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鸣(云蔽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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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扭转别人的想法也不是容易的事,所以话说一句就够了。
“跟大家相处了一个月,有什么感想啊?发表一下吧?”
“啊……大家都是好人。”
“……只有一句话?你的感想也太平淡了吧……?像是觉得某人怎样、某天怎样……随便说说都好呀!”
音笛是自觉口才不太好的,要他说感想,实在很困难,顿时面有难色。
“诺曼登,你先示范一次好不好?”
“好呀,没问题,简单。”
罗提清一清嗓子,就开始说了。
“这次的测验给我很难忘的印象,首先是遇到你,我已经知道你小我三岁,可是你实在弱得不可思议,身手完全不行。接下来认识席德列斯,他比较符合我理想中的准神座形态,但是他居然研究暗黑系……每个同伴各有各的个性,我也在学习跟每个人好好相处的办法,不过跟席德列斯相处还是不太成功,有点挫折。组织性的行动我们安排得不太好,待改进,跟大家相处很有趣,挺愉快的,只是有的时候有点阴谋味道……”
他果然是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那种恐怖家伙,音笛再次又敬又怕,这是他所办不到的。
“觉得最惊讶的是你是无限度极端灵质体这件事,觉得最好笑的是席德列斯怕虫,感想大致上就是这样,完毕。”
音笛给予热烈的掌声,心里暗暗地佩服他。
“好了,该你了。”
“唔呃……”
“我已经示范了耶!”
“可是你说了那么多以后,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聊天,还是一样,会说的那个一直说,另一个就是一直听,他们算是最愉快的一组了,完全看不出来有时间上的压力。
“咦?我家神殿到了耶!怎么好随便的感觉……”
音笛吃了一惊,似乎他家真的很近,不过他是没注意到时间过了多久,其实过了一夜,现在又接近晚上,也走了快两天了,只是因为很有趣,所以浑然不觉。
“好啦,这一路真是平顺,送你安全到家了,接下来我要赶路,不多说了。”罗提望着音笛说。
“嗯,诺曼登,三天后迦尔西达神殿见!”
迦尔西达神殿是培里亚·那鲁所属的神殿,那里是巡回各大神殿的第一站,所有准神座由自家监护人施法送到那里,而巡回到哪个神殿,该殿的准神座就要负责欢迎仪式和带领认识神殿,大家都很好奇培里亚这个又冰又沉默的人会怎么做。
“怎么会是三天后?已经过了两天了啊!”
“什么?是这样吗?”
“……你真是够单纯、迟钝的……”
“怎么……怎么这么说嘛……”
音笛回到神殿时,他母亲已经等在里面迎接他了,而罗提是希望父亲还没回去,当然他有他的原因。
继承神座之位……就真正远离可以作梦的时代了。
第三部分章之六帘卷花落(5)
9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种测验……
艾洛德心里当然是极怨,家住最远,人家近的走着就要两天,他距离远得是人家的两倍,时间却只有三天,真是欲哭无泪,只好冒着灵力耗尽枯竭干死的危险,使用风之精和快速飞行的法术辅助,加快行进速度。
要我死啊?而且被普通人看到我在空中飞,会被人家当成什么啊?
不会是父亲的主意吧……存心整死我……
不过他并不知道其实是奉晨神座提议的,而且参加会议的众神座都已经累到不愿再讨论了,就一致通过,没有管什么公平不公平、合理不合理的问题。
所有人只有他一个用上灵力赶路,当然也会特别累,而且当他飞跃城镇的时候,下面的人必定尖叫,好像看到异类还是什么奇怪的生物一样,精神上也挺受打击的。
音笛真好……那么近……这样也好,我就不必担心他了……
可是我们神殿……为什么那么偏远啊!还要过海!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休息……
他筋疲力尽地收回法术,坐倒在树下,倚靠着树,有种快虚脱的感觉。
如果我也是无限度极端灵质体就好了……
不行!不能休息太久,会回不了家!
不敢休息下去,他赶忙又站起,要继续赶路。
一阵风。
“……咦?”
又是……在萨英斯城听到的……我所熟悉的风声!
