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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五胡战史-第59部分

小说: 五胡战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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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石虎的汗越流越多,并非一滴一滴,而是像河水一般奔流而出,身体也开始颤抖,再也支持不了多久。 
  石虎心知肚明:与其给他们的剑气逼死,不如豁尽全力,出刀一搏,还有一线生机。握住刀柄,正欲把宝刀拔出,可是全身给剑气压逼,如同盖着一付千斤巨被,哪里腾得出气力拔刀来? 
  刘琨看见石虎这副模样,不禁想起十多年前,石虎尚是少年,在他军中住了一段日子,心头一软,“这厮虽是残暴戾恶,罪行滔天,毕竟与我相交了一段日子,念在这段因缘,今日只废了他,不伤他的性命便了。” 
  王绝之本来作壁上观,大是悠闲,看见石虎眼下的狼狈样子,当日共抗张宾的情景倏地闪跃眼前,快速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就此眼巴巴的看着他死去? 
  他一阵热血上涌,大声道:“久闻二人三剑是天下剑术之顶峰,王绝之想领教一下。” 
  束一束腰带,大步便欲冲往祖、刘“剪刀”之间。 
  祖逖奇道:“甚么?你刚才不是要杀石虎的吗?怎地现在又要帮他?” 
  王绝之哑口无言,呐呐不能答话。 
  一人说道:“王公子的好意,心领了。祖、刘两位的高招,便由我来领教,不劳公子费神。” 
  只见一名羯人走来,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身材虽算高大,但比起石虎,却是略矮了些,也略瘦了些,然而脸上身上霸气凌厉,竟让人有呼吸停顿之感。 
  祖逖脱口叫道:“石勒!” 
  石勒淡然道:“祖将军,久违了。” 
  他的眼神忧郁,深邃得难以言喻,仿似蕴藏着无数悲切的故事。如果说石虎的眼神是狂热的、豪气干云的,像一名叱咤意气,一心在战场立功杀敌的风云青年,石勒则像是一名被人杀光全家,逼不得已从戎救天下的悲壮英雄——如果他可以选择命数,他绝不会选择当自己、当英雄,宁愿安安分分的当一名憨厚羯农。 
  可惜,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数,多少英雄在乱世出世,像顶羽,像韩信、像诸葛亮,像石勒! 
  石勒漫不经意,走到石虎的身边,祖逖,刘琨立时撤了剑气。 
  他们撤剑,并非因为不杀石勒,或者怕了石勒。只因石虎虽在剑网之内,石勒却在剑网之外,石氏父子假如内外合攻,剑网便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是以祖、刘二人必须撤剑再攻,方能重新使出针对石家父子的剑招来。 
  石勒蓦地一声暴喝,犹如雷霆霹雳,王绝之只觉耳膜嗡嗡,头脑发晕,差点跌倒。 
  同时,刀光暴起,是石虎的刀! 
  石虎的刀势蓄劲已久,只是刚才一直为祖、刘琨气所压,使不出来,如今祖、刘撤招,压力一松,石虎的刀便如江河决堤般暴涌而出。 
  这一刀累积了石虎的浑身功力,如果他不把刀招使出来,真气势必因积聚体内过多,爆体而亡,可是如今刀已发,势道却是有若黄河之水,劲不可当——石虎以往所使过的所有刀招,没有一招及得上此刀的一半霸道! 
  自从石勒出现,祖逖、刘琨的心情完全放在石勒的身上,一时不虞石虎有此一着。然而他们身经万战,遇上变故时不慌不乱,祖逖已出剑横挥迎往石虎的刀。 
  王绝之终见识到二人三剑的厉害,看了这招,已觉心旌神怡,惊叹叫道:“真是绝妙好剑!” 
  他是识货之人,一眼看出。祖逖这一剑挥出,已使出了全力,没有一分气力回守,守招全仗刘琨的双剑保护,心无旁骛之下,祖逖这一剑竟劈出了平时的二十成功力! 
  而刘琨的长剑短匕,非但保护了祖逖和自己的全身,还隐含杀机,石虎就算有力硬接祖逖一剑,他的反手剑也能趁着石虎挡剑之际,一剑将石虎的咽喉割断。 
  王绝之虽在一旁,也看得惊心动魄,必想:如果这一招是向我攻来,我该如何抵挡?挡不了、挡不了,只有死命抓住其中一人,拚个对本。只是刘琨守得水泄不通,我就算拚了性命,能够攻得进剑网,跟其中一人同归于尽吗? 
  看了这一招,竟然脸色惨白,心头怦怦乱跳,仿似这一招攻向的不是石虎,而是他。 
  刀剑交击,发出震天刺耳的挣声,石虎的长刀竟震成粉碎。 
  世间没有人能够抵挡祖逖的二十功力,石虎这一刀蓄势虽劲,可是他的内力修为毕竟逊了祖逖半筹,而祖逖的巨剑足有一百七十斤重,又多占了一重便宜,硬拚之下,强者败,更强者胜,剑胜,刀败! 
