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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神的记事本-第21部分

小说: 神的记事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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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哥悲痛的声音。

    「喂!拿水来。」

    黑色T恤男的慌张脚步声。墓见坂望着小小的骚动,从鼻子里发出笑声。

    爱丽丝紧握我的手臂。

    「墓见坂史郎,你的实验这样算成功吗?」

    面对爱丽丝的质问,墓见坂挑了挑眉。

    「当然成功了,怎么看都是成功了不是吗?大家都看见真正的世界了吗?实际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天使带走了。ANGEL·FIX仅靠自身的力量就形成扩散循环的系统,其他的药物可以做到这点吗?只有我做到了!所以实验成功了!我成功了!」

    再度传来摩擦背脊似的不快尖锐笑声。我已经不想听他说,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了。谁都好,赶快带他走。

    可是爱丽丝又问了。

    「……你觉得彩夏也算成功了吗?」

    「彩夏?」

    「阿俊的妹妹。」

    墓见坂的眼睛失去焦点。

    「啊啊……那是没办法的事。她发现花朵的真相,说要跑去报警,所以就只好灌她药。现在……已经变成植物人了……是吧?」

    「你硬灌她药吗?」少校跳上架子,一把抓住墓见坂的领子。

    「那又怎样?不吃才是罪过。」

    墓见坂的回答已经不清不楚了。

    「爱丽丝,我可以用他试验人民解放军的拷问方式吗?」

    「少校住手,别让他的血和肉污了你的刀子。」

    我无意识地紧紧回握爱丽丝的手。

    单纯的事件,一个谜题也没有。

    彩夏因为无法忍受药物带来的幻觉再现,所以跳楼了。

    理由不过如此。

    FIX扩大了她因为培养成为毒品原料的花朵而参与犯罪所带来的罪恶感,使得彩夏被罪恶感所吞噬。

    墓见坂的声音响遍我空空如也的脑海。

    「我也觉得很对不起她,本来没意思要杀了她的。」

    「你还说不是故意要杀了她?」少校用饱含怒气的声音插了嘴。就算如此,墓见坂还是没有停下喃喃自语。

    「篠崎是个好女孩喔,一直以为我是罂粟花的专家,很高兴地跟我聊了园艺方面的事,我本来要给她钱作为谢礼,结果她说只要给她花就好……」

    「花?」

    爱丽丝从我身后踏出半步。

    「彩夏说她想要花吗?」

    「是啊,她说因为需要很多棵相同的花,所以从播种开始,种了大概一千棵吧?」

    「是什么花呢?」

    「是杂草,长荚罂粟,不错的花喔!她跟我兴趣很合。可惜到了地狱去了。偶尔也会出现把天使误当死神的家伙,那种家伙没有资格通过光芒的门扉。」

    墓见坂黏稠的眼神瞪着我。

    「……你也一样……你也吃了那种药吧?哈哈,正如我所说,真可惜,我可是一定会被带上天堂的喔!」

    寒意直透骨髓。

    正如墓见坂所言,我的确感到遗憾。

    我无法到达那道光芒,抓不住天使的手。然而,我已经失去了它,这辈子机会再也不会来临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虚如同熬干的黑暗般黏呼呼地留在我手上。

    「你……究竟想怎样?」

    明明根本不想问的,可是嘴巴却擅自动了。墓见坂的眉毛像是别种生物般一跳一跳的。

    「你亲眼看过应该懂吧?懂吧?光芒旋风的另一边有扇门,是桃花心木的沉重门扉,总是打开约两公分,可以从这一头望见另一头。」

    墓见坂刺耳的声音变得尖锐。

    「是夜晚,是永远的夜晚。那里是四千五百年前的希腊,时间成环状循环,永远不停地流转。月光照耀在因为海风吹蚀而斑驳不堪的红砖上,大家并肩站在纯白的沙滩上歌唱。我好几次都把手指放到门上了,可是每次都被拖了回来。我到不了,脚下不累积更多尸体是到不了的。这次一定可以,这、次、一定……」

    我想回嘴,可是胸前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打断我的话。爱丽丝把布娃娃交给我后,从我背后走了出来。她走进倒下架子间的缝隙,走到墓见坂正前方凑近看他的脸。