他一下子就改变主意,决定往那个方向追去,还没跑几步,一个身影自旁边冲出,两个人险些撞在一起。
“咦……你……”
“是你?”
少女有着一头醒目的苍白头发,没有血色的肌肤。幽蓝的眼眸,显得矇眬,右眼依然是没有生命体的光彩,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孔则又憔悴了些。有着这样特征的美丽少女,当然只有萨英斯城中偶遇的瑟迦妃一人。
“刚刚的风……是你弄的吗?”
他感到惊讶,照状况推论,应该就是她了,地点都符合,只是……她这样纤细多病的体质,能有刚刚奔跑的速度,太不正常了……
她又何以能使用风?
现在是晚上,所以她才能出来吧……
而面临他的问题,瑟迦妃微僵了一下,并没有看向他。
“你说什么?什么风?”
“就是刚刚的风之精!”
“什么风之精?我听不懂。”
她说谎的技巧并不是很好,声音还有点颤抖,但看得出来她不想承认这件事。
艾洛德总是会没什么理由地体谅别人,既然对方否认,他也就不追问了。
原来是她……
那风……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
瑟迦妃似乎又答不上来,抿着唇,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出来活动活动。”
活动?舒展身子也不是那种奔跑法吧?那是比我还快的速度……而且带病之人,适合吗?艾洛德心中更疑。
“……你还回萨英斯城吗?我们已经不在那里停留了,诺曼登也回去了。”
“我知道,罗提有通知我,谢谢你。”
通知?临时走的那么匆忙,还有空通知?
啊……是了……用风之精互相联络就很方便了……
只是,她到底为何能使用风之精呢?能使用精灵召唤的,不是应该只有……
还是诺曼登对风之精下过特别的指示,让风之精能给她使用、听她的命令?方法上是可行,可是声音……风的声音……如果是这种情况,那风声应当不会变啊……诺曼登的风之精不是这种声音的……而是更为强烈,带着吞噬的气息……
不行,好乱。接不上来……理应相扣的环节间,一定少了什么……
10
“席德列斯,我必须走了,快要天亮了。”
瑟迦妃轻轻地说着,她柔脆的声音让艾洛德从思考中醒了过来。
“啊……我也得赶路。”
比原先预定的又多耽误了不少时间,他急了起来。
“那,瑟迦妃小姐,不送了,我先走一步,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的,慢走。”
艾洛德现在没有时间来想这些复杂的事,眼前的测验比较重要,不能搞到最后只有自己没过关……
他急忙又往神殿方向奔去,脚下真的很快,没两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瑟迦妃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确定他已远离,便闭上了眼睛。
“风之精。”
呼唤着,风,柔绕了过来。
“对不起,麻烦再替我传一次讯息好吗?”
风拂过她的发丝,传来精灵的低语,看来是同意了。
“‘一切照程序进行’……还有……”
传给我……思念的人……
“‘我等你,也想你……’”
纤白的手伸出,随着这优雅的动作,风卷了出去,响过树林,吹往远方,穿越这片空间的距离。
力量已经吸纳得差不多了……
“虽然我……还是会胆怯……但是为了你所希望的,还有我自己……我会去做。我会去做的……”
必须回避阳光,瑟迦妃得在天亮之前找到个遮蔽的地方,所以她也踏足前行。没有搭配任何的魔法,但她的脚步却轻盈得像是没有体重,也没有留下足迹。
仿佛是浮在空中……
那是不正常的力量。
而她也不晓得,自己那未知的力量,究竟是多强大……
瑟迦妃的信息?