  祖逖的巨剑震碎石虎的长刀后,半分也没有停顿,切向石虎的身体。 
  石虎全身气劲已随刚才那一刀使得干干净净,要想再在丹田提气跃闪或挡架,少说也得半刻调气的工夫,然而不用百分一刻,他的身体已被巨剑砍成肉酱了——以巨剑蕴含真气之盛,这一剑下来,非但将石虎一砍成二,剑上雄浑的真气更足以将石虎的骨肉震成稀烂。 
  同一刹那,一道璀璨得难以形容的刀光亮起。 
  石勒出刀了。 
  刘琨岂会料不到石勒将会出刀相助从子,他的剑早已等着石勒,挥剑挡刀,匕首直往石勒左眼啄去。 
  他并不期望这一剑能杀石勒,或者伤到石勒的一双眼睛——世间没有人能够一剑伤得了石勒,可是这一招两式又攻又守,已臻剑法的极限,将石勒的刀势完全封住,石勒纵是有天大的本事,就算石勒是轩辕龙,谢伯,也非得给阻上一阻,这时祖逖的刻已然将石虎切成两截,震成肉酱,剑势杀人后并不停顿,而是随着势道再转个圈,削到石勒的身体。 
  这就是一百七十斤重的巨剑的威力所在:它一旦挥动,便如挥着势大铁锥,第一圈极为困难,然而展动之后,他只需使出少许内力,便能将巨剑转向,加劲,如臂使指,运用自如——唯一不方便的是,由于剑势太劲,收剑之际,也得好一番工夫,非一时三刻莫为,然而这时敌人已死,收剑再慢,也没有相干了。 
  这巨剑之威,天下无双,就算是石勒,也未必抵挡得了! 
  所谓说时迟,那时快,从石勒一声暴响之吼,到石虎出刀、祖逖出剑、祖逖破刀、石勒出刀、刘琨迎刀,不过是刹那间光景而已。 
   
  

 
第三章 刀强,智更强



  刀光剑光全敛,四周寂静如死。 
  祖逖、刘琨挺立,腰干挺得笔直。 
  石虎还没有死,委顿坐倒地上。 
  石勒持着刀,血沿着刀锋,滴滴流在地上,哒哒有声。 
  先是叮叮两声,三截断剑掉落地上,祖逖,刘琨势道无双的三柄剑,已给一分为二、三分为六,继而啪啪两声,掉落在上的,赫然是两条紧紧握着另外半截断剑的手臂! 
  祖逖牙龈吐出字来:“石家神刀,果然是天下第一刀!” 
  他和刘琨右肩鲜血直出,赫然已被石勒一刀砍断了右臂! 
  以二人三剑的无敌威力,竟也挡不了石勒的一刀! 
  王绝之长长的吁了口气,叹道:“石勒,你的刀法达到了武学的权限,二人三剑的招式虽然更胜于你,却还是一招败在你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石勒望向王绝之,说道:“哦!”目光大有兴趣,似是鼓励王绝之说下去。 
  王绝之道:“你的刀法固然是天下无双,但战术的运用,更是厉害十倍,你趁着祖逖,刘琨旧招已撤,新招未生之际,猝然大吼窒住他们的势道,使他们无法再布新阵,再以石虎出刀来引出两人的剑招,趁着他们剑势用老,继以雷霆万钧之势,全力出刀,一举破敌。” 
  石勒道:“还有没有?” 
  王绝之道:“自然,如果没有你那柄削铁如泥的石氏昌刀,一刀砍断他们的三剑,或许你依然能够一刀破敌,然而刀势迟了一刹,恐怕石虎的命却得不保。好宝刀呀好宝刀!” 
  据传石勒少年在上党武乡务农之时,在田中耕出一柄宝刀,吹毛立断,其利无比。他恐防此刀惹祸,便把宝刀献给官府,该刀辗转上缴,终于落到并州刺史司马腾的手上,后来石勒历遭大变,练成绝顶武功,活杀司马腾,夺回宝刀,并索性在刀身刻上“石氏昌”三个篆字,以示明此刀是他天命所归的明证。 
  他凭着此刀,纵横江湖无敌手,二十余年来斩敌逾万,从此石氏昌刀之名威慑天下,无人不知,亦被认为天下第一的利器,祖逖,刘琨的剑虽是宝剑,剑上更是贯注了数十年的深厚内力,然而剑虽利,利不过石氏昌刀,力虽强,强不过石勒的天生神力,等得警觉三剑均被宝刀像砍瓜切菜一般的削断,刀锋及臂,已然太迟了。 
  石勒道:“你错了。” 
  王绝之道:“我错在何处?” 
  石勒道:“二人三剑是天下第一的剑法,纵然我手有宝刀,再加上阿虎的合力,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顿了一顿,又道:“至于你说我趁着他们撤招时猝然出招,那的确是最好的时机,但也不过是占了一丝丝的便宜而已。而这一点点的便宜,却不能使我战胜两位将军的无敌剑法。” 
  王绝之道:“那你为何能胜?” 
  石勒淡淡道:“因为他们怕了我。” 
  王绝之不明,“他们怕了你?” 
