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大饭店全文小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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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耀杰面色阴沉地边听边走,副总裁又问了句:〃你看是不是该采取点措施了?〃
这句话让杜耀杰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答。片刻,他又加快步伐朝前走去,那位副总裁只好茫然地快步跟上。
甩掉了尾巴,金志爱似乎松了一大口气,他们在藏族大哥的陪同下到草甸上骑马,到喇嘛庙参观,蓝天、白云、纯朴的牧民,此起彼伏诵经声,藏区的纯净让金志爱身心放松。
晚上,潘玉龙和金志爱面对面地坐在木屋里,除了一盆炭火的辟剥声,屋里异常安静。炭火映红了金志爱严肃的表情,她的声音也和表情一样认真郑重。
〃你明天出发,带上我的护照和这封信件。你不能去银海,你必须直接去北京。你到北京去找一家天地律师事务所,去找一位姓邝的律师。三年以前,我和我父亲路过北京,这位邝律师来我们住的饭店和我父亲谈过事情,他见过我。天地律师事务所是好几家国际律师事务所在中国的代理人。你如果找到这位邝律师,就给他看这封信,给他看我的护照。你请他立即为我联系国际律师,请他们代表我委托一个国际律师团,尽快做出法律安排,安排我回国!〃
潘玉龙背着简单的行囊,坐上了房东大叔的牛车,启程上路。
临行前,金志爱拥抱了潘玉龙,双目湿润,依依不舍。
金志爱忽然摘下颈上的那块雪玉,戴在了潘玉龙的脖颈,在潘玉龙惊怔之际,金志爱说道:〃雪玉保佑你!〃
〃潘,我一直想告诉你〃
金志爱欲言又止,潘玉龙能感觉到金志爱抱住他的双手,忽然用力,他问:〃什么?〃
金志爱目视潘玉龙良久,只说了一句:〃我等你。〃
牛车离开木屋,朝坡下走去,金志爱站在坡上的身影越来越小,但潘玉龙还是能看见大嫂走过来,和她一起目送牛车远去。
太阳升起来了,贡阿雪山在蓝天之下,纯净得一尘不染。
汤豆豆和杨悦已经起床,正在洗漱,汤豆豆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杨悦喊了一声:〃豆豆你电话。〃汤豆豆从卫生间出来,脸还湿着接起了电话。
〃阿鹏〃
〃豆豆,你还在渝城吗,你的事办完了吗,咱们后天〃
刘迅从旁一把接过阿鹏的电话:〃我说豆豆,大后天就比赛了,你到底怎么着啊,你还赛不赛了?赛你明天不到后天必须到!后天晚上彩排,我们必须去试试场地!还有,决赛报名必须选手本人到场,咱们组合报名也得你来!你可别拿哥儿几个的辛苦血汗开玩笑啊!〃
汤豆豆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连坐在对面的杨悦也能听到。汤豆豆郁闷了几天的心情,却不敢在此时发作。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赶到,我一定赶到!喂〃
刘迅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汤豆豆郁闷地放下手机,低头闷了半晌,抬头看到杨悦关切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启齿。
〃你别着急,比赛也很重要,要不你先走吧,我再留两天,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途径能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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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豆豆走后,杨悦并没有离开,她再次来到医院的家属区,并且终于问到了刘护士长的门牌号。
她敲开刘护士长的家门时看到开门的是一个半熟男孩,落落大方的杨悦让男孩马上显得热情有礼:〃哦,请问你找谁?〃
〃请问这是刘护士长家吗?〃
男孩朝屋里喊了一声:〃妈,有人找你!〃随即就要将防盗门打开,但被走过来的刘护士长拉开。刘护士长显然认出了杨悦,不满地嚷嚷了一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找来也没用,你找住院部去问吧,啊!〃
杨悦则依然保持着和颜悦色的礼貌:〃刘护士长,我不是要问杜盛元的病情,我只是想了解杜盛元立遗嘱的情况,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都有谁在场,您告诉我我马上就走。谢谢您了。〃
〃反正我们医院的人都不在场。立遗嘱的事是他的律师啊〃
〃那天除了律师,不是还有两个人也在场吗,那两个人是谁您知道吗?〃
刘护士长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是公证处的吧,具体我不知道。〃
〃公证处哪个公证处的?〃
一个秘书走进邝律师办公室,叫了声:“老邝,有人找你,在四号会议室。”
邝律师走进四号会议室,他看到潘玉龙目光炯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潘玉龙和邝律师及助手在会议室里交谈了很久。邝律师最后说道:
“好,情况我们知道了。你做得很对,现在,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金志爱的下落,一切等我们和她取得联系再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潘玉龙拨通了汤豆豆的电话。
汤豆豆正随着阿鹏等人快步走进比赛赛场,她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
“喂……阿龙?你在哪儿……什么,你也在北京?”
