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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兄弟连-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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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遭到88毫米炮的轰击。韦伯斯特写道:“我们最大的消遣就是吃
。我们花在准备、烹饪食物和吃上面的时间比花在任何其他事情上
的都多。”
  E连的任务是守住防线,派出必要的侦察小分队与德军接触、并
担任炮兵前方观察哨的任务。麦克里里的班负责2号观察哨,双人值
班,每次一小时,一个在3楼的窗口,另一个在地下室守着电话。从
窗口可以看到德军所占据的那半边小镇的情形。他们几乎可以随时
让炮兵向对方开炮,这个特权以前倒没有发现。德军则会以炮火回
敬。
  很难说迫击炮、狙击炮、机枪、88型炮,还有那门巨型铁道炮
哪个更危险。他们虽然听不见敌人后方那门巨炮发射时的声音,但
却能听见从远处低速飞来的炮弹声;因为那声音很像火车。希夫提。
鲍尔斯记得他在3楼观察时,听见炮弹飞来,还有时间赶在炮弹落地
前跑进地下室。
  虽然他们随时都会有危险--房子若被铁道炮直接命中后,整
个就完了--在一定意义上他们仍是战争的旁观者。格伦。格雷写
道:“战争的神秘吸引力”在于“享受视觉的乐趣、战友情谊的乐
趣、毁灭的乐趣”。他继续写道,“战争很壮观,能看得见,但永
远不会被人理解。”格雷提醒我们,人类的眼睛是贪婪的,渴望看
到新奇的、不同寻常的、壮观的景象。
  与人类任何其他活动相比,战争能提供更多的内容来满足这种
欲望。与7月4日最漂亮的礼花相比,纷飞的战火持续的时间长得多
,也刺激得多。韦伯斯特快从2号观察点可以看到“炮弹在阿格诺的
敌我双方占领的地区内爆炸,P-47左右扫射的情景”。晚上,离前
线好几英里的高炮连用探照灯搜索天空,从云层反射回来的光把整
个前线都照亮了。只要观察哨呼叫,双方就打照明弹。在户外遇到
照明弹时,必须一动不动地等它熄灭。机枪发射出一串串曳光弹,
使整个场面更加壮观。
  大型炮弹能引起燃烧,产生劈啪作响、熊熊燃烧的火焰,把整
个地方都照亮。“在战斗中,火是很怪的东西,”韦伯斯特写道,
“双方都小心翼翼,连根火柴都不敢点,所以这肆无忌惮、熊熊燃
烧的火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其声音是如此刺耳。”
  战争不但能满足视觉的欲望,而且比严格的训练更能培养出战
友情谊。韦伯斯特在2月9日写给父母的信上说:“我又回到了家里
。在描述2号观察哨的生活时,他提到了面临的危险,但更多地谈到
了他对班里战友的感情。“危险是怎样打破自我的壁垒,使我们感
受到集体的呢?”格雷问。他的回答是“与战友们团结起来所产生
的力量。在(危险的)时刻,许多人都有这种朦胧的意识:他们以
前的生活是多么孤独与孤立,他们错过了这么多……随着自我疆界
的扩大,他们体会到前所未有的亲情。”
  (一天晚上,韦伯斯特和二等兵鲍勃接到命令,要他们在门廊
里架起机枪,在必要时为侦察人员提供火力掩护。这样一来,如果
他们一开火,就会完全暴露,河对岸的德军自行火炮无需观察哨就
能发现他们。但是他们已下定决心,如果对方向侦察人员开火,他
们将全力还击,“因为大约20个人的命都攥在我们手上。”一向不
主动要求做任何事情的韦伯斯特评论说:“有时候我看到了当英雄
的机会,即使这意味着牺牲自己。现在就是一次机会。”)
  格雷所说的战争带来的第三种“乐趣”出自毁灭。人类乐于看
到房屋、车辆和设备遭到破坏,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一个城市的
某个建筑物要被推倒,就会有一群人聚集在那里围观,这就是证据
。对军人来说,看到一幢可能为敌军提供掩护的房子被己方炮火摧
毁,就是一种快乐。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军人厄恩斯特。云格
尔在日记里就写到了“徘徊在战场上空那进行毁灭的强烈欲望……
一名中立的旁观者可能以为我们是兴奋过度了。”
  军人所关心的是死亡而不是生命,是毁灭而不是建设。终极毁
灭就是杀死一个人。狙击手击中对岸的德国兵时,就会大喊:“中
了!中了!”高兴得跳起来。二等兵罗伊看见一名不谨慎的德国兵
在几百米外的一间小屋前来回走动。他一枪就打中了那个德国兵。
通过望远镜进行观察的二等兵克拉伦斯。莱尔说,那个德国兵脸上
痛苦、复杂的表情值得一看。那德国兵企图爬回屋里,科布又朝他
开了两枪。每打中一枪,他就大喊一声。
  在前线往往没有过去和将来,只有现在,而随时都有死于非命
的威胁,则使得这种感觉更加强烈。韦伯斯特给他父母的信中写道
:“严格地说,生命是以天或者小时来计算的。”
  补充的兵员到了。这不能不令人忧虑,因为空降师通常是在基
地养精蓄锐,准备下一次伞降突击,如果在战场上得到增援,那就
意味着这个师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在2号哨所,有“4名非常害怕、
刚从伞兵学校毕业的小伙子”来到班里。韦伯斯特说:“我的心沉
了下来。后方梯队里有的是成年的壮汉,在驻英国的空军部队里有
的是膘肥体壮的人,为什么陆军偏要把这些非常年轻、没有经验、
刚受过最基本训练的人派到前线来当步兵,来干世界上最危险的差
事?”
