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3-跨越雄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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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日上午,红三团和红十一团出发诱敌。红三团到达滥板凳时与敌先头部队接触,红十一团也在去鸭溪途中与敌接火。红军采取宽正面的运动防御战术,节节抗击,消耗敌人。把敌人引到遵义城外后,红十一团即进入红花岗阵地固守,红三团也依山构筑工事,坚决抗击敌人的进攻。
吴奇伟的两个师武器精良,弹药充足,战斗力强,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然而它孤军突进,立足未稳,正好适合红军打歼灭战。被牵到了遵义城外的敌人,主力向红花岗、老鸦山一线红军阵地展开猛攻,企图一举夺取制高点,歼灭红军,夺回遵义。敌人的炮火极为猛烈,打得阵地上树断枝折,石飞草燃。敌人先向红十一团坚守的红花岗阵地猛攻,实施集团冲锋,均被击退;后又转向坚守老鸦山主峰的红十团,以一个多师的兵力轮番进攻,并出动飞机助战,一度攻占了老鸦山主峰。在这关键时刻,彭德怀命令军委干部团从北向南进攻,红十一团从左侧仰攻,配合红十团进行坚决反击,迅速夺回了老鸦山主峰。敌人不甘心苦战夺来的主峰得而复失,又一次次地发动冲锋,但总是遗尸阵前,惨败而归。
巩固了老鸦山、红花岗两个阵地,红军便开始反击。下午5时许,红军发起总攻。红十二团、十一团迂回到敌人背后,红一、三军团同时向敌展开猛攻,锐不可当。吴、王部队“兵败如山倒”,只顾夺路逃命。吴奇伟乘汽车向南逃跑,王家烈向黔西南窜去。
在红军重返黔北的这场大仗中,最精彩的场面要数遵义城外的大追击了。军委要求一、三军团要不顾一切疲劳,乘胜猛追,强调“这一追击的决战,关系全局的胜负,无论如何要扩大战果到消灭其全部,不得丝毫动摇”。红一、三军团兵分两路向滥板凳和鸭溪方向猛追逃敌。红军指战员高喊着“冲呀!杀呀!猛打猛追呀!不让敌人逃跑一个呀!开展缴枪捉俘虏比赛呀!把敌人追到乌江喝水呀!”的口号,连夜向乌江边穷追不舍,打得敌人毫无招架之力。
我们先来看看王家烈的“双枪兵”的狼狈相。亲身经历过这场追击战的耿飚,在一篇回忆录中曾经写下了这样几段生动有趣的文字:
我们的当面之敌是手下败将王家烈部。我带二团沿公路穿插。开始部队还比较集中,没有多久,一个团分成三个营。每个营又分成三个连。连队又分成若干战斗小组。因为敌人太分散,到处乱拱乱钻,所以我们也只好分散追击。有个班追到一个小镇上后,发现这里的敌人根本就不是统一指挥着宿营的,而是两个一伙三个一群相跟着逃进来的,他们连累带饿,分散到老百姓家里,不管洋芋红苕,抢来就吃。我们这个班长只好在大街上吹哨子,大喊;集合了!集合了!这些“双枪将”们晕头晕脑地就出来集合,一下子集合了五六十人。班长问:“还有没有?快去喊。”敌人也真乖,便老老实实地把那些没睡醒的叫出来。这时我们这个班便突然亮出武器,大喝一声:“我们是红军,缴枪不杀!”这些敌人就这样当了俘虏。
我们就这样一路穷追下去,沿途都是疲惫不堪的散兵,“双枪将”变成了“单枪将”——大部分敌兵把步枪都丢了。俘虏多得没法收拾,也来不及押回,我们就沿途留下一些战士,看押这些俘虏。看守俘虏的战士都会一手“绝招”:一律收了他们的大烟枪。这些烟鬼们烟瘾发作,无论军官或士兵,全都没羞没臊地向我们的战士磕头求情,要求让他们抽一口提提神。我们的战士就说:“那可不行,有了精神你们就跑了。”
追击中还发生了这样一件怪事,师部特务连的一个战士,只顾跟着大队追,没料想,插到敌人队伍里来了。这是敌人一个团部。这个战士便装着停下脚步打绑带,悄悄地等我们上来后告诉我,我说不要惊动他们,带我们去抓那个团长。结果一阵猛跑,就赶上那家伙了。那团长还回身问我们的战士:“这是跑到哪儿了?”我们的战士便附到他耳朵上:“跑到家了,我们是红军。”那家伙一下就吓瘫了。我们就下了他的枪,用枪口顶着他收拢部队,集体投降。
我们一路上不断俘虏敌人的整个连部、营部、团部。看来,王家烈这支部队有个特点,越是机关大,逃得越远。第二天早晨我们追上敌人一个师部时,前面已经没有敌军了。
抓住这个师部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师部挤在一个大庙里,里里外外都是人,躺了一地,困得像猪似的。我们先捉了哨兵,了解到是一个副师长带队,便让他带我们去找。果然,在供桌上睡着一个盖呢子大衣的瘦子,旁边点着一盏桐油灯。我们先下了他挂在柱子上的枪,被捉的哨兵推醒他,说:“副师长,‘他们’来了。”那副师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叫他们到林子里去睡!”我们的侦察参谋一把把他掀起来喝道:“我们是红军!”那副师长竟反手打了我们侦察参谋一个耳光,骂道:“妈的,开什么玩笑,这是闹着玩的吗?”
