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蝴蝶-第6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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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照此看来,李提督在革命党组织内部,恐怕是很受排斥的吧!”
他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从躺椅上支起身子,用一种hún合着同情、敬佩与惋惜的复杂眼神,打量着身边这位神情憔悴的传奇nv提督,颇为感触地叹息道。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啦!当某位勇士被迫置身于一群懦夫软蛋之中的时候,他总是会发现自己非常受同伴排斥的,就如同那些很倒霉地发现自己生活在疯子们中间的正常人一样……”
对此,李华梅提督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撇着嘴回答道:
“……有什么办法呢?这世上只有从不做事的人,才永远不会犯错,永远不受人排挤和嫉妒。而想要做事的话,就一定会或多或少地出问题,……正所谓勇猛图敌,敌必仇;奋迅立功,众必忌。任劳则必招怨,méng罪始可有功。怨不深,则劳不著;罪不大,则功不成。谤书盈箧,毁言日至,从古已然……”
说到这里,在这位传奇nv强人的秀气嘴chún边缘,更是流lù出了一丝充满了嘲讽的微笑。
“……古往今来的每一位英雄,若是真正想要闯出一番事业,就绝对不能过多在意那些庸人们的说三道四。哪怕是在三百年前,我统领舰队纵横东方、驱逐倭寇,声威震慑七海的时候,每一次打了胜仗回到杭州城的家里,也经常被一帮腐儒卫道士堵着家mén指指戳戳,骂我有辱mén风、不受守fù道。
而咱家隔壁恰好有个娇娇弱弱的翰林夫人,似乎是大家闺秀出身,平时大mén不出二mén不迈。有一年于清明祭祖的时候,不幸被潜入的xiǎo股倭寇掳走。我指挥战舰出海追击半月,血战数次,方才将她救出贼窟……谁知她刚一回家,就悬梁自尽以全贞洁,丢下一对未足周岁的儿nv无人抚养,甚至被后来的继母百般欺凌。让我在一时间真是气得直跳脚——早知道这样的话,本xiǎo姐还那样辛苦地救你回来干什么?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缺乏jīng神承受能力的弱nv子,一位毫无责任感的不合格母亲,却反倒让官府文人大肆鼓吹,标榜成了当代道德模范,在大街上huā费公款树立牌坊,来表彰她的‘壮举’!
嘿嘿,如果她真的那么三贞九烈,在被倭寇掳掠的时候为什么不肯立即去死?反倒在被营救回来之后自杀……这分明就是不敢承受别人有sè眼光,企图用死来逃避一切的懦夫行径好不好!”
对于上述说法,菲里也是深有同感——从新耐sè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的空旷原野,到马兹卡大陆的热带雨林,再到东方卡拉图大陆的东瀛列岛,他一直都是深受背后本国的那些yīn险黑刀之苦。幸好敌人那边同样是内斗内行、外战外行,乌鸦也别笑野猪黑,所以菲里的军团才能一路挣扎到现在。
然而,正当他给自己和李华梅提督倒了两杯琉球泡盛酒,打算碰杯一醉解忧愁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前方的清澄天空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片移动的模糊yīn影,并且隐约传来了呼啸的气流声……
“……那是……老黑龙福尔摩斯?它不是应该留在长崎港休假吗?”
察觉到天空中发生的异变,菲里赶紧举起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抬头朝着那片yīn影望去,却愕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它背上的是……嗯,一身金灿灿的三井龙姬大xiǎo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他还在纳闷的时候,天上那头浑身脱力的可怜老黑龙,就已经忍不住悲哀地低鸣一声,再也拍不动自己天生畸形的翅膀,猛地一头扎进了远处的浅滩之中,腾起一朵足有几层楼那么高的巨大水huā。
而身穿着财富nv神渥金选民套装的三井龙姬大xiǎo姐,则是抢在千钧一发之际,灵敏地跳下了龙鞍,然后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飞行术,在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就缓缓地飘落到了菲里的面前。
于是,一头雾水的菲里还没来得及安排水手和渔夫,去打捞那头因为长途飞行而濒临过劳死的老黑龙,就被三井龙姬大xiǎo姐带来的空前噩耗,给当场震住了。
“……根据一艘飞剪船紧急送到长崎港的消息,上海租界于三日前遭遇数十万暴民围攻,黑日巫妖总督中伏失踪!租界防御工事在húnluàn之中已经被突破,驻军陷入崩溃,当地侨民死伤惨重!”
