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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部分

神的记事本-第187部分

小说: 神的记事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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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没说是用手抬起来切,我都说过是断头台啦!你看。”

    爱丽丝离开我后退,走出铁板。裸露的土表上有H型的浅坑,这是之前和爱丽丝一起来调查时所发现的。

    “这是……什么?”

    “和它成对的痕迹应该就在另一边,也就是铁板的底下。”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断头台支柱的痕迹。”

    “支柱?哪里有这东西——” 

    我吃了一惊,闭上嘴。从爱丽丝身后,可以透过树林缝隙看到铁丝网。铁丝网后面就是铁轨。

    那时候爱丽丝找到一个勉强可以穿过一只手臂的铁丝网破洞,铁丝网破洞的对面,是遭到丢弃的铁轨。

    铁轨就是有H型断面的金属细长支柱。

    “对,这铁轨正如其名地被作为能够让刀子落下的轨道便用。”

    爱丽丝用痛苦的声音说道,而且再度俯视脚下。

    “铁板的边缘一定有可以用钩子移动搬运的洞穴,他们是用绳子穿过那些洞穴吧!”

    把铁轨面对面立起,将铁板固定在铁轨之间,从铁轨两侧拉起铁板。在铁板的正下方,放好尸体。放开绳子,两百公斤重的刀子就会沿着数公尺长的铁轨落下——

    “爱丽丝,等一下。”

    我止不住全身发冷,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臂、挤出声音问道:

    “我懂你的——推理,可是、要做这种事的话……”

    爱丽丝举起手,打断我的话。从她手指的方向,也就是我的背后传来踏过枯草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发现发出脚步声的人影从黑暗中慢慢来到稀疏的光明下。我吐了一口干燥的气,看到森先生的秃头上还贴了好几张OK绷。他身上沾染油污的羽绒外套紧紧扣上,腋下夹了一个小包裹。

    “……喔!鸣海,另一位是,那个……”

    森先生把视线转移到我身后的爱丽丝。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尼特族侦探,也是死者的代言人。”

    爱丽丝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森先生撇了撇嘴角、点点头。

    “阿哲他们有跟我提过,只是没想过会见到本人——啊,不——”

    森先生因为寒冷而缩起脖子,环视阴暗的公园。这里无论距离天上的光芒还是地上的光线都太遥远了。

    “其实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等人找到我。”

    爱丽丝走近我身边,再度抓住我的大衣。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森先生轻声说道。

    “你们是用塑胶绳当绳索吗?”

    “对啊,银二先生的小屋里还剩了一堆。用塑胶绳捻成的绳索相当结实。”

    森先生的说明刺痛了我的心。

    “……那么、那么……”

    我发出沙哑的声音。

    “真的是森先生……”

    接下来我已经说不下去了。如果真如爱丽丝所说,这件罪行的犯人就不只森先生,一个人根本做不来。至少要有两个人竖起铁轨,两个人甚至要到四个人拉绳子。然后还需要有人把银二先生的尸体固定在刀子底下——

    “鸣海,就是这样,这就是答案。”

    爱丽丝的手放在我的背上。

    切下银二先生首级的就是那天早上聚集在这个公园的街友,也就是银二先生的伙伴们。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可能?如果真是如此,少校应该会看到事情经过啊!毕竟他是第一个抵达的。可是少校说他看到的时候,尸体就已经没有头了。”

    我想收回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难道少校也是共犯?难道少校也参与了断头行动吗?

    爱丽丝抬头看看我,摇摇头。

    “少校的确是撒了谎,这个谎言导致我们犯了最初也是决定性的错误。可是他的谎言跟你想像的不一样。”

    “那……那是怎么一回事?”

    “少校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我盯着爱丽丝的嘴唇,反刍她话里的意思。

    “画面中早上四点半第一个出现在公园里的人,不是少校。”

    “那应该是我。”

    森先生说道。

    “是我第一个发现,打电话通知少校的。”

    我凝视森先生的脸庞,原来顺序相反,不是少校通知森先生他们的。少校接到森先生的电话之后,马上联络我。他进入公园之前,森先生他们已经放下断头台的刀子了。

    “少校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完成所有步骤了。”

    “这样的话——至少少校是为了隐瞒森先生他们的罪行才说谎的啊!那不是共犯吗?”

