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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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E连必须越过大堤才能返回营地。它不能呆在空旷地带遭受轰击
。但是要穿越大堤,E连会将自己暴露给已经瞄准好的德国炮兵。在
经历几分钟的恐怖轰炸之后,E连的伤亡就超过了白天早些时候与德
军步枪手们交战时的伤亡。
“炮兵是可怕的东西。”韦伯斯特说道,“上帝啊,我恨它。
”
101空降师公共关系办公室广泛宣传了这次行动,用典型的战时
套话说道:“温特斯的命令不得不是而且确实是打刺刀冲锋战。由
于这一勇敢的命令,党卫军的两个连遭到惨重打击,找不到任何机
会发动原定在此时发动的进攻,被迫撤退。”
就德军363师当天拂晓在奥菲犹斯登向506团的左翼发起的主要
进攻而言,大堤上发生的小规模行动恐怕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德军
党卫军的两个连毫无阻碍地占领了大堤南侧的话,那么他们将会在
辛克上校将注意力集中在奥菲犹斯登的时候,袭击团指挥所。
辛克很是满意。他签署了将军令,嘉奖E连1排在战斗中的勇敢
精神。在描述了刺刀冲锋战之后,他写道:“通过这次对数量上占
优势的敌军发起勇敢进攻和灵活运用战术,该排给敌人造成惨重伤
亡,并且挫败了敌人从后翼攻击营指挥所的企图。”
刺刀冲锋战几天之后,辛克上校来看望温特斯。“让你带一个
营你觉得怎么样?”他问道,暗示他正在考虑让温特斯接任2营副营
长。(奥里弗。霍顿少校在10月5日的奥菲犹斯登战斗中牺牲了。)
温特斯今年26岁,任上尉和连长才三个月,他深吸了一口气,
回答道:“报告长官,我知道在战场上我能率领一个营。作战我并
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行政管理,我从未有过行政管理的经验。”
“不用担心,”辛克安慰他道,“这一块我会担持的。”10月
9日,他任命温特斯为2营副营长。
接替温特斯任E连连长的人并不称职。他来自另外一个营。二等
兵拉尔夫。斯塔福德这样挖苦道:“他真的搞得一团糟。他不但不
知道怎么做,而且也不想学着去做。他卧床睡觉,从不巡查,坐享
其成。”不久他就被撤换。
其他来接替的军官也不合格。克里斯坦森说起其中一个,“犹
豫不决是他的中间名。……打仗的时候他的头脑完全没有方向,而
且死脑筋。倒是我们排里的这些军士们取而代之,把活儿给干了;
他倒是从来不抱怨,因为他知道在压力下他指挥起来力不从心。”
关于在奴南战斗中的一个排长的情况,韦伯斯特写道:“激战
中我从未见到他的人影。他从未上过前线。他未能履行自己的责任
;排里的老战士从来没有原谅过他。因为作为士兵,如果在关键时
刻失职已经很是糟糕,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应该身先士卒,如果失
职则是不可原谅的。”
马拉其讲述道:“在战斗中,瓜奈若严厉批评了一位逃避危险
的军官,告诉他应该率领全排战士……人们后来在一个医护站看见
了这位军官,手被子弹击穿,被怀疑是其自己所为。”
军官是新的,新战士又没有达到原来托科阿营地训练标准,加
上不断受到敌人炮火的轰击,以及夜间侦察的危险,所有这些都让
E连付出了代价。这些情况使得局势恶化。
根据保罗。富塞尔的观点,一个战斗员要经历两个理性化认知
阶段--一是危险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二是如果我不加小心,
危险就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另外还要经历一个“精确判断阶段
:事情将发生在我身上,只有我不在场(前线)才能避免事情的发
生。”有些人永远得不出这样的判断;而另外一些人,他们会立刻
想到。前线步枪连的成员一旦产生这样的判断,那么他就几乎不可
能再待在前线,尽心尽责。他的动机必须是内在的。战友情谊是迄
今最强有力的动因--从积极意义来看,就是不希望自己的伙伴倒
下;从消极的层面来看,就是在自己最热爱和最尊敬的人面前不能
表现成一个懦夫。纪律做不到这一点,因为纪律依赖于惩罚,而军
队所能给一个战士的惩罚莫过于派他上前线了。