三井龙姬大xiǎo姐刚一落地,就递给菲里一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的公文信笺,气喘吁吁地如此说道,满脸灰尘被汗水冲刷出了一条条xiǎo沟,显得黑一块白一块,宛如脏兮兮的xiǎohuā猫。
“……这就是上海方面紧急送来的求援信,现在只有你能去援救他们了!菲里。泰勒上将,请尽快履行你身为耐sè瑞尔帝国第二任远东舰队司令的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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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抱歉,被人抓差顶班,十点多才刚刚回来,所以今天更新迟了,真是对不起。
三十七、战争的号角在东方吹响(中)
三十七、战争的号角在东方吹响(中)
三十七、战争的号角在东方吹响(中)
舟山岛。定海县城
伴随着一抹鲜yàn的朝霞悄然跃出天际,明亮的盛夏烈日又一次照常升起。
带着海水咸腥味的淡淡薄雾,在阳光的照shè下渐渐消散,显lù出一片栈桥码头和渔船舢板的身影。而清晨赶早的鱼市,也在灼热的阳光和渔夫的吆喝声中,缓缓地开始散去。
几个在码头hún饭吃的无赖闲人,正被当值的港口xiǎo吏用皮鞭驱使着,挥汗如雨地清理着码头鱼市散去后所留下的垃圾和污物。而另一些的水手、苦力,则是睡眼惺忪地刚刚走出气味难闻的肮脏棚窝,一边伸着懒腰搭着汗巾,到公用的水井旁边排队打水洗漱,一边彼此jiāo头接耳,打探消息,准备寻找新的工作。
在一阵阵清爽海风的冲刷之下,最后一丝松明和油脂燃烬的味道,也从礁石上那座熄灭了的灯塔中逐渐散去——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新上任不久的定海县令马千竹,此时刚刚从竹篾编织的凉席上爬起来,随手róu了róu依然犯晕的脑mén,又擦了擦额头渗出的一层细汗,便起身披了件衬衣,推开已经布满虫蛀破dòng的窗扉,让清晨的凉风吹入室内,然后对着头上那轮看着冉冉生起的红日,轻轻地眯起了眼睛。
此时的定海县城,正笼罩一片yàn丽灿烂的嫣红霞光之下,宛如沐浴在圣光之中的黄金之城。
但若是定睛细看的话,却只能在这层灿烂的霞光下面,看到布满了青苔的斑驳城墙,坑坑洼洼的肮脏路面,茅草屋顶的简陋房舍,以及日上三竿仍然行人稀少的冷清街市,还有早已坍塌的钟鼓楼废墟……很显然,在这个天下动dàng,民生衰败的悲催年代里,坐落在东海一隅的舟山岛,日子似乎也不怎么好过。
而经济的萧条,不但严重影响着老百姓的饭碗,也同样影响到了官员们的腰包。
“……都在这破岛子上蹲了六年了,啥时候才能想办法谋到一个féi缺啊?!”
看了看室内颇为寒酸的陈设,mō了mō身上已经泛黄的衬衣,马千竹县令大人不由得喟然长叹起来。
由于多年以来的朝政紊luàn,以及不时爆发的海盗袭击,还有每一年定期来袭的台风,导致舟山岛上的海堤长期失修,连年决口,大片稻田被海水淹没沦为盐碱地,水利沟渠也是日益崩坏,让岛民的生计日益艰难。为此,在这种穷困不堪的情况下,青壮年纷纷离开故土,前去北面日益兴旺的大上海讨生活。
如今全岛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口,县城内更是只有四五千人常住。由于被宁bō和上海这两个大商埠吸引走了商船,舟山岛上也很少有什么西洋大船停泊,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外贸生意可做。
因此,在人口如此稀少,土地如此贫瘠,财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之下,身为定海县令的马千竹大人,光是要筹到粮米来供养一班县丞、主簿、巡检、衙役,还要向省里足额上缴赋税,就已经异常吃力,不得不三天两头地哭诉着要求减免。若是想要再捞什么油水,基本上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了。
于是,他只能在每天从县衙后院的二层xiǎo楼起chuáng之时,忧郁地眺望一番破败的街景,然后慢悠悠的踱到更加破败的大堂上——“官不修衙”这条官场古训,在定海县被执行得异常彻底,板壁发霉、梁柱朽坏、石阶崩塌什么的就甭提了,甚至连屋顶那个在几年前被台风掀起的大dòng,至今也没有谁想到要去补上——跟自己手下唯一的幕僚师爷喝茶闲聊,或者批阅一些例行公事的文档……像舟山岛这种又穷又闭塞的xiǎo地方,通常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清闲归清闲,却同样也没有什么搜刮和发财的mén路。
因此,在昔日里倾家dàng产凑了三千两银子上下活动,才好不容易谋到一个县令实缺的马千竹大人,不由得成天长吁短叹,担忧自己筹集不到给上司送礼行贿的活动资金,最终会“两袖清风”地丢官回家。
而最近的这一两个月,马千竹县令大人的烦恼似乎又进一步增加了几分,连鬓角的头发都白了……每当他看到chā满了沿街家家户户,甚至挂上了县衙大mén的杏黄八卦旗,都忍不住要哀叹几声。
——不知朝廷那帮酒囊饭袋们chōu了什么风,居然公然发文放开禁令,鼓励魔教活动,转眼间就四面起火八方冒烟,把东南江浙这片天下jīng华之地给折腾得一塌糊涂!