    「你看得见我吗?我看起来像谁?」

    「……天使……」

    「对了,我看过神的记事本喔,看过十四万四千人的名册,可是没看到你的名字。」

    「……骗人!」

    「神并没有召唤你到他的国度,连名字都没被记载。就这样在微温的黯淡中度过悠久的时光吧!那就是你应得的永远。」

    「骗人!骗、人!」

    墓见坂的头颓丧地垂向另一边,可以看见青白色的喉结浮现在黑暗中。

    在充满杂音的寂静中,爱丽丝转过头来。黑衣融化在黑暗中,只看到薄纱后方的白晰脸庞隐约浮现。

    「……你对他说了什么?」少校用近乎呼吸般的细小声音问道。

    「我什么也没说,因为他让我生气,所以就随便说些空话讽刺毒瘾患者而已。怎么可以让这种家伙好过呢?」

    爱丽丝回到我身边,从茫然呆立的我手中抢过布娃娃。又回到我身后,紧紧地握住我的衣服下摆。

    「走吧!鸣海,事情已经结束了。」

    低声呢喃自我身后传来。

    「所有线索都连成一气了,这里什么也没有了。剩下的就交给平坂帮,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没有侦探出场的余地了。」

    *

    被夕阳染成紫色的停车场中央,第四代和阿哲学长面对面坐着,额头和拳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两个人互打得很厉害吧?脸上有好几处红色伤痕,衣服也都脏了。保镖石头男和电线杆从两边担心似地凑近看。靠近一看,才发现他们在玩手指相扑。

    「你们还在打啊……」

    爱丽丝用吃惊的声音说道。

    「是你叫我们打的啊!」

    「我才不会轻易死心!你刚才多打了我三拳吧!」

    一大群脚步声进入停车场,打断第四代和阿哲学长的延长赛。第四代露出凶恶的表情,拍拍膝盖上的沙子站了起来。

    石头男问道:「壮、壮大哥不比了,赌博怎么办?」结果马上被第四代揍倒!「吵死了!」

    进入大楼的平坂帮成员几乎都回来了,少校跟宏哥也在,还有疲倦地靠在宏哥肩膀上的阿俊也在。

    第四代问:「……结果呢?」

    「一共有八个人。二楼以上没人在,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因为药物而失去意识,说得出话的只有这家伙。」其中一名黑色T恤男用下巴指了指阿俊。

    「叫救护车了吗?」

    「遵命!」

    第四代点点头。我意外地想:原来他真的会救人啊?

    一名小弟悄悄地对我说:「殴打失去意识的毒瘾患者也没用,等到出院之后再痛打一顿。」真是个有礼貌的黑道少年。

    「那么阿俊要怎么办?别再继续无谓的打斗了。」

    第四代朝宏哥怒吼。宏哥闭上嘴,把阿俊的身体缓缓放到柏油路上。

    阿俊在哭。

    眼神看来有意识,歪了的眼镜框、红肿的脸、口水和眼泪流到下巴,正在喃喃自语。

    你有资格哭吗?我空荡荡的身体流入了黏稠冰冷的岩浆似的液体。

    「为……什么要救我呢?别管我了……」

    可以听见阿俊的喃喃自语。是你要我们救你的吧?开什么玩笑?

    第四代直瞪着躲在我身后的爱丽丝。

    「『你的拳头不是为了揍这种可怜的家伙而存在的』,别想对我说这类无聊的话。」

    「我不会说的,我不像厌恶愚昧般讨厌陈腐,但还是讨厌。可是啊,第四代,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的世界就无法成立吗?」

    「那是当然的。」第四代马上吐出回答:「别问这种你早就知道的事,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了。」

    「是啊!这真是个蠢问题。」

    爱丽丝看起来像是在笑。

    「可是呢,第四代,就算如此,报仇也不是你这次的任务。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第四代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接下来化为愤怒,最后叹了一口气平静下来。一边搔头一边忿忿地吐出话语。

    「啊——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可恶,你这家伙真是多话。我知道,我知道啦!我退下就是了。」

    狼的视线最后投向我。

    重新披上外套,第四代转过身背对我们。

    「园艺社的,已经没时问了,在救护车来之前把事情解决掉。」

    这句话就像暗号一样,阿哲学长和黑色T恤男,大家都屏气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为什么是我?

    「鸣海!」

    紧贴在我背上的爱丽丝低声呢喃。

    「你有事情想问阿俊就问,有想说的话就说。这是你委托的案件,所以由你来收尾。」

    然后她的体温离开了我。

    留在圆形中央的只剩呆立的我和蹲下的阿俊。

    想问的事?

    彩夏……最后留下遗言了吗?