原因之一就是格伦。格雷所称的散兵坑里的“专制现在时”。
“过去”和更重要的“将来”都不存在。他解释说,“在前线的散
兵坑里比在安全的家里有更多思考的时间,有更多的孤独,时间并
不是用时钟和日历来测量的,而是用另外的方式。”对于冒着枪林
弹雨已经达到极限的士兵来说,哪怕是最恐怖的部队监牢看上去也
是诱人的。重要的是要活过下一分钟。
格雷认为,这就是为什么战士拼命收藏纪念品的原因。在布雷
库特庄园,马拉其冲向一个正遭到机枪扫射的一块田地,去捡一把
他认为是被打死的德国兵留下的鲁格尔手枪。在荷兰,10月5日,韦
伯斯特拖着瘸腿返回后方的时候,在德军88炮火的射击中,他在一
块空地上发现了“一件德国迷彩披风,这是一个理想的纪念品。”
他停下来,“将其捡起”。格雷解释了这种现象:“主要来讲,纪
念品似乎能给战士的未来以某种保证,它们象征超越了残酷现实的
一种承诺,即他或许能够活下来。”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除
了生存,几乎不可能想到其他任何事情,这也正好解释了与拼命搜
寻纪念品相反的一种现象--对待自己财物的随意态度,对金钱的
冷漠态度。“在极端危险的战役中,”格雷写道,“战士比平民更
清楚,一切外在的东西都是可以替代的,而生命不能。”
不能替代的东西是战友的尊重,但是对一个新入伍的战士来说
,新来乍到,谈不上战友情谊,因此也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坚
守岗位。格雷讲述了一个逃兵的故事,1944年11月,他在法国的一
个树林中发现了他。小伙子来自宾州山区,习惯于野营,在林中已
待了几个星期,打算一直待到战争结束。“我所认识的、和我一道
训练的人要么战死,要么调走了,”逃兵解释道,“我孤独……炮
弹似乎总是越来越近,我受不了。”他祈求格雷放他一马。格雷拒
绝了,说必须将他上交,但是承诺他不会受到惩罚。这个战士说他
心里明白;他痛苦地预言,“他们”肯定会再将他送回前线--格
雷将他带去之后,他果真被送到了前线。
在前线,不仅内务卫生与礼仪礼节的纪律失效,就连命令也可
以置之不理,因为在有死亡危险的地方没有监督。“老兵们从痛苦
的经历中学会了独立,学会了自己做出决定。”韦伯斯特在受伤后
不久给父母的信中写道:“一次,我们的中尉命令我们的班长带领
8名弟兄端掉正在对一小队滑翔机开火的几门防空火炮。就凭我们拿
着步枪的9个人跟空地两用的88炮和40毫米口径的高炮干仗!中士口
中称是,(原文中此处文字被删除)凭着自己的判断,他救了我们
的命,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一个新手将会鲁莽行事的。还是这名中尉
后来命令两名侦察兵进入德军阵地,但是他们更了解形势,也(原
文中此处文字被删除)。”
老兵们尽力帮助新来的兵,不过,他们也尽量不去问他们姓甚
名谁,因为他们认为新兵很快就会牺牲。并不是这些老兵对新兵没
有同情心。“我们的新兵,”韦伯斯特给他的父母写道,“他们刚
满18岁,征兵入伍,但是太过年轻气盛,把他们送上战场似乎是一
种犯罪。我们伞兵部队挑选的是军队中最优秀的人,但是对一个从
未离开过家或学校的年轻人来说,来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悲惨的命运
。”
1944年6月6日以前,E连没有一个参加过战斗,但是到10月的时
候,6月5日晚从英格兰起飞的在荷兰仍然活着的所有成员,都经历
了两次战斗跳伞和两次战役。很多人受过伤;一些伤员从医院不辞
而别来到荷兰。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热爱打仗,而是因为他们知道,
如果他们不回E连参加战争,他们将会被和陌生人一道送上战场,而
在欧洲战场上,步枪手的惟一出路就是阵亡,或是掉胳膊断腿的重
伤。如果说他们一定得打仗的话,那他们倒是铁了心要与自己的战
友并肩作战。
新兵们很少能够达到这个层次的认同感。另外,军队在加速训
练为战场提供人员,新兵的素质已经达不到原来托科阿营地集训出
来的水平。在威格海尔,韦伯斯特看到一名叫马科斯的新兵“哼哼
唧唧地紧抓他的右手”。
“救命!救命!来人救命啊!”
“怎么啦?还有哪儿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好疼啊!”
“为什么不站起来跑?”
