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3-跨越雄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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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雄关》 赤水奇兵毛泽东挥师四渡赤水,妙计频出(2)
红九军团一路大造声势,散布红军将攻取仁怀的消息,迷惑敌人。27、28日,军委连续发电给红九军团军团长罗炳辉、政委何长工,指出:“我野战军主力决南移寻求机动,而以九军团暂留现在活动地域,钳制周吴纵队,以配合我主力作战”:“九军团今27日到甘溪后应即移狗坝西之马鬃岭,为九军团暂时活动枢纽,并于明28日晨起分两部,一向长干山,一向枫香坝,伪装主力活动,特别要注意自己侧卫警戒与封锁消息”:“须在马鬃岭西北路上摆放露天红标语,路侧放烟火扮炊烟,散消息,伪装我军主力将在此地区诱敌向北出击而消灭之的模样,以便我主力借此秘密迅速向南转移”。军委并加派三十分队给红九军团,以加强他们与军委的通信联络。红九军团于马鬃岭分兵诱敌,是一次具有战略意义的佯动,对于保证四渡赤水战役的全胜,发挥了独特的重要作用。
红九军团在中央苏区的反“围剿”中,就以善于在外围作战中打游击,牵敌人的“牛鼻子”而出名,周恩来曾称誉他们是“战略骑兵”。在这次佯动中,“战略骑兵”再次大显身手。他们在军团长罗炳辉、政委何长工的带领下,遵照军委指示,在马鬃岭一带积极开展活动,大摆标语,多打旗帜,广放炊烟,积极佯动。他们忽而掉头向东,到白腊坎一带活动,并派人调查经湄潭、凤岗去湘西北的路线,扮成红军主力将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模样;忽而又转向西北的松林、芝麻坪方向,摆出红军主力将北渡长江的架势。九军团东绕西转,行动神速。敌人果然上当,以为这就是红军主力,赶忙调兵遣将,跟着九军团东奔西跑,南堵北截。九军团的巧妙行动,吸引了敌人六师之众于自己的周围,有力地掩护了红军主力南渡乌江。
在红九军团单独行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不仅以佯动拖住了敌人,而且抓住战机,以灵活机动的战术打了不少漂亮仗。
老木孔设伏便是一例。红九军团于4月2日下午6时许来到打鼓新场的老木孔地区。这里丘陵起伏,竹林茂密,灌木丛生。红九军团的部署是:九团在正面,七团在右翼,八团在左翼,在离老木孔约10公里的山林地带,布置成伏击圈。九团申副团长率领第八连及各连司号员二三十人,埋伏于阵地左前方五公里处的山地里,在各山头插了100多面红旗,大造声势,设置疑兵,以迟滞周浑元部的前进速度。罗炳辉要求申副团长必须坚持一整天,到次日黄昏后归队。何长工强调:这次战斗的胜负,就看你们摆的迷魂阵是否成功了。七团蒋副团长奉命率领第三连,在距主阵地右前方600米左右的高山山腰里埋伏,以防止敌人从右侧迂回。具体打法是:擒贼先擒王,不打头,不打尾,集中兵力伏击敌人指挥机关,打乱敌人指挥系统,然后击溃全军。战斗发动的时机,选择在敌人烟瘾大发、战斗力最弱的中午前后。
我军于拂晓前隐蔽完毕,静待敌人的到来。8点多钟,敌人向西南方向急进,约过了三个多团。至下午1点多钟,敌人队伍中出现了骑马的、乘滑竿的、骡马驮子等,这是黔敌魏金荣率领的师部指挥机关到来了。敌人越来越近,只几百米了,罗军团长仍然不让开枪。近点,再近点,只有几十米了,罗军团长一声令下:“开始出击!”刹那间,机枪声、步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战士们齐向敌群猛冲。敌人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顿时乱作一团。由于指挥机关被打烂,各团失去指挥,敌人不知所措,四散逃窜。我军乘胜猛追几公里。敌先头团见我追兵不多,掉头向我左翼八团部队反扑,逼近到军团指挥部。我侦察连立即投入战斗,协同八团奋勇反击,敌人再次狼狈溃退。
同一天上午9时许,周浑元纵队也向我申副团长设置的阵地开过来。快接近我军阵地时,敌人发现我阵地遍插红旗,号音嘹亮,时远时近,时起时伏,周浑元即命令部队原地休息,派出侦探前来侦察。因为红军惯于打援,所以敌人不敢轻进。敌人派出的侦探也全被我军活捉,有来无回。这时,下午4时已过,申副团长估计战斗已结束,即率部队撤退,去与主力会合。
由于迷魂阵摆得很成功,老木孔一仗,我军击溃黔敌五个团,俘敌副团长以下1800余人,缴获步枪1000余支。最珍贵的战利品是缴获的数量不少的军用汽油,可以用来给蓄电池充电,这是当时花钱也买不到的。电台的同志高兴地说:“这一仗真有收获!”