    我喃喃说道,爱丽丝却摇摇头。

    “你错了。你还不明白吗?少校在他们面前,从桂木健司的遗体上采集了指纹和子弹喔。如果警察追问起来,他老实说了会怎样?”

    “……啊”

    “所以他才说谎,说是自己先来,之后街友才到。” 

    爱丽丝俯视脚下的血迹,继续轻声说道:

    “少校不知道斩首的真相,所以这个谎言一点意义也没有。他只是为了不要让伙伴遭到警方打扰,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而已。”

    可是就是因为这个谎言,才隐瞒了真相。爱丽丝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补上这句话。我咬住下唇,压下恶心的感觉,望向森先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大家要一起切下银二先生的首级呢?你们是在骗我吧?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

    森先生的表情僵硬,避开我的视线,不发一语。

    “因为这是银二先生的遗愿。”

    爱丽丝冰冷的声音传来耳边,我不相信地看着她的脸庞。

    “……咦?”

    “因为这是桂木健司的遗愿,身为伙伴的森先生他们只是完成了他的遗言,如此而已。”

    “你自己想想,你不是亲眼看到遗体了吗?他两手握着解下的围巾对吧!”

    那天早晨令人血液为之冻结的光景,令人丧失现实感与色彩、丝毫不愿忆起的光景,因为爱丽丝的一句话而苏醒。

    “啊……”失去头部的尸体双手的确握着围巾。记忆呼唤记忆,并且将之连结。这是爱丽丝在漆黑的废弃大楼屋顶上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她说过她只想知道一件事,也只是为了知道这件事的答案而与少校为敌并且污小砦说娜僖�

    桂木健司那时候有戴围巾吗?

    银二先生——是自己解下围巾,好让森先生他们帮他切下首级吗?我因为这个可怕的想法而全身颤抖,简直就像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惨遭肢解又用粗糙的水泥拼凑起来一样。

    那么银二先生的头部——

    “我把它放进这个袋子里带着。”

    森先生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我们就算提着肮脏的袋子也不会有人留意,应该是说我们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有人……”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森先生嘴里。

    “你们在打工地点的焚化炉还是哪里把他火葬了吧?”

    森先生因为爱丽丝的询问而抬头。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真叫人背脊发冷……我拿去回收场的垃圾焚化炉烧掉了。花了我一星期的时间。”

    森先生低头看了看腋下的包裹,那就是——银二先生的骨灰。

    “所以你已经完成任务了对吧!”

    爱丽丝的声音为什么像要融化般温柔呢?

    “切下头部,然后隐藏头部,直到圣善夜这天再带来这里就是银二先生的遗愿,我没说错吧?”

    森先生温柔地用双手捧着塑胶袋,凝视着塑胶袋。

    “是啊,我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高兴就是了。那天我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没救了。一只眼睛给人打烂了,脖子上也开了洞,血流如注……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说那么多……”

    我好想捂住耳朵,也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而一直摇头。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留下遗言呢?而且还是切下自己的头部,应该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啊?

    “……所以说为什么呢?”

    恶心和呻吟同时从我喉咙中流泻。

    “为什么银二先生要做这种事?”

    “所以说鸣海,你想想因为发现了无头尸体,发生了什么事呢?”

    因为杀人事件而发生了什么事?

    我环视只能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幽暗公园。

    因为奇怪的尸体而导致公园关闭,改建工程暂停,银二先生的小屋也得以保留。

    他的家,现在也还在公园里。

    “对。”爱丽丝轻声说道。“桂木健司不能平白无故地死去,一定要想办法让事件扩大,导致公园的工程延后才行。而且他也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分,可是又想在圣善夜回到公园。所以他请求伙伴完成他的心愿,这是他做得到的唯一值得一试的办法。”

    爱丽丝把视线从我身上转移到森先生身上,转移到他手上塑胶袋的小包裹。

    “然后他回来了,虽然是以骨灰的形式。”

    森先生抿着浅黑色的嘴唇,简单地将包裹交给我们。

    可是爱丽丝摇了摇头。

    “该收下的不是我们。”

    我随着爱丽丝转头而转移视线,发现公园的入口——也就是楼梯前,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我的胸口因为呼吸困难而阻塞,侦探究竟要重复多少次这种行为呢?直到准备好残酷的舞台,她才要揭露死者的言语吗?