“他不想这么做。他惊恐不已,只是想躺下呻吟。……说起惊
恐很有意思。有些小伙子脚被炸掉了,还是凭着自己的毅力拖着瘸
腿来到医护站,而有些,像马科斯这样的,看到流血就吓傻了,拒
绝自助。有人说惊恐主要是生理反应,但在我看来它与人的精神态
度关系很大。马科斯没有进攻意识,不坚强,没有经过很好的训练
。”
在经常不断的压力、紧张和极易遭到攻击的情况之下,军官和
士兵精神崩溃并不出人意料。出人意料的倒是有这么多的人竟然没
有垮掉。
接替温特斯的连长走后,“麋鹿”弗雷德。海利格中尉接管了
E连。海利格毕业于美国候补军官学校,在诺曼底(在此被提升为中
尉)和荷兰曾经担任直属连的迫击炮排长。早在美国时他就是E连的
成员,从一开始温特斯就非常喜欢他。
海利格是一名优秀的军官。他夜间巡哨,本人亲自巡逻侦察。
他注重让战士们发挥最大的潜能。跟散兵坑里的队员一样,他从来
没有放松过,弦总是绷得紧紧的。他的连队兵力太过分散,无法阻
止德军侦察人员渗透进来,他的脑子里常常会想到,很可能会再发
生像10月5日那样规模的突破的危险。他顽强地承担起责任,承担起
压力,恪尽职守。
“英国人是谋划大师,”下士沃尔特。戈登说,“我不一定需
要他们帮助我从侧翼进攻某个目标,但是我肯定会让他们做好计划
,因为他们非常擅长计划。”
他指的是发生在10月22日-23日午夜的“营救”行动。一周以
前,被德军俘获的英军第1空降师的奥。多比上校(外号“安海姆的
疯子上校”)从德军医院逃脱,游过莱茵河,与辛克上校取得了联
系。多比称,有125名英军,大约10名荷兰抵抗战士正遭到德军的搜
索,还有5名美国飞行员躲藏在下莱茵河北岸的荷兰地下组织处。他
想救回他们,需要帮助。辛克同意合作。因为穿越地点要经过E连的
阵地,辛克点名让海利格率领营救侦察队。按照戈登的话说,“我
们提供人员,而英军提供想法,我想还有创可贴。按照英国人的标
准,可真是公平的交易。”
多比通过电话联系上另一边的荷兰地下组织(不知何故德国人
从未将这些电话线切断)。他定下行动在10月22日-23日夜进行。
美军第81防空-反坦克营将使用博福斯式高射炮向莱茵河上空发射
曳光弹,照亮营救地点,到时荷兰人会将人员带到该地等候营救。
为了麻痹德军,消除其怀疑,行动前一连几个夜晚,81营都在午夜
发射曳光弹。
行动的当晚,海利格和韦尔什中尉、爱德华。沙姆斯中尉,以
及由海利格挑选的17名战士从大堤顺着工程梯下到河边,头一天夜
晚已经将英军折叠帆布艇藏在此处。跟往常一样,夜色黑暗,蒙蒙
细雨更增加了黑暗。颤抖着的队员们将小船缓缓移到河中。午夜时
分,博福斯式高射炮向正北方向发射了数枚曳光弹。荷兰地下组织
从河北岸用手电筒画出了代表胜利的V字形。E连开始尽可能悄悄地
将小船划向对面。
队员们过河的时候,心里怦怦直跳,但是没有发生事故。他们
跃出小艇,向前移动。戈登将机枪放在左侧;然后架起机枪,准备
防御进攻。弗朗西斯。梅利特下士将机枪放在右侧。二等兵斯塔福
德此时正在帮助队伍与荷兰地下组织取得联系,海利格紧随其后。
斯塔福德悄悄地向前移动。没有枪声,没有照明。这是敌人的
地盘,美国人毫不熟悉,而且一片漆黑。“绝对的寂静几乎让我窒
息。”斯塔福德回忆道。
斯塔福德小心翼翼地又向前移动了一步。一只大鸟从离他脸不
到一英尺的地方飞了起来。“我肯定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斯塔
福德回忆说,“我轻轻拔开我的M-1的保险,正准备射击,这时海
利格中尉平静地说了声'别着急。'”他们继续向前,很快就见到了
英国部队。斯塔福德看见的第一个英兵“拥抱了我,并且把他的红
色贝雷帽送给了我,我保存至今。”一个英军准将上前一步,握住
海利格的手,夸他是他所见到的长相最好的美国军官。
海利格提议让英军列队上船,叮嘱他们保持安静。但是他们就
是憋不住。二等兵莱斯特。哈西记得有一个英军说,“我从没想到
见到美国佬我这么高兴。”在河边负责船只的韦尔什中尉听到英国
佬们不停地喊着“美国佬,上帝保佑你们,”他被激怒了,告诉他
们如果再不闭嘴,大家就统统会丧命。
英军上船了;海利格用交互战术撤回了自己的队员;不一会儿
,大家准备好起程。戈登最后一个回到船边,他坐在押后的小艇上
,穿越了河流。“有些兴奋,也有些急迫。”他说,他肯定德国人
随时都会将他们所有人击沉。但是他们始终未被发现。到凌晨1点3
0分的时候,全体人员安全抵达河的南岸,越过无人地带来到大堤后
面的美军阵地。
第二天,辛克上校签署命令,嘉奖此次行动中的英勇行为。他
声称“营救部队所表现出来的勇敢和沉着是这次营救成功的主要因
素。这次行动组织严密,实施完美,敌人根本不知道受困人员被撤
离。
“这支掩护部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