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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张小娴+面包树上的女人-第12部分

小说: 张小娴+面包树上的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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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气跑上前,敲他的车窗,他见到我,神色诧异,原来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是乐姬。我呆住了,觉得自己象一个傻瓜,乐姬看看我,然后别转头,她并不打算向我解释。

迪之和光蕙赶上来。

「还不上车?」我来不及阻止,迪之已经拉开车门上车。

上了车,她和光蕙才发现车上有一个女人,是乐姬。林方文和乐姬的反应,已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走。」我说。

「程韵,上车。」迪之把我拉上车,「为什么不上车,这是你男朋友的车子。」迪之故意让乐姬听到这句话,「奇怪,乐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乐姬没有理睬她。林方文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茫然地站在街上,迪之叫我不要回去,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我要回去。

他坐在沙发上。

「开始了多久?」我问他。

他不说话。

「为什么偏偏要是乐姬?」

他不说话。

我拿起东西扔他。

「我看不起你!」我向他呐喊。

我拿起东西不断扔他。

「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伤害我?如果不爱我,可以告诉我,用不着骗我!」

他过来抱着我。

「你已经不爱我了。」

他凝望着我,不说一句话。

「你说呀!」

他还是不说话。

我肝肠寸断。那一个晚上,是最难熬的晚上,我想过要在阳台上跃下去,却怕从此看不见他的脸,在那一刻,我依旧眷恋那张脸,因此更恨他。我倒在床上哭了很久,他在客厅里一言不发。我哭着哭着,在床上睡了。午夜醒来,他躺在我旁边,睁着眼,我睁着眼,无话可说,床上的欢愉,还是输给背叛,也许男人都爱慕新鲜,何况一个以创作为生的男人?他一生需要很多女人,我只是其中一个,终究要消失。他象一个神,我只是其中一件祭神的贡品,他吃过了,丰富了生命,忘了我。我压在他身上,他仍然睁着眼。我把上衣脱去,解下乳罩,把他两只手按在我的乳房上。

「不要这样。」他说。

我疯狂地吻他,用我所有的本能来刺激他的性欲。他很久没有跟我做爱,我以为是他太忙了,原来他爱上别人。我要他回到我的身体里,记起我的身体。我脱去他的上衣和裤子,他也脱掉我的裤子,他压在我身上,我不断流泪,紧紧抓住他的腰,把他拉向我的身体,期望他为这温存,留在我身边。即使留不住,也有最美好的最后一次。

我很后悔,这绝对不是最美好的一次,那些身体的抽动,活象一场施舍。他流着汗,我流着泪,躺在床上,象一对陌生人。

「我们的爱情是在什么时候消逝的?」我问他。

他不说话。

「你已经跟乐姬上过床,是不是?」

「没有。」他说。

「我不相信你。」

我抱起一直放在床边的那个给我砍烂了的小提琴,拉了一下,发出刺耳和空洞的琴声。

「明天我会离开这里。」我说。

「你用不着这样。」

「我决定了,我不习惯被施舍。」

第二天早上,他离开了,我找迪之替我收拾行李。

「这个瓷象老人,你要不要带走?」她问我。

「要的。」

「鱼缸里的纸飞机呢?」

我把鱼缸搬到阳台上,用双手捞起缸里的纸飞机,抛向空中,那里有九百八十六只,是他对我九百八十六次的思念,都散落在空中,能飞的都远逝。
 


面包树上的女人 正文 第五章 再抱你一次(上)
章节字数:13740 更新时间:07…04…24 19:35
我又回到我的家里,偶然从收音机听到林方文的歌,总是禁不住流泪,他象歌那样,好象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开始很害怕孤单,天天下班后便跟迪之和光蕙一起,浪掷时光,困了才回家,倒在床上,片刻便睡着,无暇再想些什么,明天醒来,又浑浑噩噩过一天。