  新来的人当中有个少尉,名叫汉克。琼斯,西点军校毕业(19
44年6月6日,约翰。艾森豪威尔那个班),12月底才从本宁堡伞兵
学校毕业。他1月中旬离开纽约,在阿弗尔登陆,2月中旬抵达阿格
诺。福利中尉说:“教会他们说'跟我来',然后把他们运到国外是
补充兵员最快的办法。”琼斯很傲气,体型匀称,讨人喜爱。他渴
望有机会表现自己。
  机会很快就来了,因为团情报股尼克松上尉想抓一些活口来进
行审问,2月12日他让温特斯负责抓一两个德国人回来。温特斯仍然
是个上尉,其他两位营长都是中校,与他们打交道总是处于不利地
位。但温特斯在团的参谋中有朋友,斯特雷耶上校是团长,尼克松
和后勤股长马西森原来都是E连的。马西森为温特斯搞了几只德国橡
皮艇,温特斯可以用来进行渡河侦察。温特斯选了E连去执行这项任
务。
  这个小分队比较大,有20个人,是从各个排和连部挑选的,包
括团部两名会说德语的侦察参谋。福利中尉从1排选出科布、麦克里
里、温以及肖提。侦察人员渡河之后将分成两个小组,分别由肯。
默西埃中士和琼斯少尉领导。
  被选出的侦察员用了2天时间在阿格诺外面练习使用橡皮艇。2
月14日,温特斯和斯皮尔斯来到2号哨所。使1班的人感到紧张的是
,他俩站在哨所前,举起望远镜观察德军阵地,还一边打着手势,
挥动地图。“我们屋里的人都在诅咒他们,”韦伯斯特回忆说,“
害怕德军观察哨发现他们,然后呼叫炮火来轰炸我们温暖的小窝。
”
  温特斯和斯皮尔斯制定的计划将用到E连经过艰苦训练所获得的
许多技能。侦察尖兵是厄尔。麦克朗下士,他有印弟安血统,以能
“嗅出德国鬼子”而闻名。侦察小分队将在D连一个哨所前集合,在
那儿喝咖啡,吃三明治,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于22点来到河边,放
下第一条橡皮艇,它将拖带一条绳子过河,然后把绳子系在北岸的
电话线杆上,这样其他橡皮艇上的人只要拉着绳子就能过河。进入
德军防线之后,小分队将分成两组,琼斯少尉率领的那个组进入镇
里,默西埃中士那个组将前往岸边被疑为德军前哨的一幢房子。
  无论能否抓到俘虏,小分队从河对岸撤回都将得到有力的保障
。任何一组遇上麻烦或抓到俘虏,组长就吹哨子,示意撤退。这个
信号将意味着两组人员在橡皮艇边会合,与此同时,斯皮尔斯中尉
和马拉其中士将开始射击以掩护撤退。
  在提供掩护火力时,连最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每个已知或预
料到的德军阵地都有指定的步枪、机枪、大炮和迫击炮来对付。从
师里借来的57毫米反坦克炮,被用来对准一幢房子的地下室,因为
那地方是间接炮火无法摧毁的。D连将架起一挺50毫米机关炮(在巴
斯托涅时从第10装甲师偷来的),准备扫射德军阵地。1排在2号哨
所的阳台上架起30毫米机枪,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扫射驻扎在河对岸
的德军(渡河点就在2号哨所的正前方)。
  2月15日晚,漆黑而又安静。德军只打了几发照明弹,有一两门
88毫米炮零星射击。美军炮兵静静地等待着哨声。探照灯已按斯皮
尔斯的要求关掉了。美军没有发射照明弹。没有轻武器的射击。没
有月亮。没有星星。
  第一艘橡皮艇成功地过了河。另两艘也过去了。麦克里里和科
布坐的第四条橡皮艇翻掉了。他们顺着水流漂出100多米,钻出来后
又试了一次,但又翻了,最后只好放弃,回到2号哨所。
  琼斯和默西埃把过了河的人集合起来,进行分组后便开始行动
。和默西埃一起的有一名才补充到F连的年轻军官。他颇有一番雄心
大志,急于想表现自己,瞒着斯皮尔斯和温特斯,擅自跟上了小分
队。他跟着默西埃到了北岸后不久,就踩响了一枚地雷而身亡。他
上战场还不到24小时。
  默西埃领着其余8个人继续向目标运动。接近德军那个哨所后,
他对准地下室的窗户发射了一枚枪榴弹。爆炸声后,大家冲向那幢
房子,朝地下室里扔手雷。手雷刚爆炸,默西埃就带领大家进入地
下室。由于进去太快,手雷爆炸的弹片击中了二等兵尤金。杰克逊
的面部与头部。他是在荷兰时补充进来的兵。在地下室里,美国人
发现还活着的德国兵惊恐万状。他们抓住一名伤员和两名未受伤的
人就冲了出来。默西埃吹响了哨子。
  哨声一响,对岸的掩护炮火就轰然而至。大地在震动。后方的
大炮一响,前沿的迫击炮、反坦克炮也跟着响起。在2号哨所进行观
