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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部分

神的记事本-第181部分

小说: 神的记事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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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迹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发生一次,只是发生的时候他们不曾注意。”

    爱丽丝虽然宣称自己不是基督教徒,但是这种想法应该跟信仰很接近。简而言之,对于一般没有宗教信仰的日本人而言,所谓的奇迹是九局下半打了逆转满垒全垒打或是飞机失事却生还之类的事。但是对于基督教徒而言,在无人期盼下、确实且悄悄地发生的事才算奇迹。不是因为谁的祈祷,也不是因为重叠的偶然,而是因为神将发生奇迹一事写在记事本上所以发生了。

    可是我没有宗教信仰,无法忍耐等待。

    第二天午休我打电话给鹫尾,其实只是想逃避现实而已。就算只有片刻也好,我想要忘记已经没有继续调查事件的理由一事。

    “我有事要跟你说。就是森先生、专务和马力恩霍夫——啊,不好意思,就是认识银二先生的那些街友们。对、对,就是这样,他们知道银二先生的本名。我们在想是不是要告诉警察。请小声点,我还在学校。是、是。咦?今天吗?今天见面吗?我知道了。我问问他们……钱?关于金额的部分,你要直接问他们本人。八点吗?好,我知道了。地点就是——”

    约好晚上的面会之后,我挂上电话。把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之,我叹了一口气。欺骗真的是一种很疲倦的行为,尤其是自己手上半张王牌都没有的时候。当然森先生他们告诉我情报之类的完全是一派胡言,接着我打电话给阿哲学长。

    “你今天找得到森先生他们吗……?不好意思,突然拜托你做奇怪的事情。啊,没关系,反正只是要吓吓对方而已,找不齐也没关系。其实就算都没人来也没……真的吗?是、是,谢谢。”

    我挂掉阿哲学长的电话时,正好响起预备铃。学生们在走廊上奔跑,而我望向窗外。休息时间还剩五分钟,我要不要打电话给少校呢?我才不在乎你那些奇怪的自尊,赶快把事情说清楚。光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要如何制裁R高中的那些小鬼呢?我应该要如此逼问他吗?

    我不知道。

    我逐一回想爱丽丝昨晚的一字一句。她说她对犯人没有兴趣,只在意砍下头部的理由和方法。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只要找到犯人,两个问题就都能获得解答了吗?还是不先确定砍下头部的理由和方法,就找不出犯人吗?

    我们的确完全找不出理由和方法。公园里面没有大型机器,监视录影机没有拍到任何人搬运机械进出的画面。不管如何怀疑某人,最后都会碰上砍下头部的理由和方法这两个问题。如此一来,愚蠢的侦探助手在没有委托人委托的情况下擅自行动是白费工夫。

    就在我踌躇的当下,正式的上课铃声响了。老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转角,于是我把手机收了起来,走进教室。

    *

    “……监狱的饭好吃吗?”

    “不知道。阿哲,你吃过吧?”

    “我哪知道啊!我可是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喔!连少年院都没进去过。森先生有被抓进去关过吧?”

    “我才没有,我只进过拘留所。”

    “那里的饭最难吃了,连续两天给我吃一样的东西。”“因为没预算啊!”

    从铁路桥下方的水泥凹陷处,传来如上的对话。我四处张望了一番,偷偷地窥视凹陷处。

    “喔。这不是鸣海吗?带饭来了吗?”

    森先生第一个发现我,抬起头来。在场围成一圈的是四名街友和阿哲学长。由于寒风吹不进支撑铁路的四条大柱子中间,大家聚在一起还挺暖和的。

    “不好意思,今天麻烦大家过来。”

    我低头打招呼,顺便把手上便利商店的塑胶袋交给欧吉桑们,顿时肉包和烤鸡的香味四溢于狭窄的空间中。

    “……大家都被警察抓了吗?”

    回想起刚刚惊悚的对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有少校被抓去,我们都只是当场回答问题而已。”专务回答道。专务每次都身着西装,措辞客气。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很像公司的高层主管,但却是货真价实的街友。

    “我们是因为少校打电话来才过去的。”裴先生回答道。

    “电话?您是说手机吗?您有手机吗?”

    “鸣海,你瞧不起我们喔!” “让我们告诉你社会的严苛吧!”

    “想做临时工就要有手机啊!” “我是没有啦!因为付不出手机费……”

    “对、对不起。”

    是我太无知了,原来这个时代连街友都要有手机啊!