    可是,迪之首先不能再陪我,她认识了新男朋友。

    「他有六尺一寸高,肩宽二十寸,扩胸有五十寸!」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们。

    「他是香港先生?满身涂满油那种怪物?」我问她。

    「当然不是,他做生意的。我跟朋友去参加留美同学会聚会认识他的,他是同学会主席。」

    老实说,我对那些留美、留英、留加同学会没有什么好感,大家不过找个藉口认识异性而已。

    「他是做什么生意的?」光蕙问她。

    「他卖石油的。」迪之说。

    「石油?」我吃了一惊,「他是沙地阿拉伯人?」

    「胡说,他是石油代理商,是家族生意。他替他妈妈工作。他运动很出色,网球、滑水、潜水、射击、烧枪都会。」

    「他条件这么好,为什么没有女朋友?」我问迪之。

    「他要求高嘛,听说他以前有很多女朋友,都绑不住他。」

    「你小心他是花花公子。」光蕙说。

    「他比我大十年,他跟我说,很累了,很想结婚。」

    「那你岂不是会嫁入豪门?」我取笑她。

    迪之笑得花枝乱坠,然后认真地说:「我也想结婚,我跟你们不同,我爱过好几个男人,已经很累,实在厌倦了在除夕晚上还要到处去找男人,我又没有事业心,最幸福是有一个男人照顾我。」

    「我们来一个协定。」我说,「三个人之中,最先出嫁的一个,要赔偿给另外两个。」

    「为什么要赔偿?」迪之问我,仿佛她会最早嫁出去似的。

    「剩下的两个,那么孤单可怜,当然要得到补偿,至少每人要得到五千元。」我说。

    「我赞成。」光蕙说。

    「好吧!」迪之说。

    迪之也许做梦都没有想过,她会找到一个条件那么好的男人。

    一个黄昏,我接到迪之的电话,她甜腻腻地告诉我一个新的电话号码:「以后你拨这个电话可以找到我,这里是田宏的家。」

    「你那么快跟他一起住?」

    「是他把钥匙给我的。我在等他下班,原来等一个男人下班的感觉是那么幸福的。你也赶快找个男人。」

    我在流泪,没有男人的女人,原来那么悲凉。迪之并不是有意伤害我,她从来不会理会别人的感受。

    迪之挂了线,我拨电话给光蕙,她在电话那边说:「今天不行呀!孙维栋生日,我好歹要陪他,你来不来?」

    如果我去,孙维栋一定痛恨我,有时候,我真是佩服他,明知道一个女人已经不爱自己,仍然愿意纠缠下去。

    离开办公室,天已经黑,我突然有一种在街上胡乱找一个男人上床的冲动,反正林方文已经不爱这个身体。

    「程韵。」一个男人叫我。
  
    「很久没有见面了。」是徐起飞。

    「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约了朋友在附近。」

    我不自觉地流露失望的神情,我一定是太寂寞了。

    「你等一下。」他说,「我很快回来。」

    我看见他跑进附近一间酒店,片刻,又跑出来。

    「一起吃饭好吗?」他问我。

    「跟你的朋友?」

    「不。我把他打发了。」

    「那怎么好意思?」

    「不要紧,是老同学,又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突然觉得有一种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有一个男人,在我最孤单的时候出现。

    我们一起吃法国菜,我叫了一瓶红酒,我从来没有喝过红酒,只是想醉。那一夜,距离跟徐起飞第一次吃饭,已经一年多,我从来没有认真看清楚他的脸,他的脸原来也很好看,眼睛里好象有很多故事。

    「小绵快要生孩子了。」他告诉我。

    「是吗?」

    「你们没有联络?」

    「我们的生活圈子不同。」

    我喝了半瓶红酒,故意放任,在餐厅外拉着徐起飞说:「我不要回家,你陪我好不好?」

    「你要去哪里?」

    「去爱情失落的地方。」

    他把车子驶到海滩。

    「为什么要来这里?」我问他。

    「等待日出。」他说。

    「我不要看日出!」我撒野。

    他拉着我,「别这样。」

    我很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安慰,用眼神迷惑他,我们在车上接吻。他握着我的手,我在他的怀里睡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仍然坐在司机位上。

    「你不唤醒我?」

    「你喝醉了。」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他问我。

    我点头。

    我们在海滩的小食亭吃早点,我心乱如麻,一段爱情刚失落,另一段爱情又升起。

    他送我回家。

    「你睡一会吧。」他说。

    「那你呢?」

    「我要上班,今天我当值。」

    「你不早说?精神不够,医坏了人怎么办?」

    「我坐牢,你来探我。」他笑说。

    我迫不及待把这件事告诉迪之。

    「好呀,女人要恋爱才有光采。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林放好象已经跟乐姬住在一块了。」