    我真的想知道这种事吗?我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她是被药物冲昏了头,根本不可能想到我的事。如果她曾经想过,如果她曾经想过我——

    就不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喂,鸣海……给我药。那边应该……有吧?我刚刚都吐出来了……可恶……」

    阿俊令人不快的喃喃自语像是从污泥底部冒出的泡沫一样,在我的意识表面跳跃,令我胃酸直冒。

    「反正我已经不行了……就让我死了算了。像我这种废物,我这种废物,已经,已经……」

    我没有想问的事,也没有想知道的事。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站起来!」

    我的声音散乱。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喉咙感到粗糙的疼痛。阿俊用融化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叫你站起来。」

    阿俊倒在柏油路上一动也不动。我抓住他的衣领后方,硬是把他给提了起来。阿俊的身体轻得吓人。

    「鸣海需要绷带吗?」

    阿哲学长在我身后说道。我转过去,摇摇头。

    之后又重新面对阿俊,离开他半步,扭腰、挥拳。

    直拳打在阿俊脸上的瞬间,我的手指和手腕的骨头发出悲鸣,麻痹似的疼痛直达脑门。阿俊吐出掺血的口水向后倒,仰躺在围成拳击场的平坂帮小弟脚下。我的肩膀和手肘还在颤抖。揍了人,自己也会痛。我非得靠自己的身体和赤裸裸的拳头,再次确认这份简单的真实。

    「别睡了!站起来!」

    我抓住阿俊的手腕,踏住他的脚,让他起身。朝腹部挥了一记左拳,阿俊的身体弓起来接受拳头的冲击。他飞出去之后,我又在他下巴上挥了记右拳。剧烈的疼痛传遍身体,弄脏手指的不只是阿俊的血,也许我自己也骨折了。因为自己的心跳声,连耳膜都一阵阵刺痛。那是属着我的真实世界和真实的疼痛。

    有人把手放在我肩上。后来才发现令人不愉快的叽叽声,是我的肩膀因为呼吸而不断起伏发出的声音。阿俊趴在柏油路上发抖哭泣。

    「鸣海小弟,可以了吧!」

    宏哥温柔的声音清晰地流落在我背上。

    阿哲学长和少校蹲下来,把阿俊抱了起来。

    宛如漫长梦境的十六岁冬天就这样划下尾声。

    梦醒之后心灵依旧空空如也,连揍了人也无法填满。

    远远听见开过来的救护车铃声,我往下看,没有知觉,双手沾满鲜血,只能摊开一半的手指。那是我的手、我的痛楚、我的身体,终着又回来了。那是我今后还得拖着继续前进的——我自己。

第一卷 第七章

    所以我继续无望地度日。

    我们坚强得太无意义,以致着天使不伸手拯救我们就无法逃出这世界。

    其实警察已从彩夏身体里检验出来的药物掌握了阿俊跟墓见坂史郎这条线索,只是碍着墓见坂史郎是政治家的儿子,所以直到证据齐全前都非常谨慎小心。没想到杀出一大群尼特族,把事情搞得天翻地覆。问我话的刑警似乎也认识阿哲学长,苦着一张脸偷偷告诉我真相。

    我只被问过一次话就没事了,平坂帮由第四代起头,好几个人都被抓去了。我和爱丽丝马上就被释放应该是因为第四代隐瞒了什么,因为分开的时候第四代对我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墓见坂史郎在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其他制造毒品并贩卖的五个人也因为用药过量而休克,死在住院期问。

    天使的羽翼就这样从街头消失。

    老掉牙的结局。

    那之后的详细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再也没去「花丸拉面店」露脸。

    *

    一月结束了,二月也悄悄地过了。下了几场雪之后,二月底的期未考我又多了三科不及格。

    我一直没去园艺社,因为想起彩夏就难过。为什么会难过呢?我从教室窗口向下看荒废的花圃。不过是回到遇到彩夏之前的日子而已,那时候的我丝毫不觉得一个人过有多痛苦。

    会变成这样当然是因为我懂得身边有人的温暖,着是我想办法忘掉它,不再和其他人多交谈。对着担心我而和我闲聊的同班同学,我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补考一结束,我就没去学校了。

    不过是回到相遇之前的日子——那是骗人的。

    彩夏的消失宛如抓伤的伤痕,牢牢地留在我心中。

    *

    有时候,我会下意识地想起彩夏的事。特别是半夜蹲在房间床上,盯着玻璃窗另一边漆黑天空的时候。

    接下来我就会想起爱丽丝那双冰冷的手、明老板做的冰沙、四个人围着碗公丢掷骰子的声音和笑声。

    可是那不是为我而存在的。如果硬当作是为我而存在的,当发现事情真相的时候,这一切就会被夺走、污蔑、消失,只留下悲惨的自己。

    如果结局是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

    即使就这样一个人,也没有人会跟我说话或呼唤我的名字。

    *

    可是有天晚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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