“好!我晚上赶过去看你们演出。”潘玉龙挂上电话,匆匆忙忙出了律所,直奔银行。
傍晚时分,潘玉龙与邝律师约在一家会所见面。
邝律师说:“今天我们和比尔代蒙律师事务所取得了联系,通报了情况,他们原则上表示愿意接受金志爱小姐的委托,为她组织国际律师团处理时代公司的接管事务,他们会紧急研究这件事,几天之内会有正式答复。比尔代蒙是全球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金志爱小姐应该知道的。”
“谢谢你邝律师,谢谢你们了。”
杨悦在太平街旅馆巷外下车,走进巷内。
巷内灯光昏暗,只有前方旅馆门前的一片光晕,可以隐约指引前程。杨悦一身轻松,向前走去,背后忽闻风动,她回头欲看,未及看清便被重重一击。她的头上鲜血流下,身体随即软弱地倒下。
黑暗的小巷里,残忍的谋杀仍在继续,两根木棍凶狠地劈下,地上的杨悦血迹翻腾……
比赛现场,表演结束,舞台暗场,数秒之后,灯光复燃。汤豆豆率“真实”组合上前谢场,全场掌声此起彼伏。
评委亮分。后台的刘迅和观众席里的潘玉龙,全神贯注地听着主持人报出的每一个分数。台上的男孩们喘着气注视着评委,目光中的紧张形同乞求。
女主持人:“……8。5分、8分、7。5分、8分、7分…真实…舞蹈组合的最后得分:75。5分,这个成绩暂列总排名的第十位。〃
“真实”组合在安慰的掌声中黯然退场。
这时,汤豆豆冷冷地说道:“也许,这个成绩对我们来说,才是最真实的。承认这个现实吧,我们应该重新回到真实中去!”
汤豆豆与潘玉龙在公园安静的亭子里闲坐。
汤豆豆看着潘玉龙,突然说:“你那个做律师的朋友,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她帮助我,为我出了很大力气,无论以后是否能有结果,我都会感激她的。其实她应该知道,我拿不出太多的钱来谢她。但她还是尽心尽力地帮我,也许,凡是做事不把名利放在第一位的人,就都是真实的人。”
汤豆豆说着,忽然注意到潘玉龙脖子上露出的红绳,她盯了半天,伸手想去探个究竟:“你脖子上挂着什么,红绳?
汤豆豆好奇地往外拉着红绳,很快,一块洁白的玉石跳出衣领。汤豆豆问:“这是什么,是玉?”
“这叫雪玉,是我那个客人的。”
“哦……”沉默了一下,汤豆豆又问:“那我给你的护身符呢?”
“你给我的,什么?”
“那朵兰花,我妈留给我的兰花,我缝在护腕上的,我给你,就是为了保佑你的,你怎么……没戴?”
潘玉龙下意识地看看手腕,说:“我一直戴呀……”又说:“哦,我把它落在贡阿雪山了。”
潘玉龙刚想说什么,汤豆豆的手机响了。汤豆豆接起手机,神情骤变。
“喂,我是啊,请问你是哪里……渝城西关医院?”
潘玉龙和汤豆抖大吃一惊:杨悦出事了!他们匆匆赶到了渝城西关医院。潘玉龙走到杨悦的病床跟前,凝视着那张纱布包住的面庞。也许是感觉到了潘玉龙的气息,昏迷中的杨悦忽然有了苏醒的迹象,肿胀淤血的嘴唇略略抖动,眼睛微微睁开。她显然认出了潘玉龙,嘴角露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两颗泪水却从眼角滚出。
医生快步走了进来,马上制止杨悦:“哎,你不要说话,你要安静,你要安静,不要说话……”
但杨悦依然双唇嚅动。潘玉龙果断地把耳朵贴近杨悦的嘴唇,他听到杨悦发出的气息,隐隐约约地组成了这样两个断续的字眼。
杨悦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中……胜……”
汤豆豆也回到病房,见状也跑到床前,和潘玉龙一左一右地伏在杨悦的胸前,侧耳倾听着她的气息带出的声音。“……中胜……公……证……处。”
汤豆豆重复:“中胜……公……证……处,中胜公证处?”
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办案民警在向局领导汇报太平街杀人案的侦破情况,电视屏幕上放映着凶案的现场和遗弃凶器的照片。
局领导问:“遗产纠纷这个作案目的,可以确认吗?”
“杜盛元的遗嘱是在杜病危时订立的,是在他死后由他的律师向遗产的全体受益人当众宣读的。我们目前只和杜盛元的非婚生女儿进行了初步谈话,了解了一下遗嘱的大致内容。杜盛元的女儿在这份遗嘱中分到五十万元的遗产。而盛元公司的几乎全部资产则由杜盛元的儿子杜耀杰独自继承。杜盛元的这个女儿是因为对这份遗嘱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才委托受害人杨悦为她出面调查的,除了这个利害关系外,我们目前尚未发现可能导致这次谋害的其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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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领导继续问:“下一步怎么查?”