    我虽然早就料到,但心里还是很难受,他说他没有跟乐姬上过床,后来却跟她住在一起。

    晚上,我接到徐起飞的电话。

    「我想见你。」我跟他说。

    「不行,我现在当值。你可以来医院吗?」

    我到了医院,他刚刚替一个病人做完手术。

    「我们出去散步。」他说。

    「你走得开吗?」

    「你也是病人。」他牵着我的手。

    徐起飞给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我好想去依赖,而不会害怕到头来他会象林方文那样,逃避我的依赖。

    我问他:「你不想知道我从前的事?」

    「不想知道。」他说,「每个人都有过去。」

    他的传呼机响起,他要赶去手术室。

    「你可以在医生当值室等我。」他说。

    我在医生当值室等他,突然有一种幸福,那是一个女人等待自己的男人下班的幸福。他回来了,样子疲倦,脸上有鲜血。

    「你脸上有血。」

    「是病人的血,经常是这样的。」他说,「我可以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不。你已经两天没有睡。」

    「我不累呀。」

    他坚持要送我回家,他很困,不住打瞌睡,车子在路上S  形行走。他调低车窗,让风吹醒自己,又不断掴自己的脸。

    我难过得流泪,跟他说:「都是我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温柔地握着我的手。

    我突然觉得不应该辜负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他,也许只是想找他做替身。

    我狠心地跟他说:「你还是不要再找我了。」

    「为什么?」他很不明白。

    「很多事情都没有原因的,你是医生,也该知道,很多病都是没有原因的。」

    「但我会尽力医好它。」

    「我无药可究。」我冲入大厦,头也不回,他一定很失望。

    我没有打电话给他,他也没有找我。

    三天之后,我到新加坡公干,在酒店房间里,思念的人,竟然不是林方文,而是他。

    一九八九年十月,我只身离开香港往新加坡公干六天回来了,走出接机大堂,一个人在远处向我挥手,是徐起飞。那一刻,我不想再失去他。我并不意外,在飞机上的三个小时里,我一直想,他可能会接我。如果注定他是我的,他会接我。

    他吻我的脸,说:「我很挂念你。」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我装着很意外的样子。

    答案一如我所料,他打电话到我公司,公司里的同事说我去了新加坡,他于是打听我回来的日子和飞机班次。离开前,我没有要求同事替我守秘密,并且把航机编号贴在壁布板上。

    在车上,我们热吻,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消毒药水味道,是一种最有安全感的味道。

    「许多病,是没有原因的。」他对我说。

    「我不明白。」

    「所以,不用告诉我,你为什么改变主意。我也不打算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你。」他说。

    车子穿过海底隧道,又穿过香港仔隧道,向深湾驶去。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问他。

    「卡萨布兰卡。」他说。

    那是我和林方文共度两个除夕的地方。

    他见我犹豫,问我:「你不想去?」

    「不,不是的。」我也想看看那个地方。

    到了深湾俱乐部,原来卡萨布兰卡已经结束营业了。

    「真可惜,这是一个好地方。」他说。

    「是的。」我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好地方。」

    我以为是我和林方文完了,原来卡萨布兰卡也完了。一间餐厅也为我们的爱情憔悴落幕。

    「我们驾车到别的地方去。」他说。他扭开车上的收音机,电台刚好播放《明天》,跟我有明天的,已不是林方文。

    「这首歌很动听。」他说。

    「歌词是我从前的男朋友写的。」我不想再隐瞒他。

    他不作声。

    「你知道?」我问他。

    他微笑。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他,「为什么还要说这首歌动听?你用不着这么大方。」

    「我真心觉得这首歌动听。一个男人,能够为一个女人写一首这样的歌,一定很爱她。」

    「已经完了。他说每年除夕会写一首歌给我,这是其中一首,不会再有了。」

    「我不是才子,不能为你做这样的事。」他带着遗憾。

    「那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每年除夕为你做一个手术,免费的,好不好?」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给他逗得捧腹大笑。他一直知道我的过去,却不告诉我。

    「你一点也不妒忌?」我问他。

    「如果妒忌另外一个人,不是太没有自信心吗?」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一刻,我爱上他。

    他握着我的手问我:「今年除夕,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度过。」

    「刚刚过去的除夕,我们不是在医院走廊一起度过了一分钟吗?」

    我们集团旗下一个商场打算在圣诞节跟电台合作举办一个大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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