正规规地双手呈给郑大宽一张名片,弄的郑大宽也只好像日本人一样双手正儿八经地接过来,只是郑大宽现在还没有名片,否则一定会按照对等的原则,回敬一张。    
    虽然没有办法回敬,但是口头上还是对等的。郑大宽马上就自我介绍:姓郑,郑大宽。    
    女孩笑笑,不知道是表示友好的笑,还是觉得她明知道郑大宽的尊姓大名了,他还要这样介绍,所以好笑。    
    女孩然后就将公司的情况向郑大宽做了介绍。后来郑大宽才知道,这就算是上岗培训了。于是郑大宽还感悟,难怪深圳发达,连三个人的屁大公司都这么正规。并且,不要看公司小,深圳黄页上还有她的一席之地,拨打114,查“深圳诚达信船务代理公司”,居然还能查到她的电话号码。    
    第二天早上,郑大宽上班,一路想着老板娘昨天说的话,觉得今天还是应该跟老板谈谈工资的事。不是计较,但是至少应该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么至少在娄丽琴面前不好交代,或者说不方便让娄丽琴决定,决定她到底是不是应该放弃现在在松岗的这份工作。    
    郑大宽上班的公司不远,就在宝安北路,或者说就在人才大市场的边上。在人才大市场边上的一个仓库一样的楼上。    
    郑大宽到达的时候,老板和付雅卿都还没到。郑大宽这才记起,付雅卿昨天就跟他说了,九点上班,现在才八点半呢。    
    见时间还早,郑大宽买了一张报纸,边看边等。    
    这是郑大宽来深圳第一次真正看报纸。前几天虽然也买报纸,并且也天天看报纸,但那时候的注意力主要是放在人才招聘信息上,对其他的内容不能说是视而不见,至少是没有认真看。或者说表面上是看了,但是心里没有看。既然心里没有看,那跟没看也差不多。今天不一样了,今天郑大宽是真正意义上的看报纸。先看导读,知道今天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大事,然后从主页开始,一页一页的翻过去,仿佛是做扫描,或者是做快速的检索,即便发现有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也只是浏览一下,并不认真看,要等到全部扫描完之后,再决定是不是回过头认真看。这样扫描了一会儿,还没有认真看呢,郑大宽就发现深圳的报纸与内地的报纸区别还是很大的。首先是篇幅。郑大宽发现深圳的报纸篇幅比内地大,而且大许多。郑大宽以前曾经听人说过,说美国的报纸篇幅很大,每天都像是一本书。美国的报纸每天是不是像一本书郑大宽还不知道,但是他已经知道深圳的报纸确实像一本书,而且如果折成三十二开本,可能是一本厚厚的书,像牛津大词典。其次,他发现深圳的报纸广告和证券方面的内容丰富,或者说涉及到经济方面的内容特别的丰富,一看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大约确实是内容丰富的缘故,郑大宽刚刚把内容大致浏览完,还没有来得及从中挑选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来认真阅读,老板已经来了。    
    “郑生,早。”老板说。边说边开门。    
    “您早。”郑大宽说。    
    郑大宽发现,深圳人特别讲究效率,就是打招呼,也是能省就省。郑先生就简称“郑生”,早上好就简称为“早”,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别人听了不会误会,就像现在美国人见面就简单的一个“哈儿”一样。郑大宽突然发现,深圳是不是像美国?    
    “工作上的事情付小姐跟你介绍了吧?”老板边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边问。    
    “大致介绍了,”郑大宽说,“但是我好像还不是很清楚。”    
    “哪方面不清楚?”老板问。    
    郑大宽本来想说工资的,但是话到嘴边,却改变了,改变成具体让他做什么事情还不是很清楚。    
    老板笑笑,说:“别急,你现在主要是熟悉情况,可以先注意听我们是怎么接电话的,也可以帮着付小姐制单。一开始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审单上。你外语好,一定要审仔细,一个字母都不能错。特别是涉及到货主需要打包贷款的,错一个字信用证就没有办法贴现,所以,一定要认真审。等审单熟练了,我估计你业务上也就差不多了解了。噢对了,你有住的地方吗?”