    “所以你们才会比我早到公园。”

    森先生等人点点头。

    “等我们到的时候,银二先生已经是那副德性了。”

    “不管怎样都没必要闹到杀人吧……”

    “遗体会变得怎样呢?” “会遭到解剖,变成孤魂野鬼吧!” “我们以后也可能会变成那样。”

    大家的声音逐渐变弱,最后转为一阵沉默。时时经过的电车发出轰隆巨响,抹去大家吃泡面和咬炸鸡的声音。

    对于这些人而言,银二先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所以他的死亡才会带给大家如此深刻的空虚,这也表示他生前并不孤独。

    “鸣海,你在找杀死银二先生的犯人吗?”

    森先生发出低沉的声音询问道。他的秃头已经因为酒醉而染红了。

    “……是的,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请大家来帮忙。大家不需要特别做什么,我只需要藉口跟威胁而已。”

    “嗯,阿哲你也是吗?”

    “那不干我的事,找了我也没钱可领。”

    以阿哲学长的口气来说,这已经是非常温柔了。

    “只是我的直觉很敏锐,我想鸣海找我来是要我吓吓等一下来的人吧!”

    学长望向我,我点了点头。

    “就是那家伙杀了银二先生吗?”裴先生问道。

    “不,我还不——”当我正要说我还不确定的时候,背后就出现脚步声和修长的影子。转过头去,背后是一名眼神凶恶、身着白色羽绒大衣的年轻男子——也就是经纪人鹫尾。对方摘下八成无度数的装饰用玳瑁框眼镜,插入胸前的口袋,踏入我们聚集的场地。

    “你们人很多嘛!”

    鹫尾的口气充满嘲讽,瞪视一圈之后把视线停留在我身上。

    “我先告诉你们,我身上一毛钱也没有。你们打的主意可是勒索,我一开始就会采取毅然的态度对付你们。”

    “一来就说这种话。”裴先生说道:“你是哪根葱啊?”

    “我在公园看过他好几次。”

    “他跟银二先生讲过话。”

    听了街友们的对话,鹫尾稍微吃了一惊。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以为街友是来勒索他的,结果大家都不认识他。我站起身来退后半步,好让鹫尾能前进。

    “对不起,我电话里跟你说的都是骗人的。”

    鹫尾的表情扭曲。

    “我只是有事情想跟你说,找藉口把你骗出来而已。”

    我突然发觉阿哲学长已经走到外面的通道,双手抱胸地站在鹫尾身后。学长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避免惊尾转身逃走,我对学长真是感激不尽。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要问你十二月十六号晚上,也就是事件发生的前一晚。你那天有开车送银二先生回公园对吧?”

    我闭上嘴,窥视鹫尾的反应。他的脸就像糊上一层薄薄的黏土,变得面无表情。

    “……我并不是要套你话,你也不需要想藉口。因为我们已经掌握确切的证据,监视录影机录下了你的车子和银二先生下车的画面。”

    我说的这些话才是谎言。轮胎痕迹只能算是薄弱的证据,车子的影像也因为太小而看不清楚。但是听到这里,鹫尾松了一口气。

    “对,我那天的确送他到公园,那又怎样?”

    我也和鹫尾一样放下心来。自从当上侦探助手以来,我净是学会些上不了台面的诈欺手法。突然看到站在鸷尾背后的阿哲学长,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我是不知道你在猜测什么,我只是那天回到公园的路上遇到那个男人,就顺便把他载回公园。我们在车上谈的也只是求他离开公园而已,这些事情我都跟警察报告过了。”

    鹫尾不知不觉讲话越来越快,可能是因为受到森先生、裴先生、专务和马力恩霍夫等人沉默的视线压迫所致吧!

    “听到他过世的消息……我也很震惊,没想到你们居然会怀疑我。我没有理由杀人吧!为什么我要做这种蠢事呢?”

    “那么为什么你会知道……银二先生的头部遭人砍下一事呢?”

    鹫尾一瞬间睁大眼睛,喉头发出一阵声响。

    我一边质问鸷尾,一边发觉我的声音很冷静。这是因为我的直觉发现,对方并不是犯人。鹫尾垂下眼睛,仿佛要踩碎什么似的用脚尖践踏水泥地。

    “当然是海克力士公司的人告诉我的。因为改建工程是由区公所主导,警察当然会跟区公所说明详情。我是不清楚情报的来源,不过八成是区公所的人告诉海克力士公司的吧!”

    我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这样事情就说得通了,至少比我向爱丽丝主张的鹫尾犯人说得通五万倍。

    “你想说的话就只有这样吗?干嘛为这点小事撒谎骗我出来?”