  石勒突然反问了一句奇怪的话:“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为何死在我的手上?” 
  王绝之听见石勒提起杀死他父亲之事,连眉毛也不抽动一根,淡然道:“我父亲本已答应归降于你,但你的部下孔苌认为,我父亲身为晋室三公,不会为你忠心尽力,是以非杀不可。” 
  石勒道:“我并非问你这个,你父亲的易学神功,已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算是轩辕龙,也未必胜过他多少。而我的神刀虽已大成,毕竟是自创武功,不似易学神功集合多年的累积,足以纯至化境。我的刀法运转之际,霸道有余,然而难免瑕疵,对付旁人有余,比之王衍,还稍有不及,何以他非但不敌于我,还连我的一百招也接不住?” 
  王绝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话,愕然道:“我不知道。” 
  石勒道:“王衍为我所杀,是因为他怕了我。” 
  王绝之细细玩味这句话,一时答不上来。 
  石勒解释道:“我石勒纵横天下,军威所到,汉人尽皆披靡,王衍率领十八万大军,却为我七万军队所败,对我早存了畏惧之心。他武功虽强,却是日夕唾壶尘尾、养尊处优,实战经验甚少,更无际通过生死俄顷的战斗,当日与我一战,不胜则死,心中不免存了怯意。加上我应允只须他接满我一百招,便饶他不死,使他存了侥幸之心,只盼接我一百招,敢和而不敢胜,敢守而不敢攻,气势为我所压,招式更为我所制,焉能不败?” 
  多年来,王绝之一直不明白,以父亲武功之强,何以竟连石勒的一百招也接不住,如今方才恍然大悟,“人皆说你的武功无敌,实则你以兵法运用在武功之上,虚虚实实,存乎一心,方是无敌的原因所在!” 
  石勒颔首道:“祖逖和刘琨对我早有忌惮之心,我先以一声大吼,震慑他们心神,他们气势为我所夺,出招之间,不免有所犹疑,本来圆转无缺的剑法,也就为我轻易所破了。” 
  祖逖厉声道:“石勒,我们所以败给你,是因为兄弟多年不见,不知对方功力是到哪一地步,双剑合壁时未能知彼,剑法生了些微缺口,方给你有机可乘。如果多给我们三天的时间练剑,不论你使用甚么诡计战术,也必死于二人三剑之下!” 
  石勒默然半晌,说道:“你说得对。只可借你们剑已断、手已断,再也无法胜我了。” 
  刘琨大声道:“我们既已战败,无话可说,你快快过来把我们一刀了断吧!” 
  石勒道:“我要杀你们,刚才已杀了,何用等到如今?” 
  刘琨道:“你不杀我们?” 
  石勒道:“我答应过让你们平平安安的进来天水,再平平安安的离开,你们虽然背约,要杀我和阿虎,我砍断你们一条胳臂,也就够了,要连性命也取掉,未免太狠了一点,也失信于天下。” 
  刘琨哼道:“杀人如麻的石勒,也有自认太狠,饶人性命的时候?” 
  石勒淡淡道:“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杀人者不得民心,要成大事,就得以德服人,是以近年来,我听从右侯所劝,已然减少杀戳。” 
  他咧嘴一笑,又道:“更何况,刘将军当日救进我母和虎儿,算是于我有恩,今日放你一命,也算是还了恩情。” 
  祖逖笑道:“我呢?我于你可没有半点恩情,而且与你交战七年,还是你的最大敌人,你不乘机杀我,更待何时?” 
  石勒道:“天下英雄当中,唯一能与我石勒在战场上交战的,只有你祖将军一人,今日我放你走,就是为了日后在战之中,堂堂正正的将你击败,方才取你首级!” 
  祖逖盯着石勒,说道:“放了我,可不要后悔,或许取你首级的人,是我也不一定。” 
  石勒道:“想取我石勒首级的人多如沙数,我早就等人来取多时了。” 
  祖逖道:“很好,很好。”和刘琨对望一眼,迎着太阳,迎着风,展步离开,头也不回,他们伤口流出的血,滴在地上,形成一条血路。 
  石勒目送二人离去,一声不吭。 
  太阳中天而挂,映照得石勒的身形闪闪发光,有如一尊天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绝之,内心竟然无故勃生恐惧之意,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噤:我,真的要跟他一决生死吗? 
  无敌的人、无敌的刀、无敌的武功,王绝之要与他决战,有一线一毫胜的希望吗? 
  王绝之紧紧握着拳头,用很坚决很坚决的声音在心头对自己道:“有些事情,就算必败,必死,也是不得不去做的。” 
  望着太阳,阳光刺目,暖意温遍全身,心头忽又恢复了勇气。 
  石勒微微一笑,咯出了一口鲜血,把黑须染成了鲜红。 
  石虎连忙扶着他,关切道:“从父,你没事吧?” 
  石勒若无其事道:“要毁掉祖逖和刘琨两柄名剑,总得付出一点代价的。” 
  说完这句话,他掌心的宝刀忽地碎成七片,散落地上。 
  适才他一刀断掉三剑二臂,不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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