这一仗,是红九军团单独行动后转危为安的关键一仗,打出了红军的威风,使广大指战员增强了胜利信心,消除了单独行动的疑虑与不安;同时,也震慑了敌人,使尾追之敌龟缩了回去。此后,红九军团在一段时间内出现了前无堵军、后无追兵的有利局面。
老木孔战斗胜利之后,根据军委指示,红九军团向毕节、大定方向前进。红九军团为了行动方便,以侦察连和一营的一个连穿上刚缴获的国民党军装,装扮成敌军,继续以假乱真,不断打击敌人。战斗中,我军尽量避强击弱:对中央军,纠缠它,使它进退两难,但又不跟它死打硬拼;对黔军,只要有战机,就抓住它,专打它的指挥机关,所以又接连打了不少巧仗、胜仗。
约4月9日前后,我军侦悉在部队前进方向的长岩镇驻有反动民团一个中队,100余人,70多支枪,这些人没有见过红军,对红军怀有恐惧心理,但又以为红军都是些衣衫褴褛,人瘦毛长的“叫化子”兵。碰巧就在这里,我便衣侦察员截获了中央军第十三师一个团长的姨太太坐的轿子和一个护送班,缴获了这个团长的许多名片。于是,军团首长决定采取乔装敌军的办法,巧取长岩镇。侦察科长曹达兴化装成敌团长,带着敌团长的名片,带领化装成敌军的侦察连战士,直奔长岩镇。接近该镇时,曹达兴派人去接洽,敌民团中队长看到敌团长名片,信以为真,立即集合队伍欢迎“中央军”到来。曹“团长”清查民团人数,见全部到齐后,下令说:“我要训话,把枪架好!”民团团丁架好枪支、排好队后,曹“团长”大声说:“注意!听我口令。稍息!立正!向后转!齐步走!立定!”民团团丁已经离开了架枪的地方。这时,我军预先布置的一个排已经严密包围了民团中队。于是,曹达兴高声宣布:“我们是中央红军!……”这样,我军一枪未放,敌民团中队长以下全部被俘,枪支全部被缴获,我军进占了长岩镇。
巧取长岩镇的第二天,曹达兴奉命率领原班人马奔袭瓢儿井。瓢儿井有1000多户人家,市场繁荣,是黔西北重镇。守敌为一个民团大队,约500人。该民团已有所警惕,也很狡猾。当曹达兴率领部队要求通过时,他们同意绕道通过,但不许进入市镇。曹达兴立即决定进行强攻,以一个排勇猛跃进,另两个排分头跟进。我军迅速攻入市镇,很快占领了民团指挥部,敌人多数投降,少数逃跑。
蒋介石总是猜不着毛泽东规划的红军进军方向和路线。在红军主力急速南下,向乌江急进,即将到达沙土的时候,蒋介石却判断红军在他的遵、仁封锁线附近,将向西南方向前进。3月28、29日,他连续发电给滇军孙渡,命令他用最快速度,于31日以前赶到打鼓新场与西安寨、黔西一带堵截。
这真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蒋介石向黔西调兵,红军却南下向乌江前进。
一天,红军行军途中休息时,毛泽东来到了红一军团前卫二师。在路旁一棵大树底下,他摊开了一张军用地图,亲自向前卫二师首长面授机宜,说明战略意图。毛泽东顺手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由贵州向东南、向西、向西南、入云南、经昆明附近至元谋、金沙江畔的大迂回的红线。这条红线的起点就是贵阳。
3月29日晚,红一军团先遣团第一师三团夺取了乌江渡口,消灭守敌一个连,在行进中又消灭援敌一个营的大部。3月30日和31日,红军主力除红九军团外,分别从大塘、江口、梯子岩南渡乌江,进到了息烽西北的黄冈、牛场、蔡家寨地域。这样,红军又一次跳出了蒋介石精心布置的围堵圈,一下子把围堵红军的各路敌军大部甩在乌江以北地区,兵临贵阳城下。
蒋介石受困贵阳。
《跨越雄关》 赤水奇兵毛泽东借蒋介石之手调出滇军为红军让路(1)
中央红军威逼贵阳,着实让蒋介石惊吓不小。蒋介石费尽心机,以重兵围堵红军,万万没想到红军竟打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蒋介石没法不慌。当时他的大本营贵阳只有郭思演的第九十九师所辖四个团的兵力,而且大部分在贵阳外围担任守备,城防兵力包括宪兵在内不足两个团。贵阳警察局长王天锡成了贵阳城里军衔最高的军官。蒋介石只好委任他为警备司令,要他搬到司令部里住。他担心善于奇袭的红军会“神兵天降”,把他和宋美龄捉了去,又命令刚到清镇机场的空军,轮流起飞侦察红军进展情况和增援各军所到位置。他还命令组织精锐部队确保清镇机场,为他逃离贵阳做好准备。