到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罗提才收到这讯息,风之精已经到很久了,一直到旁人离开才过来。
她遇到……席德列斯?席德列斯很敏锐的,会不会察觉什么?不太妙……
不过,他所知的不多,只凭这样,应该也推敲不出什么来,相较之下要是伯父知道就麻烦了……
呵呵,艾洛德赶路赶得很辛苦吧?希望他不要注意到这些……瑟迦妃不太会说谎,演技也不好,改天得教导教导她……可是个性不适合的人,也很难学吧……
我得回去准备准备。不能让父亲知道……
这次略显放水的补测验,大家都通过了,有人很轻松,有人则是辛苦到一抵达就倒地不起,需要别人急救,也挺悲惨的。
关于准神座的能力测验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重要的继承仪式。
各神殿纷纷都忙碌了起来,正神座们也都回到神殿之内,教导、指挥一些相关事宜。
继承仪式是一百年一度的大事,自然是疏忽不得,巡回神殿依序是那鲁家的迦尔西达神殿,诺曼登家的菲伊斯神殿,西卡洁家的圣堤依神殿,斯尤那多家的兰力那神殿,伊希塔家的沙普瑟神殿,黎多家的洛巴芬神殿,席德列斯家的爱修诺神殿,最后是帕蕾基西若家的安罗法神殿。预备继位的准神座们要在每一个神殿待一天,而仪式一共进行十天,完毕之后,神座一职就正式宣告移交。
十二月一日是仪式的第一天,也是他们满十六岁的日子。
而在前一天,各神殿的祭司,也都照例地拜天祈神,祈求整个仪式能够完美顺利,不要被任何意外打断。
只是,未来的事情……不只是无力改变……
也是他们所无法预料的。付诸,那低喃的风语……
第四部分章之七音绕声回(1)
我想知道,你倾诉于风中的,是什么?
那般的跌跌宕宕——
那般的凄凄诉诉——
我听不清,你的诉说、你的诉求。
如果可以,我想问你,为了这些,走错而无法回头,究竟值不值得?
早晨,是被人从床上暴力扯起来的。
“艾洛德!你几岁了?我告诉过你每天六点要起床,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安加西奈的吼声跟直接抓上来的手,使艾洛德几乎是惊醒的,实在是三天内狂赶回来太累了,好像那天夜里碰到连走路都走不稳的罗提的状况一样,仿佛灵力被吸干,一见到爱修诺神殿大门,人就直接倒了,早上当然也起不来。对于神座的吼声跟暴力举动,神殿内服侍的人员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了。
“唔……上一次起不来好像是十年又二十天前……好怀念啊。”艾洛德小声嘟囔着。
“你是被虐待狂啊?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别想贪睡,快去梳洗!”安加西奈命令着。
这种状况下想继续睡当然是不可能的,在安加西奈快要失去耐心的眼光注视下,他只能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刚刚被扔到地上时蹭到的灰尘,然后去梳洗。
“换好衣服梳洗以后出来见我,十五分钟内!”
从小就在这种严厉、有的时候还会做出不合理要求的父亲高压下过活,能生存下来,他的生命力跟适应力真不是普通的坚强。
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耶……
整个弄好了以后,他就走到殿厅上,安加西奈坐在玻璃桌前等着他。
“坐下来。”
艾洛德依言在父亲对面坐下,面对这位监护人,他还是不得不小心举止,尤其对方还是个完美主义者。
“因为你昨天在大门前就直接昏了,睡得死死的,我打了你好几下都叫不醒你,所以没办法跟你交代一些事情,不过你居然会睡死在大门口,真丢脸,让大家看笑话啊?”
“什么……?我昏倒您不让我好好睡,还打我,您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啊?”
“我说过我对你没有那种情感,少痴心妄想我会同情你,还不懂吗?”
“……早就懂了。”
安加西奈这番话已经说了好几次,也在行为上完全表现了出来,再不懂就无药可救了,绝对没有人这么迟钝的。
“您要交代什么?”
“……关于,你将要继承破虚神座一职这件事……”
安加西奈的口气倒是难得地变成很沉重,似乎有点担心。
“除了本来就应告诉你的之外,我理当把所有我所知的都告诉你,让你晓得你现在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状况,只是有的事实暂时说不得,大家已经协议要守密,永远不提,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守约……”
他似乎还是觉得应该告诉艾洛德,但是又有所犹豫。
“是什么样的事啊?您们没有订强制约吗?”
就像神座之间互订契约之前的口头契约一样,强制约也是一种约定,违反者会遭到最高神的惩罚,也因而具有强制力。
“是很糟糕的事……我们当初订的是强制约没错。”
“强制约?那您还想说?”
“如果他们有说,那我也不能让你不知道。”
安加西奈说得慎重,似乎真的很在意。
“不惜……违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