办案民警说:“老程他们还在中胜公证处,准备查一下公证处留存的遗嘱副本。”
另一民警说:“我们今天也去了宝华律师事务所,想找负责为杜盛元起草遗嘱的律师了解一下情况,可这个律师因为个人原因,昨天突然到香港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局领导说:“就看遗嘱吧,看看遗嘱是真是假,就知道是不是巧合了。”
此时,杨悦的父母已经乘飞机从北京赶到了渝城,他们被汤豆豆接出机场,匆匆赶到医院,由汤豆豆领着,走进了杨悦的病房。看到杨悦的惨状,母亲凄惨的哭声从病房里地传出……
藏族夫妇正在修整木屋的顶蓬,金志爱百无聊赖地爬上屋顶,想看看屋顶修缮的工序过程,她从藏族大嫂瞭望的目光中感觉到远处有人来了,不由站在木梯上回头去望。她果然看见两辆越野汽车沿着山坡下的小路逶迤驶来,汽车出现在这种远僻之处显然不同寻常。
汽车停在了山坡下面,从车上走下几个黑衣男子,为首的一个步态熟悉,金志爱认出那正是潘玉龙本人。潘玉龙如她梦中瞑想的那样,迎着雪山上的蓝天艳阳朝坡地上的木屋大步走来。
金志爱的脸上,全是动情的泪水,而潘玉龙的眼中,则挂满成功的喜悦。
在这个看上去象是军民两用的小型机场里,一块空荡荡的停机坪上停了一架直升飞机,雪山已经离得很远很远,就象蓝天的画布上一小块白色的彩印。
飞机的浆叶开始转动起来,金志爱在踏上踏板的一刻忽又转身,向潘玉龙投来持久而又真挚的注视。潘玉龙与她目光想接,表情欣慰,如释重负。金志爱眼中闪过一丝微笑,低头走进了机舱。
汤豆豆走近旅馆门口,身后忽有人喊:“汤豆豆!”声音极为陌生。
汤豆豆被惊了一下,悚然回头,她看到两个男人站在她的身后。她嘴巴张了一下,差点喊出声音,她看到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北京天地律师事务所的毛律师,另一个,就是她的爱人潘玉龙。
在盛元公司的一间会议室里,毛律师带来了两位注册会计师,他们与盛元公司的副总裁面对面地,开始了资产分配问题的交涉。
毛律师说:“我是杜盛元先生的法定继承人汤豆豆的法律代表,这两位是中环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这是我们的委托书。我们受我当事人的委托,为她办理资产继承的相关事宜。今天我们来,是想请贵公司提供方便,我们首先希望能够尽快查阅公司的全部帐目,了解公司业务的……”
副总裁说:“哦,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杜盛元先生已经立下遗嘱,已经对盛元公司和他个人的资产做了分配,已经……”
“难道您没有听说,那份被宣读过的遗嘱是伪造的吗?真正的遗嘱在……”
“对不起我更正一下,原来的遗嘱只是涉嫌伪造,现在公安机关的调查尚未结束……”
毛律师等三人走后,公司副总裁走进杜耀杰的办公室,杜耀杰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还在发呆。
副总裁看看墙上的电视屏幕,屏幕上那间刚刚结束会谈的会议室里,已经人去屋空。
副总裁转眼又看看杜耀杰的脸色,杜耀杰脸色发暗,目光狰狞。
潘玉龙正在二十八楼的工作间里忙碌地准备一辆茶水车,主管走进工作间催问:“哎,2818客人到店了,要求送茶送了没有,快一点。”
潘玉龙应了一声,匆忙推车向工作间外走去。
潘玉龙按动门铃,用英文叫道:“贴身管家!”
潘玉龙走进客厅。客厅正面的沙发上,坐着那位香港娱乐公司的老板,正与几个背朝门坐的客人侃侃而谈。其中一人回头一瞥,与潘玉龙恰好目光相对,两人刹那间都有些意外,不由怔忡一时。
那人竟是阿鹏。
很块,其他几人也看到潘玉龙了,正是东东、李星和王奋斗他们,刘迅也在一边就坐,除了汤豆豆缺席之外,“真实”组合的成员已经到齐。
香港老板正谈的眉飞色舞:“……舞蹈组合要做出名来,那真是太难了,时代不同,专门欣赏跳舞的人不多了。现在舞蹈就是给歌手伴伴舞嘛,或者到什么大的活动上哄哄场面,当当陪衬,永远是配角。你们大陆这边的话怎么讲……永远是群众演员。”
他们谈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