    结衣逐渐走近,但是我因为太阳眼镜的阻碍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如同往常用毛线帽隐藏秀发,身着贴身的黑色双排扣大衣,纤细的身材看起来更无助了。

    一直到结衣走入路灯投射的微弱灯光下,我才终于看到她的脸。湿润的双眸充满疑惑,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你都听见了吗?”

    侦探向委托人问道。结衣的回应看不出是在点头,还是因为寒冷而颤抖。

    “如此一来,我们就完成你的委托了——这样你满意吗?”

    “别开玩笑了。”

    结衣凝视着森先生递出的包裹回答道:

    “我……我才没拜托这种事。我是说想要见我父亲,我不需要骨灰。”

    对啊,爱丽丝。这样太过分了!这种诡辩,只会让所有人受伤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银二先生也是,为什么?为什么——

    “爸爸,为什么?”

    结衣的声音饱含痛苦的激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里就这么重要吗?你就这么想保存那栋破烂的小屋吗?为什么?结果还不是死了!为什么?”

    “是啊。”侦探温柔地回应道:“一切都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结衣为了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而猛摇头,就连把太阳眼镜摔到铁板上发出声响,都没注意到。

    爱丽丝从森先生手上收下包裹,走向结衣并抓住她的手腕。

    “我是尼特族侦探,也是死者的代言人。我现在要转达你该收到的遗言,跟我来。”

    帐篷小屋里黑漆漆的,又充满寒气,还有一股又甜又苦的味道。就跟之前看到的一样,小屋里只有堆在地上的毛毯。爱丽丝把近乎行尸走肉的结衣推进让人无法联想到是街友栖身之地的宽广小屋,然后她自己也走进去。就算如此,小屋里还剩下偌大的空间。

    可是,这里有什么呢?只残留了死亡的气息而已。我呆立在打开的门扉前心想道。

    “这是怎样?这里又怎么了?”

    结衣用粗暴的口气问道。

    “可别说那种只要在这里待一晚,就能体会父亲心情之类的蠢话。”

    可是侦探并没有回答,反而反问结衣。

    “你知道相机这个字的由来吗?”

    结衣望向爱丽丝的双眸因为泪水与困惑而濡湿,我也因为惊讶而凝视黑纱下的黑发。

    “你说……什么?”

    “我问你相机的语源。Camera obscra——拉丁文的意思是‘黑暗的小屋’。”

    鸣海,进来把门关好。我因为爱丽丝的命令而压抑疑问,蹲下身子进入小屋。

    合板的门扉发出干燥的声音。

    可是我关上门之后,房间却没有完全变黑。不可思议的温暖与光线照耀在我们身上,我还能微微看见结衣红通通的脸蛋和爱丽丝黑纱下苍白的脸庞。为什么?这道光芒是从哪里来的?

    “你看,这就是桂木健司想守护的东西。”

    爱丽丝低声说道。她的手指着结衣和她之间的地板,可以听见黑暗中传来我和结衣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地上有一道光线,一道椭圆形的光线。可是光线中清楚地投射了某个影像。

    “……为什么……我、我……?”

    结衣的细语坠落在自己的笑容上。那个影像是结衣,的确是结衣。投影在纸箱地板上的是在雪景中歌唱的夏月结衣。明明歌声应该受到墙壁的阻挡而听不见,我的耳边却传来那首圣诞歌曲左远处回响。

    为什么?

    我寻找光线的来源。

    面向铁轨的纸箱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光线就是从那里照射进来的。只有那里有一个没用胶带补起来的弹孔。

    “Camera obscra。”爱丽丝再度低语道:“利用极小的洞穴将对齐的光线导入暗室,就能在照射点清楚地显现影像。就连遥远的星星也能尽收掌心”

    你的父亲一直和你在一起喔!

    这里就是他终于得到的家园。

    爱丽丝如是说道,纸箱地板上出现一颗又一颗的水滴,稍微混浊了结衣的笑容。我终于注意到,这是架设在铁轨对面的街头电子荧幕所放映的夏月结衣PV。我看过好几次,歌曲也都听到记起来了。所以我知道这首歌马上就要结束了。摄影机越来越接近,连飘落的雪花也看得一清二楚。唱完歌的结衣在绵延的弦乐余韵中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就像躲在毛毯里,进入幸福的梦境一样。这奇迹让银二先生滞留于此,也让他凭藉这种方式重新回到家园。这太过分了,世上根本不用发生这么残酷、温柔又完美的奇迹。可是我明白奇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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