    这次换我低头了,但是又觉得还有什么事情非问不可。

    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最后一个遇到银二先生的人吗?”

    森先生提问道。鹫尾蹙了蹙眉头,又把无度数的眼镜戴了起来。

    “是这样吗?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刻意的。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想跟银二先生商量商量而已。”

    “我们又不是在责怪你,银二先生最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转头过去看森先生,他们只想确认银二先生最后说了什么吗?裴先生、专务和马力恩霍夫等人也盘坐在地上,用闪着奇怪光芒的眼神凝视鹫尾。

    “就跟我们之前的对话一样。我说愿意照顾他一阵子,可是那个顽固的男人说他绝不会离开公园。死都不离开公园,偏偏又说结衣跟他无关。他不想认女儿,也不想跟女儿相见。那为什么要一直待在公园呢?难道公园里埋了什么宝藏吗?”

    鹫尾骂完之后可能觉得自己太激动了,别开了眼睛。四名街友互相对视之后,一齐点头。

    “……那么……”

    “是啊!”

    “他终于找到了。”

    “喂,你们知道什么内情吗?”鹫尾挤到我身边来,弯下腰问森先生。

    森先生只是点点头,他身旁的裴先生代替他回答道。

    “银二先生找到自己的家了。”

    鷰尾哼了一声,立起身子。

    “……无聊。”

    他一路后退到马路上,瞪视着蹲踞在温暖空气中的冲友们。

    “你们这些人是流浪汉吧,根本就没有家啊。住在哪里不都——”

    专务和森先生起身想要反驳什么时,鹫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路后退到栏杆边,掏出手机。

    “……是,咦?结衣吗?对不起,后面太吵了我听不到……咦?好、好……我现在马上、马上过去!”

    我近乎无意识地追赶快步离去的鹫尾。

    “你跟来干嘛?事情不是讲完了吗?”

    “结衣怎么了吗?”

    鹫尾停下脚步瞪视我,霎时露出仿佛遭人掐住脖子的可怕表情。

    “结衣昏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想应该没有人有关于医院的美好回忆吧!可是我关于医院的回忆真的都很糟。每次都是濒死之人倒在床上,而我只能缩在圆凳上无能为力。那天也是如此。

    “……她没有好好吃饭吧?你是她哥哥吗?是经纪人啊!请你好好注意她的生活起居。如果小看贫血也是会……”

    医生在病床的另一头斥责鹫尾,而我则瘫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凝视病床上的结衣。她的脸色苍白,凌乱的发根像是凝固的蜡。紧紧闭上的眼皮连眨也不眨,要不是胸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看起来还真像一尊尸体。

    一名年约五十、身着高尔夫球装的壮硕男子粗暴地打开个人房的房门,冲了进来。鹫尾站了起来说“社长,不行!请您小声点!”,接着两个人争执了起来。“结衣没事吧?她是怎么啦?喂!那个小鬼是谁?” “社长请您小声点,这里是医院啊!那个小鬼,就是结衣的男朋友啦!”“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社长,总之请您到病房外——”

    在一连串的骚动中,结衣微微地张开了眼睛。

    “结衣!”

    鹫尾马上发现结衣清醒过来,抓住床架,凝视结衣。

    “……咦……我……”

    大概是因为萤光灯很刺眼吧!结衣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遮住灯光。可是她的手虚弱地颤抖,最后落在额头上。结果摇晃到点滴的管子,让金属架子发出声响。

    “为什么……咦?鸣海怎么也在?”

    “你这个笨蛋!”鹫尾大吼道。“好险是在录音的时候昏倒的,如果是现场转播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结衣因为害怕而钻进棉被中。

    “你们要吵就出去!”年轻的医生强悍地说道,一路把鹫尾和高尔夫球装社长推出病房。

    “她的情况究竟有多糟?需要住院吗?如果可以办出院的话……”

    鹫尾抓住医生领子质问的样子,根本就是在吵架了。我邪恶地心想,你们全部消失算了。

    “她不需要住院,但是你看了也明白,她需要暂时的休养!喂!你也出去!”医生转过头来对我说。

    此时我近乎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请让我暂时跟结衣独处。”

    鹫尾无度数眼镜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高尔夫球装社长则微微红了脸。医生皱起鼻子来。

    “只要一下下就好。谈一谈之后她如果冷静下来,我就回去。”

    出乎意料,鹫尾居然最先妥协。他拉着高尔夫球装社长的袖子说“这个小鬼没问题,你就让他跟结衣讲讲话,让结衣冷静下来吧!”说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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