这一下把我们的侦察参谋搞火了,一下子把他摔在地上,抽出马刀架在他脖子上。我把桐油灯拨亮照着我们八角帽上的红五星,让他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人时,他才清醒过来,一边举手投降一边哆嗦着说:“你们来得真快呀!”
吴奇伟的中央军比王家烈的“双枪兵”下场更惨。逃跑途中,吴奇伟深感这次失败不好向薛岳交代,急得痛哭流涕。车到距乌江渡约15公里的刀靶水时,他甚至绝望地说:“好,我就死在这里吧!”吴奇伟被他的参谋和卫士挟着向乌江渡逃跑。逃过乌江后,吴奇伟见红军已迫近江边,害怕红军神速地占领浮桥,南渡乌江继续猛追,便命斩断固定在南岸的桥索。浮桥被急流冲断,正在浮桥上的蒋军官兵,一齐栽入乌江。被丢在乌江北岸的1800余人,乖乖地缴枪当了俘虏。吴奇伟的两师兵马大部被歼。
3月1日,重返黔北的一次大仗终于胜利结束。从2月11日由扎西挥戈东指以来,18天中,红军牵敌温水,攻克桐梓,再越娄山关,重占遵义城,充分施展运动战的优势,由西向东,从北到南,横扫550余公里。整个乌江北岸,战火纷飞,规模宏大,场面壮烈,为第五次反“围剿”以来所仅见。红军以三万之众,一路摧枯拉朽,击溃与歼灭敌二个师又八个团,毙伤敌2400余人,俘敌3000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及其他军用物资。这场大仗,打出了红军的神威,极大地振奋了广大指战员的士气。
红军胜利的捷报立刻传遍全国。蒋介石连连哀叹:“这是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
蒋介石亲赴重庆“督剿”,狂叫要“雪遵义失败之耻”。
《跨越雄关》 赤水奇兵毛泽东将计就计,三渡赤水引敌西进(1)
蒋介石得到红军重占遵义、吴奇伟大败的消息,在南昌行营再也待不下去了。3月2日,也就是红军重占遵义的第二天,蒋介石便带上宋美龄、陈诚和晏道刚等人,急匆匆由南昌飞往重庆。
蒋介石亲自上阵“督剿”,摆出一副要与毛泽东和中央红军决一雌雄的架势,以图“雪遵义失败之耻”。他到重庆的第二天便发出电令:“本委员长,已进驻重庆,凡我驻川黔各军,概由本委员长统一指挥,如无本委员长命令,不得擅自进退。务期共同一致完成使命。中正手令。”
重庆范庄川军师长范绍增的公馆里,蒋介石正在紧张部署。他在地图上围绕遵义画了一个大圆圈,并据此从东西南北调兵遣将。他命令湘军、黔军、中央军吴奇伟纵队一部及徐源泉一部在乌江沿岸严密布防,防红军东进与萧、贺二、六军团会师;命令滇军驻防黔西、大定、毕节一带,周浑元纵队布防长干山、坛厂一线,王家烈残部集结在打鼓新场一线,堵红军西进;命令吴奇伟纵队主力集结于镇西卫、烂泥沟、修文、大厂河、息烽、黄沙河、刀靶水、大渡口一线,防红军南出;命令川军郭勋祺部向桐梓、遵义推进,堵我军北上,企图在乌江以西、川黔大道周围聚歼红军。
蒋介石想起了第五次“围剿”实行碉堡政策的甜头,重新祭起堡垒主义与重点进攻相结合的法宝。他命令各军在川滇黔边界构筑四道碉堡线,要求“最好每里一碉”,妄想南北夹击,步步推进,压迫红军于遵义和鸭溪的狭小地区内,“一鼓荡平”。
蒋介石看着墙上的兵力部署图,坐在太师椅上摸着尖下巴,得意地点头自语;“这回看你朱毛还能插翅而飞吗?前有长江天险,后有乌江阻挡,左右两侧有我追兵,难道朱毛能从石缝中钻过吗?”