根据市面上传来的消息,非但江南各地已经成了魔教的天下,一时间村村起坛家家烧香,各级地方官府几乎陷入瘫痪。就连他治下这座偏僻贫瘠的舟山岛上,也来了一帮魔教下属的“六离会”。总计约mō有六七十条壮汉,在定海县这等xiǎo地方,已经可算是声势浩大了。
这“六离会”专mén崇拜火神祝融,在魔教之中,似乎只是不入流的一家xiǎo分号,可排场却一点都不xiǎo——领头的魔教大师兄自称‘风闲真人‘,戴着法冠,穿着道袍,手里拿着青龙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嘴里还能“噗噗噗”地喷火。而他麾下的魔教喽啰们,也都穿红衣裳,戴红头巾,脚上套了红布鞋,xiōng前还围着个红肚兜,上写‘封枪不发,化弹为泥‘两排字,据说可以专克西洋火器、上阵刀枪不入。
自从上了舟山岛之后,这位风闲真人就四处做法事开道场,表演神通拉人入教,顺便“劝说”富户们慷慨捐款捐米,当即就倒腾得是jī飞狗跳。而看到魔教的声势如此庞大,一时之间,相信这玩意儿的人还真是不少,没几天就有上千人跑去参加,更有无数的杏黄八卦旗满街飘扬!
舟山岛的百姓,不管是住在城里还是乡里,这段日子也给魔教的人空口忽悠得如颠似狂了——男人们一个个都捏了符箓,互相称呼为师兄师弟,整天忙着烧香做法,连水稻田撂荒了也不管。
而那些往日不大出mén走动的nv子,也都换了红衣服,结了红头绳儿,挎着篮子抓着扇子走街串巷,动不动就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尖声念着什么口诀。真正厉害的神通,没见着修炼成多少,而各家各户珍藏的一点好东西,从日常酒食到衣服布料、银钱首饰,却是一车车地往魔教mén徒手里送!
不少平日里有头有脸的富豪士绅,看着民情汹涌,在心惊胆战之余,也只得拉下脸面不要,腆着个大肚子换了一身红布短打马褂,整日里跟魔教师兄师弟们hún在一块儿。他们也不求修炼成什么无敌神功,只求别给风闲真人打成二máo子三máo子,让人家一把大火将宅院给烧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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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一副乌烟瘴气、群魔luàn舞的怪现状,马千竹县令感觉很是郁闷——你们这帮信魔教的狂人疯子,要杀洋人就给我去上海租界闹腾啊!跑到压根儿就没半个洋人的舟山岛来干什么?
而更加让他感到郁闷的是,根据朝廷颁发的训令,每当魔教那些大师兄大师姐们举办法事的时候,各地官员还得穿上成套官服官靴,带头率领地方士绅焚香献祭,用迎接传旨钦差的礼节,去磕头跪拜神位神龛……让堂堂一地父母官,对着邪教mén徒卑躬屈膝到了这等地步,官威何在?体统何在?
到了眼下这光景,除了南京城脚下有禁军弹压,还稍微安稳一些。而稍微远一些的江浙两省各府各县,已经差不多要变成魔教的天下了——到处都是系着红腰带红头巾的大师兄大师姐,文弱一些的家伙,还只是在乡镇之间耀武扬威,口口声声要尽诛各sè西洋máo子,扶保大金江山,却一心忙着敲诈勒索,对着土生土长的本国老百姓显威风;而若是遇上强悍一些的暴徒,索xìng直接轰走了县官老爷,把衙mén改成香坛!县城里头有什么事情,都是最有面子的几位大师兄们商量着公决,再麻烦不到县太爷半点儿啦!
这可真是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啊!
朝廷要是当真指望着这些家伙来扶保大金江山,那满朝文武就早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而且,这等邪教暴民要是得了朝廷名义,泛滥开来,接下来基本上铁定会有不测大祸!
事实上,不管京城朝堂上的高官大员们想法如何,江南的地方官员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对于那些魔教徒众而言,所谓的驱逐洋人、扶保江山,只不过是个敷衍金陵朝廷的幌子。而钉了黄纸簿子,对着那些“二máo子”“三máo子”一家家勒索劝捐,才是他们的主业!
要是日后一旦当真hún得风生水起、势力大涨,魔教那些教主、香主第一个要对付的绝对不是洋人,而是肯定会掉过头来打进京城做皇帝的——人家那可都是上千年的造反专业户了啊!
京城里头的那帮满洲大爷,明明已经把江山都折腾得丢掉大半,连祖坟和龙脉都被人刨了,却还要搞出这般昏招……莫非还真是害怕这江山社稷颠覆得不够快吗?
当然