第四章互相学习吧(2)

    郑大宽愣了一下,发愣的原因是不知道他现在居住的十元店算不算住的地方。    
    吕梁见他不说话,大约就想到他没地方住了。说:“要是实在没地方住,就可以先在办公室里将就着两天,然后再租个地方。不用太远了。对了,那边八卦岭就有十元店,离这很近的。”    
    “我有,”郑大宽说,“有地方住。”    
    既然老板推荐他住十元店,就说明十元店也算是“地方”。    
    “不远吧?”吕梁又问。    
    “不远,”郑大宽说,“不远。”    
    “不远就好。”吕梁说,“我们公司太小了,不好解决住房的。但是每月可以补助三百块钱,自己租房子。”    
    郑大宽觉得这是一个问清楚工资的好机会,不能放弃。但是,正在这时候,付雅卿进来了。    
    “早晨。”付雅卿说。付雅卿的“早晨”两个字实际上是说成了“轴衬”,并且拖的很长,中间还带拐弯,像音乐当中的滑音,加上她丰富的表情和故意诡秘的眼神,把室内空气激活了,竟然一下子让整个房间立刻弥漫着一种喜悦的气氛。    
    这种气氛好是好,但是,在这种气氛下,郑大宽是没有办法张口问老板工资的。    
    “早。”郑大宽说。郑大宽入乡随俗,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省着说,并且脸上的表情与空气气氛基本吻合。    
    老板吕梁则更加节省,节省到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做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    
    “今天我去海关报单,”老板说,“付小姐接电话,制单,另外把这几天的单全部交给郑先生审一遍,专业术语不明白的问一下付小姐。”    
    说完,吕梁还把一本专业双解词典和一本缩写词典递给郑大宽,然后提醒付雅卿给郑大宽配一把办公室的钥匙,夹上包走了。    
    老板刚走,付小姐马上跟郑大宽做了一个鬼脸,变戏法一样取出早点,然后从双温饮水机当中接水。先接一半热水,然后再接一半冷水。    
    “你吃了吗?”付小姐问。    
    付小姐在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热情,或者说是非常灿烂,灿烂到有点奔放的程度。说实话,这种表情让郑大宽觉得非常舒服,是那种自己被漂亮活泼的女孩子讨好时候的舒服。这种表情郑大宽在家乡的时候肯定是没有见过,到了大学之后虽然见过类似的,但是还不完全一样,主要是没有眼前付小姐这么活,是那种带有燃烧动感的活,这种活有一种磁性,仿佛能吸引异性渴望与之接近,但是又不敢太接近,怕伤着她,因为她是那么的娇贵。对,娇贵。郑大宽在大学的时候见到的那些女生没有这么娇贵。对,女生。大学里面的是女生,而眼前这个付小姐是女孩。女生和女孩是有区别的,至于区别在什么地方,郑大宽闹不明白。或者说暂时还没有闹明白。    
    郑大宽的心情好起来。他不敢肯定付雅卿在这个时候问他吃了没有,到底纯粹是一种问候,还是如果他说没有吃,那么他就可以和她分享这份早点。不知怎么,郑大宽明明是吃过了,这时候却突然有一种想跟付雅卿分享早点的欲望。好在欲望仅仅是欲望,人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每一个欲望。    
    “吃过了,”郑大宽说,“谢谢。”    
    说完之后,就开始欣赏付雅卿的吃相。    
    付雅卿吃的很开心,一边吃还一边摇头晃脑,像是在听音乐,或者有心灵感应,知道郑大宽这时候一定在背后欣赏她,为了不让郑大宽失望,而故意做这样的动作。    
    “郑大哥,你的外语好棒噢!”付雅卿说。    
    郑大宽大约是欣赏的太投入了,或者是从来就没有听见人这么称呼过他,所以,竟然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呆呆地看着她,直到付雅卿转过身来,把一张笑眯了的脸对着他。    
    这是一张郑大宽从未见过的脸。说不上漂亮,但是十分的动人,主要是脸不大,但是鼻子眼睛张的蛮开,现在一笑眯了,本来均匀分开的眼睛眉毛和嘴巴效仿二战进入尾声时的德军,全部向鼻子靠拢,并且眼睛缩成了一条缝,眉毛由原来的向上挑变成向下弯,宛如正月初四下半夜的月牙,再加上由于嘴巴的突起而使下巴上的肉向上收缩,使付雅卿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正在学着大人做鬼脸的调皮的小女孩。    
    郑大宽心里立刻愉快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了工作而愉快,还是因为看了这张动人的脸而愉快。    
    郑大宽马上将这张脸跟他以前所熟悉的脸做了对比。比如跟娄丽琴对比,娄丽琴是那种大方而有害羞的脸,显然跟付雅卿这张脸不一样。比如跟老板娘对比,老板娘是一张忧郁同时又不屈服的脸,跟付雅卿这张脸更不相同。比如跟自己的母亲相比,母亲的脸是慈祥而又有点麻木,与付雅卿这张脸几乎可以形成对比。比如跟大学里那些女同学相比,大学里那些女同学的脸是自卑而又故作清高,与付雅卿也不一样。还比如跟这些天招聘单位的那些小姐,招聘单位那些小姐是礼貌而又让你没法接近的脸,与付雅卿这张脸的反差也比较明显。最后,郑大宽还拿这张脸跟自己上中学的时候化学老师相比,因为化学老师曾经是郑大宽的梦中情人,并且是真正的梦中情人,郑大宽的第一次梦遗就是梦见自己跟化学老师零距离。现在,跟眼前这个叫付雅卿的女孩比较,才知道化学老师的脸是严肃而又较真的脸,并不可爱。    
    “怎么,不愿意收我这个学生呀?”付雅卿说。说着,马上就换了一副表情,一副说不清是受了委屈还是故意撒娇的表情。    
    “哪里,”郑大宽说,“其实我的英语也说不上好,恐怕做不了你的老师。”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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