中央红军及时得到了蒋介石调兵遣将的情报,还破译了敌方的一些电报密码。从多年的斗争中,毛泽东对蒋介石这个老对手已有深入的了解,因而对于蒋介石的图谋洞若观火。他决定将计就计,故意在遵义地区徘徊,诱使中央军出动,寻机在黔北再歼其部分主力,以打开缺口,粉碎敌人的围追堵截。
毛泽东仔细研究了敌情,发现东、北、南三个方向都有敌人重兵围堵,唯有西面较为薄弱,于是决定把红九军团部署在桐梓、娄山关、遵义一线,红三军团向西行进,在鸭溪、白腊坎一带,寻机打击周浑元纵队。
3月5日,红军各部开始行动,除红九军团在桐梓、遵义间钳制敌人外,红一、三、五军团及干部团集中到鸭溪附近地域,准备与周浑元部作战。
同一天,朱德、毛泽东发布《前敌司令部关于消灭萧(周纵队第九十六师师长萧致平)谢(周纵队第五师师长谢溥福)两师的部署》,判断“周纵队萧谢两师共七个团明6日有由长干山向枫香坝、白腊坎前进,万师(周纵队万耀煌任师长的第十三师)六个团则有向长干山前进模样。黔敌何知重部三个团将由石坑、坳石向大黑水前进”;决定6日首先消灭萧谢两师,“以便7日继续对万师作战”。
蒋介石本来命令周浑元纵队6日向枫香坝、白腊坎前进,进攻遵义。但5日下午飞机发现红军正向鸭溪西南方向移动。蒋介石得悉这一情报后非常重视,他判断红军不外有两种企图:一是西进,渡江北上;二是先找周浑元纵队决战,然后再向南压迫贵阳。他对吴纵队两师被歼心有余悸,怕周浑元重蹈覆辙,因而5日深夜电令周浑元:“明日决在长干山附近集中,并构筑强固工事,暂取守势防御。”同日,他也命令吴奇伟暂取守势防御。这样,打击周浑元纵队的歼敌计划没有实现。
于是,中央红军继续在遵义、鸭溪、白腊坎一带休整待机,徘徊诱敌。红军的这一行动,使蒋介石产生了错觉。他一方面认为红军在遵义消灭了他两个师,仍有一定的战斗力,并且有毛泽东灵活战略战术的指导,因此告诫下属,对红军不可轻视;另一方面,他认为贵州西北地区地瘠民贫,大部队行动及给养供应困难,红军在这一地区内徘徊不前,说明尚未定下前进的大方向。蒋介石认为,长江两岸多系横断山脉,山势陡峻,红军大部队无法实施有效的机动,今后红军只有化整为零,在乌江以北地区打游击。基于上述几点考虑,蒋介石感到这是消灭红军的绝好时机。3月9日,他命令吴奇伟、周浑元、孙渡、郭勋祺各纵队继续向前推进,再次组织对红军的围攻。
就在红军徘徊诱敌,寻找战机的过程中,红军高层领导中发生了一场要不要进攻打鼓新场的争论。透过这场争论,可以从另一个角度领略毛泽东指挥艺术的高超。
3月10日1时,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以“万急”致电军委,郑重提出:“关于目前行动,建议野战军应向打鼓新场、三重堰前进,消灭西安寨、新场、三重堰之敌”,并且提了五条具体建议。
周恩来拿着“万急”电报同毛泽东商量,并表达了他倾向性的意见:二进遵义,野战军打得痛快,士气很高,上上下下,求战心切。前些日子周浑元部避战不出,没捞到仗打,一、三军团休整了10余天,想打仗了。这份电报也给其他军委委员看了,多数军委委员也赞成避开中央军,在打鼓新场出击一下滇军和黔军,扫清西进道路。
林彪要进攻打鼓新场的电报引起了毛泽东的深思。毛泽东刚看过报纸和几份破译的敌方电报,其中都提到了“打鼓新场”。这个怪地名引起他特别的关注。这些电报讲到,黔军、滇军已纷纷向打鼓新场集结,蒋介石也很看重那个地方,认为是“共匪西窜必经之地”。因此,毛泽东不赞成进攻打鼓新场,认为那个地方红军是万万去不得的。
于是,毛泽东建议立即召开军委会议,认真研究一下攻不攻打鼓新场的问题。
张闻天召集了20余人的中央会议进行讨论,绝大多数人一致主张进攻打鼓新场。毛泽东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打又是啃硬的,损失了更不应该,应该从运动战中去消灭敌人。但最后经民主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还是通过了进攻打鼓新场的决定。
毛泽东回到住处,左思右想,对这一仗仍不放心。半夜里他又来到周恩来住处,叫周恩来晚一点发命令,还是再想一想。周恩来这时也重新分析了敌情,接受了这个意见。毛泽东又去找朱德商量,朱德也支持毛泽东的意见。第二天一早重新开会讨论,毛泽东终于把大家说服了,从而改变了进攻打鼓新场的决定。3月11日,军委发出了《关于我军不进攻新场的指令》,指出:“据昨前两天情报,犹(禹九)旅已由西安寨退沣水,如见我大部则续退新场。滇军鲁旅已到黔西,12日可到新场,安、龚两旅则跟进。依此,我主力进攻新场已失时机。因为我军12日才能到新场,不但将为黔滇两敌所吸引,且周、川两敌亦将出我侧背,如此转移更难,所以军委已于昨10日21时发出集中平家寨、枫香坝、花苗田地域之电令,以便寻求新的机动。”
《跨越雄关》 赤水奇兵毛泽东将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