毛泽东为了制造贵阳的紧张空气,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大造进攻贵阳的声势。4月1日,红军以一部佯攻息烽,主力向贵阳方向进军。2日,红军占领了息烽以南的潮水场、九庄、九盒山、石洞、底寨等地,4日,占领扎佐,逼近贵阳。
毛泽东命令部队沿途虚张声势,到处刷写、张贴“拿下贵阳,活捉蒋介石”的大字标语,见人就问“到贵阳有多远”、“贵阳好打啵”。4月5日,红军的先头部队突然出现在贵阳东南几十里的地方,真的站到了蒋介石的鼻子底下。
本以为就要大功告成的蒋介石,这下却被“走投无路”的毛泽东将了一军。蒋介石命新任警备司令王天锡连夜在贵阳城垣四周赶修工事,又命令别动队400余人警卫行营。4月5日,他获悉红军已在贵阳以东几十里的地区的消息后,心神不定,竟然步出行营,亲自察看工事修建情况,并当面责备贵阳警备副司令、中央军九十九师师长郭思演督促下属不力,玩忽职守。陈诚随即把郭思演撤职。
4月5日夜间,又传来了贵阳外围有红军游击队活动的消息,蒋介石更加心绪不宁。他亲自打电话询问贵阳周围黔灵山、东山、螺丝山、照壁山、图云关等处工事和城防守备情况,并特别关切地询问清镇飞机场的守备情况。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宋美龄也伤风发烧,忧心如焚。第二天清晨,蒋介石大骂侍从副官蒋孝镇,责怪不该让他住透风的房子。蒋孝镇心里不服,私下发牢骚说:“他受了惊,怪房子。”
就在蒋介石大骂副官蒋孝镇的时候,参谋总长顾祝同慌里慌张地进来报告:“刚才有电话来,敌人已过水田坝,快到天星寨了。”
蒋介石从沙发上站起来,忙问王天锡:“水田坝距离贵阳有多少路程,在哪个方向?”
王天锡回答:“在东北角,距贵阳大约30华里。”
蒋介石一惊,把脑袋昂起,眼珠朝上翻了翻,想了一下又问:“距清镇机场多远?”
王天锡正在计算,陈诚又来报告:“敌人已过乌当。清镇也来了电话,据报飞机场附近发现共军便衣队。第二十五军有一部分叛军在机场附近滋扰。”
坐飞机逃跑的路堵死了,蒋介石这下可着了慌。他背着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沉思很久,两眼盯着王天锡问道:“不经清镇,有便路到安顺吗?”
王天锡回答:“有,从次南门出去,经花仡佬(花溪)走马场,可以直达平坝,平坝到安顺只有60多里了。”
总算有了退路。蒋介石立即命令王天锡:“你去准备一下,挑选20名忠实可靠的向导,预备12匹好马、2乘小轿到行营听用,越快越好!”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毛泽东威逼贵阳也并非要攻打贵阳,而是要调出滇军,为红军西进云南、抢渡金沙江扫除障碍。然而,滇军是云南军阀龙云的部队,其主要任务是保护云南军阀的利益,龙云轻易不会让其部队离开云南边境。毛泽东调动滇军的办法是“攻其所必救”。蒋介石的行辕设在贵阳,贵阳兵力薄弱,滇军又离贵阳较近,红军直逼贵阳,可以借蒋介石之手调出滇军。在部署威逼贵阳的作战行动时,毛泽东就说:“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
毛泽东要借蒋介石之手调出滇军,蒋介石果真卖力“帮忙”。就在红军进逼贵阳的时候,他召集陈诚、薛岳、何成浚等高级将领,讨论红军行动的企图及应取的对策。他判断红军行动的企图可能有两个:一是乘虚袭占贵阳;二是仍图东进与湘西红军会合。两者之中以后者可能性较大,但两者都威胁贵阳的安全,因此,当前应以确保贵阳为燃眉之急。于是,他发出一份份急电,一个个手令,命令滇军孙渡部“兼程猛进”,火速赶到贵阳来保驾;命令吴奇伟等部迅速衔尾跟追,命令湘军李云杰、王东原、陈光中师开赴石阡、江口、余庆等地,阻止红军东进,命令桂军廖磊部向贵州以东的平越、牛场开进,迎击红军。
奉命驰援贵阳的孙渡还算“争气”,率部经大定、黔西、清镇兼程赶到贵阳,派兵守卫清镇机场,为蒋介石保住逃命的出路。孙渡一到贵阳,蒋介石便立即接见,大大嘉奖一番。蒋介石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特地犒赏每团猪肉150公斤,现洋60元,票洋100元,后来又颁发奖金3万元。
毛泽东借蒋介石之手调动滇军的计划实现了。这时,云南军阀的主力部队已由滇黔边往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