察的韦伯斯特是描绘当时场景的:“我们看到一阵火光,接着一个
红色球状物钻进对岸一幢房子的地下室。炮弹在德军的道路和火力
点上爆炸,发出橙红色的火光。我们正前方半英里处有一幢房子开
始燃烧。我们的后方,D连的50毫米机关炮在不停地射击。一串串曳
光弹掠过河面射向对岸,德军以一间未毁的地下室为掩护,用手提
式轻机枪向D连射出大量曳光弹。”
  默西埃和他手下的人迅速返回橡皮艇边,与琼斯及其小组会合
。他们准备渡河时,觉得那名德国伤员没有多少用,就把他丢在了
河边。新补充来的二等兵艾伦。维斯特掏出手枪想把他打死,但被
制止。那名伤兵对他们已不构成威胁,所以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位
置。有一部分人拉着绳子游回对岸,其他人则乘橡皮艇返回。
  小分队一上岸就推着俘虏奔向2号哨所的地下室。他们一进地下
室,德军的炮弹就在后院炸响了,随后便是德国人对整个E连阵地的
炮击。
  在地下室里,小分队成员把俘虏围了起来。美国人很兴奋,许
多人在交谈--或者说是想盖过巨大的噪音在扯着嗓门叫喊--讲
述着自己的经历。他们热血沸腾。
  “我来干掉他们,我来把他们干掉算了!”维斯特大声喊叫,
掏出手枪冲向俘虏,但被人拦住。
  “出去,维斯特。这帮混蛋是营里要的。”有人大声说。
  根据韦伯斯特的说法,那两个俘虏“是很沉着的士官,一个是
普通中士,一个是中士参谋。他们非常沉着,像磐石一样地站在一
间气味难闻、热烘烘的地下室里,四周都是想杀他们的人。但他们
连指尖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那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人”。
  外面的炮火越来越猛烈。在侦察中受了伤的二等兵杰克逊这时
开始大声叫喊:“杀了我吧!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我受不了了
,上帝,我实在受不了。杀了我吧,看在上帝的分上,杀了我!”
他满脸是血,一颗手雷的碎片击穿了他的头骨,钻进了他的脑部。
  马丁中士说:“当然谁也不会杀他,因为希望总是有的,那个
该死的俘虏使我很生气,我拼命踢那个狗娘养的,我是说狠狠地踢
。”他最后很勉强地解释道,“当时的情绪真的坏透了。”
  有人打电话叫卫生兵带着担架过来,要快。罗说他马上就来。
  杰克逊还在不停地喊叫。“杀了我!杀了我!我要默西埃!默
西埃呢?”他在抽泣。
  默西埃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没事的,伙计,没事的。
你会好的。”
  有人在杰克逊手臂上打了一针吗啡。他那时痛得发了疯似地,
要人把他按在床上。罗来了,同时还跟来另一名军医和一个担架员
。他们把病人往急救站抬去,默西埃走在担架员旁边,握着杰克逊
的手。还没有到急救站,杰克逊就死了。
  “他还不到20岁,”韦伯斯特写道,“还没有开始生活。他边
喊边叫,就这样死在担架上。在美国,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在美国
,跑马场上的赌马的生意火暴,夜总会创下史无前例的利润,迈阿
密海滩十分拥挤,根本找不到一间住房。好像很少有人在乎。天哪
,这就是繁荣,这就是昌盛,我们打仗就是为了这些。我们在读物
上看到黑市餐厅,看到生产商要求立即逐步恢复生产和平时期的物
资。我们怀疑人们是否知道,为了赢得这场战争,军人正生活在恐
惧之中,正在流血,正在骇人听闻的痛苦中死亡。”
  德军炮火暂停之后,俘虏被押送到营部交给温特斯上尉。默西
埃在交这两名活口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个普通中士交待了
很多,可是那个中士参谋却缄口不言。
  夜已不再平静。双方都在猛烈攻击对方。沿河两侧火光四起。
曳光弹在水面上交织。
  每到炮火间隙,2号哨所的人都能听见对岸传来的艰难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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